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文 / 敏敏
“那好啊!你在场听清楚我说的话就好了,最重要的是陪伴,而且呢,我在刚才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筱欣或许在醒了以后,记得的东西不多,严重的或者会有点儿呆滞,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半白痴的状态,这倒是听头痛的,希望你们尽快找到她的家人,起码有个好的照顾。”
医生艰辛地突出每一个字眼儿,大伙儿心碎地聆听每一句惨话。
阿龙看了看凯明,搭着他的肩,“没事的,我们会一直陪着你,你累了还有我们顶上。”
凯明眼红红的,吸了吸鼻子,低着头,声音极度低落的,“谢谢你们!相信欣儿知道肯定会很感动的,我先去看一下他。”
医生把凯明带到护士监控房穿上了防护服走进了重症监控病房。
看着日常天真可爱,温柔善良的宝贝欣儿突然间躺在白刮刮的病,男儿泪再也不能控制地一滴一滴地滑落到手上,打落到被单上,到心上。
大伙儿隔着玻璃朝里看,暗暗地房间里,白色的床,两台亮着的机器,还有躺在一动不动的欣儿,她嘴上插着喉;静静的,静得心慌,静得心惊,更静得心酸。
鑫搂着小盈,“乖!欣儿没事的,凯明会陪着她的,我们先回去吧!”
大伙儿拖着沉重而伤感的脚步离开了病房,离开了五楼,离开了医院,却一直心系于欣儿。
“我们明天早上去帮欣儿收拾一下衣服送到医院好吗?”
“好啊!翛翛,你明天等我一块儿过来吧!”
“还有我们俩儿呢?我宁佩娟可要预上我一份。”
“我呢!?如果你们不说,我也会自己来的,反正鑫懂我,我做什么都还不就是为了欣儿嘛!”
瞬间,大伙儿都眼红红的,很是感动,更是友谊情深。
夜色降临,看着漆黑奠边星星点点,翛翛无名感动,“杰!你最近好吗?你离开了我们已经很久了,你过的好吗?可以告诉我,上帝是不是个好人?怎么他那么狠心的让欣儿陷入这种垂死挣扎的生活呢!?我们是有多难受,告诉我可以吗?求求你替我求一下上帝,让他放弃折磨欣儿吧!”
翛翛忍着心碎向那天边诉苦着,抢喊着。
电话响了,是蒋维文的,“翛翛?在干嘛啊?”
“没什么啊!你怎么那么有空的?”
“没什么事干了,今天下午就新闻发表会,你的声音怎么有点儿哽咽的?没事吧?”
翛翛立马把电话拿开,清理了一下喉咙,擦了擦眼泪,“没事啊!你是听错了吧?”
“刚刚擦眼泪吧?不开心要跟我说呀!不要老是放在心上。”
“你在哪里啊?”翛翛顿时有点儿惊讶了。
“一个能够看到你的地方,哈哈!”蒋维文说话悬得要死。
翛翛笑了一下,“才没有那么夸张呢!你骗谁啊?”
他走下车,靠在车门爆望上看,“看一下楼下有谁!”
“你怎么在这里的?你看了我很久了?”
“是挺久的啊!你回家之前我就在楼下啦,只是没有叫你而已。”蒋维文这话很是平常却有着非凡的意义。
“你都看到了什么啊?”
蒋维文笑了笑,“看到了有人看着天空傻傻的,看到有人伤心地蜷缩着身子,看到有人擦眼泪,够了吗?”
翛翛低了低头,“是吗?这么久了啊!你就是想要告诉我你看了我很久吗?”
“不!我是想要看看你,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番话很是尴尬,不知如何说起,更不知从何说起。
“我今天很累了,想要睡了,没什么你就回去吧!”翛翛很直接。
“那好!我走了!晚安!”
“嗯嗯!晚安!”
翛翛挂了电话,这个不起眼的动作让蒋维文内心有点儿纠结,无奈之下,往窗上多看两眼,驶车走了。
她走到窗爆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看了看,蒋维文走了,她才放心地流出眼泪。
人不是为了活而活,而是为了更好地活而活。
“我昨晚有想过帮欣儿收拾些什么东西的,也不多,先凑合着用吧!不够再添啊!”嘉嘉看着满腔热情,却是满腔悲痛,谁爱看着自己身边的人有什么不测呢!?
翛翛笑了笑,“好啊!就这样吧!待会儿看看哈!”
“你们都没吃饭啊?死饭桶!用力啊!不然怎么打开啊!”
这般有力却又尖的声音是出自于眼前的一位中分及腰长发的美女,背后很是妖媚,可抬着脚示范着如何踹门,玫红色的齐逼短裙里头没有打底,那也很难怪那帮饭桶没用力踹开门,就管暗暗偷笑。
“他们是谁啊?”翛翛和嘉嘉异口同声。
“你们谁啊?快走开,谁围观我就让谁难堪!”这话真的语出惊人,也更让翛翛和嘉嘉觉得这帮人来历不明。
翛翛看了看嘉嘉,“你到后面去给轩打电话,有必要的话,把MD叫过来,她们应该是抢匪。”
“那你呢?不要一个人去拼啊!他们很凶呢!”
嘉嘉的话没有起作用,翛翛一把把她推到一旁打电话,自己大大声声的单人匹马走上前去。
她清了清嗓子,“嘿!你们干嘛啊?放手!谁让你们踹门的啊?这里是我家呢!坏了什么可要你们赔,看谁好过。”
翛翛越走越近,直接靠在门上,那帮人推了几步,嚣张的女的开始发话了,“你又谁啊?哆哆嗦嗦干嘛?走开!”
“这是我的家,我干嘛要走开啊?你才应该走呢!你再吵吵闹闹我可要叫咯!”这时,翛翛按到了手机上预先调好的录音键。
“哪来的贱货啊?什么?你跟本说你要叫?叫什么叫,我管你叫来警察,我还是正常工作,识相就给我滚开,不然的话,阎王老子也不给面子。”
那女的说话不是非一般的狠,句句凶狠,句句恶毒,句句针对。
“轩!你快点儿来欣儿这,有一个女的带着一帮男的好恐怖,翛翛说让你找上MD啊!快点儿啊!”嘉嘉边看着情况边打电话,心惊胆战的。
这时,就在嘉嘉着急得不知所措之际,从背后传来一声,“宝贝!”
嘉嘉顿时吓了一跳,发出她那无比刺耳的尖叫声,“啊!”
轩一把将嘉嘉的嘴捂住,“是我啊!都没有听清楚的吗?是吓到了吧?嗯?”
嘉嘉连忙狂点头,眼红红的,吓出了泪水。
“你刚才这么说是真的吗?那些歌不是你的?”经纪人紧张地问Raymond。
“刚说的很清楚啊!歌是我唱的,可不是我写的,呵!不过我怎么说也好,只是应付媒体记者和董事会,我只要你相信我,我会不会写歌,会不会创作,你知道的不是吗?”
Raymond的一字一句,感动了经纪人,他抬着头看天,似乎不想让眼泪流出让他看见。
“Wennie,蒋维文的说法,你看到了吗?什么意思嘛?怎么计划呢?”
跟屁虫助手真的很是烦,是要问的那么的详细的吗?“你爱怎么搞就怎么搞,都可以!”
Wennie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样子,摆着各种神情,想起今天蒋维文是怎么对自己的,她铁定要将幸福进行到底。
“Raymond!有空吗?我们去吃饭好吗?”Wennie这招死缠到底真的很是烂,这一刻,却得到蒋维文再一次异常的回应。
“去吧!你想要去哪里就去啊!”
Wennie这颗十月芥菜,还没到十月就开花了,直接了十一月,花开得烂了。
她缠着蒋维文的手,就像是真的去约会的一样,笑得眼睛都眯上了,闪着光。
原来最爱的不是得到真爱,是得到回应。
类似的爱情,就像是一根针,轻轻地扎着,不痛不痒,却还是会留下点点痛。
“心里有点静,也有点煽情,你不要放弃行不行,我在过马路,你人在哪里,这条路希望跟你走下去,最近我和你,都有一样的心情,那是一种类似爱情的东西,在同一天发现爱再接近,那是爱并不是也许”——萧亚轩《类似爱情》
蒋维文看了看停车场,“是这里的上面吗?楼梯在哪里?”
尽管蒋维文一直说,Wennie始终是看着他,神情从不变换,那么的有爱,可美好的表情里的内心,藏着些什么,谁都不清楚。
就当被看了一眼,她扑向蒋维文,止住他要开车门的手,“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是该说他不知羞耻还是太有爱,Wennie抓住蒋维文得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她试图抓紧他的手的同时扯开自己胸前的深V,将手紧贴那的。
蒋维文无动于衷的,看着Wennie陶醉的神情,他止不住她,那无奈却又想要抑制的表情,让人看得纠结,看得着急。
“医生!医生!病人有点儿反应了,医生快来啊!”凯明忍不住的兴奋,抓紧欣儿双手,眼泪再次盈眶却模糊的看着,不让它流下。
“先生!你先出去一下好吗?医生帮病人做个检查,一会儿就好,不用担心的。”护士一边安慰着凯明,一边把他推让着到病房门口。
透过玻璃,看到的虽只是隔着的那白花花的帘,可帘后充满着的是希望,那是欣儿让他最是欣慰的事;凯明双手合十,深呼吸着,似乎这一刻,整个世界停顿了,只留下他和他心爱的欣儿罢了。
“怎么这么久的?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欣儿一定会好的。”
这时,一老夫妻经过,病了是老伯伯,而老婆婆扶着他的爱人,慢慢的,艰难的移动着每一步,那就是幸福,没有考验的幸福都不幸福。
“年轻人,没事的!当年我还是这么看着老太婆,心里有她就没事的,呵呵!”老伯伯虽移动半步颇是艰难,却得到爱人的搀扶,即使是一条走一分钟就走完的走廊,走了一辈子还是值得的。
凯明笑了笑,“谢谢你老伯伯!祝你跟婆婆走得更远!”
“不了!我累了,歇会儿吧好吗?”老婆婆笑着说,裸露了她那缺了的牙齿。
“你坐吧!我站着,让你坐的舒服一点儿,我看着你就好了。”
老人家的对话深深地雄起了凯明的爱的心,那万丈高的爱,就像是熊熊的烈火,燃烧着,滚烫着,不熄着。
“慕容少爷,筱欣总算是没什么了,很不错的毅力,这几天应该你有跟她说过什么吧!?”
听了医生这么说,凯明疑惑得就只差挠头了,“怎么说?是醒了,没事了吧?”
医生拍了拍凯明的肩,“可以这么说吧,没事了,可还是我们预测出来的结果,筱欣的大脑选择性失忆,局部的记忆不清晰,也没能说得上是遗忘,大概就最近的有些片段会模糊,你们可以多点跟她说以前发生的事情,好让她的记忆更明显,这是唯一可以唤醒记忆的方法。”
凯明有万种说不出来的激动,“这个,我,,,”
“你可以进去慢慢开始接触她了,记得要慢慢来,一切都会没事的。”
医生说完便走了。
凯明想了想,深呼吸一口,慢慢推开病房门,欣儿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他,他越是靠近,她越是皱眉,“你好,医生先生!我可以出院了吗?”
“可以!随时可以!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我们回家好吗?”凯明咽不下,一下子哽咽了,鼻子酸花花的,眼泪往不了哪里搁,在眼中狂打转。
欣儿用手撑着坐起来,甜甜的笑容依旧没变,“噢!好啊!那什么时候出院?”
凯明别过头狠狠呼吸了一下,“明天!明天就出院,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我们住一块吗?”凯明止言。
看着眼前这个看似陌生的男人带着伤感的背影往外赚欣儿使劲回想,可是头痛了,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深处那一张一张的记忆,一处一处的场景,一点一点的回忆全部都瞬时删除,丝毫没有痕迹。
“嘿!凯明!怎么了?嘿!!!”轩牵着嘉嘉正往病房走去,却看见凯明疾步走过,样子黯然神伤。
嘉嘉似乎意识到什么,“欣儿不会有事吧?”
话未完,松开了轩的手,百米飞人般冲向病房。
她推开门,步止了,手捂住嘴,眼泪就像是黄河泛滥。
“你终于醒了,是多让我们担心啊!天天往这里跑来,很想你啊!”哭声让人心酸,场面让人感动。
欣儿冷冷地回道:“你,我们认识吗?我睡了很久吗?”
“难道你忘了我们了吗?我是嘉嘉,嘉嘉啊!倪嘉,记得吗?”
“她失忆了,是选择性失忆。”轩看着病人记录表。
欣儿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跟刚才的那男子一样,神情伤感,“请问,你们认识刚从这里出去的那男的吗?”
轩和嘉嘉眼睛瞪得非一般的大,相互对视,又看了看欣儿,“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吗?”
看着欣儿无辜地摇了,他们的心,痛了。
“你都饿了吧!先休息一会儿,我们到外面给你买吃的,别乱跑!”轩扶着伤透极的嘉嘉往外走。
“嘭!”门关上了,嘉嘉扎进轩的怀里,用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欣儿会这样子的?她连我都不记得了,也就是大伙儿都不记得了,凯明也不记得了,怎么会这样子啊!?”
“没事的!回忆很多啊!可以慢慢提起,很快会记得的,电影电视剧都不这样子过来的,她肯定会好的,不要哭了啊!看着你伤心,我的心很痛知道吗?我的宝贝!”
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毫不遮掩地直射大地,偶尔一阵阵微风吹来,虽带着热气,却还是无疑令人心旷神怡。
凯明的心就像是天空,毫无遮挡阻碍,一心向着欣儿,想着欣儿,然而,现实就像是阳光,不管怎么躲避,始终需要残忍面对。
“她连我都想不起来了,我要怎么做!?天啊!你是有多残忍啊!让她醒来却不让她记起我,那是怜悯吗?”越是这个想法,凯明心越痛,无力地靠在窗爆通红的双眼流出男儿泪,那是现实的不测,残酷,折磨。
“待会儿我们都记得别乱说什么,就按昨晚说好的安排去做就好了。”嘉嘉向大伙儿千叮嘱万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