康熙番外(二十八) 文 / 爱晕
作蘸水龙吟
一晌凭栏人不见——康熙番外(二十八)
晚风入帘,空气中夹杂着早桂淡雅而沁人心脾的香气,也带来了初秋的些许寒意,只是这风为何总也吹不走我心头淡如薄雾般的忧虑?
由皇祖母作主,图娅暂居绛雪轩学习宫中礼仪,待土谢图汗进京观礼之后,她将被正式册封为我的敏贵人.
“皇上,土谢图老汗王的礼单已经送到了,再过五天,他就会亲自带着嫁妆来京,奴才把这礼单给您念念?”
“不用了,搁着吧.”我朝李德全摆了摆手.
“皇上,这份是礼部拟定的….”李德全又呈上另一份折子.
我以为又是和册封有关,不耐烦的阻止了他,“让礼部按旧例办吧.”
李德全堆起个笑容,“皇上,这是礼部给八阿哥起名呢!”
我眼睛一亮,那个梦忽得在我脑中闪过,好象有一颗颗的珍珠在脑中被无形的线串连起来:这个人和我关系密切,你很快会和此人结缘,此人的到来会解决我一直棘手的一个大问题;父子,台湾大捷…
一丝笑意自嘴角边泛起,我打开折子扫视一遍,提笔圈下两个字,“传旨,朕的八阿哥取名胤禩!”
小菊,我们的儿子有名字了,可是,按李世民所说,我又不可于他太过亲近,这又该如何是好?
笑意自我唇边慢慢隐去,我伤神的抚着额际,也罢,既然天意如此,就按皇祖母所说,把胤禩交给惠妃抚养吧.
李德全看着我脸上忽喜忽愁的表情,试探着问,“皇上,那奴才这就传旨去?”
我点了点头,问道,“小菊如何了?”这些天为了商定平台后如何安抚百姓的事宜,我和明珠,索额图,余国柱等几位重臣每日里忙得不可开交,数度去看小菊,温娣总说她刚睡下,有时我甚至怀疑她适意对我避而不见.她还在生我的气吗?因为我没能及时赶回来,因为小乘,还是因为…
“回皇上话,胡太医说良主子产后身体虚,需得固本培元,慢慢调理.”李德全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
“朕命小多子去找狗,找得如何了?”
李德全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皇上,姆本是流球进贡的,奉辰苑配了二年,才得了一对,现下…现下就只有太子宫里的那只了.”
“朕不是让你用一对极品白玉爪的海东青去和太子换了吗?”我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
李德全连忙跪下了,“皇上恕罪,奴才原是按皇上的意思去了毓庆宫的,可太子…太子说…他姆也娇贵的很,前几天不知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生生的拉稀拉死了!”
“抱孙不抱儿?八阿哥不是你的儿吗?你可抱着呢!”我的怒气已经慢慢升了起来.
“他不是,他是您的儿,是大清国的八阿哥,但他不是我的儿。”小菊冷冷的说.
“够了!”我终于克制不住的呐喊了出来,双手用力扳住了小菊的肩,“朕受够了你的冷淡了,你说,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小菊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但仍无畏的直视着我,“皇上说的话,奴婢不明白。”
她的冷淡,她的神情深深了我,见她之前,我反复斟酌,几易腹稿,想好好跟她解释,解释我的迟归,解释我纳图娅的无奈,解释八阿哥交给惠妃是为了她好.可是现在,我自嘲的想,没必要了,她根本不在乎!
我为了谁这样低声下气,又为了谁这样作茧自缚!
拂袖而起,我的声音也不再带有温度,“好,好,好。你不明白,那就等你明白了再来见朕。”
恨恨的走至门口,我不解气的转过身斜晲着小菊,“朕已为八阿哥赐名胤禩。惠妃贤良淑德,朕决定将八阿哥交于惠妃抚养。”
“你说什么?”小菊脸上的坚冷终于破裂,“你刚刚说什么?”
气氛紧张起来,我慢慢踱回到小菊面前,居高临下的回望着她,一字一顿的说,“朕刚才说,惠妃贤良淑德,朕决定将八阿哥交-于-惠-妃-抚-养!”
小菊愣愣的看着我,眼中的愤懑,不信,怨怼最后都变成了深深的悲伤,我的心跟着没来由的一抽,求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求我.
可是,小菊没有求,她放下了怀中的八阿哥,神色肃然的理了理发鬓,掀被下了床榻,端端正正的磕了个头,“臣妾谢皇上隆恩!”
“皇上.”小菊忽得抬头看我,“皇上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有种不祥的预感侵上了心头,“什么话?”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小菊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件物事,我定睛一看,红灿灿的,正是她自己的那只同心结!
我身上的血液似乎慢慢凝固了,傻傻的屏息看着她须臾之间就挑出了线头,轻轻一扯,红绳在她手中极快的散开,金瓜子从散了的红绳中掉了出来,划过一道金光,“叮当”一声决然的掉到了地上,滚了几滚,落到了我的脚下.
小菊,你这是要自绝于朕吗?悲怆的感觉席卷全身,她编这对结时神情专注,一丝不苟,几乎用了二个时辰,却原来编结甚难,要拆开它却是如此容易.
我闭上了眼睛,御花园里目光流盼的小菊,绛雪轩里隐忍落泪的小菊,夕阳下海子边巧笑倩兮的小菊,塞外为我挡箭受伤脸色惨白的小菊,暖芳阁那夜羞涩不已的小菊.那些是我心里多美好的记忆,如今却象狂风后枯萎的,片片凋零.
麻木的转身离去,未曾听清小菊最后的话语.
“祝皇上与郡主百年好合,琴瑟合鸣.”
小菊的声音极轻极轻,如同清晨升初的阳光下未散的雾霭,缓缓流过,似暖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