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熟识陌客 文 / 妙手空空
七尊者孔连阳之所以在自己的望日峰上划出禁行区,目的自然是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他时常在射日台中修炼自己独门的“化力无形功”,寻常弟子都是不得靠近的。
如今时日临近八尊竞位的大日子,望日峰上所有弟子都知道,此次自家师父对于八尊首席志在必得,对于当初师父定下的严禁靠近射日台的命令,更是严格恪守、不敢有违。
若是孔连阳真的能够一跃成为八尊之首,作为弟子,他们的地位自然也将直线跃升一个层次。
然而几天前,七尊者又下达命令,说射日台后的那座花园也不许弟子靠近,从前打理花园杂事的弟子,也暂时移居其它地方居住。
望日峰上弟子们都在揣测,都知道自家师父是在秘密的为八尊竞位准备着什么,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所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只知道,师父这些天闭门不出,也没有安排他们日常训练,甚至也没有让他们加强一下望日峰的巡逻警戒。
孔连阳对自己门下的弟子十分放心,以他的威严,说出的话就像圣旨一般,不会有弟子敢于违背。对于望日峰之外的弟子,他也知道,他们各自也有师尊管教,在眼下这样的非常时刻,各自都会有忙不完的事情,不至于跑到其他地方乱逛。
而对于山下的外来人,七尊者更不必担心。阳元派在山门处布置有武艺高强的弟子把守,可以把绝大多数的不速之客拦在山下。
可七尊者却恰恰没有料到今天会有江夏这样的“无业游民”造访,这让他的这种上紧下松、全不设防的布置,变成了致命的疏漏。
暂时失去了强有力日常管束的望日峰弟子们,在孔连阳闭门不出的日子,相当于是获得了一个长假,临近中午的时辰,还有不少人仍旧关在屋里睡大觉。少数外出活动的弟子,也不会注意到在自家的房顶上,会猛然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
越来越靠近射日台,江夏在避过了几名路过弟子之后,终于勉强感受到了一点潜入的刺激。不过这种刺激还没来得及让他足够兴奋,他便已经翻身越过高墙,望日峰的核心区域——射日台了。
一路上,没有被人发现。这一点江夏好不得意。以他现在的反应和轻功身法,如果连这一点都办不到,那明天的八尊竞位他也没有必要再去了。
射日台被无比夸张的高墙包围,中央是一座有些异域风格的尖塔,像锋利的利箭一般直指天际,在天空中一轮艳阳的照耀下,还真有点“射日”的意思。
除了那突兀的尖塔,另一个让江夏倍感好奇的东西,便是旁边空地上,那的四根石柱了。
躲在角落里远远眺望,可以看到那四根石柱被铁索连接起来,每一根铁索上还各自下垂着几根铁链,铁链的末端,则是一块块奇形怪状的巨石!
“这……难道七尊者平常就用这些东西练功吗?”看到这样奇怪的配置,江夏自然而然的往练功方面联想,“可是,用这些石头能练什么功?当沙包打吗?那叫自虐吧!”
这时候,江夏开始盼望七尊者赶快出现,走到那些石块中间去练习一番,好让他自己看个明白。
可是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射日台高墙大院内,却见不到半个人影。
“好吧,看来七尊者阁下是在花园练功呢。我待会儿去偷兰草,可不要被他老人家看到才是……”江夏小心翼翼的从角落里出来,沿着墙根快步走到了那几根石柱下,近距离的观察了一番那些怪石。
“这每一块石头都得有上千斤吧?”与此同时,他还注意到地上有一些碎裂的小石块,像是被人从这些怪石上敲落下来的。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里惊叹:“他还真是把这玩意当沙包在打啊!看来我得好好提防一下这位七尊者才行!”
这让他感到困惑不已。如果他选择相信自己的耳朵,就不得不否定自己的亲眼所见。这是一个难以取舍的选择。
“你要时刻注意,千万不要露出马脚,否则不仅是你,连为师也会受到牵连!”孔连阳这句话,听得江夏心里咯噔一下。
那弟子道:“师父放心,徒儿记住了!师父为了助徒儿雪耻,承担了这么大的风险,徒儿此生虽短,无以为报,但愿来生能为师父当牛做马、效命至死!”说着说着,扑通跪地,连连磕头,言语悲戚,又显几分慷慨。
江淆得连连皱眉,闭上双眼,雷盛的样貌就在他脑中浮现,暗叹:“太像了,太像了,他怎么可能不是雷盛呢?”
孔连阳伸手扶起弟子,叹道:“为师交代你的事,你可得毫无差池的帮为师办到才行。那些来生当牛做马的话,都是虚的,你提它作甚?”
那弟子点头道:“是,师父!只要徒儿能亲手击败江夏,师父交代的任何事,徒儿都保证全力做到!”
孔连阳衣袖一拂,鼻孔里透出不悦的声音:“嗯?为师刚刚才叮嘱过你,你怎么这么快就能忘记?你天天把击败江夏挂在嘴上,就不怕引人怀疑吗?”
“啪!”那弟子开始自打耳光,“徒儿该死,徒儿该死,以后再不敢犯!”
孔连阳任由他掌嘴,一言不发。
江夏心中豁然:“雪耻?还要亲手击败我?你要不是雷盛,老子就不姓江!含雷盛啊雷盛,没想到你小子居然阴魂不散,现在连易容术这办法都用出来了,搞这么复杂,就为了击败我?嘿嘿,我还真是荣幸之至啊……”
陡然获悉自己明日将碰到这么一个老对手,江夏的心里不知为何,竟然充满了期待。他很想看看,在孔连阳的帮助下,雷盛这位当初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到底成长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是不驶实力与现在的自己一决雌雄!
江夏这边心情复杂,那一头,孔连阳也终于让雷盛止住了自虐。
“雷盛,为师最后一次提醒你,你现在叫朱大壮,以前的雷盛,已经死了!”
这一瞬间,江夏明白了,所谓的易容术,无非就是一个偷梁换柱的把戏,孔连阳多半是偷偷杀害了一名自己的弟子,然后让雷盛戴上和这名弟子神似的人皮面粳冒充身份,方才能让他具备参加明日八尊竞位资格,也才能让他有机会和自己相遇、“雪耻”。
至于雷盛要如何扮演这名被害弟子,如何在这名弟子生前的朋友圈子里生活,而不至于引人怀疑,江夏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
“为了帮助自己的弟子报仇雪恨,孔连阳竟然敢冒这样的风险,这太不正常了!”思索之余,江夏心里还是生出了几分的怀疑。
又听那边雷盛似乎不甚放心,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师父:“师父,徒儿还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说吧!”
“那‘雷盛’的尸体,师父究竟是如何处置的?若是有朝一日被人发现,师父便会因徒儿之事受到牵连,徒儿良心难安啊!”
孔连阳哈哈大笑,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答道:“这个你大可放心,为师做事从来不会有何疏漏!”他挥手指了指四下的花丛:“你不觉得这些花草,这些天长得特别艳丽吗?徒儿啊,养花最重要的就是花肥啊!”
此言一出,窝在花丛中的江夏愕然,强忍住心里的不适,缓缓的将刚才收入怀中的花草一颗颗的拽了出来,丢到了地上,心里怒骂:“人肉花肥!七尊者你好歹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