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黄月对我很亲昵的样子,三姨闪着眼睛躲到一边去了。这也是三姨最近的思想变化,自从冯姗姗上次来探望后,三姨似乎也不在期望我和冯姗姗将来能成为眷属了,或许冯姗姗这次的表态很明确:她不会将来和我有什么;三姨也认清了形势,我和冯姗姗是不可能的了。眼下,黄月又和万大鹏分了,三姨里所当然不对黄月又有了期待,或许三姨知道:我出狱后就到了成家的年龄了,只有成家了才了却了她的心愿。
三姨躲开后,黄月就更加忐忑不安,眼神又开始低垂,就像一个犯了错误后等待大人发落的孩子。但我们对面坐着,我嗅着她身上散发的芬芳的气息,神智有些躁动,而且她还是那样动人的美丽姿态让我难免心潮摇荡。
但我的神色还是很冷。我看着她问:“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了?”
黄月撩起眼波,愧疚地游移着,说:“其实我一直都想来可是”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可是什么啊?”我激动地问。
“可是我没脸来看你,我已经和万大鹏好上了”
“我没有责怪你和谁好,那是你的自由,但作为普通的同学和朋友你也该来看看我吧?我没有奢望你还是我的女朋友!”
黄月目光懦弱,说:“可是我答应过万大鹏,和你断绝一切来往,这个条件也是他答应不让你赔偿那几十万的一个条件,所以我不能来!我对不起你”
想到黄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这个官司,心里的怨恨就顿时消减了很多。我缓和了语气问:“他犯了什么罪?”
“因为黑社会伤了人,他伤的这个人很有来头,所以就进去了”
“这么说你和他的一切就结束了?”我声音发颤地问。
黄月点了点头,羞愧的没发出声音。
“那你还能在省体校继续吗?”
“这个不会有啥影响吧?他老子还是体委主任呢!”黄月低声说。
“那万大鹏没说让你等她出来?”我眼神火辣辣地盯着她。
“说了可是我怎么会等他呢?就这个机会我正好和他分开了,我压根也不喜欢那样的人,还不都是因为你吗?当然你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我应该做出牺牲。”
“那你有什么打算?”
“哪方面的啊?”她不知到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糊涂。
“你说呢?”我眼神灼热地盯着她,反问。
黄月眼睛里沁出泪珠来,抽泣着说:“那要看你了,你是不是嫌弃我?”
我的心潮开始涌动,说:“你都是为了我才和万大鹏纠葛在一起的,我有理由嫌弃你吗?”
黄月眼睛里是欣喜的亮光,才有勇气对视着我。“你是真心话?”
我点着头,说:“真的假的你还感觉不到吗?”
黄月抹了一把眼睛的泪水,笑了。又说:“那我也会等你的明天我就要回家过年了,趁着这个机会我和我妈妈说起我们的事情!”
提起她的妈妈,我的心又沉下来。一旦她妈妈知道了我是姚随心的儿子,还会同意我们的恋爱吗?这事是迟早要知道的啊。但另一方面,我一想到我爸爸当年对她妈妈的欺骗和伤害,我就更强烈地要弥补我爸爸的罪恶,就越发想娶黄月好好地疼她,爱她了。管不了很多了,我一定要爱这个女孩子,如果她愿意的话。但我还是忧心忡忡地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出息了,可你还有前途,你一旦以后有发展,你今天的话是不会算话的。”
黄月目光温热地看着我。“不会的,不管我以后怎样,我的心都不会变的。”然后她就羞涩地拉住我的手,抚摸着。
我看着她,娇俏的脸庞,两缕长长的鬓角垂下来,额头斜梳着整齐的刘海,面若桃花,肤似海棠……我不禁神情荡漾起来,伸脚悄悄的隔着桌子蹭到她的小腿……
她感觉到我的挑逗,抬眼看了看我,腿挪了挪,伸手递过鹌鹑蛋:“给l吃吧!”
这时一直在一边看着我们的三姨过来,笑眼眯缝:“你瞧瞧,你瞧瞧,这要是做我家儿媳妇儿,多好啊!”
一口鹌鹑蛋刚入嘴,差点被三姨的话给噎着:“三姨!刚哪到哪啊M儿媳妇儿……”
三姨的大眼睛一翻:“怎么啦?怎么哪到哪啊?慢慢交着怕什么……,反正我认准黄月这孩子好了,赶明儿个出来你欺负她,我先和你不干!!””
“三姨,给我根儿烟!”我为了遮掩这样的难为情,对三姨说。
三姨把烟递过来,黄月伸手递给我打火机:“少抽烟,对身体多不好啊!”
“嗯……”我歪着头点上火,悄悄的伏在桌上,小声道:“我们春节有假释,不知道能不能轮到我呢……”
“争取啊!”黄月激动地叫道。
三姨没有意外,笑道:“知道,早先你们那胖管教和我聊天时候说来着……”
王管教?王管教什么时候和三姨说这事儿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心里一阵惊讶。我狐疑的盯着三姨:“我没见到王管教和你聊天啊?”
三姨美丽的面庞一阵红润,掩口,支支吾吾。
“怎么回事儿?”我警觉地问。难道王管教他揩我三姨的油?
我以为是因为争取我的春节假释假,王管教沾了三姨的什么便宜,心里很忐忑,就着急地问三姨。
“嗨!也没什么瞒你的。就是楚天宏的那个叔叔不是局里的么,都明戏!楚天宏早早就准备好了,打点他的叔叔!这次甭管你做不做活儿,都是内定的了……”
“啊?”我张着嘴,嘴里喊着没嚼完的鹌鹑蛋泥,逗得黄月指着我乐。
“早说哇!早知道,就不那么卖命做了!”
三姨嗔怪地笑道:“不能说!楚天宏的亲戚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让我告诉你!怎么的也得让人家有点了理由啊。回头你做活不成,纪律也松散,你出去了,怎么跟别人交代……”
“嗯……”我含混着答应着,伸手捏过一个肯德基大鸡腿啃起来,心里一动,忙问道:“花了多少?”
三姨头一昂,双手一插怀:“问这个干嘛?能出去就得了……”
我一把扔下鸡腿,朝三姨说道:“三姨,你不知道!我现在做的活儿不能说第一,也是第二了。就是咱们不托人、不花钱,也是肯定能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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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三姨警觉地瞄瞄四周,悄声道:“你懂什么。你做多少活儿,怎么能保证没有别人托人找关系的?赶上一个也花钱的,不就把你的名额顶了吗?傻小子!这个社会,哪儿还有‘公平’一说儿?不托熟人、不走路子、不花钱,能干成了事儿吗?……”
三姨连珠炮似的一番话,说的我哑口无言,只能重新捏起鸡腿啃起来。但我心里是酸酸的:三姨近乎是封闭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为了我的事情已经开始这样现实和醒悟了。
正聊着,王管教满脸堆笑的走过来,朝三姨打招呼:“哟!您来啦!这大雪天儿的……道儿难走吧?……”那眼神里满含着贪婪。
三姨赶紧站起来,满脸堆笑:“可不么!这么大老远的,没辙啊!谁叫不省心呢!”
客套的寒暄过后,王管教一屁股挨着我坐下,看着我满嘴的油腻,堆起胖的满脸的褶子笑道:“少吃!回头刮肠子,回去就拉去!”王管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触碰到三姨的白皙的手,浑身像过电似的,眼睛一睁,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三姨不是过电的感觉,倒是像被蛇咬了一般,眼睛里是厌恶和恐慌,要往回撤手,却见王管教大手一翻,早就攥着三姨的手不放开:“哎!是,咱说咱的!”
三姨脸上浮现瞬间的轻蔑和厌恶,转眼又恢复了满面春风,转头招呼黄月:“月月啊!你过去和童童说说话儿去,老吵嚷着想他,见面儿了,又不说话……”
黄月被三姨支开,我俩抱着肯德基全家桶坐到相邻的桌子上。只见到王管教和三姨双双低着头,小声嘀咕着什么。
黄月抬头看着我:“你刚才踹我干嘛?”
“谁踹你了?”
“你!讨厌……”黄月满脸绯红。
“我讨厌你还来看我?”
黄月听的说,假装生气:“下回不来了……”
看着她生气的样子,长发一甩,白皙的脸上,红晕叠起,让我心神一荡。手一伸,抓住了她的手。
黄月的脸更红了,好像夏日里天边的火烧云。做贼似的左右看看,慌忙扯过桌上装吃的的塑料袋放在旁边,遮盖住我俩的手。
我低下头,悄悄对她道:“我想你……”
黄月低垂着脸颊,不说话,把头深深埋在自己胸前。
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更加可爱动人。
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伸头重重的在她脸颊亲了一口,一阵少女的芳菲沁入心脾,下面已经撑起了帐篷。
“出去以后,咱俩……那个吧?”我忍不住凑近她,小声道。
“哪个啊?”她抿着嘴明知故问。
“反正出去以后,你得答应我……”我急赤白脸的道。
黄月不说话,只顾抿着嘴,满脸通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会见时间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王管教约莫着点儿,站起身要走,三姨一把拉住,从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皮盒子,‘啪’的一声打开,隔着桌子,我看到,里面是一支璀璨的精装手表。
“精工的!日本买的。您收下,孩子不懂事儿,肯定给您添麻烦……”
王管教满脸堆笑:“这哪能收啊!这么贵重的东西……”手却按在盒子上‘啪’的一声关上了。
三姨身体一歪,娇媚的笑道:“哟……咱们谁跟谁啊!郝大坤,您知道吧?”
“啊,知道啊!小郝。他怎么样?”王管教套着近乎,伸手却把手表拦在怀里,揣到了制服内衬里……。
直到会见结束的铃声响起,王管教才站起身来,满脸堆笑的拉着我这三姨的手一个劲儿的吹嘘:“我不能算三朝元老吧,在这儿也是有名有号儿的!没事儿,孩子交给我,你放一百个心……”
三姨红着脸,呼吸急促地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虽然心里不爽,却也只能满脸堆笑:“听您这么说,那就全交给您啦,孩子不听话,您就打,没事儿!”
“哪里,哪里,现在人性化管理,不能打……”王管教笑道。
三姨身子一探,小声道:“那,春节的事儿可就拜托您啦……”
王管教胖脸一皱,满脸堆笑:“放心,放心!全包我身上……”
“那……,另外的那个管教呢?”三姨悄声问。
王管教小眼一瞪:“他算个屁!甭理他,我说了算!”( 冲向青春的猛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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