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细节乾康帝此刻自然无从知晓,也没有心思知晓。
离瑶池宫尚有一段距离时,乾康帝就隐隐看见里面进进出出的人影不断。
怎么会是这样呢?为了避免干扰,也为避免有人使坏,他明明下旨让侍卫首领把守在那里,闲杂人等免入。
乾康帝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那原本带些欢快的脚步也微微停滞了一下。
守在门口准备报信的小太监远远看见乾康帝的身影后,没有迎上前,反倒一溜烟的跑进院落中。
不久之后,得了信的高得柱迎了出来。
“怎么样?昭仪娘娘生了么?”乾康帝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生了,一刻钟之前小皇子便出生了。原本应该立马去禀告皇上,可是……。可是昭仪娘娘却流血不止,奴才怕皇上担忧……奴才已擅自做主,拿着圣旨让太医们进去把脉止血施救去了……。”
高得柱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带些哽咽的说道。
流血不止……。血崩?五皇妹的母妃,先皇时期最受荣宠的淑妃娘娘不就是在生五皇妹时血崩而死的么?
乾康帝突然有些恍惚的联想道,此时,已一夜未矛又跑了一路的他才感觉到有些疲累,脚步有些发软起来。
不过,他却强撑着自己,继续疾步往产房方向走。
“皇上,不可,产房乃血光不祥之地,不可擅入!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皇上拦下!”
刘昭仪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替乾康帝擦掉了他眼角的泪,然后又痴痴的看了眼吴月容和她手中的小皇子一眼,手便彻底的垂了下来,带着无限留恋的阖上了双眼。
刘昭仪去了之后,乾康帝也似全身力气也被人抽尽了一般,呆呆的如个木头人,只是紧紧的抱着刘昭仪的身体不放,任谁来劝也不放。直至两日两夜后,因不吃不喝不眠而晕倒。
醒来后,他又将自己在乾清宫关了三日三夜,不许任何人靠近。
没有人知道,这三日他究竟在乾清宫干了些什么。
三日之后,乾清宫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两道圣旨也从里面传出。
一道是,晋昭仪刘若瑶为贤德惠贵妃,以贵妃之礼厚葬之;当日为刘昭仪接生的稳婆、医女全部仗毙,太医全部降级三等,罚薪一年;刘昭仪所生三皇子初出生便致母死,赐名为过,迁至秋叶宫思过。
另一道是,晋原瑶池宫宫女吴月娘为贵人,随三皇子夏过过一起迁往秋叶宫,照管夏过的日常生活起居。夏过与吴贵人未经召唤,不得外出,秋叶宫外也专门着侍卫把守,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入内探视。
这两道圣旨一下,将被杖毙的稳婆、医女喊冤不断,太医们因留得一命暗自庆幸自是不提。
后宫及朝中的各派势力则在暗自猜测,乾康帝将皇三子夏过迁至宫中除冷宫之外,最偏僻、最冷清的秋叶宫,并专门有侍卫把守,是名为降罪,实为保护他的一种手段呢?还是真如圣旨所言,乾康帝将刘若瑶之死迁怒到夏过身上了呢?如果是,那这个迁怒期会维持多久呢?
另外,乾康帝应刘若瑶遗愿将宫女吴月容晋封成贵人,将她安置在秋叶宫照顾夏过也可以理解。可是,乾康帝会移情到吴月容身上,使她成为这后宫的新宠么?
然而,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至刘若瑶过世后的第二年,乾康帝终于下旨,开始了推迟三年之久的选秀活动,并不断有新宠有孕的消息传出。
再联系乾康帝从皇三子出生至以后的这么多年都未亲临秋叶宫看他一眼,只任他由一个吴贵人带大,人们才真正相信,乾康帝当初是真的将刘贵妃之死迁怒到三皇子夏过身上,并且多年过去仍然不肯原谅他。
至于那个一直伴着文过生活在秋叶宫的吴贵人,则早就被人们遗忘在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