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虎
6月22日,今年夏天的一场沙尘暴席卷了酷热的首都,沙尘暴刚刚稍退,首都西郊80公里处的双源军用机场的地勤官兵就接到了清除机场跑道的命令。
在沙尘暴来临之前,机场所有的战机都已披装入库,那些家伙,特别是从俄国引进的新式战机,价格昂贵不说,可还都是部队的宝贝疙瘩,伊拉克人喜欢把飞机藏在沙里那是他们的事,在这里,这些飞机可是一点沙都不能粘的,那随便一修,就可是数百万上千万的事啊!
沙尘暴给机场跑道上带来了一层一指厚的沙尘和灰土,是飞机起降时的重大安全隐患,尽职的官兵们以极高的效率完成了他们的工作,仅仅四分钟,一条起降跑道已经清理完毕,并在跑道上喷洒上了防滑降温泡沫。
跑道刚刚可以使用,灰沉沉的天空中,一架灰绿色的军用运输机已经穿过云层,从上面俯冲下来,平稳的落在了跑道上……
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了长长的一段距离之后,终于停了下来,一辆挂着总参新式“军A”牌照和“特机”车证的黑色奥迪停在了飞机旁边,飞机放下安全梯。两个身穿军服的人下了飞机,上了车,一刻未停,黑色的奥迪随即就向机场外驶去……
坐在车里的是龙烈血和总参的一位上校,一身崭新贴身的中校军官制服。穿在龙烈血身上,肩头上两颗银星闪闪生辉,搭配起来龙烈血年轻而秀气的面庞,龙烈血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一股煌煌的英武之气,再一细看,这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中校更有一种摄人心魄地,近乎妖异的魅力——年轻得不像话,帅得不像话。职位高得不像话…更新,更快,尽在k文学网,wwwkcn,全文字阅读让您一目了然,同时享受阅读的乐趣!…
那位和龙烈血坐在车后的总参的上校,龙烈血并不陌生,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见,半年前,就是这位上校,和隋云一起,到翠町和龙烈血见了一面,上校姓孔,叫孔兆麟。来自总参机要局,今年刚刚四十五岁,外表看起来很严肃,不过在和龙烈血在一起的时候,倒挺随和地。很健谈,还能开几个玩笑,按照这位上校的说法,他原本的名字叫孔亿麟,在中学的时候,因为知道自己的名字和“孔乙已”的有些相像,被人取了几个外号。一怒之下,自己就给自己改了名字,把“亿”变为“兆”。在他老子知道他自己给自己改了名后,还被揍了一顿,在飞机上说起这个事的时候,孔上校哈哈大笑,也让龙烈血感觉到了这个人的特别之处。
孔上校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人没有一点秘密,而他的工作,却尽是和机密沾边的事,一个人能做到这样,那这个人一定有过人之处,特别是能在总参机要局这种地方做到上校,那就更不简单了,用孔兆麟的话说,那就是做他们这一行的,都是些丢到锅里都榨不出半滴油的“石头坑里蹦出来地毛刺儿”,能榨出油来的,都没有办法在他们这种部门呆下去。
龙烈血果然没有从孔兆麟这里得知更多的有关于这次让他“回国述职”的背景和消息,龙烈血这次接到的命令,很突兀,但没有任何的解释,龙烈血在心理也一直有点疑惑,现在看来,这个疑惑只能等自己来揭晓了。
这是龙烈血第一次来到这个国家的首都——燕都,龙烈血心理地那一点淡淡的兴奋,早已经被迎接他到来的一场铺天盖地的沙尘暴给覆盖掉了,不知道曾几何时,发源于ZH国大西北的沙尘暴,开始一日胜过一日的威胁着这个国家首都的安全,这背后的原因一回想起来就让人痛心疾首。以彻底牺牲这片土地上世代ZH国人居住环境及疯狂消耗后代子孙们所应该拥有的自然资源为代价所获得的几个“世界工厂”“出口大国”称号和赞誉,是否真的值得?那些急功近利的地方官员为了政绩牺牲地方发展潜力而堆高出来GDP,又有几分,可以让老百姓真正的欣喜?成吉思汗曾经纵横过的莽莽草原,日本人赶着几只连草根都要吃尽的山羊过来,搞了个羊绒厂,就让昔日丰腴肥美的草地一年年变成了荒漠,河流干枯了,牧民的眼泪开始流淌;草场越来越稀了,日本人的腰包变得越来越鼓了;当昔日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变成了今日肆虐首都的沙尘暴发源地的时候,那些把这一切当成功绩的人,脑袋上的乌纱竟也像沙尘暴一样甚嚣尘上……
从郁郁葱葱,满眼望去皆是森林的翡冷翠来到首都,因为一场沙尘暴,飞机还多在天上盘旋了四十多分钟。龙烈血此刻的心情一下变得有些恶劣起来,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龙烈血告诉自己不要太在意了,可心里面的一股杂乱的思绪,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作为翡冷翠的拥有者与实际意义上的统治者,在正式接受了塔甸联邦政府的世袭督司册封和就任翡冷翠政府主席以后,短短的三天时间,在龙烈血为回国述职做准备而抓紧时间处理的一系列翡冷翠事务之中,其中就有两个是与翡冷翠环境有关的,都被龙烈血以其森林和土地所有者的合法身份——翡冷翠敢猛族督司的名义关闭了,王家与杨家原来对森林的砍伐,特别是对那些珍贵树种的砍伐利用,在龙烈血实地考察后看来,已经过渡的透支了那些森林的开发潜力,照东方翼估计,按照那样的速度砍下去,只需要四十年的时间,也就是一代人,翡冷翠的珍稀木材资源就会被砍伐殆尽。龙烈血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在关闭翡冷翠境内的伐木场的时候,龙烈血已经下了封山令,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时间,等那些森林地元气回复一些,龙烈血是不考虑开山的,即使将来重新开山了,对那些森林的开发,也必然是在一个科学的规划之下合理有序的进行。开发与保护并重,做到可持续利用。在龙烈血看来,不论哪一代人,总有责任给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后代子孙们留一点东西才行。
伐木场的关闭,直接让原本依靠那些伐木场生活,在伐木场干活的几百个当地人失了业,同时几百个家庭也没有了经济来源,不过那些失业的人却因祸得福,他们。成为了翡冷翠政府的第一批“统招”的公务员,也是翡冷翠督司府邸下面的第一批巡山护林员,待遇比起以前卖苦力的时候高了一大节,老了都还能拿薪水,工作也轻松了不少。还能子继父职……这对那些世代劳苦的人来说,简直不可想象,有几个原本已经失去劳动力的老的林场工人激动之下,相约来到孟固,一见到龙烈血,传统的,族人遇见土司和头人的大礼就倒地拜了下去。一个个老泪纵横!
随着伐木场一起关闭的,还有翡冷翠的两个锡矿,那两个锡矿本身产量不是很大。每年挣的钱相比起翡冷翠的其它产业收益来说也不多,但因为开采设备简陋,技术手段低下,对周围的环境影响却不小,在矿上工作的一干矿工,个个都还落下了一身肺痨肺癌等病,基本上都是一离开矿井就只能躺在床上残喘=渡度过几天余生,生不如死,人比草贱,其情状之悲惨,境遇之痛苦,生命之无奈,以龙烈血之铁血心肠,在参观过几个退下来的矿工家庭以后,也不禁当场潸然落泪……
看着车窗外面被沙尘暴肆虐过后的路边景象,那些被沙尘泥土的颜色遮去了本来面目的植物,龙烈血就不由得想起翡冷翠那些锡矿附近同样颜色的植物。
不知道“小尾巴”这个时候有没有被接到翡冷翠了?想到那个在打饭时总被人挤到后面的瘦弱的身影,也勉强丢开了那些恼人的思绪,以如今龙烈血在金三角的能量,要把别人地盘上一个不为人所注意的小孩弄到翡冷翠,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转眼就半年了,希望你还能记得那晚我对你说的话吧!龙烈血心里泛起了一股淡淡的怅然和怀念。
……
从双源军用机场出来后不久,黑色的奥迪小轿车就驶上了一条高速公路,虽然是大白天,不过远处首都那一个因为沙尘暴而变得灰蒙蒙的天空轮廓,看在龙烈血的眼里,还是失去了不少这个城市应该有的亮色。
高速公路上也落下了一层细细的沙土,在这样的路上开车,自然极易造成车祸,在高速公路的几个收费路口,有几个通道口已经被暂时关闭了,身着制服的交警戴着口罩和眼镜,在那里指挥着车辆蜗牛一样的排着队,选择着缴费入口,在这个时候,奥迪小车上的那块牌照和通行证的份量就显示出来了,没有排队,没有缴费,没有不能走的路口,交警看到车牌连忙立正敬礼,收费站也慌不忙的撤开了路障,小车一刻不停的驶了过去。
孔兆麟指了指前面挡风玻璃下面挂着的那个“特机”通行证,笑了笑,“挂了这么一块虎皮,在首都,说真的,除了大使馆不能冲进去,其他地方,就是国务院,你想进去也没有人敢拦你。燕都这个地方自古就是天子脚下,衙门多,关系复杂,各有背景,能人也多,许多人都是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个个天是第一,老子就是第二的德性,不把规矩放在眼里,你不搞他他还要来搞你,把你惹毛了,真要搞了他,那屁股后面又是一大堆事,有时候还一不小心还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在车上挂块这个东西,拳头有多硬,背景有多大,别人一看,也就知道了,惹不惹得起,自己掂量一下就明白了。出去办事,可以少不少麻烦,还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冲突,这东西,就一点像咱们部队里的番号一样,是牛是驴,是王牌还是乙类,亮出了就知道了,不行的就自动闪一边去,就像两支部队冲进食堂,厉害的可以抢到肉,慫的就去排队吧。”
孔兆麟这话说得有趣,也实在,龙烈血也早就听说过首都的车牌名堂多,今天听孔兆麟这样解释,一下子倒也挑起了兴趣,“哦,还有这种说法,其他的还有什么通行证?”
“呵呵,反正你现在也到首都了,我也就给你说说这通行证的名堂,你什么时候出去看见了也有个普,知道遇到了什么人,其他的,‘警备’通行证一般就是国务院,最高军事委员会专用;‘都安’为首都各部委部长专用,具有优先通行权,可以在禁路口左转;可驶入单禁行路线;‘国A’为国务院下属各单位和部位车证;‘安全’为首都市政府车证;‘中警’是中央警卫局的;‘国干’都是退休老干部的车证;还有一个‘特别通行证’车证是国家安全局的,可以进入任何单位。像我们用的‘特机’车证,是新发下来的,全称应该是‘特殊机要通行’车证,是总参机要局和内务完全部专用的,除了行车的一些特殊权力以外,最关键的一点,持有这个证的车辆和车上人员可以配备武器弹药,可以在遇到任何突发事件及危险情况时开枪自卫。”孔兆麟看着龙烈血,眨了眨眼睛,“所以说,要说牛的话,我们这个证好像要稍微牛那么一点点,开着这个车出去,再牛的人,也不敢惹你,名副其实的尚方宝剑,惹毛了,管他老子是谁,掏出抢来就把他给毙了,死了也是白死!”
还真是尚方宝剑啊!龙烈血稍微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总参机要局和内务安全部,现在,以自己身份的敏感的机密程度,能有资格接触到自己的,也就这两个部门了。现在自己的车挂着个这样的车证,不说有人敢惹了,恐怕是什么牛鬼蛇神的看到了都躲得远远的了,哪里还敢过来凑热闹。这哪是车证?分明就是脑门上顶着一个天大地大的“生人勿近”的阎王招牌嘛。
大概是龙烈血他们的车开的速度不快,正说间,就听见后面有人按喇叭的声音,刹那间,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就从侧面超了上去,在911超上去的那一瞬间,龙烈血和孔兆麟都看到了911车前面挂着的一个“特别通行”证——刚在说呢,就遇上了。
“首都这个地方,贵人多啊!”孔兆麟看着龙烈血,深沉而玩味的一笑!
龙烈血也笑了,索然而含蓄的一笑……
站在别墅的阳台上向外望去,外面就是满山的枫树,还有枫叶中几栋玲珑的小楼,再加上山间的一滩碧水,这里的景色堪称优美。
“怎么样,这里还满意吗?”在这栋古色古香的别墅里走了一圈,向龙烈血介绍了一下在这里需要注意的一点东西,孔兆麟带着龙烈血来到放着两把竹椅和一一张竹桌的别墅阳台上,转过头来笑着问龙烈血。
龙烈血倒也随和,“这里很不错,我住哪里倒也无所谓。”
“那你先暂时住在这里吧,如果有任何的需要,只要告诉这里的服务员就可以了!”
“好!”
“这里平时只有几个老头子喜欢偶尔来这里住一下,环境倒还不错,闲杂人少,安全和保密上完全不用当心,要在平时,肩头上没有一颗金星,那是管理区的门也进不来的,校级军官能享受这种待遇的,你大概是第一个了。”
龙烈血笑了笑,首都的檀山部队高级疗养区,这块宝地,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来得了的,从金朝皇帝在这里修建“八大水院”开始,在这个地方,上千年来,均是皇家园林和帝王将相们别院行宫之所在,就是今天一路行来,布置在这里周边的几层部队警戒线外内紧之姿态,也足以让一般人绕道了。更何况,坐落在这里的檀山地下指挥中心,可是ZH国军队的大脑指挥中枢,确保实施二次核反击的战略总指挥部,要是能像旅游景点一样,任人来往,那才是真的有问题了。就是美国的国防部长想来这里看看,回答他的也只有两个字——没门!
安顿好龙烈血,孔兆麟很快就告辞离开了,别墅里就只有龙烈血一个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沙尘暴。现在站在别墅的阳台上,看着面前点尘不染的一片片枫林,在微风中挲响,静谧而美丽。把目光像远处的山脉眺望而去。龙烈血纷扰的思绪在这个时候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这里的天色渐黑,疗养区的服务员打来电话。尊敬地询问龙烈血的晚餐安排及是否需要其他的服务。住在这里的待遇,无论中西名菜,只要你想吃的。你只要告诉他们什么时候送过来就可以了,龙烈血告诉他们再等等。因为今天晚上的晚饭,龙烈血在等一个人。至于这里提供的其他服务项目,也远远非常人能够享受得到地,一个保健按摩,上门服务的都是取得国家正规资格认证的高级气功师和理疗师……
隋云在七点时候准时出现在了别墅的门口。龙烈血一开门,就看到隋云温和的笑脸和跟在他身后的餐车。
“知道你还没要东西。我刚过来,就顺便帮你要了。”
在别墅的饭厅里,推着餐车进来的服务员动作熟练地把餐车里的东西端上了桌,摆放好餐具,然后很有礼貌地推着餐车离开了,整个过程,只说了“谢谢!”“请慢用!”之类的话,目不斜视,对龙烈血引人注目的中校军衔,也似乎没看见一般,素质非比一般。
桌子上,很简单地摆放着四菜一汤,一个个都是家常菜——竹笋炒肉片,油炸花生,鸡蛋爆苦瓜,凉拌龙爪,还有一个白菜豆腐汤,菜做得很清爽,端上桌的时候还热乎乎地冒着气。
隋云拿起一瓶开好的白酒,倒了两杯,“和你爸一样,我平时很少喝酒,今天却忍不住要和你喝两杯了,来!”
接过隋云递过来的酒杯,龙烈血心里泛起一股淡淡的温暖,面前这个男人,有时候是自己的老师,有时是自己的朋友,有时是自己的战友,而这一刻,这个男人,却也更像自己的家人,一个宽厚温和的叔叔,这样的感觉,什么样的山珍海味前呼后拥都比不上。
龙烈血举起了杯,“这第一杯酒为了什么?”
“就为了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我们两个还可以坐在一起!”
隋云的话里面似乎有些东西,龙烈血一时没有品位出来,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隋云又满了两杯酒,微笑着看着龙烈血,“这一杯酒,就为了塔甸联邦的新贵,金三角敢猛族的世袭督司,翡冷翠的政府主席,翡冷翠青年近卫军司令,塔甸联邦民族发展政协主席林炎干杯。”
又是一饮而尽。
隋云又满了两杯,两人酒杯相碰。
“这第三杯酒又是为了什么?”
“哈……哈……我说了两个,这一个就让给你说吧!”
“就为了我们身上的这一身军服!”
“好!”
一顿晚饭,三杯酒过后,两人也不提公事,只说一些金三角的趣闻和龙悍的近况,就如普通的家庭聚餐一样,气氛轻松而愉快,吃完饭,两人从饭厅里来到别墅的阳台,夜风一吹,龙烈血有些发热的脸一下子感觉到了一股惬意的凉意,耳中虫语相闻,抬起头,满天的星光灿烂如海。
“原本,我以为,在这里不会看到这样灿烂的星空。”扶着阳台,龙烈血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这里的星空和罗宾的一样漂亮。”
“星空永远都是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些喧嚣的尘埃把星空原本的美丽遮盖住了,以致于很多人都以为星空原本就是那个样子的,其实,在尘埃的背后,银河的灿烂与光芒没有任何人能掩盖得掉,只要洗去那些尘埃,所有人抬头的时候都能看到同一片灿烂的天空!”
感觉隋云的语气有一些特别,龙烈血转过头打量隋云,隋云刚好把脸上的那丝异样的情绪收了起来,对着龙烈血笑了笑,“喝了点儿酒,人就更容易变得感性了。我以前有你那么大的时候,也经常喜欢一个人坐在田野里看星星,那时候。我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天文学家,没想到后来所走的路却让我离这个梦想越来越远了。不知道有多久,都没有再抬头打量过头顶上的这片星空。在穿上这身军装以前,你的梦想是什么?”
隋云抬头仰望星空的眼神,总让龙烈血觉得有一些特别,迷惘,感伤,坚决,期待,求索……那是一种包含了复杂情绪的眼神。
龙烈血酸涩地一笑,“我的梦想,就是做一名历史学家!”
“呵……呵……你的梦想其实和我的一样,对生活来说,这样的梦想,不如说是一种对现实不负责任地逃避,当我们抬头看到的星星越来越少,当我们本身就处于一个历史之中的最伟大,最重要的十字路口的时候。与其去羡慕大气层外的那一方净土或是钻研于历史的故纸堆中探寻所谓的真相和意义,不如勇敢地站出来,面对这一个让人梦想消失的现实,这才是一个男人的作为,也才是我们身上这身军装的意义所在。”隋云的目光从天上落在了龙烈血的脸上,炯炯有神,“你的述职报告安排在明天,对于这次让你回国述职的命令,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任何疑惑吗?”
疑惑?自然有,自从龙烈血接到那个没有说明任何原因的命令以后,满肚子的疑惑,早已经存在了,在这样一个紧要的关头,接到这样一个命令,要是没有疑惑,那才是见鬼了。
与隋云这样的人物交流,龙烈血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旁白,“为什么?”——龙烈血只问了三个字。
“为什么?烈血,难道你就不明白自己今天的份量有多重吗?”隋云的一只手重重地落在了龙烈血的肩膀上,“烈血,你是一个能创造奇迹的人,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短短半年时间,你已经在金三角和塔甸联邦打下了这样的一副局面,你知道你开创的局面对这个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仅仅从军事角度来说,一个翡冷翠,就可以稳定半个ZH国的西南边境线,今天ZH国西南边境线最大的隐患在哪里?就在西藏,国外的敌对势力无时无刻不在煞费苦心地策划西藏独立,西藏如果要独立,想要靠藏区的老百姓是不行的,在藏区,95以上的老百姓不想独立,也不愿独立,所以它必须依靠外部的力量来达到这个目标,从地理位置上看,它的两个武力外援,一个会来自印度,另一个,则必然来自金三角,从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情报看来,国外敌对势力情报机构在金三角寻找他们的马前卒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国内一有风吹草动,金三角的一些人就有些蠢蠢欲动,而翡冷翠的出现,就如一颗定海神针,一下子就可以把敌人利用金三角搅风搅雨的图谋完全粉碎,打断他们在境外援助策划藏区独立的一只罪恶之手,翡冷翠的武装力量,可以做一些我们想做而又不能去做的事,意义重大,从翡冷翠在整个金三角的能量这一点上来看,就如我说的,一个翡冷翠,就可以稳定半个ZH国的西南边境线。而在国外,塔甸联邦是美国人极力布置在南亚的一颗围堵ZH国的棋子,塔甸联邦党也是美国人打着民主招牌所养的一条听话的走狗,ZH塔两国的关系一直非常紧张而微妙,以如今你在塔甸联邦的影响力,在一些事情上,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你一个人,就能胜过这边的一个集团军,在重要程度上,你现在的份量,已经无可取代。”
“你的份量如此之重,而这边能给你的的东西,你已经有了,这边不能给你的东西,你也有了,你在那块土地上的地位,权力,财富,势力,远远超过了你在这里获得的荣誉,一个男人所要梦想的一切,你在那里都有了,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所为之奋斗,为之消磨的东西,你都有了,你想要什么会得不到吗?你现在的份量太重,重得让我们都有些患得患失了,你知道总参谋长郭光武上将是怎么评价你的,他说,你对这边的意义,就是一个穷人花了两元钱买到的那张中500万大奖的彩票!当一个穷人手上拿着那样的彩票的时候是天降的幸运,如果再失去了,那才是最痛苦的。你在那边已经有一切,如果你想在那里抛开一切自立为王,逍遥一世,没有人能拿你怎么样,没有人能控制你甚至指责你。这边控制你的唯一手段,也是唯一的依仗,就是你心中对这个国家的忠诚,一个不到二十岁就拥有了一切的年轻人对他的祖国的忠诚!明白了吗?烈血……”
隋云的话语重心长一下子就解开了龙烈血心中的疑惑,龙烈血也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这次回国述职的命令,从根本上来说,是一次忠诚考验,这个命令之所以出现在那个时候,就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抛下在那边的一切,权力,地位,财富,回国来继续做一个默默无闻有名无实的龙烈血中校,就是想看看自己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还能不能保持住对这个国家的忠诚!这样的考量虽然是基于现实的无奈选择,但不得不说,一个中校的军衔比起龙烈血今日在金三角,在塔甸联邦所拥有的那一切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作为翡冷翠青年近卫军的司令,龙烈血已经在塔甸联邦挂上了少将军衔,不要说是一个中校,就是龙烈血亲自任命的,并获得塔甸联邦承认的上校在翡冷翠就不止一个,一个中校算什么,跟着龙烈血出来打天下的根岱他们,现在谁不挂着少校中校的军衔,眉开眼笑的做着地主……但,龙烈血还是回来了!
龙烈血也终于明了他和隋云喝第一杯酒时隋云所说的那句话的含义,这次忠诚考验,自己顺利通过了。
但龙烈血的心思是没有人能猜得到的,对别人来说,也许这次回国述职的命令只是一个形式上的东西,只是走个过场罢了,所有人真正在意的,是今日龙烈血的忠诚。但对龙烈血来说,这次述职,无论原因和背景是什么,却真正是他这次回国来所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甚至是他长这么大所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过场,不是形式……
以忠诚的名义!
第一次走进檀山地下指挥中心,这个ZH国军队的大脑与神经中枢,龙烈血的心情,夹杂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与兴奋。
进入檀山地下指挥中心的路线和时间都经过慎密的选择,按照孔兆麟的说法,在五分钟前,美国的一颗侦察卫星刚刚从檀山上面飘过,而下一颗日本的侦察卫星将在十四分钟后经过檀山,利用这段短短的侦察卫星的盲点,龙烈血来到了一个隐蔽的,进入地下指挥中心的入口。
孔兆麟似乎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了,在电梯里,他对龙列血说,“这里很多活动的安排,都很苛刻,就是清运垃圾,也遵循着严格的卫星时刻表及相应的物品进出管理规定,很多平常人根本注意不到或不在意的信息,被敌人的卫星一拍下来,拿给那些专门的情报专家一分析,就能泄露出重要的情报,关键时就要捅出大娄子”。孔兆麟叹一口气,“前不久有一位海军的战士在接待朋友的时候违反规定让朋友给他拍了一张照片,他的那位朋友就把照片发到了网上,结果,那位海军战士和他的朋友都以泄露国家机密罪被判了刑,很多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哪里知道,那张照片的背景上,有一个我们海军新式潜艇的停靠码头,一个码头,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一道*水泥沟,而在军事专家的眼里,通过那一道不起眼的水沟,他们就能计算出那艘潜艇的吨位,排水量,航速,甚至进一步推测出潜艇的噪音分贝,补给间隔,武器配备等情况。这些,可都是我们的军事机密啊。就这么无意间,被一张照片泄露出去了。站在军事法庭上,那个海军的战士流下了悔恨的眼泪,可他所犯下的错误已经无可弥补,更不是他的泪水所能洗刷的……”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而时间又无法调配,那怎么办?”
孔兆麟自豪地一笑,“我们的激光武器,虽然现在不能在地上就把他的卫星打下来,不过让他的卫星变成瞎子还是可以的,现在全世界,能掌握这种技术的国家不会超过四个。”
龙烈血心中也有一丝欣慰。更多的,却是一种复杂的感情,这样的高精尖武器,多少年不见得能亮一下,但在这个武器的背后,却凝聚着一代,甚至几代ZH国军事科研人员默默无闻的贡献,呕心沥血的成就。他们的名字。也许从来不为人所知,他们的生活。也许单调而乏味,但他们,却在用一辈子的时间为这个国家争着脸面,壮着胆气,求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这个国家一旦亮剑的时候,拔出的,是一把削铁如泥的绝世之剑,斩将夺旗,摧敌胆魄……
电梯是在往下走,封闭的电梯里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能听到电梯与外面钢轨之间发出地轻微的摩擦声,像列车驶过铁轨,伴随着微微地颤动,电梯里橘黄色的安全灯一直亮着。
在电梯里,孔兆麟告诉龙烈血,“接下来你要看到的,与整个檀山地下指挥中心连接在一起的地下设施,是这个国家半个世纪以来所建设的最大规模的国防一号工程——太行工程,这个工程,遍布整个太行山山脉山区。是ZH国最坚实的核屏障与陆基核打击基地,几乎所有的国外情报机构都知道ZH国把最后一层陆基核打击力量藏在了太行山之中,但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知道ZH国的太行工程究竟有多大规模,隐蔽得有多深,半个世纪的风雨,无论国际国内环境如何的险恶,敌人的核大棒与核讹诈在我们面前耍了多少次,但始终,他们都未敢越雷池一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这个问题不是真的问龙烈血的,孔兆麟自己已经说了下去,“巍巍太行,就是这个国家永远挺立的钢铁脊梁与这个民族不屈精神的象征,就是把全世界所有的核弹都丢到太行山里,因为这里特殊的地质地貌结构,敌人也不可能把太行山从地球上抹去,更不可能把我们在太行山里的陆基核反击力量彻底摧毁,事实上,就像地下指挥中心一样,我们的许多重要设施的建设标准,都是以能抵御千万吨级的氢弹直接攻击为要求建设的,而我们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保证在核战争过后,全世界都不会有哪一个国家可以站在ZH国的头上。我们随时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这口气,就是我们的底气!”
听着孔兆麟的解说,在电梯里呆了四分多钟,龙烈血紧张与兴奋心情慢慢地消失了,他开始沉浸在一种奇怪的状态之中,在电梯里,他无法揣测电梯究竟往下走了多远,更无法想象在50年前,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多少前仆后继的ZH国人以怎样的决心,毅力,还有牺牲精神建造了这个国防工程史上的奇迹,打造了这一条埋在地下的,看不见的钢铁长城与民族之脊……这一条脊梁,是属于每一个ZH国人的,当几亿ZH国农民把他们每年在地里的劳动所得以接近无偿的方式交给国家的时候,他们是在用锄头和充满老茧的双手打造着这一条民族之脊;当千千万万的ZH国工人在工厂里加班加点,用汗水与血浆堆砌起一个个国有企业的时候,他们,在用透支的健康与青春打造着这一条民族之脊,曾经,这些为了国家可以牺牲一切的劳苦大众,这些一个个普普通通的ZH国人,才是真正的民族之脊,这个世界没有神仙与皇帝,他们更不需要神仙与皇帝,他们,就是一切,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龙,这片土地,千千万万年过来,孕育的,是十亿条有着不屈之脊的神龙……电梯每下一秒,龙烈血就觉得自己血脉之中的那一分莫名的悸动与颤栗,就越强烈一分,自己的灵魂,也仿佛在这越来越深的地下找到了长眠安息之地,随着地心的引力,在往下飞坠,在靠近那个宿命地。宁静的,灵魂的墓地与归宿,一股神圣而悲壮,苍凉与豪迈的情感在龙烈血的胸膛里碰撞激荡着。
当电梯终于停下的时候,陪着龙烈血一起来到这里的孔兆麟上校有些诧异的发现,他身边的这个年轻中校,在那低头的一瞬间,眼里,竟然满是泪水。
一辆轻巧的双轨电车已经等在了电梯之外,正要接两人去地下指挥中心的会议室……
在檀山地下指挥中心的一间会议室里,当龙烈血穿着一身笔挺的中校军服,站在一堆将星闪耀的军人前面开始他的述职报告的时候,龙烈血平静得就像一位走上祭坛的虔诚信徒,一种无法言语的顿悟的力量,像跨越了千年的时空与位面,穿越了历史的风雨与沧桑,与龙烈血的灵魂在这里交错,沉淀在这块土地里的亿万神龙的呐喊与魂魄。在这一刻,与龙烈血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一起共鸣。
这种力量,让龙烈血无所畏惧。龙烈血抬头,挺胸,以一种沉着而平静的步伐走到了会议室内述职发言的位置。
此刻坐在龙烈血面前,能有资格在这里聆听审核龙烈血这次述职报告的军人中,许多都是龙烈血曾经见过的面孔,其中有几个人龙烈血第一次见,但他们的身份,却也足够骇人了。
——西南军区总司令张剑烽中将!
——国防部长霍震刚上将!
——还有总参情报中心主任刘鹿野中将!
龙烈血目光一扫,所看到的,都是一片期许的目光,隋云轻轻地向龙烈血点了点头,眼里有一种鼓励,对这里的许多人来说,接到一个命名,这个年轻人就能从金三角飞到这里,这本身,就已经是这次述职安排的意义之所在了,其他的,并不重要,就连这次把述职的地点安排在檀山地下指挥中心,除了安全和保密方面的考虑以外,最关键的一点,也这是想让这个年轻的中校知道,他,是共和国的军人,是一名已经能够承担重要责任的共和国军人。这个地方,不是谁都可以来的。
走到台上,立正,刚劲有力的一个军礼,放下手,龙烈血开始了他的述职报告,并随时准备接受质询。
龙烈血在金三角的经历,完全就是一个传奇,即使是底下的人许多已经知道了这个年轻人的事迹,但听着龙烈血淡淡说来,其中的惊险之处,还是让人在下面捏了一把冷汗。
在前面,龙烈血的述职报告着重讲了四个部分的内容,分别是金殿护卫军的发展,莫狼山战役,金殿护卫军与金三角各武装及政府军的关系,还有芭蕉坪和谈与今日翡冷翠的规划,这些内容,虽然龙烈血尽量用简短的语言在做介绍,但说完这些,也差不多用了将近半小时的时间。
隋云在下面听了暗暗点头,在隋云看来,龙烈血的这次述职报告进行到这里,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完美收场了,第一次经历这种阵帐,可不见龙烈血有半点的慌乱,就连声音,也不见一丝颤抖,所说的那些内容,条理清晰层次分明详略得当,竟让人挑不出一丝的毛病。
坐在隋云旁边的西南军区总司令张剑烽中将也是一边听龙烈血的报告,一边在下面点头,他轻轻地对隋云说了一句他对龙烈血的评语,“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大将之风,看看他在金三角的所作所为,更有大将之才啊!”
隋云没有搭话,他可是知道这个张司令是什么性格的人,果然,隔了半分钟,看隋云没有反应,张剑烽中将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你看,能不能把龙烈血弄到我们西南军区?”
“我可没那个本事。”隋云悄悄地指了指前面,把头凑在了张司令的耳边,“想要人,你自己找郭总长去要,再把聂司令他们摆平了。过了这一关,你再和主席去说,没准就成了。”
张司令紧紧地闭上了嘴巴,看向龙烈血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热切与欣赏——不是好“东西”,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去争啊。
隋云和底下的人似乎都龙烈血的这次述职报告到了这里应该完美收场了。然而对龙烈血来说,他真正的报告,现在才开始……
在介绍完翡冷翠的未来规划以后,站在发言位置那里的龙烈血话锋一转。
“翡冷翠今日已经完全控制了孟固和霸街,只要有一个孟固,就已经可以垄断金三角50的毒品加工与销售,再加上霸街,可以说,金三角现在毒品北上和南下的两条主线,暗地里,正逐步为我所掌握,最多再需要一年的时间。翡冷翠手里的这件‘战略武器’,就可以对敌对目标实施打击了。这件武器的威力有多大?以去年联合国禁毒署发布的数据计算,整个金三角地区的毒品种植面积约有81000公顷,还有逐年扩大的趋势,每年,金三角可提炼出来的鸦片约有2000吨,换算成海洛因,则在200吨左右。以这个数字保守估算。每年仅通过孟固向外流出的毒品海洛因就有100吨,这个数字,还不包括现在金三角生产的越来越多的其他新型的化学毒品,如冰毒和摇头丸等。在金三角,每千克的提纯海洛因的价格是800——1000美元,而这个价格,到了美国,落在最终消费者的手中,经过掺杂,就是200万美元以上,价格增幅可以达到2000多倍,就是在国内,在最接近金三角的省份内,这个价格增幅最少也在200倍以上,我们曾做过一个毒品价格与吸毒人数增长关系的数学模型,根据模型推断,在国内,我只要压缩一半的利润,即把最终销售利润控制在成本价的100倍以内,两年时间,以翡冷翠为基地向ZH国进行毒品倾销,整个国内的吸毒人群将爆增3倍,犯罪率与社会治安将空前恶化,如果把最终销售利润控制在成本价的10倍或是以成本价乃至于零成本倾销,十年时间,我用不超过三十亿美元的成本,就能让ZH国的各类吸毒人群最少扩展到1亿规模,由这样大一群吸毒人员所造成的各种经济问题与社会问题及其所产生的一系列骨牌效应,已经不是一个模型可以估算得出来的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样的打击,虽然仅仅是理论上的,但它发挥出来的作用,哪怕是只有理论推理的一半,也将彻底瘫痪ZH国的发展潜力与战争潜力,其所造成的影响,即使采取果断措施,也无法在50年内完全消除,这将完全是一场由‘白色恐怖’带来的浩劫。即使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我想,只要一个命令,西南一半的省份,半年之内,就能因为毒品而产生严重的边境问题与社会问题,如果把握好时机,让这样的问题在某一个关键时刻引爆,它将能产生更大的破坏力!”
听到这里,会议室里人人色变,因为龙烈血所说的这些,已经不再是天方夜谭,在今天,这个年轻人在金三角所掌握的能量,已经有能力对一个国家实施这样地打击了,上面的理论与其可能出现的灾难场景,在这个人的手里,完全有可能变成现实。
隋云在底下暗暗的为龙烈血着急,本来好好的一次述职报告,堪称完美的述职报告,怎么会在最后时刻变了味道呢?这样一来,龙烈血前面所讲的那些,听起来,将变成炫耀与自持的资本,现在,怎么看,都像是龙烈血借翡冷翠来和在坐的这些人讲条件,这已经不是述职了,而是赤裸裸的讹诈与威胁。
隋云的冷汗都要出来了,他不明白龙烈血为什么要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做这样的傻事,难道是为了权力?可以龙烈血的智慧,难道他还不明白在这个时候,正是“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的情况吗?看看今天坐在底下听你述职报告的这些人,难道你还不明白你的前程有多么远大吗?份量有多重?干嘛要急于一时呢。
会议室的气氛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些变了。
隋云拼命向龙烈血使眼色,可在他前面的龙烈血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他一般,终于忍不住了,隋云冷着脸提出了自己的质问。希望龙烈血那明白自己的提示。
“龙烈血中校,我承认你所说的很有可能成为现实,但实际上,这中间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仅仅在毒品的销售环节上,就不是那么简单能达到你所说的目的的。”
隋云这话说得很含蓄。就是希望龙烈血能借着自己的这个话头转过弯来,但龙烈血却跑得更远了。
“我所说的这些。在以前之所以没有成为事实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无法做到对毒源的垄断;二是在毒品销售环节上的逐利动机。而这两点,现在已经不是障碍了,当一个垄断着巨大毒源的组织在不以追逐毒品的暴利为目的,而是以毒品泛滥所产生的后果为目的,让金钱利益让位于更高的行为动机的时候,它就能做到这一点,现在的翡冷翠也能做到这一点。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金钱的利益并不是最高的,还有很多东西比它重要得多。”
对于这种听起来赤裸裸的威胁,会议室里很多人看龙烈血的眼光都有些变了,气氛,已经有些冰冷。
已经完全不明白龙烈血想干什么了,隋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着站在报告席上一脸平静的龙烈血。
总参谋长郭光武上将浑厚而平静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虽然是淡淡的一句,但里面的份量,却压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龙烈血中校,你所说的比金钱利益更高的行为动机和你前面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是爱国精神还是篡权枭雄,就看龙烈血的这一个回答了。
龙烈血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改变,他平静地与郭光武上将清冷的目光对视着,坦然而无畏。
龙烈血清朗的声音响起,“比起金钱利益更高的行为动机,只能是政治范畴内的,也就是国家利益和民族利益!我刚才最后说讲的那些内容,只是想让大家深思一下,为什么一个小小的翡冷翠能对一个国家的安全与稳定造成威胁的原因。如果,现在的翡冷翠是掌握在这个国家的敌人的手上,面对这场隐蔽的,不宣而战的战争,我们要怎么办?我们的百万大军,在这样的战争面前,还能起到什么作用?敌人的打击手段,已经直接越过了我们的边境线上的那些坦克大炮,而落在我们的老百姓的头上,直接在我们的肚子里开花,我们,在座的,所有身穿军装的共和国的将军们,你们,又有什么样的作为?如果我刚刚所说的这些已经能够引起大家的思考,让大家有所触动,那么,接下来,我就可以正式开始我的述职报告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在这一刻,都被龙烈血深深地震撼了。
“我的述职报告分为两个主题,第一个主题是无疆界非对称战争手段理论与运用实践,第二个主题与第一个相对的,是新时期多疆界全对称国防安全体系的构建……”
所有一听龙烈血所述职的两个主题,整个人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龙烈血,等待着龙烈血下面的发言,在座的人,在经历过刚刚的那一场“紧张”之后,现在,只一听龙烈血的述职内容的题目,就感觉到了其中沉甸甸的份量和其所蕴藏的全新的,革命性的军事思想理论的火光。
……
那一年,当龙烈血以述职报告的名义第一次向世人阐述其系统的军事思想理论——《无疆界非对称战争》与《多疆界全对称国防安全体系》的时候,龙烈血刚刚20岁!就连那时的龙烈血自己,也没有完全意识到他的革命性的军事思想会对后世产生多大的影响,会在军事史上占据着怎样彪炳的地位与荣耀,用后来国外一个军事专家含蓄的说法——他(龙烈血)画了一横一竖两条线,就是这两条线,成了重新定义人类战争模式与战争思想的历史性坐标,
此时的龙烈血,在他自己看来,只不过是一只用力煽动着自己翅膀的蝴蝶而已。
当在所有人的沉默与震惊中,龙烈血完整阐述了自己全新的军事思想以后,檀山地下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一时间,竟然落针可响,整个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异常的沉默之中,对所有在坐的军人来说,龙烈血的新军事思想对他们的冲击,完全就像爱因斯坦第一次提出相对论时对当时的那些物理学家的冲击一样,当相对论第一次提出来的时候,几乎全世界的物理学家都站在了爱因斯坦的对立面,爱因斯坦被人形容为疯子,相对论被斥责为“一个疯子脑袋里想出来的荒诞不经的奇谈怪论!”而遭到物理学界的排斥。
龙烈血安静的站在会议室的发言位置,他知道,要想让别人在第一时间就完全接受自己的理论,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在坐的全部是军队里的顶尖人物,不要说完全接受,就是在听到的时候光消化自己所说的那些概念和内容就需要一段时间,但龙烈血相信,在坐的人中,肯定有人能够明白自己的新军事理论的巨大价值。
龙烈血在等,在等着质询与疑问的到来,龙烈血甚至也做好了被人当作疯子与自大狂的结果,让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去告诉那些戎马一生的将军们什么是战争,什么是国防的时候,这听起来,就能让人笑掉大牙。
第一个质问龙烈血的是西南军区总司令张剑烽中将,脾气火爆,性格直爽的张剑烽中将觉得龙烈血这个毛头小子也太狂了点,什么无疆界,什么非对称,这些概念对一个在部队里呆了几十年的老军人来说,在情感上一时就无法完全接受。龙烈血的新军事理论,听在这个老军人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变着法说部队没用。既然连疆界都没有了,既然战争已经可以完全绕过部队对敌人实施打击。那还要咱们当兵的干什么,那还要西南军区干什么?这不是在说我们是饭桶吗更新,更快,尽在k文学网,wwwkcn,全文字阅读让您一目了然,同时享受阅读的乐趣!?
脸色涨红的张剑烽中将眉毛一竖。怒气冲冲地从座椅上直接站了起来,带着情绪,毫不客气地质问龙烈血,“龙烈血中校,要是像你这样说,没有了疆界,那还要我们的部队干什么?战争都可以非对称了,那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什么用,在你眼里不就是一些酒囊饭袋了吗?”
龙烈血平静地看着瞪着他的张剑烽中将,“所谓的疆界。在战争中,就是一个不断在变换的概念,甚至可以这样说,这是战争本身,在推动着人类对疆界这一个概念的认识,在人类最早的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中,疆界的概念仅仅是领土概念的延伸,当人类的生产力进一步发展。战争从陆地转到海上的时候。疆界的概念又从领土扩展到领海。在热兵器战争时代,特别是飞机出现在了战场以后。疆界的概念更是扩展到领空范围,在这里我就可以做一个预言,下一个世纪,当战争出现在太空的时候,领天的疆界概念将会为世人所认同,就是在现在,领天的疆界概念无法得到普遍承认,其根本的原因,并不是法理学或是理论上是否成立的原因,而是把持了强势话语权的国际势力目前正是在领天这一疆界概念盲点下的最大受益者和垄断者,想一想,要是美国的通讯卫星在我们头上飘过的时候要缴过境税,在全世界拥有卫星最多的美国,他会愿意吗?疆界的概念随着战争的变化而变化,在物理学范畴之内,这个概念已经演变了三次,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更进一步,将疆界的概念推广到一个更大的范畴之内呢?现代的战争手段与战争模式,就如我用翡冷翠所举的例子,已经无限延展,可以深入到一个国家经济,及社会生活的任何一切领域之内,随着战争一起延展的,是我们对疆界的概念也一定要延展,用辩证的思维来理解疆界的意义,疆界本身,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动态的概念结合,我所说的无疆界,不是指没有疆界或是不需要疆界,而是完全相反,要把疆界这一个概念先破后立,从无到有,把它延伸到更广阔的范围之内,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站在更高的角度来面对更多的挑战,我们现在的部队,防守的是传统的疆界,还有很多的疆界,是完全无人防守的空白区,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我们的军队,是不称职的。”
龙烈血的这个结论把张剑烽中将气得直在那里喘粗气,但龙烈血还没说完,“在我提出的理论之中,很多概念都是对称产生的,单一对称或多一对称,有矛有盾,有因有果,同样,与无疆界概念所对称的战争,我将其称之为非对称战争与非对称打击,与非对称战争和非对称打击概念相对应的,则是战争中的杠杆效应和杠杆概念,如果大家能明白当一个人通过杠杆可以翘起地球的时候,那么,以这样的思维和眼光来看待非对称战争理论,就更容易理解我所说的内容了。说到非对称战争,仅仅从狭义的角度理解,非对称战争的概念与理论,就是从古至今古今中外的发生的大大小小,千千万万的战争中提炼出来的,在人类的传统战争模式中,所有在战场上取得胜利的一方,相对于他们的敌人,都含有某种程度的非对称性,可以说,战争的双方为了获得最终的胜利,都在极力使己方掌握更多的非对称因素,都在谋略,信息,战术,情报,心理,意志,士气,装备,兵员素质等方面不断寻求与敌方的非对称优势,并利用战争中的杠杆效应,使己方的非对称优势扩大化,从而取得最终的胜利,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都是古今名将,名将之所以成为名将,也就是在这一点上下的功夫。我所坚持的非对称战争理论,并非是宣扬军队无用论,而是相反,是希望我们的军队在理解了这个理论之后。努力寻找自己的非对称优势,从而能在战场上立于不败之地。自海湾战争以后。高科技战争的威力引得世人瞩目,而ZH国的军队战略,也从传统的人民战争的思想向打赢高科技局部战争思想转变。部队提出了科技强军的口号,部队里许多人,都滋生了模式化的唯武器论战争观,认为只要掌握了高科技武器,我们就能打赢战争,这样的观点,是盲目而肤浅的,在非对称战争理论的解剖下,以更加理性的眼光看待海湾战争,我们看到的是什么。是以美军为主的联合国军在掌握了高科技武器这一非对称优势之下,利用非对称战争手段,在科技这一个战争杠杆支撑点无限接近于对方时。恃强凌弱打的一场战争。海湾战争,正是非对称战争理论最好的检验场,美军在战场上最重要的非对称优势是什么,只有一样,那就是高科技战争机器所显示出的威力。这是美国人的优势。我们应该学习,以缩小彼此之间的差距。限制其非对称优势的优势地位。但学习不是模仿,更不是复制或陷入唯武器论的泥潭。我们要想在这一美国人的强势领域和美国人较量,无论我们学得有多好,都不可能是美国人的对手,我们只有发挥出自己在其他方面的非对称优势,才有可能与美国人较量一番。战争的杠杆,从来,都不是一个砝码可以永远决定谁输谁赢的,美国人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个最大的科技砝码,我们再踩着美国人的脚印用同样的砝码放到杠杆上,会有对方重吗?只有努力发掘我们所具有的自己的非对称优势,走出一条独立的强军之路,才是我们的制胜之道。这,也应该是张剑烽司令和在场的每一个人应该思考的问题与压在肩上的责任。”
张剑烽司令的怒火早已经平息了下来,微微皱着眉,思考着龙烈血刚刚所说的这些话,半晌,张司令对着隋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还真是小看他了,这条大龙,西南军区装不下啊,将来郭总长的位子,必是此子来坐。”
隋云则在此刻深思着龙烈血刚刚所说的非对称战争理论,用龙烈血的理论来检验着脑子里出现的历史上的那些战争与所谓的名将,这一来,隋云有些骇然的发现,龙烈血的军事理论几乎完全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打开了一道审视那些战争与名将的窗口,将那些战争和名将用全新的结构来解剖与审视,在非对称战争理论的坐标下,一切,竟然如此的清晰与鲜活,曾经纵横欧洲的蒙古弓骑兵……古德里安和他的“闪击战”……邓尼茨和他的“狼群战术”……人民战争中的非对称军事思想……海湾战争……《孙子兵法》……
隋云觉得自己微微地有了一些窒息,龙烈血的军事思想虽然只是初露端倪,但隋云已经看到了后面的金光大道,作为一个军人,他十分明白这后面所代表的是什么——一个“大统一”的军事思想体系的形成。隋云此刻,甚至对龙烈血都生出了一股微微的嫉妒,从不相信天才的他,在此刻,都有些怀疑,龙烈血,是不是那些YY小说中从未来穿越到现在的男主角……
能够在某一方面领会狭义非对称战争精髓思想的人已经是所谓的“名将”,那能把握广义非对称战争精髓思想的人又是什么人?这个龙烈血,已经不是一个狂字可以形容的了,谈笑间,大浪淘尽天下英雄!
张剑烽司令的问题才刚刚落下,国防部长霍震刚上将的问题又接踵而至。
龙烈血的回答也响亮而干脆。
“战略家!”三个字在会议室里回荡,“只有真正的战略家,才能站在足够的高度上,把握广义层次的非对称战争思想。在广义的非对称战争这一点上,不得不说,我军现在的研究还处于一种空白状态,在海湾战争后,我军的一些军事理论专家已经注意到非对称战争的存在,已经能够把握到非对称战争思想的一些脉络,但不得不说,他们的研究,还停留在狭义的非对称战争思维之上,还在为了‘战争而战争’。总结起来,我军现在的非对称战争思维总共有以下几点。一、以弱击强以小见大;二、以大击小以强击弱,扮演美军在海湾战争中的角色;三、把保持战略主动方针放在第一位,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四、科技强军;五、信息战;六、采取多种形式的对抗,在作战目标,作战手段,作战方式,作战效果,作战主体和作战空间等方面追求非对称。这六点是现在我军对非对称战争理论的一些观点,在我看来,还仅仅是局部的,对狭义非对称战争理论的补充,对非对称战争的认识,还停留在战术层次上。要从战略层次认识广义的非对称战争思想,首先,就要对战争的本质做全新的再认识。在《军事辞海》里,战争这个概念被定义为敌对国家。民族,阶级,政治集团所采取的政治,经济斗争最高最激烈的形式,是政治通过暴力手段的继续,这个定义,把战争的概念复杂化表面化了,也并没有抓住战争的最核心的东西,一句话,战争是为了什么?这两个字——强大!只有理解了这一点,才能真正明白广义非对称战争的核心是什么,而这个认识,也是基于人类社会的本质矛盾认识上的再认识,更是是基于对国家实力科学认识上所产生的战争观,用传统战争手段去实现这一战争目的。是军国主义,用非传统战争手段去实现这一目的的,就是广义非对称战争的思想精髓,是战略家的战略手段,广义的非对称战争,已经完全脱离了传统战争的概念,它的战场,将不再是硝烟弥漫的阵地,而是国家范围内的一切领域,一个国家在国际上的政治生存空间……一个国家的科技发展能力……战略资源的控制能力……国家经济命脉的掌控力……国家公民对国家的认同向心力……政府的统治威信等等,传统的,地理意义上的国防安全现在广义非对称战争思想的影响下,将由国家的地理安全概念向国家的经济安全,思想文化领域安全和构成国家国力的各软硬要素安全扩展!”
“战场变了,战争使用的武器也不再是枪炮和导弹,而我们所能接触到的一切,身上衣,脚下鞋,报纸杂志,电影歌曲,软件汽车,跨国公司,外资银行,麦当劳和沃尔马……战机要在天上才能发挥威力,同样,坦克要在地上,军舰要在水里才会有用,这些武器想要发挥威力也必须有一个背景,这个背景,就是披着一层漂亮外衣的‘全球化’三个字,这场战争,打得好,敌人就是我们的运输大队长,我们就能越战越强,打不好,我们就输光一切,不光输光我们眼前的一切,就连子孙后代翻本的机会也要被我们输掉。理解了这些,也就理解了无疆界非对称战争的意义,更能由无疆界非对称战争这把矛,设计出与之相对的盾——多疆界全对称国防安全体系,锐矛竖盾在手,ZH国,就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听到这里,会议室里的郭光武上将第一个站了起来,随后,隋云,张剑烽,霍震刚等将军也纷纷站起,个个一脸激动,连隋云在这个时候也掩饰不了自己的情绪。
总参谋长郭光武上将向龙烈血敬了一个军礼,“龙烈血中校,谢谢你今天给我们这些人上的这一课,对于你为国家还有军队所做出的一切,我在这里给你一个承诺,请你相信,共和国不会忘记你,共和国的军队更不会忘记你!”
龙烈血今天的这次述职,效果已经完全超出了隋云的想象……
述职完毕的龙烈血在檀山别墅呆了两天,这两天,基本可以算得上龙烈血这半年以来最清闲的日子,对于自己在述职中提出的那两点东西,龙烈血已经不再去想结果会是什么了,要想在一夜之间让自己所构想的那些东西变为现实,被所有人所认同,龙烈血还没有自大到这一步,这个国家的军队,自古以来,就是保守主义气氛比较浓厚的地方,更何况,这里面所牵涉到的利益纠葛,实在太多了,多得都说不清,别的不说了,就说一个多疆界全对称国防安全体系的构建,这一个目标在实施过程中所涉及到的问题,就不是军队这边可以决定得了的,它已经涉及到了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在ZH国,有时候,就是挪个凳子都是要流血的,何况这种惊天动地的变革,一个实施论证,就是拖它十年的时间也不奇怪……
第二天,龙烈血在檀山别墅的时候接到了禁口令,这个禁口令是孔兆麟带来的,从此以后,在任何公开场合,龙烈血都不得向别人阐述自己在述职时所阐述的那两个革命性的军事理论思想,龙烈血的述职报告,已经成了军事机密,就是龙烈血自己,要是在公开场合提起或让其他保密等级达不到要求的人知道了,也将要在军事法庭上面临着泄密罪的指控。
完全能理解上面这样做的意义,龙烈血随口问了自己的述职报告的命运,孔兆麟想了想,告诉了龙烈血,“你的述职报告的文字记录将在整理过以后,形成两份机密内参,在一段时间内,只有军队中的少数人员才能看到了。”
现在,也只有这样了吧!龙烈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算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在述职的时候也打了一场“非对称战争”,现在就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了!内参就内参吧,星星之火,既然有了个苗头,那总有燎原之日。
这边述职的事情一了,是应该找个时间去看看天河还有曾醉了!还有隋云,有些事,自己必须和他好好谈一谈了……
首都六七月份的天气在炎热之中透着一股北方特有的干燥气息,让这个城市在夏天显得有些特别的躁动,说真的,这座融会着古老东方文明与现代西方气息的城市,给农烈血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像一个巨大的蜘蛛网,那些密密麻麻的公路,高架桥,汽车环岛,一环,二环,三环,四环,五环……的城市主干道,交错起来,就像一个迷宫一样,一不小心,就能把人的头给绕晕了。
述职的事情似乎已经了了,农烈血同学也恢复了自由,说第一次来首都,想要自己一个人出来转转,农烈血就从别墅区跑出来了。
在从檀山疗养区出来的时候,孔兆麟要给农烈血单独配一辆车,农烈血拒绝了,现在看来,这真是一个英明的决定,要是自己开车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转悠,农烈血可以肯定,就算自己手上拿着一部GPS,在这里,想要去什么地方,那也是一切挺痛苦的事。而自己现在要办的事,更不想身边带着一个军队安全系统的“专职司机”,那才是给自己找麻烦呢,农烈血不想弄得太招摇,让别人知道。
换了一身清爽的便装,在离开疗养区亮后打电话找了一家出租汽车公司,包了一辆出租车,一天的价格,对方开口要1000,没还价,同意,农烈血就找到了自己的代步工具。
出租车司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小平头,一口京腔,农烈血话不多,他却是个自来熟,自顾自地埏能侃。一个劲儿地夸农烈血是找对人了,什么旅游景点消费场所在他口里完全却如数家珍一样,听他的意思,只要他带去的,消费都能打折,这有时候一天算下来,省下来的钱好像就不至1000块了。
……
“你是第一次来首都吧?”车被堵在了路上,开车的司机和龙烈血聊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龙烈血笑了笑,反问道,这个出租车司机挺有意思的,不光能侃,而且大概是天子脚下民众的特点。好像还特别关心政治,这一路上,什么官场内幕,高官隐私,国家大事的,从他嘴里倒出来不少,机关枪一样,什么事都说得有板有眼。就然他自己亲眼看见的一样。
“哈……这有什么难的,要是你以前来过首都,知道了这坐出租车的价格,哪有不还价的,要你还价,想包车,又是在市区里跑的话。600快我们就接了。这一天算下来,也比拉散客要划算一些。”
“你这样说,不怕我知道了少给你钱吗?”
“看你说的,我一看你哪,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司机笑了起来,“干我们这一行干久了,这看人的眼力,我还是有的,你啊,就不是一个会缺钱的主,那点钱,你还会看在眼里吗?”
司机这么一说,龙烈血倒来了兴趣,“哦,那你说我是哪种人?”
“这……我还真有些说不上来,这感觉吧,咱小老百姓不会像你这么大方,那些有钱人家的阔少也不会像你这么和气,你这个样子,不像是来旅游的,我说的那些吃的玩的你都不感兴趣,你也不是在这里读书的学生,新生要八月底九月初才会到,而且你身上没有学校里学生的那股奶味儿,你有钱,平时不怎么在乎钱,但你也不是做生意的,不铜臭不世故不显摆不张扬,这么一说,倒让我都有些摸不着底了,让咱猜一猜,你呀,要不是来咱首都走亲戚,那就肯定是来办事的,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龙烈血微笑着点了点头,还真是给他说对了,“我这次来,就是来看两个朋友的。”
“那你的朋友也太不够意思了,他应该来接你才对啊,这首都这么大,第一次来搞不好走到哪里连自己都不知道了,你看这路修的,啧……啧……咱开车开了几十年,那是愣没搞懂,你说现在首都这才修到几环的路啊,可这路越多,车也越堵,要出门也越来越不方便了,你说奇怪不奇怪,我琢磨着,要是哪一天,这首都的路要搞个八环九环十几环的,那还不把半个ZH国都圈了进去,你说这傻不傻,真应该把那些拍着脑袋来设计公路的人弄来开两天出租车,或者直接把他们的办公室吊在高架桥上,让他们看看,他们就明白这路究竟有多堵了……”
司机还挺幽默。
……
在路上差不多就堵了半个多小时,再加上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龙烈血到达首都市区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龙烈血来的地方,是中远街。
首都的中远街是全国的高等学府云集之地,在中远街的周边,除了那一所所在国内都排得上名号的大学以外,中远街更是有着ZH国硅谷的称号,这里高楼大厦林立,各种公司和研究机构云集,首都的全国文化中心之名,只要来这里看看,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
开车的司机给龙烈血说了一个笑话,说是现在的中远街,随便在一间十平方米的民房里,就能找出三五个IT公司来,那些站在街边卖盗版光碟的,掏出一张名片,就能是一个网络公司的总经理……
在司机的玩笑背后,透过出租车的玻璃窗,龙烈血看到的,外面那热闹的街道,却是一片勃勃的生机,整个中远街的发展,在龙烈血看来,就是ZH国这几十年来改革开放发展的一个缩影,就如一个十五六岁脸上长着青春痘的少年,有着旺盛的生命力,也有着躁动不安的天性,更有着对未来的迷惘和困惑……
让司机在路边找了一个地方下了车,说是自己想在中远街逛逛,大概需要几个小时,留了个司机的呼机号码,说自己需要的时候给他打电话,开车的司机就乐得自己找清闲去了,像龙烈血这样包车的主顾,简直是司机的最爱。
下了车的龙烈血直接走进了一家规模超大的电脑卖场,五分钟后,再从电脑卖场的侧门出来的时候,龙烈血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的身后,没有跟着任何尾巴,随手拦下路边的一辆出租车,七分钟后,龙烈血在离中远街不远的另一条街下了车,按照脑子里的地图,步行了五分钟后,龙烈血来到了自己要来的地方。
面前这条街,离中远街不远,却没有了中远街的喧闹,一栋占地约6000多平方米的建筑出现在龙烈血的眼前。
这栋建筑,高约七层,外表崭新,处处可看出刚装修不久的痕迹,6000多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大楼外面的绿意盈盈的花园和停车场就占了大约2000平方米左右,大楼的式样中规中矩,因为用了天然的大面积的表面粗糙的青灰色石材来做大楼的外表装饰,那栋占地4000多平方米的建筑,就多了一种古朴和低调的感觉,这种感觉,也许在有的人眼里就变成了格调与气派。
在这片建筑的大门口,一块两米来宽,一米来高的从地上突出来的光滑的黑色石质截面上写着这个地方是属于谁的:
——伏羲公司(上)
————————————(公司的狐狸造型的LOGO)
——FOXSING(下)
在这个公司的中英文标识的右边,是一个由传统的太极图形设计演化出来的一个拖着黑色大尾巴的狐狸的图案。
说真的,如果只看公司的名称,还真让人不知道这家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但这一点,显然不成为困惑龙烈血的理由,站在这家公司的大门口,以一种欣慰的目光把眼前的一切审视了几秒钟,龙烈血就向着这家公司的大门走去。
“先生,对不起,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在公司的大门入口那里,龙烈血被守在大门口的保安给客气地拦住了,拦住龙烈血的那两个保安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精干,目光炯炯,在拦住龙烈血的时候,目光来来回回地在龙烈血身上扫了好多遍,说话却挺客气。
龙烈血看着这两张新鲜而陌生的面孔笑了笑,目光扫过他们身上保安制服领口的那个小小的北极星图案,“我姓龙,我想,你们应该被告知会有这么一个人今天要来吧。”
两个北极星公司的保安愣了一下,然后一个人拿起了保安室的电话,另一个人则恭敬地把手一引,“您好,龙先生,我们已经被告知了,如果您来的话,可以直接带您到总裁的办公室,请跟我来。”
……
当电梯在那栋大楼的七楼停下来的时候,电梯门一开,出现在龙烈血面前的,就是三张刻意压制着自己激动情绪的面孔,曾醉,天河,还有一名龙烈血认识的血龙会的骨干——李雄,这个李雄,表面的身份,是北极星公司的一名高层干部,专门负责开拓北极星公司外省事物的负责人,现在北极星公司在首都分公司的主管经理。
许久不见的曾醉,此刻新的表面身份,则是这伏羲公司的总裁……
龙烈血下的这盘棋,半年前,当他还在金三角的时候,就已开始在布置了……
半年前,当曾醉离开金三角的时候,他肩上的使命,就是组建伏羲公司,那时的曾醉,已经不是一个自由人的角色,而是由龙烈血发展的血龙会核心成员了。
伏羲公司的创建,最早,就是来源于农烈血与曾醉对国外智库还有曾醉未来打算的一次讨论。
说到智库,这个词也许有些抽象,但说到大名鼎鼎的美国兰德公司,美国传统基金会,美国布鲁金斯研究院,则大家会对这个词有一个具体的了解。如果不是一连串的意外,曾醉早已经有可能变成兰德公司的研究员了。
以美国为例,智库被称为仅次于总统,会议,以及法院的“笫四权力”,它对美国的政治,经济,外交,安全等政策都极具影响力,有人甚至把智库称为“影子政府”。
当然,在曾醉看来,智库在美国的巨大影响力,有着其特殊性,不是在所有的国家,智库都可以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它是和美国的社会结构密不可分的。但特殊归特殊,在曾醉与农烈血的讨论中,最为曾醉所看中,并为农烈血所认同的,是所有国家的智库所具有的一些共同性:一个非政府的,在思维模式上超脱于传统行政官僚体系之上,秉持着公正,公益,独立特性,担当着社会知识传导角色与民意动员角色,并能影响政府决策,为政府决策提供更客观的理论与智慧支持的民间智囊机构。
曾醉曾经的理想,也就是在ZH国建立一个像兰德公司那样的精英智库,他曾经的身份,可以说也是隶属于政府的千千万万的“大脑细胞”之一。可惜,理想永远只是理想,ZH国也不是美国。因为ZH国的特殊国情,在国外,既是作为政府决策的有益补充而同时又是政府某种程度上的监督者与竞争者的民间智库,在ZH国,也就处于某种尴尬的境地。特别是,智库的主要功能,就是要对政府的公共政策提出议案评论,展现出不同于政府部门本位主义的公共新思维。并借由相关的行销策略与宣传手段,解析政策理念,达成教育民众,影响民众与形塑舆沦的目的──这样的智库功能定位。不得不说,对政府和有些人来说是及其敏感的。
于是乎,在有着超过十亿人口的ZH国,几乎就找不到一家可以称得上是智库的组织和机构,这简直有些不可想象,但却是事实。
有一个说法是,地球上的钱。是装在犹太人口袋里的,而地球上的智慧,是装在ZH国人脑袋里的,这样的说法与现实对比一下。不禁显出可悲而荒谬的一面。
除了客观的宏观环境的影响以外,在国内,制约着民间精英智库存在的一个更加现实的因素,就是支持智库运转的资金问题。作为一个非盈利性组织,要想保持其独立,公证,客观的地位。就必须要保持其财务结构的独立性和自主性。看看ZH国现实社会里那一群顶着学者和专家的名头,却在为贪官与奸商辩护的那一群人,那是一群名副其实的犬儒和文丐,看看他们,就知道钱这个东西在这个社会里有多大的威力了。如果没有独立的财源这一点做支撑的话,那一切都只是空谈了。
智库的日常运转需要钱!
智库想要吸引一流的人才加入其中更需要钱!这钱,还不是收买一两个黑心学者与无良专家的小钱,而是支持一大批顶尖人才安心为智库服务,安心做他们研究的钱,比照国际通行的待遇,助理研究员,那是本国大学里副教授级别的薪资待遇,而研究员,那都是正职教授待遇,还有各种特定研究项目的经费开支……
支持一个智库所需要的日常开支,已经足够让一个称得上是富豪的人流冷汗了,在大多数既得利益者连“慈善”这两个字都感觉有些陌生的时候,要让倾向于保守的他们掏钱来搞个智库,搞了对自己还没多少好处,谁会干?至于大多数每日还在为自己生计奔波的老百姓,更是连想都不会想了。
只有龙烈血会干!也只有龙烈血敢干!
当龙烈血还在金三角的山峦丛林之中带着从孟固逃出来的一堆溃兵和囚犯苦苦挣扎求存的时候,曾醉已经带着龙烈血的三封亲笔信来到了省城MK,开始负责伏羲公司的筹备工作。
曾醉接连拜会了严昌,沐昭洋,还有楚震东……
伏羲公司完整的全称应该是“伏羲信息咨询服务公司”,这是在特定情况下打的一个擦边球,也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过早地触到一些暗礁,让这个ZH国的第一家智库顺利成长壮大起来。
公司的运作资金在表面渠道上完全来源于震东大学基金会,伏羲公司也是震东大学基金会下属的一个法人机构,而实际上,在震东大学百事待兴,处处需要用钱的情况下,想要楚震东在基金会里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搞一个这样的公司,那就是打死楚震东,那个倔强的老头也不会答应,在楚震东的眼里,现在的大学才是他的一切,基金会里的钱,除非用在与学校或教育相关的地方,否则就是想让他掏出一分钱来,那也是休想。而且,以现在震东大学的资金来说,虽然并不窘迫,但还没有宽裕到可以支撑起一家像伏羲公司这样规模的智库运作的,这样的公司,完全是在烧钱,而且,短时间内还不会看到产生任何的经济效益。
龙烈血的风格,要么不干,要干,那就必然是风雷齐动,雷霆万钧。
伏羲公司虽然有一个低调的名字,并不引人注目,但它的第一笔运作资金,也足以让人瞠目了——22个亿。在龙烈血手下的亿龙系企业中,现在能一下子毫不费力拿得出这笔钱的,也只有财大气粗,日进斗金的亿龙地产了。这笔钱,以亿龙地产捐款助学的名义,在省城搞了一个轰轰烈烈地捐献仪式后,从亿龙地产的帐上跑到了震东大学基金会的帐上,最后则名正言顺地落在了曾醉的手里,作为伏羲公司的专项运作资金。
也一直到了这个时候,曾醉才明白当时龙烈血苦笑着对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样一笔钱,就是我自己想要从楚校长的手里完完整整的拿过来办别的事,恐怕也会有一点周折,到时候,有些事情,你就酌情处理好了!”
在为震东大学争取利益的时候,楚震东在曾醉的眼里,完全从一个让人尊敬的教育家的角色演变成了一个雁过拔毛的铁公鸡。楚震东当时曾以严肃的表情对曾醉直言不讳地说,“要想从基金会拿到这笔钱,想让我签字,可以,但我必须知道,用这笔钱,你可以给我一些什么好处?”
好处?好处自然不是楚震东为自己要的。
就这样,在总部都还没有着落的时候,伏羲公司的一个分部已经选定在了澄州,这个分部,将主要进行教育以及环境方面的议题研究,震东大学的一些优秀学者和教师也将优先受聘伏羲公司,担任相关的研究员与助理研究员职位,震东大学,也成为了伏羲公司的第一个客户。除了接受震东大学的一些“信息咨询”委托以外,伏羲公司还和震东大学签订了一系列的人员交流协议……
以楚震东的眼光,他自然看得出来,未来的伏羲公司对震东大学来说意味着什么。
结束了在省城的一切事务之后,曾醉来到了首都,伏羲公司的总部地址,也就选择了在这里,也只有在这样的人文荟萃之地,伏羲公司才能像放到水里的海绵一样,迅速地充实膨胀起来。
随同曾醉一起来到燕都的,还有血龙会的几名骨干分子,除了协助曾醉将伏羲公司建立起来以外,他们,也有着各自的任务……
伏羲公司,就是龙烈血在燕都布置的第一个棋子!
今时今日的龙烈血,已经不是那种以为靠着一股胸中的热血就可以闯荡天下实现抱负的毛躁青年了,当胸中的热血沸腾到极致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就是一片冰冷。
在龙烈血的眼里,伏羲公司所代表的意义,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智库,它还有着更多的意义在里面,就连把伏羲公司总部的地址选在燕都,除了考虑到伏羲公司的发展以外,这背后,还有着更加复杂的考量,燕都是什么地方,ZH国的首都,天子脚下,国家的政治中心,整个ZH国的权力中心,高官显贵巨富王侯云集之所……
燕都的水很深,完全深不见底,对龙烈血来说,也只有在这样的深水里,才能切实地把握到每一道的暗流,也只有在这样的水里,才能养出搅它个周天寒彻,六海沸腾的巨龙来。
伏羲公司,即是这个国家的智库,也是血龙会的智库,更是龙烈血的智库。
这个时代,早已经不是身边弄个诸葛亮,拍着脑袋出个主意就能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时代了,一个伏羲公司,对现在的龙烈血来说,就是在燕都多出来的一只眼睛,一双手,还有一个大脑……
龙烈血这次来燕都,既是自己述职,也是准备来听别人向自己述职……
无论是伏羲公司还是血龙会在燕都的发展都没有让龙烈血失望。
半年的时间,伏羲公司已经拉起了基本的运作框架,现在拥有正式的研究员36人,助理研究员57人,这些人,都是各方面的精英人物,其中将近二分之一的人,都有着国外教育的背景,还有几个,则直接来自于社科院与国务院系统下属的智囊咨询机构,伏羲公司提供的宽松而自由的工作环境还有一流的薪资福利待遇,对这些人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除了这些研究员以外,伏羲公司还利用首都的人力资源优势,在首都各高校中,发展了40多位外围学者与教授,作为公司的顾问和特别研究员,现在的伏羲公司,已经有了一个智库的雏形,在首都的学术***里,已经有了一点小小的名气。
与伏羲公司现在的成绩成正比的,是公司的花钱的速度,22亿的启动资金,短短半年,已经消耗了大半,仅仅在首都拿下这块地皮和房子,让伏羲公司扎下根来,就差不多用掉了12亿,剩下的资金,按照曾醉的估算,按照正常发展运作开支,在未来一年内,如公司无法开辟新的财源的话,就有可能面临资金枯竭的危险。虽然挂着信息咨询公司的招牌,可像伏羲公司这样一个机构在商业领域的发展始终有限,公司的真正的目标客户,不是商业公司,而是政府,但以现在的实际情况而言,要做到这一点,不比登天容易多少。
这完全是一个烧钱的行当,目前的伏羲公司,完全处于只出不进的亏损的状态。
“考虑到公司的发展与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存在的资金链的问题。以现在伏羲公司的规模,我觉得,不应该再扩大了。”曾醉一脸平静地向龙烈血解释着,“伏羲公司的发展,现在最大的瓶颈问题不在于公司本身,而在于公司生存的大环境,平心而论,这个环境与国外对比起来差距太大了。我们不是兰德公司,背后有美国政府买单,这里更不是美国,可以让一个私人机构去对政府的公共政策指手画脚,很多问题。在国外不是问题,在这里却很敏感,就如同公司现在进行的有关教育课题方面的研究,在表面上,都打着震东大学的旗号,为的,就是不想太引人注目,首都这个地方,官场,商场还有学术***都是连在一起的。环环相扣,常常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切都是政治化,到处都有地雷,不在这个***里打滚你都想不到这里面的东西有多复杂。在这样的环境下,对伏羲公司来说,生存的问题要远大于发展的问题,先要生存,后才能求发展。现在对伏羲公司来说,受大环境影响的最大的生存问题,就是无法形成独立的,自给自足的财务系统,整个公司现在都靠输血模式在运转。这样的模式,是无法长久支撑下去的,也不利于公司的长远发展,现在输血输的越多,公司越庞大。公司的独立生存能力也就越孱弱。”看着一语不发皱眉沉思的龙烈血,曾醉笑了一下。“能把伏羲公司拉扯起来,从无到有,在这个国家,已经称得上是开天辟地的事情了。虽然离我们想象的还有很大的差距,但事情还是得一步一步地来,太过于理想化了,就难免遭受挫折。”
龙烈血的眉头打开了,他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曾醉,说出的话斩钉截铁,“两个亿!伏羲公司的资金问题你不用担心,一个月内,我会让伏羲公司的帐上再多出两个亿的运转资金,你不需要为伏羲公司省钱。”
曾醉有些愕然地看着龙烈血脸上坚毅的神情。
龙烈血刚劲的挥了挥手,看着曾醉的眼睛,“对现在的伏羲公司来说,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会是问题,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时间!钱能买到一切,但唯独买不到时间,为了时间,必要的时候,就是连伏羲公司也可以牺牲掉,今天倒下一家伏羲公司,明日我们照样可以再重建第二家,第十家伏羲公司。”
曾醉沉默了良久,缓缓地点了点头,“明白了,你需要我怎么做?”
“从现在开始,发动伏羲公司一切可以发动的资源,吸收一切可以吸收的人才,不必理会公司的支出,也不必考虑太多公司未来的生存和发展,我只想要你把公司能集中起来的所有的精力和智力都投放到一个项目研究上。”
曾醉目光一亮,“什么项目?”
“ZH国的经济安全!”
曾醉心神一震……
对龙烈血来说,他现在唯一所能争取到的,也就是这么一点时间了,为了这个,钱算什么,一个伏羲公司又算什么,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早已经打响了,前沿阵地已经被攻破,敌人狰狞的面孔,寒光闪闪的刺刀已经清晰可见,站在战壕里,龙烈血茫然四顾,却发现,在这个阵地上,孑然独立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龙烈血的心情很复杂,就连龙烈血此刻也无法说出自己此刻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落寞,孤单,悲愤,痛苦,自嘲,疲惫,决然……
龙烈血有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黑暗中独自带刀奔行的勇士,前面是什么,世外桃源还是悬崖峭壁?他不知道,他只能用手中的刀劈荆斩刺,为自己找到一个可以前进的方向。
对龙烈血来说,唯一的安慰,就是即使在黑暗里,他也可以感觉得到,他的那些兄弟,朋友,始终在他身边……
血龙会在首都的势力发展得很快,快得都有些出乎龙烈血的预料,与伏羲公司的举步为艰相比,有着血龙会强大财力和人力背景支持的几个血龙会骨干,在燕都这块地盘上,似乎还有些如鱼得水的感觉,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血龙会在这里,虽然还算不上什么地头蛇,但也是风生水起,实力大进,无论黑道白道都能搭上了那么一点关系。
在燕都的南郊,血龙会搞了一个度假山庄还有一个汽修厂,在燕都的西大门附近,血龙会拿下了一家四星级的大酒店,其余的,在燕都罗刹海附近,血龙会有两家酒吧,在新安大街,血龙会还经营着一家高档的洗浴场……
经营这些场所,和燕都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人混感情,拉关系,李雄他们完全是得心应手,八面来风。
当然,李雄他们想在燕都这块地盘上扎下根,想要完全一帆风顺那是不可能的,这中间,也有过一些波折,一次是因为度假村的事和燕都南郊的东北帮起了冲突,一次是和燕都某个区区长的侄子有些矛盾。
和东北帮的那次冲突,来得快,去得更快,开始的时候东北帮还欺负李雄他们在这里没人,一口一个西南蛮子的乱叫,东北帮的老大,见了李雄他们就把一只黑星拍在桌子上,一个度假村,张口就要每年100万的保护费。
当血龙会从MK调了两火车皮训练有素的兄弟和东北帮谈判的时候,被一堆人用AK指着头,嘴巴里塞了一个手雷的东北帮老大,看着手下的人被人三下五除二,撵鸡一样被人打得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的时候,那个靠着几个小混混起家的老大再也说不出话来。
燕都南郊的东北帮一夜之间就散了,那个原来的老大,被挑了一只脚的脚筋,提前回家养老了。
那些靠收点保护费就以为自己很霸道,欺负一下善良老百姓就以为自己很威风的混混和帮派,对今日的血龙会来说,那些人,完全是在侮辱黑社会这三个字,要是在省城,那些人,连给血龙会做外围帮会成员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值得血龙会动手了,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让那些人死得连渣都不剩一点,插着翅膀也让他们飞不出西南四省。今日血龙会膨胀壮大的实力,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了。
说到与那堆东北小混混的冲突,李雄还有些惶恐不安,满面羞愧的感觉,杀鸡用了牛刀,在魁首的面前,对李雄来说,还真是没有什么好炫耀的。
在毫不费力地解决了东北帮之后,后来与那个区长的侄子的一点矛盾,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个区长的侄子开了两家公司,一家是搞餐饮娱乐的,一家是做珠宝玉石生意的,因为生意的需要,那个人也经常往西南那边跑,那还不是往血龙会的老巢里钻吗?李雄只在这边打了一个电话,为那个人在那边解决了一个让他腿软的麻烦——被人绑架勒索!那个区长的侄子在回来以后就开始喊李雄大哥了……
作为血龙会的骨干,他们都知道龙烈血在金三角所做的那些事,取得的那些成绩,龙烈血对他们来说,完全是高山仰止一样的存在,魁首这两个字在去血龙会里,是一种代表着接近于某种宗教般的狂热崇拜与神格化的象征。
在一个没有信仰的年代,龙烈血,就是血龙会的信仰所在。
微微地点点头,几句简单的鼓励,龙烈血的一点点表示,就能让李雄和在场的几个血龙会成员个个激动万分,如沐春风了!
……
直到龙烈血回到中远街,坐上包来的出租车,龙烈血脑子里还在回响着天河对他说的话——“你现在太累了,不管怎么样,我只希望老大你能活得快乐一点!”
快乐吗?龙烈血真的不知道,自从申海那件事以后,快乐这两个字就已经和龙烈血的生活没有多少联系了,就连这次在燕都与天河见面,除了兄弟相逢的喜悦和激动以外,龙烈血回首,才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出于许多方面的考虑,这次和天河见面,两个人甚至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地走在大街上,找个小馆子,无所顾忌地喝酒聊天了……
天河现在是警校的名人,上次天河在GZ实习的时候,也做出过两件轰动的事情,和几个骑着摩托车抢人的飞车党较量过一次,上了那边的报纸,俨然间,天河已是警校培养的学员精英的代表,时常被他们学校的那些领导挂在口上,虽然天河现在还没有毕业,但学校那边却已经两次来找天河,希望他将来能留校,明年天河所在的学校将与英国那边有一个警校学员交流培训计划,天河已经是内定的名单上的人物了。
天河已经不是两年前的天河,龙烈血已经不是两年前的龙烈血。
坐上出租车,想到临走时天河关切的眼神,解决完这边事情的龙烈血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要去吃晚饭吗?”开车的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问龙烈血,“燕都好吃好玩的地方都在我脑子里呢,想要吃什么,我带你去最好的地方,实惠公道,绝不宰人。”
龙烈血的头枕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到开车的司机提醒了两遍龙烈血才反应过来,“哦,吃晚饭吗?不用了。直接去檀山吧。”
还在伏羲公司的时候,龙烈血就接到了隋云的电话,说有事情,电话里说不方便,隋云在别墅里等他,龙烈血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不想让隋云等太久了。
“檀山?”司机透过后视镜有些狐疑地打量着龙烈血,那里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周围都是军事禁区,也没什么好吃好玩的,就连宾馆也少,出租车只能到边上就不能再进去了。
“把我送到你接我的地方今天就没事了。”
“晚上要点名吧!”此时的司机自觉有些猜到了龙烈血的身份。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一个家里有钱的新兵蛋子换了身衣服走后门从部队里跑了出来,想来首都见识见识,估计晚上要点名,就连饭也不吃就忙着回去了。怪不得自己中午的时候还纳闷呢,“哈,我有个侄子也在檀山那边的守备团,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叫唐健……”
龙烈血只嗯了一声……
开车的司机似乎猜到龙烈血想急着回去,也没走大道。说现在路堵,他开着车载着龙烈血走些岔路,说这样起码可以节约半个小时的时间。
龙烈血坐在车后闭着眼睛在休息,燕都的事情大概已经差不多了了,龙烈血想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再过几天,就是母亲的忌日,应该回罗宾看看了,就像天河说的,自己的神经绷得太紧了,也许真的需要松弛一下。
突然又想到了紫薇。龙烈血就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一样,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紫薇!”龙烈血在心里轻轻地喊着这个名字。
有一种甜蜜,与痛苦相连——
有一种思念,与忘却相伴——
……
出租车的急刹车差点让龙烈血的身子往前栽过去,还好龙烈血的反应比较敏捷,几乎刺耳的刹车声刚刚传到耳朵里的时候,龙烈血的膝盖就顶住了前排的座椅,龙烈血的身子晃了晃,就坐稳了,开车的司机已经在车里伸出头去骂了起来,“你丫的怎么开车的,得了小儿麻痹还是大脑短路,不知道这里禁左么?还是把公路当成了停车场,你以为首都是你家啊……”
一辆丰田霸道几乎就横在了出租车前半米远的地方,差一点就撞上了,瞄了一眼丰田车的车牌,外地的蓝牌,开车的司机骂得顺口之极,不过刚骂了两句,丰田车的门一打开,里面的四五个人一跳下车来,开车的司机一哆嗦,立刻就停了口。
一开始,就连龙烈血也认为那几个人是准备下来动粗的,没想到那几个人理都不理这辆出租车,直接就向路边冲了过去,这里还在市区,不过是哪条路龙烈血也说不上来,有些冷清,天刚刚黑下来,路灯还没亮。
几乎是在那些人刚刚跳下车来的同时,龙烈血就已经知道那些人的目标是谁了,路边的两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正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几个向他们冲过来的大汉,等到他们想跑的时候,又哪里来得及,还没跑两步,就被那些人抓到了。
那几个从丰田车上跳下来的人动作及其粗暴,路边的那两个人稍一反抗,那个男的脸上和小腹上一下子就挨了好几拳,女的被一脚踢在小腹上,几个壮汉围着那两个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然后拖住两个人就要往丰田车上拉,那两个人奋力挣扎,女的在喊救命,又被人扇了两个耳光,那几个大汉中的一个,还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两团布,要把两个人的嘴给堵上。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龙烈血感觉不对,把自己的手机丢给出租车司机,要他报警,自己则正要下车制止,那个丰田车上已经下来一个男人,直接挡在了出租车门前,弯下腰,脸上尽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警方在办案,请配合一下。”
那个男人剪着个平头,身材高大,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说话老道,还真有几分警察的派头。
出租车司机拿着手机,已经按了两个键,听到这句话,又有些疑惑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龙烈血一直盯着外面的情况,那些人想要把两个挣扎的大活人弄进车里,一时也不容易。
“能不能出示一下你的证件?”龙烈血坐在车里问。
那个人看丰田车那里的动作似乎已经引起路边的一些行人的注意,神情有几分焦躁,他掏出一个东西飞快地在车外亮了一下,就收了起来,看龙烈血年轻,也就没怎么在意,还用一种吩咐的口吻对龙烈血说,“你坐在车里,就不要出来了,免得……”
话还没说完,龙烈血猛一顶车门,那个人隧不及防,直接被龙烈血打开的车门在腰上撞了一下,撞退了一步,闷哼了一声,吃了些亏,龙烈血刚一跳出去,那个人脸色狰狞气势骇人的就要来揪龙烈血的衣领,“你想干什么?”他还真不明白这个坐在出租车后面的年轻人想要干什么?出租车司机也有些傻眼了。
“干你!”龙烈血一拳捣在那个男人的脸上。
虽然龙烈血已经收了七分的力气,可这一拳的速度和力度,还是那个男人想不到的,那个男人的手还离龙烈血的衣领有一尺多的距离,龙烈血的拳头后发先至,已经砸在了那个人的脸上,让那个男人看都没看清楚,只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大锤给砸了一下,一瞬间,眼中五色齐现,耳中五音齐鸣,喉管里更是一下就跑出些酸甜苦辣的味道……
“轰!”的一下,那个人直接被龙烈血一拳砸倒在地,开车的司机完全没搞明白发生了些什么事。
“报警!”龙烈血在车外对着他喊了一声,就向着丰田车还有那几个男人冲了过去……
就在刚刚,当那个挣扎的女人把抓住她的一个男人的袖子给扯破的时候,龙烈血看到那个被扯破袖子的男人手臂上的一片纹身……
这哪里是警察在执行公务,分明就是黑社会在搞绑架,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龙烈血动了。
不管怎么样,龙烈血总不能见这样的事在自己面前发生而自己无动于衷。
车外那个穿灰色夹克的人被打倒,丰田车那里的那几个人吃了一惊,不过还来不及让他们有什么反应,龙烈血已经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开车的司机手都在发抖,刚刚报完警,脑子里还在发蒙呢,半分钟不到,他发现,前面的丰田车那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那个包他车的年轻人抱着一个人朝车这里跑了过来,好像是刚才被人打的那个男的,那个女的跌跌撞撞地跟着跑了过来,一边哭一边跑,脸上花花绿绿的一片。
“赶紧,去医院……”龙烈血火急火燎地。
那个被抱进车后座的男人,人还没坐下,一口血就吐在了座椅上,这个时候,出租车司机也顾不得心疼了,看着三个人上了车,一咬牙,挂了个倒档,车一挪出来,踩着油门就向医院冲去,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丰田车那里,几个男人睡在地上,只有滚着喘气的力气了。
这么快就打完了,出租车司机脑子里有些乱,这个当兵的,也太能打了吧……
龙烈血没有想到那几个被他揍的人真是警察!
在来医院的路上,那个女人断断续续的告诉了龙烈血很多东西。
那个女人叫王翠莲,那个男的是她的男人,叫李得全,两个人都是农民出身,不是燕都人,是从外省来的,坐了两天的火车,今天才到燕都,两人这次来燕都,是来上访的,那个被龙烈血一拳在脸上开了花的男人,真是警察,还不是一般的警察,而是王翠莲和李得全他们所在的那个市里警局的一个副局长,姓姜,叫姜智高。
有人不想让王翠莲和李得全来首都上访告状,于是由副局长带队,千里追捕,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带队的虽然是副局长,但龙烈血一直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手上刺满了刺青的家伙,绝不会是警察……
王翠莲五十来岁,是一个没有多少心机的女人,她说那翻话的时候,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要是一般人听了他们的话后还愿不愿意让自己和这事拉扯上关系。
夫妻两人这次来首都上访告状,涉及的,是他们当地的一个黑社会老大,还有他们那边省高院……
出租车司机的脸色在听完王翠莲哭哭啼啼地哭诉以后,就一直阴沉着,但心里面的那点良心,还是没有让他抛下在车上吐血的李得全,在嘟囔着咒骂了几句之后,司机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开到一个附近的一个区级医院里。
李得全嘴里吐出来的血沫子把龙烈血身上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稍一检查。龙烈血就明白了李得全的伤势。他的左胸的一根肋骨被人打断后,已经刺到了肺里,就连脾脏,也有可能破裂了,必须马上进急救室——
医院只对重伤的李得全做了一个简单的处理,然后院里面的医生面无表情地问龙烈血和王翠莲三人,“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我是!”王翠莲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
“病人需要马上抢救,先去交钱吧!”
“要……多少……”
“先交两万……”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医生眼皮也不撩一下。
王翠莲脸一下就白了。她从裤兜里翻出一块黑漆漆的手巾,里里外外的包了好几层,颤抖着打开后,零零碎碎连分带毛的只有600多块钱,“我……身上……只有这点。”
站在一旁的司机咬了咬牙,也从钱包里把自己的钱掏了出来,凑在一起,一千多一点,医生看了看面前的这些钞票。摇了摇头,“这点钱,只能做简单的护理,不够进急救室。你有没有亲戚,叫亲戚快点送钱过来。不然我也没有办法。”
王翠莲一听这话,身子一下子就软了,要不是司机扶住了她,她可能就要倒在地上了,女人绝望地大哭了起来。
没有办法?站在一边的龙烈血一听这话一股火气就冲了上来。但龙烈血又生生地把那股火气给压下去了,看医生就要走,龙烈血一把把医生抓了过来,连着自己口袋里的一千多块钱都掏了放在医生的手里,眼睛看着那个医生,“马上把病人送急救室,这点钱你先拿去。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不够的部分马上会有人送过来,耽误了抢救时间,我就要你负全部的责任。”
看自己被人揪住,那个医生还有点想发火,不过面对着龙烈血,他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心虚,那个人的口气,与其说是请求,还不如说是命令,医生的眼睛在龙烈血的身上转了转,最后看到龙烈血手里拿的手机,终于点了点头,“好……好吧!”
这年头,手机还处在奢侈品的行列之中,有钱的那些老板刚刚告别了砖头一样的大哥大,一个摩托罗拉的掌中宝,却也动辄在四五万元以上,不是一般的老百姓能消费得起的,一般的工薪阶层,腰上别一个数字传呼机,那都时常得把衣服塞到裤子里,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而所谓的小资,传呼机用上一个中文的,那就是都市白领的派头。
在医院刚刚给李得全做处理的时候,龙烈血给隋云打了一个电话……
对于钱这个东西,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龙烈血都没有多少概念,自从离开亿龙地产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龙烈血的口袋里是不装钱的,欧阳美灵曾经为他办了几张银行的金卡,可卡里的钱,龙烈血好像从来没有动过,就连卡也不是时常都带在身上。像今天,一到用钱的时候,龙烈血才发现自己这个习惯在国内似乎不怎么好——“一分钱逼死英雄汉”这种事,可不仅仅是小说上的内容。
李得全被送进了急救室,王翠莲也被龙烈血说服去做了一个检查,她脸上和身上的伤痕也需要处理一下。
龙烈血和出租车司机就等在了急救室外,闻着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出租车司机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在那里抽闷烟,烟抽了一半,就把烟丢在了地上,用脚撵灭了,看着龙烈血,司机苦笑了一下,“这世道……唉……”
龙烈血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烦躁在涌动,难以平静下来。
“不知道警察那边……”司机的脸上写着一丝担忧,一个小老百姓被扯到这样的事情里,龙烈血还揍了警察,那还真有些麻烦,说真的,司机刚才在车里还担心龙烈血跑了,那所有的事情扯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才是倒霉呢。好在龙烈血的表现让司机安心了不少。
龙烈血很明白司机在担心些什么。“你不用担心,我只是你的一个普通顾客,在中远街上了你的车,警察是我揍的,报警是你报的,最后我还让你把车开来医院,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有什么事,你只需要推到我头上就好了。”
开车的司机猜测着龙烈血当兵的身份。觉得这个年轻人好像还有点背景,再说当兵的打警察,这事情也算不上多大,最后还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都是这样么?龙烈血这么一说,把什么事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这个年轻人可是个爷们儿,说打就打。对人也有情有义,司机更安心了几分,可一想到那两个来上访的两口子,在火车里啃了两天的冷馒头才到了燕都。想不到还是被人给撵上了……
开车的司机又是叹了一口气,自己搓了搓手,无聊之下,又拿出烟来,自己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有烟么?”龙烈血伸过手来。
司机笑了笑,递了一根给龙烈血,“我还以为你不抽烟呢?”
“以前不抽,现在想了!”
“你这身衣服,要是出医院的话,最好要换下来,不然走在大街上谁看到你都会想到要报警!”
听明白了司机话里的暗示,龙烈血淡淡地笑了笑。接过司机递过来的烟……
当苦涩的烟雾开始刺激着龙烈血的神经的时候,龙烈血脑子里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他似乎一瞬间就明白了男人为什么喜欢抽烟——无论在什么时候,一个男人,手里面总要有一点光……
孔兆麟带着两个人,几乎是和警察一起赶到了医院,孔兆麟赶到医院的时候,正看到几个警察在急救室外面的走廊上围着龙烈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医院的几个保安也在外面紧张的探头探脑的往那边看。
龙烈血此时一肚子的火,也不知道现场那里那个姜智高和他们说了些什么,这批警察来到这里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要龙烈血拿出证件给他们看,还要想把龙烈血带回局子里做笔录,龙烈血冷着脸不说话,一个有些年轻的警察拿出手铐来就要来铐龙烈血。
用一只手抓住那个警察的手腕,轻轻地一推一送,那个警察就撞到了走廊的墙上,周围的警察一起变了脸色。
“你们想干什么?”
一脸冷峻的孔兆麟带着两个人过来了,还没等那几个警察反应过来,跟在孔兆麟身边的那两个人直接把四个警察逼到了墙角,只剩下一个像是负责人一样的警察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走到他面前的孔兆麟,孔兆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给那个警察看了一眼,那个警察立刻一脸冷汗,笑容也尴尬起来,“这个……这个……实在是有些误会了!”
孔兆麟看向龙烈血,没有搞清楚情况的孔兆麟看到龙烈血身上的鲜血就当场变了脸色,让人看了都有些害怕,“妈了个B的!”孔兆麟一声怒骂,手就要向腰间摸去了,吓得他旁边的那个警察接连退了两步。
“没事!这血不是我的。”龙烈血摇了摇手,“先去把钱交了吧!”
仔细看了看龙烈血,发现确实没有事,孔兆麟才松了一口气,看了跟着他来的那两个人一眼,那两个人就把警察放开了,其中的一个去医院办理相关的缴费手续。
那几个警察又聚在了一起,个个一脸怒气,负责人把他们拉在一起,小声地说了几句什么,马上,他们脸上的怒气就消失了,还有两分惶恐,一个个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看到走廊那边的几个保安和几个医生在那里探头探脑的,龙烈血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这件事,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处理上访民众这种事,自己是插不上手的,军队也沾不上边,叹了一口气,对着那个一直在旁边,此刻有些目瞪口呆的出租车司机笑了笑,“谢谢你的烟。”
最后看了身后的急救室一眼,龙烈血心情有些复杂,走到那几个一直站在那里的警察旁边,龙烈血想了想,对他们低声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对孔兆麟点了点头,“走吧!”
……
在回檀山疗养区的路上,坐在车里,龙烈血一直很沉默,回到别墅,发现隋云正坐在客厅里等他。
“老头子要见你!”隋云第一句话让龙烈血愣了楞。
“周主席要见我?”龙烈血的心跳了跳,刚说完,龙烈血就发现隋云看着自己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苦笑了一下,隋云把手放在了龙烈血的肩上,“是你爷爷要见你!”
“爷爷”这个字眼,对龙烈血来说,是一个有些陌生的东西,当龙烈血还在罗宾的时候,少年时的龙烈血也曾幻想过自己爷爷的样子,慈祥的笑容,白白的胡须,总是能容忍自己犯的一些小错误……
在母亲林雪娇因意外去世以后,出身在单亲家庭的龙烈血对自己的亲人,就格外的孺慕,龙烈血的外公与外婆去世得很早,除了两个老人在世的时候拍的一张黑白照片以外,龙烈血对他们基本就没有别的印象了,林家在罗宾是外迁而来的,祖上也就一支单传,没有别的亲戚,龙烈血在罗宾也就基本上没有别的亲人了。
龙悍这边,对自己的家世很少提及,龙烈血曾经也问过,不过龙悍一句“到你需要知道时你会知道”的答复就把龙烈血所有的好奇心都扼杀了,在渐渐长大以后,日渐董事的龙烈血从龙悍生活的点点滴滴之中,感觉到了父亲对自己家庭的矛盾心态,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龙烈血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明白,龙悍既以自己的家族为荣,但又极尽所能的撇开与龙家的关系。
背着一身恐怖本领的龙悍宁愿在罗宾这个小地方敲了十多年的石头,直到隋云来到罗宾,才打乱了龙烈血和龙悍原本平静的生活。当龙悍肩上挂上少将军衔的时候,龙烈血就意识到,自己父亲的身后的家族,有着极其恐怖的背景。
龙悍不说,龙烈血也没问。少年时那种朦胧的期待与渴望,在龙烈血长大以后,就被深深地埋藏起来了,在与龙悍相依为命自力更生的十多年里,家族的印象已经有些淡漠了,特别是在意识到父亲背后的家族可能很不一般以后,这样的认知越强烈,龙烈血潜意识里的那种莫名的抵触也就越深刻。
母亲早年在罗宾农村意外逝世的阴影和龙悍身后地豪门光环在龙烈血的心里。是一种尖锐而难以接受的对比,龙烈血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过去,但自幼,在龙烈血的心里,对母亲的早逝总有一种刻骨的悲痛,让龙烈血有过无数个“如果那时……”的念头,可惜,这样的念头也只能在自己的脑子里转一转而已,对此,龙烈血一直有些耿耿于怀。
龙烈血从小就被龙悍深深打上了“龙氏子孙”的烙印,龙家的“碎星诀”,龙家的家规,龙悍对龙烈血言传身教地一切,都让龙烈血为之自豪。但这样的自豪,却无法完全让龙烈血从失去母亲的那种复杂心绪中走出来……
要去见自己的爷爷,龙家现在的家长,龙烈血的心情很复杂,也很矛盾。
当天晚上,龙烈血就拨通了龙悍的电话,电话那边的龙悍在沉默了一阵之后,对龙烈血说了一句话,“烈血。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无论你做什么样地决定,我都可以理解!”
隋云向龙烈血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龙家的背景,听着那些曾经早已听说过的名字。龙烈血的心里却没有半点走近这个显赫家族地兴奋。但不管怎么样,既然来了,龙烈血也不打算去逃避。
6月28日一大早,一辆黑色的volvo80就停在了檀山疗养区龙烈血的别墅外面,黑色的volvo车身显得有些古板和低调。一点也不见张扬,更没有什么霸气,开在路上也不够吸引眼球,但这辆车的高强度车身和遍布全车地二十多个安全气囊以及其独特的安全保护系统,却使这辆并不显眼的车在安全系数上达到了极致,如果要让一个懂车的人选一辆轿车去和坦克相撞的话,绝大多数人,也许都会选择这一款车型。
如果不去仔细看这款车的前挡风玻璃的话,黑色的volvo确实有够低调,不过一看车头,那里压着的一字排开的六个通行证——“警备”“中警”“国A”“安全”“特机”“国干”则完全能让人目瞪口呆,纷纷猜测这辆车的来头了。
黑色的volvo很低调,开车的司机也很低调,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四十来岁,中等的个子,穿了一套灰黑色的西服,没有扎领带,安静的站在车旁,龙烈血从别墅里出来,司机为龙烈血打开了车门,在龙烈血上车之后,不轻不重的“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自己也上了车,黑色的volvo发动起来,小车就向着檀山疗养区外驶去。
隋云昨天告诉龙烈血,今天龙家会派人来接他,这种场合,隋云就不参加了,只能龙烈血一个人去。
龙烈血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未眠,心绪烦乱之下,龙烈血几乎修炼了一夜的“碎星诀”龙烈血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修炼的“碎星诀”究竟还能不能叫“碎星诀”,全身筋脉尽毁,身体却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碎星诀”的威力也丢失了大半,但整个人对天地元气与能量是感应却敏锐得有些离谱,不说运起现在的变异的“碎星诀”后出现在龙烈血眼中的那个五光十色的世界,就是出于平时的状态之下,龙烈血对周围事物的感应,也是出奇的敏锐,这种感应,已经是超过了一个人传统的嗅觉,味觉,听觉,视觉,触觉,乃至于气感的范围,就像此刻,龙烈血从别墅里出来,看到了那辆车,黑色的volvo的单视玻璃让人看不清车里面的东西,但一个念头却清晰地出现在龙烈血的脑子里——车里面还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还和自己有某种血缘关系。
这是一种奇妙而难以解释的感应,龙烈血并没有刻意去做什么,一切,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龙烈血的脑子里,自“碎星诀”变异之后,在龙烈血摸索着修炼“碎星诀”的过程之中,丹田位置的那一团银色的气旋和经脉之中的那一道能量游丝每强大一分,龙烈血的这种全新的知觉与感应就清晰一分,这种感觉,对龙烈血来说,就如同一个一直处在黑暗中的盲人突然有一天感觉到了光明一样,那光明虽然隐隐约约,但对那个盲人来说却意义重大,盲人的眼睛的功能在缓慢的恢复之中,看到的东西,也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远,1000度的近视眼,在慢慢的变成950度,900度,850度……
龙烈血的心情并不像他表面上那么镇定,在坐上车子以前,龙烈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一个女人坐在这里目光复杂的看着上了车的龙烈血,神情有些期待,也稍稍有那么一点紧张与局促,龙烈血也看着那个女人,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个女人四十多岁,盘着头发,穿着一套低调而有品位的灰色女装,领口别着一支小巧别致的银色胸花,素面淡眉,干练之中,透出几分中年妇女的雍容和高贵,皮肤保养得很好,眼角只看得到几条淡淡的皱纹。在这个女人的眉目之间,龙烈血从她身上看到了几分父亲的影子,这是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那个女人看着龙烈血,渐渐的,眼睛就有些朦胧了,车刚开出疗养区,那个女人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情绪也慢慢的有些激动了,“你……你叫烈血!”
“嗯!”应了一声,面对着突然之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亲人,龙烈血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是激动还是平淡,是喜悦还是心酸,龙烈血不知道,这个时候,龙烈血的心情无比复杂。
女人的手有些情不自禁的轻轻抚摸在龙烈血的脸上,龙烈血没有避开,“一看到你,我就像看到你爸年轻时一样,都快二十年了……”女人似乎又有些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但强忍着没有让眼泪再掉下来,“烈血,我是你姑姑……”
这是龙烈血在父亲之外所遇到的第一个亲人,看她真情流露,一种血缘之间的共鸣,让龙烈血情不自禁喊出了两个字,“姑姑!”
听到龙烈血叫自己,那个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再也忍不住了。
一直到昨天晚上,龙烈血才对父亲这边的家庭有了一点了解,除了一个爷爷以外,龙悍还有几个兄弟姐妹,龙烈血也就多了几个叔伯和姑姑,龙家到了龙悍这一代,一共有兄弟姐妹五人,龙悍排行第三,在龙悍上面,龙烈血还有一个大伯和一个大姑,在龙悍下面,龙烈血还有一个叔叔和姑姑,龙烈血的爷爷和这些姑伯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今天来接龙烈血的是龙悍的妹妹,龙烈血的姑姑,龙烈血的这个姑姑自小和龙悍兄妹之间的感情就比较好,在这个姑姑七岁的时候,龙烈血的爷爷就把她过继给了别人,因此这个小姑并没有姓龙,而是改姓俞,叫俞楚岚。
说真的,龙烈血以前就听过自己这个姑姑的名字了,只不过没想到这个名字会和自己发生什么关系,最早接触到这个名字是在报纸和电视新闻上,龙家五兄妹之中年纪最小的这个么妹,现在的职位,是国家旅游管理局的局长……
对于二十年前龙悍离开龙家的那一段往事,一直到了今天,对龙烈血来说,仍然笼罩着一层厚厚的迷雾,龙烈血并不知道当时在自己父亲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有一点很清楚,就是因为某件事,龙悍在罗宾默默无闻的呆了将近20年,断绝了与龙家的一切来往,龙家也没有人来找过龙悍,龙悍与龙家在分开后就完全生活在两个不相交叉的世界里。
对于这一点,隋云也没有向龙烈血多说,他只告诉龙烈血,当年龙悍差不多三十岁,龙烈血的爷爷也春秋鼎盛,都是性格极为刚强的人,现在,二十年过去了,龙烈血的爷爷已经70多岁了,人老了,脾气也淡了许多,对儿孙也多了些宽容,这一次,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个老人想见见自己的孙子,无论二十年前龙悍与这个家庭有着怎么样的过去,龙烈血与龙家的血缘关系却是永远也无法抹煞和改变的,那个“老头子”,无论龙烈血心里有着怎么样的想法与情绪,“老头子”——始终是龙烈血的爷爷。
而且——
“你也不要怨你爷爷,觉得老头子对你不闻不问,上次申海那件事,虽然是我出的面,可如果没有龙家站在你后面,黄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把黄家的少爷弄得不能人道,就是绝了黄家的一颗苗,黄翔他爸爸是什么人你很清楚,你觉得他们能忍下来是为了什么?”——隋云这样说,倒让龙烈血的心情更复杂了,申海那件事后,黄家虽然搞了一些小动作,可以黄家的能量,以黄家在申海的嚣张跋扈,那些小动作也太不够看了,这么长时间,黄家一直能忍下来。想一想,难道真的是黄家在忌惮自己吗?自己又凭什么让黄家主动低头求和呢?隐隐之间,自己身后。已经显现出龙家的轮廓。这已经不是自己和黄家的恩怨了,而是两个家族的对峙。
龙烈血坐在车里,脑子里有些乱,龙烈血的姑姑,却在不断的询问着龙烈血这些年来地情况,时悲时喜,情绪波动很大。说到龙悍以前的事,龙烈血的姑姑终于说出了一点龙烈血不知道地东西,“部队里的事。很多东西都很隐秘,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多少,当年你爸爸从前线回来以后,整个人很消沉,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和老爷子闹翻了。老爷子把你爸爸赶出了家门,你爸爸也赌气离开了燕都,再也没有消息,老爷子估计知道你爸在什么地方,但却不告诉我们。也不许我们和你爸联系,我曾私下里让人找过你爸,可偌大一个ZH国。想要找一个人,上面又有老爷子压着,一直就没有什么消息,直到去年,我和你爸,两兄妹在时隔差不多二十年后才见到面……”龙烈血的姑姑说到这里,忍不住悲从中来,眼泪当时就掉了下来。
对于自己现在的真实情况,隋云曾经与龙烈血交过底,整个龙家,除了龙烈血的爷爷,大伯,还有龙悍之外,其他的人,都不清楚龙烈血地真正身份,这里面,涉及到很多敏感的东西,已经不是纯粹的家事了,除了上面提到过地那三个人,龙烈血在龙家其他人的眼里,这个离开了家族将近二十年的龙氏嫡孙,这些年来,没有享受到半点龙家的荫泽,从小就生长在一个山高水远的穷旮旯的山村里,不过自己还算争气,考上了大学,但大学还没读上两年呢,就自己退学出来赚钱了,现在也开了一家公司,做了老扳……
龙烈血地这些经历,要是放在别的家庭,也许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有为青年的形象,但要是放在龙家,龙烈血同学最大的收获,就是泛滥的眼泪和同情,这一点,在俞楚岚这个姑姑地身上,龙烈血已经体会到了。
龙烈血的这个姑姑在外面也许是一个能干的女强人地形象,年纪不大就已经是副部级高官,但在龙家,说句实话,在这个家里几乎就没有多少事能让女人可以插足的,龙家的女性地位普遍不高,在外面再能干的女人,在这个家里,也就是一个女人而已,别的不说,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否则,龙家的女儿在嫁人后生的孩子都不允许姓龙,按照龙家的祖训,这样做,就是为了保持“龙家血脉的纯正!”
燕都的富豪与名流们的生活***都比较固定,说到这些人住的地方——银溪国际公寓,那在首都,几乎就是上流社会的代名词,不说那超过六位数一平米的房价,单单“银溪”两个字,在京城大多数人的心中,就代表着一股煌煌的贵胄之气,如果说城外的檀山疗养区是历朝历代王公贵族们别院行宫积聚的地方,那么在城内,银溪路就是那些公卿王侯们安宅落府的首选之所,燕都历经三朝,每一朝,能在银溪路安家的人,无不是非富即贵的家族与人物,难怪有人说,看银溪一路之兴衰,就可以知一朝之兴衰。
银溪路长不到两千米,背靠燕都城内冷香山,俯视烟波粼粼的晓镜湖,有人形容这里,用了八个字,“高而不显,富而不骄”,仅仅在银溪路的前后,就聚集了“燕都十景”中最负盛名的两景——“香山枫冷”与“晓镜春暖”。
银溪路的一边是外国使馆区,在另一边,则是燕都城内老百姓口中所言之“部长楼”,一种没有得到过承认的说法是,每天,在短短不到两千米的银溪路上,起码有一个排的便衣和国安局的人在这里晃荡……”
银溪国际公寓并没有在银溪路,它和银溪路之间还隔了两条街,不过沾上“银溪”这两个字,又和“部长楼”相邻,似乎就让它多了几分贵气,变成了首都名流富豪们显示身份的象征。
银溪路九号——黑色volvo驶到了这里,就在大门外面停了下来,等着大门里面的人把门打开,在车里,龙烈血的姑姑整理了一下脸上的痕迹。转过头对龙烈血笑了笑,“到了!”
透过前面的车窗,龙烈血看到的。是一道超过十米宽的,依山而建,具有浓重法兰西建筑风格的黑色雕花铁艺大门正在缓缓打开,大门庄重之中不失华美,与两侧高高地石墙连在一起,没有夺目的光彩,但却自一股历经风雨后沉淀出来的历史感与凝重感。这是有再多地钱也买不来的,在首都,银溪路之所以是银溪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在于你在这条路上几乎不可能找到一栋年龄在70年以下的建筑,而且,这条路上的建筑都是倾向于欧式风格的,在历史上的某一个时期,住在这条路上地人们似乎对欧式风格的建筑有所偏好。这在当时,似乎也是某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这条路,见证了太多地风风雨雨。
银溪路九号的建筑风格,在有些保守的方方正正之中。就带有一些明显的古典的法式建筑的风格特点,汽车驶进了大门,龙烈血触目所及地每一个地方。那高高的石墙,道路,还有大门旁边一间看似岗亭的屋子,都是全石材的建筑,这里的每一块石头似乎都写满了故事。
到处都是足有两人合抱粗细地梧桐与枫树不断在黑色透亮的volvo车身上倒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槭树,银杏,桧柏,青松等,绿与绿不同,色与色相异,阳光和蓝天穿过茂密地树阴和枝叶,在地上洒下一片斑斓的光影,树林之间,是茂密的灌木与草地,汽车在迤逦的路上缓缓行驶着,这一刻,龙烈血有一个错觉,这里,不是一个私人园林,而就像是一个天然的森林一样。东方园林以曲为美,含蓄自然的艺术风格在这里表现到了极致,现在是六月,龙烈血无法想象,等到了秋天,火红的枫树与金黄的梧桐和银杏交织在一起会是怎么样一副美丽的景象。
龙烈血不是没见过有钱人,事实上,龙烈血此刻有多少钱就连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这一刻,龙烈血还是被银溪路九号在庄重之中流露出来的大气与奢华给震撼了一把。黑色的volvo在“森林”里蜿蜒的道路上穿行了差不多两分钟才停下来,龙烈血算了一下,就刚刚自己在车上所“路过”的那个堪比森林的银溪路九号的私人园林的面积,粗估一下,就超过了五十公顷——这里,可是首都,可是首都寸金难买寸土地银溪路,不是别的什么城市,更不是什么山旮旯……
黑色的volvo在一个周围种满了丁香的花园边上停了下来,正对着车头的,是一个不断洒着水珠的荷边形喷泉,车一停下,车门就被外面的人打开了,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在打开车门后束手恭立于车外,龙烈血和他姑姑下了车,就看到一个年过花甲,满头银发的人站在车外面,脸上带着一抹和煦的微笑,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
见到那个老人,从车上下来的俞楚岚亲切的叫那个人为“许叔”,神情很是尊敬,龙烈血到一时有些搞不清这个许叔的身份了,只站在她的姑姑身边,打量着这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许叔虽然在和俞楚岚说着话,但龙烈血却感觉这个老人的目光自从自己下车后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上,许叔对俞楚岚的态度也是尊敬之中透着一股亲切,他称龙烈血的姑姑为“小姐”。
看到龙烈血不明白这个许叔的身份,俞楚岚倒是挺大方的当着许叔的面向龙烈血介绍这个许叔,“烈血,许叔是龙家的管家,在你祖父还在的时候许叔就在为龙家做事了,许叔是看着我和你爸爸长大的,在这个家里,许叔也是说的上话的。”
感觉自己这个姑姑的话里似乎有些深意,没有多想,那个许叔的眼光已经盯在了自己的脸上,龙烈血也就淡淡的向许叔点了点头,不热情,也不冷淡的叫了一声“许叔!”,一直到现在,龙烈血还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龙家的这些人,来面对自己突然多出来的这一大堆亲戚。
在车上,龙烈血的姑姑就知道自己这个侄子性格有些淡,不是什么外向与热情的人,话也不多,见龙烈血此刻的表现,不出格,却也不容易讨人喜欢,以许叔在龙家的地位,龙家小的这一辈里,谁不尊重巴结,可偏偏和自己最亲的这个大哥的儿子,虽然是第一次进家门。性子却有些冷,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俞楚岚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算了,也许烈血现在还不清楚龙家的情况吧。
那个许叔看着龙烈血地眼中却多了一种深深的意味。
龙烈血的爷爷此刻正在和一个客人下棋,就吩咐许叔在龙烈血到来地时候就把人带过去,龙家今天似乎有一个重要的家庭聚会,许多人都会来,包括俞楚岚的儿女和他的丈夫,和许叔说了几句话,龙烈血的姑姑就把龙烈血交给了许叔。自己。则去准备家庭聚会的事情了。
看俞楚岚走了,许叔对龙烈血点了点头,“跟我来吧!”,自己转身就走。
银溪路九号究竟有多大此刻龙烈血也没有搞清楚,在一片枫树的树梢处,龙烈血看到了一片连绵的有着白色屋顶地建筑群,那似乎是龙家的老宅,除了龙家的人以外,这一路上来。龙烈血看到的最多的人就是园丁,佣人,还有保镖和司机,通过这些人的服饰和工作,很好辨认他们的身份。许叔在龙家的地位很高,龙烈血跟在许叔的后面,发现这里的人在见到许叔以后。都会暂时停下自己手上的工作,躬身向许叔问好。
银溪路九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庄园,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保准会迷路,粗略一算,龙烈血发现,从自己下车到现在仅仅不到两分钟的路程,看到的园丁与各色的工作人员,就已经不下二十个了,而且,这些人,无论是做什么工作地,言行都极其的干练和得体,没有半丝粗鄙的感觉,看到龙烈血跟在许叔地后面,虽然有的人有点诧异,不过龙烈血却没有听到有半个人在背后在议论自己的身份,显得极其有规矩。
许叔话不多,半天没有和龙烈血说一句话,不过走在许叔后面的龙烈血却感觉到前面的许叔似乎一路上都在从各个角度观察着自己的反应,龙烈血自然没有什么反应,虽然银溪路九号隐隐之间透露出来的贵气与奢豪为龙烈血仅见,对许多人来说,这里的东西似乎只能在传说或小说中才得见,不过这些东西对今天的龙烈血来说,也只是微微的诧异而已。
穿过一个种了许多荷花的十多亩大小的人工湖,路上能见到的闲人就不多了,走在前面的许叔突然回过头来,问了龙烈血一句话,“你知道这个湖叫什么名字吗?”
龙烈血只摇了摇头,不明白许叔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许叔却突然叹了一口气,“这个湖叫静慈湖,静慈是你祖母嫁入龙家前的闺名,在你祖母过世以后,因为你祖母喜爱荷花,你祖父就让人在这里挖了静慈湖,种上荷花,老夫人心地很好,人也善良,可,哎……要做龙家的女人,那命不硬一点都不行啊!”
龙烈血觉得许叔想告诉自己什么,可又没有说明,微微一愣,许叔已经带着龙烈血来到了一个地方,这里种着许多松柏,是一个小园,建筑古朴雅致,融合中西风格,园上拱门上书“浣纱园”三个字。
“我不进去了,还有些事需要安排,你爷爷在里面和客人下棋,你进去以后就可以看见了。”许叔似乎只打算把龙烈血带到这里。
“谢谢!”
许叔目光复杂的看了龙烈血一眼,然后温和的一笑,“你这个性格,倒比你爸爸更深沉了一些,不容易让人亲近,却也不会吃亏,当年你爸要是能有你今天的一半……”许叔摇了摇头,不说了,转身就走了。
龙烈血站在“浣纱园”外呆立了半响,把许叔的话仔细想了一遍,觉得这个老人对自己似乎没有什么恶意,然后调整了一下心情,毅然走进了“浣纱园”。
龙烈血没怎么找,几乎是顺着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就来到了“浣纱园”内的一个凉亭那里。
两个身着轻松便装的老人正在凉亭的石桌上下棋,下围棋,黑色与白色的两条大龙正在方寸之间的棋盘上纠缠得难解难分。
其中的一个人龙烈血曾见过一面,周念平主席,前几日龙烈血述职的时候,听隋云说,周主席本来也想来听一听,但那时周主席正在欧洲访问,也就没赶上了,这一次的访问,可能是周主席在这个位置上的最后一次出国访问,隋云告诉了龙烈血一个极其机密的消息,大概在三年之内,周主席将完全从一线领导岗位退下,最高军事委员会和工农党中央主席团可能面临大的调整,与周念平主席同一个时代的许多“老人家”也将被周主席拉着一起退下,现在首都的官场,可谓是暗流汹涌,整个ZH国的政局,也处于一种非常微妙的状态之下。老人们谢幕了,谁将填补那些人留下的权利空白?谁将引领ZH国的未来发展方向?许多人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筹谋了,特别是在国家接班人这个问题上,由于历史与现实的特殊性,造就了工农党内部在这个问题上的模糊与神秘,犹如中世纪欧洲的“选帝候制度”,那些有资格问鼎帝位的公侯们,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上帝青睐的是谁。
看到周主席,龙烈血的心里有了一股莫名的灼热与复杂,龙烈血也没想到可以在这里再次遇见周主席。
与周念平主席对弈的也是一个老人,满头的银发,高耸的额头与鼻梁连成一道广阔的山梁,老人身材高大,虽然只是坐在那里,但也有一种澎湃的气度,这个老人的脸上看不到多少皱纹,整个脸膛呈一种深紫色,加上一对浓重的剑眉,不怒自威,就是在微笑的时候,也仿佛带着三分凛然的杀伐之气。
和这个老人目光交流的一瞬,不知怎么,龙烈血复杂的心情就在一瞬间平静了下来,先前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种种设想中的双方见面的场景和自己对应的言词在一刹那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开始时的紧张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龙烈血发现,不需要自己说什么,那个人好像已经全都明白了,那个人什么也没说,自己好像也什么都明白了,这种不需要语言的交流,这种难以解释的默契与血缘的共鸣,仅仅是一瞬间,一个眼神,却也胜过了千言万语。
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爷爷!
这个戎马一生,从小兵干起,打过日本人,苏联人,美国人,历经战役战斗数百的共和国仅存的挂着元帅军衔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爷爷!
这个曾经历任国防部长,总参谋长,并在最高军事委员会副主席职位上呆了超过二十年,永远被隋云以“老头子”这个字眼称呼的人物就是自己的爷爷!
这个人的名字,在新闻里听过!
这个人的形象,在主旋律的战争影片中看到过!
……
这个人,龙云,就是自己的爷爷!
上次的申海之行,让龙烈血对“太子党”这三个字有了“刻骨”的了解,而这一次来到燕都,龙烈血却发现,自己不光是“太子党”,简直是“太子党”中的“太子党”……
命运还真是喜欢给人开玩笑!
“坐吧!”龙云对龙烈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两个字。
龙烈血大方的坐到了石桌旁,这一刻,龙烈血觉得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会显得很虚伪,也很矫情。
相比起龙云的淡然,周主席倒是很温和的对龙烈血笑了笑,“上次与你爷爷下这盘棋,是大半年前了,中间被事情耽搁了,今天主席团去北海开会学习,我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就来这里找你爷爷把棋下完,这里可比北海的避暑山庄舒服多了,哈……哈……你在旁边,可不许出声啊!”
虽说只是观棋,但看遍燕都,又有几个人有资格可以坐在浣纱园里看这两个人下棋的?
棋盘上黑白纠缠厮杀,火热的三伏天,“浣纱园”里却一片清凉。树上的蝉鸣与鸟叫反而显出这里的几分幽静来。
龙云执黑子,路数纵横开阔,奇峰迭起,周主席执白子,风格绵里藏针,不拘一格,一时间,在棋盘上,两人竞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龙烈血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观棋如观人,虽然今天龙烈血只是和龙云第一次见面,但龙烈血却从龙云的棋路上对自己的这个爷爷有了一定的了解,一般来说,年纪这么大的,棋风都相对温和一些,但龙云的棋风却极其的凛洌,凛冽,但却不死板,黑棋的杀机让人难以捉摸,若有若无,却又环环相扣……
棋风凛洌,意味着个人性格的强势!
凛冽到让人难以捉摸,处处均是杀机,处处又不是杀机,能做到这一步,需要的就不是强势,而是老谋深算的智慧与深沉了。
虽然只是观棋,但龙列血觉得,在这棋盘上,爷孙两个的交流远胜于语言。
“烈血,你会下棋么?”落下一粒白子,龙云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周念平微笑着问坐在一旁的龙烈血。
“会,但很少下。”龙烈血回答的很简短。
“嗯!”周念平点了点头,“这几天住在檀山那边还习惯吗?”
“嗯,还习惯,主席!”
周念平笑着挥了挥手,“主席这两个字是站在台前让别人叫的,在这里,你叫我爷爷就好了,我算是与你爷爷同辈吧,龙云能有你这么个孙子。我看着都羡慕,主席这两个字在这里就不要再说了,再说……”周念平看着龙烈血,有些开玩笑一样的眨了眨眼睛,“你今天也是主席了。你这个主席兼党魁的人物,在金三角说的话,一言九鼎,可比我这个老头子主席要管用多了,你这个主席坐做得也比我舒服多了。”
龙烈血笑了笑,有些捉摸不透周念平话里的意思。今天似乎有些特别,一来到银溪路九号以后,这里的每一个人说话都得让人捉摸好半天。
龙云落下了一枚黑子。作势欲封住棋盘上那条白龙尾部的一个气眼,“年少得居高位,无论于公于私,都应该谨慎,谨慎可以让人不犯错,可又不能过分谨慎。寻常人谨慎是福,权重者太谨慎却可能招祸,重权需以铁腕相镇,高位更需冷血无情,这世间。无论大国还是小民,无不是欺软怕硬,敬强鄙弱之辈。蜜蜂虽小。它敢蜇人,熊虎不敢欺之,鹰鹫不敢辱之,家猪虽大,却空有一身肥肉满嘴尖牙,却只会拱墙,到最后却难免沦为猫狗之食,这就是世间万世不移之真理。”说到后面,龙云脸上地两道剑眉都似出鞘之剑,沾了几分血气与杀气,让人心下凛凛,龙云用手指着龙烈血,一点也没有爷孙初见的客气与小儿女姿态,“你现在做事,需多一分谨慎,但更需多几分杀伐凶恶之气,谨慎招福,凶煞避祸,只要心中浩气长存,杀它一个天昏地暗尸山血海又如何?谁会责怪老虎太凶恶?要做男人,那就入不了佛土,你父亲什么都好,就是太直,太刚,因此他只是为将之才,不是为帅之才,你的性格像我,不过却被龙悍调教得有些迂腐了,上次在申海,黄家的一个小畜牲都差点把你搞得没命,我听了都来气,黄家算什么?一帮靠投机倒把发达起来的蛀虫和垃圾,黄家那个入了外国国籍地小畜牲算什么,什么也不算,什么狗屁太子党,在我眼里,他就是一条蛆,就算他惹你的时候你就把他的脑袋给摘了,又怎么样?踩死一只虫子,打死一个外国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黄家他敢放一个屁试试?黄翔他爹敢放一个屁试试?在这个世界上,拳头与实力就是公理,有黄家的那个外国杂碎做榜样,今后谁还敢无事找事惹到你头上?有我在,谁敢动你的一根汗毛?谁敢动我龙云的孙子一根汗毛?”龙云说着似乎越说越怒,他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桌上地围棋全部被整整齐齐的震得跳起来一寸,又一起整齐的落下。
这种被人维护地感觉,让龙烈血心里生出两分久违的感动,虽然和龙云是第一次见面,但这个爷爷在此刻给龙烈血的感觉,却是如此的自然,没有一点的生涩和做作。
周念平主席落下了一子,听了龙云的话在那里直摇头苦笑,“你呀你,年纪一大把了,脾气还是这么大?你带出来地那些部队,个个都是嗷嗷叫的老虎,像你一样,整天摩拳擦掌的,一个个闲得发慌,有事没事一个个都跳得三丈高,我原本还奇怪,今天听你教育孙子,我算是明白了,听了你的这一套大道理,这哪是是教育孙子,简直是和教育土匪差不多,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想,那这个国家还不全乱了套?”
“乱?难道现在还不够乱吗?”龙烈血的爷爷与周念平针锋相对,落下一颗黑子,龙云修长地双目亮起一道电光,“我人虽然退下来了,可军队现在是个什么样,军队外面又是个什么样,我没聋,也没瞎,我清楚得很,你才是被人包围得太深了。当初你离开部队时的宏图大志到哪里去了?你现在再去听听外面的老百姓日常在说些什么?我虽然不在台上了,但在部队里,我地那些老部下都还在,我说的话,他们还是会听的,你要想做什么事,我保证,军队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这哪里是在下棋啊!龙烈血在旁边,没敢插嘴,一颗心却跳得比什么时候都剧烈。
“军队不能动,要动,也只能对外,不能对内,这是原则性的问题,也是底线。”周念平微微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落下一子,“而且现在的部队情况,有些复杂,部队要保持战斗力,要保持纯洁。部队要做这个国家的钢铁长城与人民的保护神,要动,也得先动部队?”
龙云的眉毛跳了一下,他低头凝视着棋盘,脸上一副沉思的表情,不知道是在思考棋盘。还是在思考周念平的话。
半天,龙云落下一子,抬起了头。问了三个字,“怎么动?”
“让部队与企业脱钩。”周念平看着龙云,也不避讳旁边地龙烈血,似乎默认了龙烈血“旁听”的资格,“这件事,我已经思考很久了。上次到地方看了一下,情况很严重,地方上对这个也比较有意见,有的地方矛盾已经相当激化了,为了做生意。都开始动刀动枪了,这样不行。”周念平微微皱着眉头,“如果我们现在不把这件事解决了。等到将来,别人上台,要想解决这个问题,想要在这个问题上给部队的那些大员们摆脸色,让那些老军头乖乖听话,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讨好还来不及呢。现在乘你我都在,才有能力把这件事解决好了,让后面地人路好走一点,而且,这也是那个计划所必须的,这个世界上,有靠武力掠夺强大起来的军队,可没有靠做生意强大起来的军队。”
龙云不说话,就连一旁的龙烈血也明白让部队和企业脱钩背后所涉及到的各种复杂地考量,ZH国的军队在经商,这几乎不是什么秘密,但也有着根深蒂固的历史和现实地原因,其中最关键的一个原因,就是国家对部队建设的投入不足,国家没钱,部队又有很多事必须要做,部队还要必须稳住,怎么办?没钱,那只能给政策了,让部队开办经济实体,自己养活自己,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可以说,这个办法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是起到了非常积极地作用,但越到后来,由部队经商所带来的一系列社会问题和矛盾也开始凸现,军人的形象在许多老百姓的眼里也开始慢慢变了味。就拿省城MK来说,在省城,驻扎在省城的XX军可是有极为强大地后台,部队开的酒店,警察都不敢去检查,很多社会上的千方百计地和部队拉关系,为的就是打着部队的旗号好办事,做些投机倒把的生意,只要把部队一抬出来,什么工商税务,警察,地方政府,竞争对手的全给我统统让道。
龙云沉吟了一阵,“让部队与企业脱钩之后,那部队缺少的那一部分军费怎么办?”
“以现在的军费标准,以后每年部队的军费递增将不少于14,这笔帐总理已经和我算过了,只要部队愿意和企业脱钩,今后的政府预算完全可以挤出这一部分钱来,这是其一。其二,现在国有军工企业的整改已经提上了日程,只要部队与企业脱钩,国有军工企业的出口利润将划出相当一部分给部队,且不计算在正常的军费开支之内。第三,在我下来之前,部队还要再次裁军,这次裁军的数目还没有确定,不过不会少于上一次的裁军人数,我们的部队太庞大了,精兵却不多,这次裁军,就是要让部队减肥,变得再精干一点。有以上这三条做保证,我想问题已经不大了。”
龙云手上拿着一粒黑子,久久没有落在棋盘上,“现在有什么计划?”
“草案已经拟出来了,就等在最高军事委员会通过,要说服委员会里那几个老军头,我自己都不是完全有把握,还得要你这个老将出马才镇得住场面,就是草案通过后,我估计地方部队上也会有比较大的意见,到时候那些大员们一个个进京来告状,诉苦,走后门,到了你这里,你可要给我把住。你虽然退下来了,不过这件事你还得再出一把力才行,到时候要成立一个专门的领导小组来处理这件事,这个小组可要借你龙云的虎皮一用啊!”
龙云笑骂了起来,“好啊,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和我下棋,果然是不安好心,要我把这把老骨头再利用一遍啊!”
“这个问题是拦在路上的一块大石头,要是把这个石头搬开了,路宽了。可原来藏在这块石头下面和暗处的蛇虫蚁豸可就都没有容身之地了,到时候这些东西可就都跑出来了……”周念平看着龙云,没有把下面的话说下去……
“杀!”龙云面无表情的从牙缝之中蹦出这个字来,一时间,亭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下,“限定一个时间让有问题的自己站出来交代清楚,可以酌情处理,过了这个时间,只要是部队里地问题,无论涉及到谁,都给我一查到底。该坐牢的坐牢,该枪毙的枪毙。内务安全部的人多久都没有动一动了,砍出去的刀。不见血怎么能收回来!”
周念平笑了起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一直在一旁安静“观棋”地龙烈血觉得此刻自己的嗓子有一点发干,身体内流动的血液似乎都有些灼热了起来,一个声音在龙烈血的心里冒了出来:看看吧,看看吧,这就是权力。这就是权力,反掌之间,天翻地覆,多少人的命运在这一刻就被决定……
虽然只是站在一旁,但“权力”这两个字在幽静的小园里要静地膨胀。爆炸后的一道无形的冲击波还是让龙烈血有了一些窒息地感觉,这道冲击波,也许就在不久的某一个时候。横扫整个ZH国的国境……
“烈血,你以前学的也是历史吧?”周念平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嗯!”
“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研究历史。”周念平的脸色颇有些感慨,“我最感兴趣地,就是研究当今世界各强国的崛起之道,关于这个问题,如果你请教十个历史学家,他们能给你的答案,绝对会超过十种,我当时也很迷惑,在我看来,一个国家的衰落,也许会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但一个国家地崛起,必然要有一点是相同的,我就是想要找到那一点相同的东西,这个问题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让我很困惑,直到有一次和人下棋,一时间,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要找地那一点共同的原因是如此的简单。”
龙烈血此刻已经完全被周念平的话提起了兴趣,这样一个政治家的眼光在理解这个问题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呢?就连龙云,也看着周念平。
“这个答案太简单了,简单得会让大多数人都看不见,如果你能设想一种情况,让一个刚刚学会围棋的小孩在棋盘上战胜一个九段的国手,那你就明白了问题的答案。”
“这可能吗?”
“如果那个小孩走两步棋或是三步棋,那个国手才能走一歩在这样的情况下,纵使那个国手是棋圣复生,在棋盘上,也只能一败涂地。我和你爷爷下棋,我走一步,你爷爷也走一步,这是规则使然,但大国的博弈之中,如果你半天才落一粒子,别人会等你吗?不会,这个世界就是棋盘,而在这个棋盘上下棋的唯一规则就是没有人会等你。ZH国自最近两百年来才开始真正落后。一直到现在都这样,而现在的世界强国,基本上也都是在最近这两百内才把ZH国甩到了身后,原因是什么,原因就是别人走了两步甚至三步棋的时候,我们才走了一步,看看那些发达国家,在这两百年来,他们用于发展的时间就明白了,虽然也有战乱,但这些国家,可以说,在两百年来,这些国家安心发展的时间都不少于150年,而我们呢?你熟悉历史,应该比我更清楚,在内乱外忧之下,ZH国在这一百多年来真正安心发展的时间不超过50年,这就是差距,别人已经走了150步棋,我们才走了50步,没有人会等我们,我们又怎么能赢?世人都说日本的经济发展是奇迹,那是奇迹吗?不,那只是一个笑话,日本人最大的本事不是发展经济,而是掠夺,日本,就是一条附在ZH国身上的蚂蟥,靠吸ZH国人的血才膨胀起来,这是我的结论,不是出于民族情绪或者是义愤,而是来源于客观的事实。先不计日本从清政府手中掠走的巨额资金,也暂不计日本杀害我贫民的血债,也暂不计日本侵略造成我人民流离失所而导致的生产停顿,光计二战期间日本从我国掠夺的资源、财物、粮食、榨取的劳动,他们,就从ZH国抢走了2000亿美元以上的财富,如果这一笔巨额资金用于建设投资,假定8的年增长率,五十年后的今天,即使不计通货膨胀,也将形成九万三千多亿美元的资产,如果加上通货膨胀,再把日本人在清政府时期从我国抢走的财富加起来,这样一笔巨款,即使每年只以5的增长率增长,到了今天,即使把日本人发动战争的成本扣除以后,这笔钱也可以同时买下两个日本,这就是日本人经济奇迹的根本,日本人做了什么,他们所做的不过是保持了六十年代每年近10的增长率和七十、八十年代5的增长率而已,这样的增长率难道我们做不到,不,我们可以做得比他们更好,这其中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有时间去做,而我们都忙于内耗,他们已经走了三步棋,而我们只走了一步。”周念平说到这里深深的一叹,“看看我们国家在专心建设的这十多年里所取得的成就,这才是ZH国人民所创造的真正的经济奇迹,这个国家动乱的时间太长,而发展的时间太少,想要发展,就必须要有一个安定的社会环境,这是大国博弈之根本,在我这里,最高的政治目标就只有两个字——稳定,稳定压倒一切!我在这个国家最高权力决策者的位置上呆了这些年,我自认为我最大的功劳就是让这个国家稳定了这些年,并且有了一点发展,为了这个目标,很多时候,不得不牺牲一些人的利益,或作出一些艰难的抉择,我并不奢望所有人都能理解,做到了这个位置,我个人的是非功过,荣辱毁誉,就留给历史去评说吧。”
这一刻,面对周念平,龙烈血突然一瞬间就明白了很多的东西……
龙云和周念平的棋局这一次也并没有下完,黑子白子胜负未分,正在纠缠之际,一个有些匆忙的脚步声就把“浣纱园”的宁静给打破了,在龙烈血的耳里,那个有些急匆匆的脚步来到“浣纱园”,在靠近亭子的时候,似乎怕自己的脚步声惊扰到亭中的人,刻意的放轻了一些,不过速度却没有慢下来。
一个穿着西服,戴着眼镜,面目斯文的四十多岁的男人来到了亭子外面,不过没有马上上来,亭子里的三个人却都发现他来了。
周念平正捻子思考,看到这个男人,也不由的眉头一皱,把棋子放下,向他招了招手,“仲明,有什么事?”
那个被周念平叫做仲明的男人,快步走入了亭中,龙烈血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手里拿着一张东西,上面似乎写着几句什么话。
周念平看着那份东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东西一看完,他就生气的把那张纸用力地拍到了桌面上,“这些蛀虫,真是又吃人,又羞人!”
从周念平有些因愤怒而颤抖的手掌下,龙烈血快速的扫了一眼,模糊的看到了几个子——XXX省XXXXXX考察XXXXXX失踪XXXXXX申明XXXXXX政治避难XXXXXX紧急XXXXXX
纸张的落款倒很清楚——ZH国驻澳大利亚悉尼总领事馆。
周念平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龙云说道,“本来今天想把这局棋下完的,但天不从人愿啊。看来我们只有以后再来决一胜负好了。”周念平对龙云说完,又吩咐一直恭立力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准备车,还有,通知主席团常委开会。”
“是!”那个叫仲明的男人快步地走了。不过走之前不着痕迹的深深地看了龙烈血一眼。
周念平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龙烈血和龙云也站了起来,谁都知道,今天这盘棋是下不成了。
“你的那份述职报告。我看了,不止一遍,很好。非常好,我们这些老头子在你面前都感觉要落伍了,有些事,现在做不了,也没有条件去做,烈血你还年轻。年轻就是本钱啊,透过你,我看到了这个国家年轻一代的希望,很欣慰。玉不琢不成器,要成大器。更要琢磨,想要琢磨,就要先摆正自己的位置。位置摆正了,则刀斧加身而成其形,淬炼水火而成其魄,纵是美玉,也要形魄相和才能成其为器,呵……呵……器有四口,吞吐六合,容纳八方,虽犬亦能相容,大器者,容大物!”周念平和蔼的拍了拍龙烈血的肩膀,没有多说话。
一直到出了“浣纱园”,把周念平送到车上,看着那辆车和那个老人消失在枫林的一角,龙烈血的心里还在琢磨着今天周念平对他说的那些话,以周主席的地位和大家的身份来说,龙烈血不认为那些话只是周主席随便说说或只是感慨一下——稳定压倒一切?大器者,容大物?
这些,是鼓励?是期许?是那个老人的政治智慧还是人生经验?仅仅是说说吗?龙烈血不这么认为,如果是一年前,龙烈血也许会这么想,但现在的龙烈血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龙烈血了,更不是那个在申海赤手空拳被黄翔算计得差点屈死狱中的龙烈血了,不说龙家的背景,就说龙烈血,龙烈血这个名字代表的就是背景,翡冷翠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几十万的人口,数万的骁勇忠诚的军队,难以估量的资源和财富……这些,就够了,谁要是能拥有这些,那谁,就是背景,财富可以成为背景,地盘可以成为背景,权力可以成为背景,手中的军队更可以成为背景,拥有这一切的龙烈血,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需要再看谁的脸色了。现在的翡冷翠虽然很穷,但翡冷翠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只有别人看翡冷翠的脸色,看“林炎”脸色的份。无论是塔甸联邦国内还是国外,翡冷翠都有着超然而独立的地位,而且,更重要的是,翡冷翠还拥有无限澎湃的发展潜力。在龙烈血手中的翡冷翠,不说它的军队和势力,仅仅是翡冷翠可以控制的毒品资源,代表的,就是一股极其可怕,可怕到可以向一个国家发动一场不流血的战争的力量……
在龙云的眼里,黄家算什么,黄家只不过是靠着政治上投机倒把和变相侵吞国有资产膨胀起来的报暴发户而已,黄家在申海发迹,黄家也只能在申海嚣张而已,如果说在以前龙烈血还只能作为一个受害者站在周念平的面前,博取这个老人几分无奈的同情,那么在清楚知道龙烈血能量之后的今天,那个老人担忧的对象,就应该变成黄家了,龙烈血如果报复黄家,那完全是天经地义,可以说,现在的龙烈血,只要勾勾手指头,随便从翡冷翠调一批枪手去申海,就能用暴力的方法把黄家的人从肉体上毁灭掉,还能把申海搅得天翻地覆,这样做虽然鲁莽,但却无可指责,在法律都变成权势者的玩具之后,你还能指望一个心怀仇恨的人要保持怎么样的冷静和理智呢?但龙烈血不是鲁莽的人,这样的做法也不是龙烈血的风格,如果龙烈血真的是这样一个人,那反而可以让人放心许多,但龙烈血的深沉还有智慧,特别是在龙烈血的新军事理论出台以后,就更容易让人明白像龙烈血这样一个人如果要打击某人,可以做到什么样的程度了,黄家现在,就像坐在一条安全的大船上,要让黄家完蛋,只要在船上放一把火就行了,要把船凿沉,对别人来说也许很困难。但对龙烈血来说却并不是不能做到,但这样做,很多原本坐在船上的无辜之人就会受到牵连,一条船沉了,甚至还可能引发一些任何人都预料不到的骨牌效应……
所以……
稳定压倒一切!
所以……
大器者。容大物!
这既是期许,也是某种无声地警告与暗示!
欲成大器者,先要琢磨,想要琢磨,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摆正自己的位置?龙烈血在心里琢磨了这几个字许久——你把自己当作金三角权势滔天的军阀和皇帝?还是把自己当作一个默默无闻的共和国军人呢?想到周念平那双温和而又带着某种威严的双眼。这个问题,已经喷薄而出了,龙烈血越想。越觉得周主席最后走的时候和自己说的那番话意味无穷,含义深远,
“陪我走走吧!”目视着周念平车驾消失的方向,龙云和龙烈血两个人似乎各有心事,龙云摇了摇头,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然后就向枫林那边走去。龙烈血也跟在龙云身边。
六月的枫树,叶还未红,因此枫林里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葱翠景象,阳光洒在这里,到处洋溢着一股暖意。树枝上,随处可见嘻嘻跳跃的松鼠,龙烈血以前在报纸上看到过。有人说当今ZH国最大的私人园林有三十多公顷,而面前的枫林,其面积,就起码有三十公顷的两倍大,却也从不见有谁报道过。
林间的路用石材铺就,可以并排开过两辆汽车,宽敞而干净,有点法式园林的感觉,龙烈血很喜欢这里的安静和舒适,枫叶过滤了阳光的味道,空气里似乎都在跳跃着一股清新的叶绿素的气息,青青的,带着小草的香。
“龙悍以前有没有和你提过这里?”龙云一边散步一边问龙烈血。
“没有,我爸爸他很少谈以前的事,直到昨天,我才第一次知道银溪路九号是什么地方,”龙烈血摇了摇头。
龙云看了看龙烈血,点了点头,“在罗宾那种地方,龙悍能把你调教成这样,也算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你退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当初听道这个消息,知道你从西南联大退了学,出来做生意,我有点失望,你知道当初你在我的印象里是一个什么人吗?”
“不知道!”
“你靠着你的好运气和龙悍调教出来的一点身手,拿到了那个超级合金的制作方法,在关键的时刻,为这个国家挽回了不可弥补的损失,立了大功,国家也给了你相应的回报,一个少校军衔,再加一个共和禁卫勋章,也可以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了。而后来,我却听说你退了学,出来做生意,搞起了房地产公司,而且很快就发达了,这样的人我见到过很多,靠着自己和国家和部队有点关系,就想用这样的关系出来捞一把,好满足自己的贪欲……这样的人,没资格走进银溪路九号的大门,更不能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和龙家的背景,否则,那就是乞丐披上龙袍,蛀虫进了金库,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龙家来说,都是祸非福!”
“如果我真是这样的人,那是不是龙家就不认我了呢?”龙烈血面无表情地问了龙云一句,低垂的眼帘看不出他此刻有什么样的情绪。
“不错!”龙云几乎没有思考,直白得让人受不了,“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如果你的境界只能到那一步,那么,你去小打小闹的赚点钱,在龙家默默地看护下,安安稳稳的做个有钱人过一辈子,不要和龙家扯上什么关系,对您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龙家会让你孳生野心和贪婪,当你的能力还不足以驾驭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们给你带来的,可不一定是功成名就。我想,当时龙悍对你的期望,也应该是这样的。”
龙烈血默然,当初父亲对自己,不正是这样吗?让自己选择自己走的路,让自己去走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绝口不提龙家的背景,绝口不提自己的亲人……
野心与贪婪是所有人的天性,当这样的天性在一个适当的环境之中被引诱出来的时候,如果没有凌驾于它们之上的能力,那无疑就是一场悲剧和灾祸,古往今来,多少人倒在了这个上面。也许,在父亲看来,龙家对从小生长在一个与龙家截然不同环境中的我来说只是一种多余的负担吧……
“现在呢?”
“当我认为你有能力去承受龙家带给你的一切或是龙家不会让你朝另外一个深渊滑落的时候,银溪路九号的大门才会为你敞开,无论如何,你也是姓龙的。”
面对这样的一个爷爷,必要时,连自己的孙子都可以不认,龙云性格中冷酷与强硬的一面,已经让龙烈血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龙云不光对别人狠,对自己人更狠,处在他这个位子,他既然能看着父亲和自己在罗宾这样的小山沟里挣扎了二十年,那么,还有什么是他做不了的?难道真的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吗?爷爷,父亲,还有自己,在某些方面,还真是非常的相似,真不知道,这样的关怀,究竟是出于爱还是残忍?
龙烈血淡淡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也许就是为了了却一个心愿或是出于好奇吧,现在,这个心愿已经差不多了了,银溪路九号,这里是龙家,但却不是我的家,我姓龙,但我的家在罗宾,我在罗宾长大,那里有我的朋友,他们和我从小一起长大,那里有我的母亲,一个平凡但却永远美丽的女子,我的家在那里。这样,这里的人也就不用再担心有哪个不知好歹的穷小子过来攀龙附凤,为龙家惹麻烦了吧,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去拿,不需要谁来施舍,这里的东西不是属于我的,硬要给我,我会不习惯的,银溪路九号,我想我以后来这里的时候不会太多。”
龙烈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来,要说他说完这番话后的感觉,那只有两个字——痛快!既痛又快!强烈的痛苦和快感缠绕在一起,在一瞬间,像高压电流一样流过龙烈血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和每一根神经。
龙烈血一下子就轻松了。
或许,龙家的人都有着一样骄傲与叛逆的基因吧!
龙云停下了,转过头来看着龙烈血,目光如电,剑眉似已出鞘,周围的空气无风自动,一股难言的压力向龙烈血汹涌而来,龙烈血毫不退缩的和龙云对视着,良久,龙云大笑三声,连说了三个“好”字……
7月2日,是西北大学这个学期所有教学科目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过了这一天,学校也就差不多要放假了。根据大家所选修的学分的不同,很多人在前两天也就完成了考试,在宿舍里收拾着东西,准备着假期的安排了,作为学生,对于两个月的暑假,没有几个人不期待的,特别是到了大学,暑假就变得更加美好了。
与别人的轻松不同,金昊同学,我们的瘦猴,在这一天,还要迎接他这个学期最后的四门科目的考试,早上两门,下午两门。下午的那两门,考试时间互相冲突了,重叠在一起,瘦猴死皮赖脸的和授课老师蘑菇了半天,最后让家里人从老家罗宾捎来了一包家乡的土产牛肝菌,然后在考试前两天晚上到授课老师家“请教学业”时“顺便”带了过去,授课的老师才允许他可以迟到一个半小时进入考场,并为他个人将考试时间再延后一个小时。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在那天晚上瘦猴从那个老师家里出来的时候,那个老师亲切地拍着瘦猴的肩膀,用一种孺子可教的神情对瘦猴说到。
——这就是多选课的下场,学校里虽然为每个学生提供了一个自由选课的空间(只要你能交得起学分费),只要上课的时间不冲突,你想选什么就选什么。但有一点,课选多了,到期末考试的时候时间难免交错,要解决这个问题,学校也没办法做到面面俱到,就只有让选课的学生和掌握着学分授予权力的授课老师自己去切磋了。对于这样的“切磋”,这一年多来,瘦猴也不是第一次了,在西北大学呆了两年,瘦猴觉得自己最大的收获,就是脸皮比起以前来还变厚了不少。
下午的第一门考试是《当代世界经济与政治》。属于必修课。这门课程的名字挺刁的,可上过的人都知道。这门课,除了重复一些可以在新闻广播里听到的陈词滥调以外。不会有半点新颖的东西,瘦猴选这门课只图一件事,为了拿学分,更重要的是,听从一些师兄传授的“宝贵经验”,虽然学校里教这门课的人很多,但瘦猴还是从那众多的老师中挑选了一个被众多“过来人”所追捧的老师的课程——那个老师,上课从来不点名,而到期末的时候都要“钩重点”。瘦猴觉得这样的老师就是为自己准备的,要不然,既要拿学分,又要提前把专业必修课给搞定,他哪有这么多的时间。
在大学里呆了两年。瘦猴最大的感受,就觉得自己没有上过大学,而是让大学给上了——这是在去年瘦猴他们学院的送老晚会上住在瘦猴隔壁的一个师兄在喝醉酒以后给瘦猴讲的。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那个师兄在讲完这个以后就哭了起来——所以瘦猴一直印象深刻,大一的时候他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到了大二,瘦猴渐渐的明白了。
宿舍里的哥们都说,生活就像强奸,既然无法反抗,那还不如享受!在这种伟大理论的指导下,大一的乖学生,到了大二,就逐渐变成了油条了,除了瘦猴自己以外,瘦猴他们宿舍的其他每个人,在大二的时候,就基本上找到了除学习以外的其他爱好。
对瘦猴来说,大学的生活确实就像强奸,既然无法反抗,那还不如……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在其他人在享受的时候,瘦猴则在争取强奸的主动……
今天的四门课程考下来,如果不出意外,加上今天的十一个学分,如果不出意外,自己的总学分已经达到了156分,就是出了意外,只要这个学期挂掉的科目不超过两门,就算损失几个学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已经达到了学校要求的150个学分的毕业要求……换句话说,自己已经可以提前取得学士文凭……
下午进入考场的时候,瘦猴脑子里转着的就是这个念头,考场里都是些陌生的面孔,对于一个学期在《当代世界经济与政治》这门课上露面不超过三次的瘦猴来说,教室里基本没有熟人,老师钩的重点瘦猴昨晚已经突击了一遍,对今天的考试,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说实话,瘦猴觉得这门课书上的东西,不见得比宿舍里几个哥们在晚上开卧谈会上骂美国,骂小日本时说的那些东西更有深度,除了混学分以外,在这门课上学到的东西,不会比看几张《参考消息》上来得多。
大概今天是考试的最后一天,虽然是考试,但很多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也没把这门课当回事,考试开始还没有半小时,就有人要交卷了,监考的两位老师看了一下表,让那位想要交卷的同学再检查一遍,等监考老师宣布可以交卷以后,不到三分钟,五六个学生交了卷以后头也不抬一下的就走出了教室。
为了稳妥,瘦猴在第五十分钟的时候交的卷,试卷全部做完,瘦猴还仔细的检查了两遍,这个时候,考场里只剩下一半的人了,交完卷,瘦猴就冲出了教学楼,骑上停在教学楼外面的自行车,风一样的向另一栋教学楼冲去,西北大学的新校区太大了,要是走路,瘦猴从这栋教学楼到另一栋教学楼,起码要步行十分钟,在那里,还有另一门考试在等着他呢……
……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瘦猴推着自行车回到了宿舍楼,考完最后一门试后的好心情在自行车骑到半路上的时候随着一声胎爆的声音消失了,瘦猴下车一看,插在车外胎上的,是一片水壶摔碎后的内胆,把那片闪闪发光的东西从车胎里面拔出来,瘦猴狠狠的骂了句——“***”——每年一到最后一个学期,老生要走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会带走自己用过的水壶,别人来收,五毛钱一个!日,那些读了四年书的师兄们出于某种发泄,都会把不想带走的东西摔个稀巴烂——这两天学校的垃圾清运车里,几乎满车都是那些摔碎的,闪闪发光的玻璃碎片……
没准儿,把自己骑着的这辆自行车放了汽的这片东西,就是从垃圾清运车上掉下来的呢!
回到宿舍区,往日热闹的“和尚楼”今日已经有些冷清了,人明显少了不少,偶尔在瘦猴微微生出一股嫉妒之情来,心里刚刚起了一点色心,多看了那几个露着雪白大腿的女生几眼,瘦猴的脑中突然就想起范芳芳杏目圆瞪得模样来,“你以后要是敢做一件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把你咔嚓掉,让你做ZH国的最后一个太监……”
瘦猴打了一个冷颤,心里的那点歪念头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范芳芳来过西北大学一次,只一次,范芳芳就把宿舍里那几个哥们给折服了,范芳芳折服他们的方法,就是许诺介绍几个艺术学院的漂亮美女给他们认识……现在,范芳芳几乎每天都打一两个电话过来,瘦猴自己的那点事,范芳芳比谁都清楚,宿舍里的那几个败类还一脸严肃振振有词,“为了我们所有人的‘性福’,你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个人隐私算什么?”
就这样,,瘦猴就连每天在宿舍里上几次厕所,范芳芳都一清二楚,上次范芳芳打电话来,电话里温柔的一句话让瘦猴浑身直冒冷汗,“今天你中午在食堂里吃饭的时候那个和你坐在一桌的女生是谁?你好像和人家聊得挺开心啊?聊些什么,能不能说给我听听!”——打这个电话的时候,范芳芳在MK,而瘦猴则在西北大学,两人相距十万八千里呢——瘦猴看宿舍里那几个卖友求荣的哥们,他们一个个都表情诡异,看着谁,谁都像切科夫小说里那些把幽暗面孔藏在军用大衣衣领背后的克格勃……
单车保管站里没有人,小小的保管室里,堆满了许多东西,差不多都是捡来的,喊了两声,没人,瘦猴径自在窗台上拿了一个车牌,就上楼了。
宿舍楼是新的,此刻如果把宿舍楼的走道搬上《终结者》这样的大片,做未来战场的背景的话,几乎都不用修饰,那是相当的后现代。
瘦猴相信,任何把他们这一代人形容为祖国未来希望的人,只要到各个大学的男生宿舍去看一看,也许就会考虑换一个比喻,现在这个时代,什么希望,花朵,红太阳之类的比喻已经不流行了,他们这一代人,可以说和这个国家历史上的任何一代人都有着显著的不同,个性与叛逆这两个词在他们身上,远比在他们的父母或爷爷那一辈身上表现得更强烈,特别是在大学里,大学,是所有跨入这道门的年轻人释放个性与冲动,叛逆与荷尔蒙的发酵场,也许,也是大家跨入社会前唯一还能保持住“个性”这个东西的地方……
打开宿舍门,一股臭袜子的味道热烘烘的扑面而来,几乎要把瘦猴给熏晕了……
瘦猴他们的宿舍在这个时候也不比其它宿舍好多少,宿舍里乱糟糟的,衣帽鞋袜一堆一堆地裹在一起,特别是在这种天气,宿舍里要是有一个喜欢踢球的,那简直是整个宿舍的灾难。
瘦猴一进宿舍,就看到他们宿舍的老妖正坐在靠门口的床上换着球鞋,那一股让人窒息的味道正从老妖的袜子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老妖,我日,你能不能赶紧把你的毒源处理一下,要是来个MM,人家还没进门,你就把人家熏跑了,别逼我们执行家法啊!”
“哈,今天是最后一场了,想要踢,那就要等下学期了,假期都聚不起人了。”脸上冒着几粒茁壮的青春痘的老妖说着就把袜子塞到了鞋子里,然后一个投篮的动作,直接就把鞋子扔在了宿舍阳台那里的一个盆里,老妖是瘦猴他们宿舍比较喜欢运动的一个家伙,篮球和足球都踢得不错,不过按宿舍里几个家伙的理解,老妖之所以喜欢玩球,那就是想在球场上多吸引几个MM的目光,老妖在球场上潇洒的球技曾经也曾吸引过一个有些崇拜他的MM的关注,那个MM曾在老妖中场休息的时候主动地跑过来给老妖送水喝,算是比较直白的表示了,不过在MM送水的时候,恰巧老妖的脚趾在球场上被人踩了一下,正在脱鞋检查,结果……结果那个MM再也没有在球场出现过,这件事,被老妖引为生平憾事,从那以后,老妖似乎就有点自暴自弃了。
老妖一边用脚在床下勾拖鞋,一边抬头看着瘦猴,“今天考得怎么样了,要是下学期还能拿奖学金,那咱们再去把它搓了,学校外面新开了一个西北羊肉馆,味道不错,还有烤全羊呢,现在没钱也不要紧,我和老板熟,先佘着,等你下学期拿了奖学金再补上!”
瘦猴直接给了老妖一个中指,老妖嘿嘿地笑着……
宿舍里除了老妖之外,还有一个人,就在瘦猴的对面。从瘦猴进宿舍开始,那个人似乎动都没有动一下,整个人就呆呆的盯着电脑,一只手拿着鼠标,在飞快的滑来滑去。瘦猴把单车钥匙和车牌放到了那个人的桌上,“老三,车胎在路上被水壶胆给爆了,明天给你去修吧。”
那个人“嗯”了一声,头都没抬,还是盯着电脑屏幕。对于宿舍里的这个电脑游戏狂人,在老妖毒源的熏陶下都可以面不改色,呼吸自如,我自岿然不动的,也就只有他了,这两天,这哥们迷上了一款刚刚出来的名叫《红警》的电脑游戏,实在是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白天他开着音响,到了晚上他就戴着耳机,除了考试的时候在考场露个脸以外,整天都呆在了宿舍……
瘦猴整理着东西,老妖找到了拖鞋,来到阳台上,倒了小半包洗衣粉在盆里,放上水,把他的“战鞋”给泡了,自己又用肥皂给自己洗了洗脚,宿舍里的味道才才算清爽了一些,搞完这些,老妖就点了一支烟,靠在床边,在那里看老三打电脑游戏,看得津津有味。
“嘿,瘦猴,你别说,这个电脑游戏可比咱们以前玩过的那些街机强多了!”一边盯着电脑屏幕,老妖一边感叹,一边啧啧了两声,“哎,对了,老三,这个游戏叫什么名字?”
“红色警戒!”只有在说到游戏的时候,瘦猴他们宿舍里的老三才显现出几分活力来,“WentwoodStudion公司今年刚刚出来的,上个月的游戏杂志上刚刚介绍过,现在还没有中文版,软件都是我叫朋友给我捎来的水货。”
“大头呢?”瘦猴整理完东西,问了一句。
“去给他的‘女’老乡搬宿舍去了!”老妖在‘女’子上面加重了一点语气,让瘦猴一听就完全明白了,这些豺狼,平时一个个要死不活的,可在这种时候,却一个个蹦跶得比谁都高。
“哦!”
“瘦猴,范芳芳她们宿舍的那个美女,就是上次范芳芳打电话来在旁边声音很甜地那个,你能不能跟你老婆说说,让她介绍给我,假期我就和你一起去MK看美女!”说到这个,老妖就一脸的淫荡。
“还是介绍给我吧!”老三在玩游戏,听到美女,眼睛虽然盯着显示屏,嘴巴却不由自主地接了一句,本能啊……
“去,你们以为我是拉皮条的,有美女,我自己就享受了!”瘦猴翻了翻白眼……
“就你那胆儿?上次中文系的那MM不是对你挺有好感的么,人家生日请你去你怎么没去?我日,要不是范芳芳,我都怀疑你有阳痿了,放着美女不要,自己一个人跑去教室上自习,亏你做得出来!”
“像我这种新时代四有新人的伟大境界与人格魅力岂是你们这种被内分泌所困扰的升斗小民能体会的,为了做祖国四化建设的接班人,我愿意牺牲我的性福!”瘦猴一脸的大义凛然,刚说完,老妖就一本书飞了过来,老三背着瘦猴,也空出一只手来伸出了一个中指……
……
无论在哪里,瘦猴似乎都有一种马上能和别人打成一片的本领,在西北大学也一样,虽然这两年来,瘦猴差不多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人缘,宿舍里的这几个家伙,虽然有时候会有异性没人性一点,不过却也和瘦猴相处得很对眼。
今天是考试的最后一天,老妖找了个名目,为了“庆祝”瘦猴本学期的考试圆满结束,提前修完四年的学分。晚上要逼着瘦猴请大家去搓一顿,当然,这只算得上小打小闹,要是瘦猴开学的时候能顺利过关,先拿到一个学位证书,那“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瘦猴他们宿舍里的安排刚刚订下来就被一个电话打破了,瘦猴老妈的同学,瘦猴的叔叔,在这里一直罩着他的学院系主任,打电话让瘦猴晚上到家里去吃顿饭。
放下电话,瘦猴无辜的看着宿舍里几个摩拳擦掌的家伙,“晚上我估计去不成了!”
“系主任我们可得罪不起,不过也不能便宜了你这家伙,把你的饭卡交出来,我们就去小食堂吃顿便饭就行了。嘿……嘿……你这卡,下学期能不能用到还说不定,我们几个就勉为其难把你卡上的资金消灭掉吧!”
……
瘦猴甩着手就来到了离校区只隔着一堵墙的教师小区,沾了他老妈的光,他这个叔叔姓扬,在他们学院做着系主任的位置,也算是学校里的一个中层领导了,加上学校的补贴。在这教师小区也就用400元一平方米的成本价拿到了一套一百四十平方米的两室两厅的房子,瘦猴平时没少到这里来。特别是回家的时候,经常被他老妈塞了一大堆东西要带过来。
这个系主任和他老婆以前都是瘦猴他老妈的同学,那个年代,同学的关系似乎比较铁,大家都经历过许多现在经历不到的东西,感情也比较纯,瘦猴还记得他还在罗宾读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他这个叔叔和他老婆来YN旅游,他老妈和老爸一听说,亲自连夜驱车数百公里,从罗宾到省城去接人,把人家感动得不行,两家人的关系一直很好,时间追溯得再久一点,瘦猴还在他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差一点就被大人们指腹为婚了,还好,这个杨叔叔家也生了个男孩,和瘦猴同岁,现在也正在外地读书,这才避免了瘦猴的悲惨命运。
瘦猴去到他这个叔叔家的时候,人家果然也做好了饭菜,整个饭厅都是香味。
杨阿姨在饭桌上的热情劲儿和瘦猴他老妈有得一拼,饭还没吃两口,瘦猴的碗里就被夹来的菜堆满了,吃完了饭,杨阿姨去洗碗收拾东西,瘦猴和他们系主任就来到了客厅,打开了电视,电视里这个时候正在放着新闻联播,不过两个人的心思似乎都没放在电视上。
“你的那个论文我已经交给郭老师看过了,郭老师说很不错,下学期,等你的学分统计出来了,再为你组织一次论文答辩,估计问题就大了!”瘦猴他们系主任喝了一口茶,就说起了瘦猴的事。
“谢谢杨叔了,我这事倒让杨叔操了不少心!”瘦猴说得很乖巧,在学校里,虽然学校有些让学生提前修完学分毕业或是选修双学历的教学政策,不过政策始终是政策,要实际操作下来,对学生来说难度不小,瘦猴得以在两年内把四年的大学课程修完,中间的很多事情,他这个做着系主任的杨叔叔都帮了不少忙。
“呵……呵……”杨叔笑着摆了摆手,“别谢我,这些,还是靠你自己好学上进,学校的政策摆在那里,这些都是你自己争取的结果,再怎么样,我也没办法叫那些任课老师给你加学分吧。”
瘦猴笑了笑,不提这个了,刚刚在饭桌上杨阿姨提到暑假夫妻两人要去澄州旅游,还在抱怨现在澄州太火,提前了半个月,可旅行社已经订不到房间了,“杨叔和阿姨准备假期到澄州吗?”
男人还没接话,端着水果进来的女人倒是责怪起来,“还不是你叔叔,我就说要早一点准备,他却说不急,怎么不急了?原来还打算这个暑假和你叔去澄州玩两天,听说那个地方很不错,现在好了,澄州现在连房间都订不到了,要去,就得住MK,那有什么意思,现在好多人在流传,说澄州的水可以治病,还可以美容,我早就想去了,这个假期去不成,不知道还要拖到什么时候。现在机票都订了,却搞得要去退票,你叔叔以前认识个老师,现在好像跑到了震东大学。就在澄州,我让你叔找熟人帮帮忙。解决一下在澄州的住宿问题,你叔还拉不下脸,哼……”
“这个啊?”瘦猴脑子转了转,就笑了起来,“阿姨就不要怪了,假期阿姨要和叔叔去澄州的话,住宿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保准让阿姨和叔叔在澄州玩得尽兴。”
女人看着瘦猴,有些犹豫,“小昊,你家可不在澄州啊,这事就不要麻烦你爸妈了,这让我们多不好意思啊。这次不行,那就下次去。”
“不,不用麻烦我爸妈!”瘦猴撒了一个小小的谎,“我有一个朋友就在澄州,他家就是开酒店的。”瘦猴一边说着一边在想,不说老大了,就是找小胖,要解决这种事,随便一个电话就行了,而且,亿龙地产在澄州那是绝对的牛啊。酒店也开了不止一个,这么点事又算什么?
“这样,麻烦别人……怕不好吧!”女人有些意动。
瘦猴拍着胸脯,“阿姨你放心了,那人和我差不多关系铁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让他帮个小忙,那是给他面子!”
女人笑了起来,瘦猴能这么说,她倒是放心了,“就你猴精,说话没个正经的,麻烦别人还说是给别人面子,你先问问,要是行的话就让你朋友帮一个忙,要是不行的话就算了。”
“绝对没有问题,阿姨你放心好了!”
……
女人走开了,客厅里又只剩下两个男人,瘦猴和他叔叔点了只烟,大有深意地看了瘦猴一眼,笑着说,“小昊啊,你的朋友到挺厉害的。”
“嘿……嘿……”瘦猴充傻笑着,“以前就认识了,关心挺好的。”
“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的关于学校保送生的事么?”
瘦猴愣了愣,这才明白今天吃这顿饭后面是要说事情的,可他还是不明白这个时候杨叔叔提起这件事来是什么意思,“还记得,杨叔不是说我们学院每年可以有两个保送生名额,可以直接被学校保送到首都的青年政治外交学院吗?”
首都的青年政治外交学院是外交部直属的学校,从这个学校成立到现在,已经出过这个国家的两任外交部长,被认为是外交官的摇篮,这个学校培养的毕业生,大多数毕业后就直接进入外交系统工作,那是相当的牛B,这个学校招生的条件也极为苛刻,基本上只属于半公开的,大部分生源名额都是委培或内定,因为专业的缘故,首都的青年政治外交学院每年分给西北大学,准确的说是给瘦猴他们的学院两个保送名额,这两个名额的含金量那是不用说了,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基本上人选都是内定的了。虽然瘦猴他叔叔是这个学院的系主任,可瘦猴也没幻想过这事会落在自己脑袋上,多少背景强大的学生走曲线救国的路线来到这个学院,图的,就是大学毕业时的这个保送名额,别说一个系主任,在这件事上,瘦猴很明白,就是他们的院长也插不上嘴。
“小昊,短短两年时间,你主修与辅修的两门外语都过了专业八级,四年的学分也提前修完了,本来按你的条件,又好学又勤奋又上进,就算我们没有这层关系,作为系主任,我也是主张保送你到青年政治外交学院继续深造的,不过你也明白,保送的这个事很复杂,不是由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而且,可以说,我们学院未来两年的保送名额已经基本确定了,别人插不上去。”
“我明白,杨叔以前和我说过,这事倒让杨叔费心了。”
“费心倒谈不上,我以前也和你说过,既然保送无望,那继续选择在学校里读研也不错,你现在的条件也达到了学校的特招标准,林教授对你的印象也不错,等到了下学期,我帮你张罗一下,剩下的,也就是走个过场了,这事我也和你爸妈说过,可是……”和瘦猴说话的男人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他深深地盯着瘦猴看了良久,“我今天也打电话问过你爸妈,他们完全不知情,也没有找过什么关系。”
瘦猴这个时候真的有些傻了,他真不明白这个杨叔叔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看着瘦猴脸上迷惑的表情,男人疑惑地问了一句,“你真的不知道?”
“杨叔,这个……听到后来,我就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了!”
瘦猴他们的系主任这个时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和你的关系,学院的老师多少都知道一点,本来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今天遇到了院长,他悄悄把我拉到一边,一个劲地夸我深藏不露,把我都给搞晕了,系里的几个老师看我的眼神也是敬佩得很啊,我开始还懵呢,后来才知道,你的档案被调走了。”
“档案,什么档案?”瘦猴此刻完全是一头雾水。
看了瘦猴的表情,这个姓杨的男人完全被瘦猴打败了,此刻他是完全相信瘦猴不知道了,“政治审查,政审,难道你不知道,每一年的保送生,在进入青年政治外交学院之前,那边都会把这边的学生档案调过去政审一遍,政审合格,那边才收人,有的档案今天被青年政治外交学院的人调走了。”
“什么?”瘦猴眼睛睁得老大,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今年,我们学院的保送生名额是三个,你,金昊,是那边点名要的,真是有贵人相助啊,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晴天霹雳……
幸福的晴天霹雳……
瘦猴这个时候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接到高考录取通知的时候心跳都没这么快过。
不是吧,老大,你也太猛了,虽然我是觉得自己脸皮挺厚的,不去干外交实在可惜了,虽然我确实挺羡慕那些资本主义国家的腐朽生活方式,虽然我的专业确实挺对口……但,老大,这个,我只是在电话里和你唠叨了几句啊……
省城MK七月的天气并不见半点的酷暑,26度的室外温度,再夹杂着夏天清新而充满活力的空气,如果不是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显得有些嘈杂,刚刚下了火车的瘦猴真想大叫两声来发泄一下自己愉悦的心情。
脱离了西北大学那边30多度的酷暑折磨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则让瘦猴这几天的嘴巴一直没有合拢过,已经确定,自己真的被首都青年政治外交学院录取了,下学期一开学,自己就要去燕都了,可以和天河这个家伙在一个城市了,嘿……嘿……天河这家伙现在差不多是名人了,不过咱也不差啊,他还在奋战着本科,可咱已经要读研了,哈……哈……阶级不一样了,要是这年头知识分子还流行在胸口别两支钢笔的话,那自己可以比他多一支了。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概说的就是瘦猴现在的状态。贯彻着低调的原则,虽然宿舍里的那几个哥们还不知道瘦猴这两天来嘴角的那一丝淫笑究竟是所为何来,不过瘦猴倒也真的大方了一把,拿出了自己的积蓄,满足了老妖的愿望,请整个宿舍的人去吃了一顿西北烤全羊,让宿舍里的那几个家伙怀疑瘦猴是不是买彩票中了大奖,或是出门在野外刨坑埋屎的时候挖到了几件青花古瓷什么的,用瘦猴他们宿舍老妖的话来说,“任何智商超过80的人。都不会去选择玩ZH国的彩票,瘦猴这个家伙虽然比起我来差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也看不出有弱智的倾向,因此,对瘦猴的反常行为的原因,第二个的可能要比第一个要大那么一点点。”
为了不被以后知道真相的宿舍里的几个哥们给掐死,瘦猴只有先破财消灾了。先给那几个家伙打打预防针了,这件事在学院里也瞒不了多久,现在考完试放假了,既然学院里已经有老师知道了,那等到开学的时候,这就不是秘密了,研究生的开学日期和本科的有些不同,而且。在开学之前瘦猴也还有些事要重新回到西北大学去处理一下。
瘦猴现在的心情,完全不是一个爽字可以形容的。
一手提着一箱东西,在火车提示到站了以后,瘦猴和他的那个杨叔叔,还有杨叔叔的妻子就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出了火车车厢,来到车站的站台,这次来MK,瘦猴的这两个叔叔和阿姨原本是已经订了机票的,后来又退了,再后来。因为瘦猴帮忙为两人在澄州安排好了一些事宜,再加上瘦猴这次考完试后也要回家,时间上也相同,稍一合计,干脆一起买了三张火车票,和瘦猴一起坐了两天两夜的特快,一起来到了省城。路上倒也轻松。
站台上,那些买了站台票进来接人的人和为旅行社发着宣传小卡片的员工在站台上忙活着。瘦猴刚下火车,五六个打着不同旅行社招牌的人就冲了上来,叽哩咕噜的一通话,有个别热情的,直接就想帮瘦猴去提包了。
“先生,你们一家人是来旅游吧,这是我们旅行社的名片……”
……
“你好,想去澄州吗,我们旅行社安排的澄州精品路线游。三天四夜,价格公道,绝不宰客!”
……
“这是我们的酒店……”
好不容易提着行李冲出了旅行社和那些发小广告的人的包围圈,站在站台上的三个人打量了一眼被堵得严严实实的站台那里的地下出口,相视苦笑。
“真是太挤了,我记得上次我和你叔叔来的时候也是坐火车啊,那时这里的车站可没现在这么疯狂啊!”瘦猴的那个阿姨感叹了一句。
瘦猴的脸上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这样的场面,我也是第一次见,以前省城的火车站可没这么多人啊。”
“来这里旅游的人很多啊!”瘦猴他叔叔看了看周围那些一堆堆背着旅行包下了车的人,“许多人好像都是冲着澄州来的,金昊,你和你的那个朋友说一下,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在澄州安排房间的话,我们就住省城了,从省城到澄州也要不了几个小时的车程,不要太麻烦别人了。”
“没事,杨叔叔,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您不用担心。”瘦猴自信满满地笑着,同时心里也多了一丝热切,昨天和老大通电话的时候,老大也刚刚回到省城,几兄弟分别近一年,又可以见面了。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震东大学的第一批新生都没招进来呢,而现在,转眼之间,一年的时间又过去了,震东大学已经声名鹊起,宿舍里的几个哥们有时候说起来还后悔自己早读了两年书,要不,现在也能赶上震东大学的招生考试了,学校里还真有大一的新生放弃学业重新回去补习准备考震东大学的,报纸上这一年也总少不了震东大学的新闻,而现在,对瘦猴他们来说,羡慕虽然羡慕,可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重头来一回的。要问这个暑期全国最热点的事情有什么,澄州就占了两个,一个是澄州的旅游,第二个就是震东大学的暑期自主招生考试,今年,震东大学的第二期校园建设项目完工,所有硬件和软件设施已经可以投入使用,到了下学期,震东大学的学院已经扩展到六个,师资力量进一步壮大,招生规模也将进一步增加,一所综合性大学的轮廓已经隐露峥嵘……
正当瘦猴他们几个还在为站台通道那里汹涌的人流而皱眉的时候,一个留着精干短发,穿着淡青色OL套装。年龄二十来岁的姑娘已经站在了瘦猴他们三个人的面前。
这个女人皮肤微黑,但有一种健康的光泽在脸上闪耀,长得也很清秀,一双眼睛灵动而有神,整个人的气息极其的干练,站在三个人面前,就让下了车的三个人眼前一亮。
瘦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这个女人的胸部,腰部,腿部向下滑去,女人及膝的裙子下面,是一双平底的女士皮鞋,美观大方,却并不影响运动,瘦猴的目光很毒辣,他觉得这个女人的身材比例充满了一种动感和力感。这一点,从这个女人修长而结实的小腿肌肉那里就可以看得出来。
“您好,请问您是金昊先生吗?”女人落落大方,脸上绽放出一个微笑,露出两排洁白而整齐的贝齿,就这个笑容,瘦猴就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在笑起来的时候要比好莱坞的那个什么黑珍珠要好看多了。
瘦猴点了点头,女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那这二位一定是杨先生和杨太太了!”女人优雅大方地向几人躬身行礼,“我叫方兰,是金昊先生为杨先生和杨太太安排的导游。”
瘦猴的叔叔和阿姨都把目光看向了瘦猴。瘦猴挠挠脑袋嘿嘿的笑了笑,“这个……是我叫我那个朋友帮忙安排的,叔叔和阿姨到澄州有个熟人带路也方便一些。”
瘦猴的阿姨笑着责怪地看了瘦猴一眼,“小昊你也真是的,弄这些阵仗,搞这么多事干什么,麻烦你那个朋友帮忙解决房间已经可以了。还要麻烦人家安排导游,你可要得替我和你叔好好谢谢人家。”
“没事,没事……”
瘦猴的那个叔叔笑着摆了摆手,“你也不要怪小昊了,他的安排,也是一片心意嘛,年轻人能把事情想得周全一点,也是好的,我们还是先离开车站再说吧!”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那个叫方兰的姑娘都在一旁微笑着,听到瘦猴的杨叔叔要走,方兰才开口说了话,“车已经安排好了,请跟我来吧!”
看到瘦猴他们拿着的行李,方兰要去帮瘦猴他们拿,两个大男人都不好意思,怎么也不想劳烦一个小姑娘为自己提东西,都不松手,最后,方兰也不再坚持,带着三人就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三人都没有出站台,因为车就停在站台上,很显眼,在那些从站台出口通道向外走的人的诧异眼光中,一辆有着银灰色和淡蓝色线条的车就停在站台上,下了火车的人从车旁走过。
在火车站,除了车站的公车以外,外面的车一般是进不了站台的,接人的车都在火车站外面的停车场那里,能直接把车开到站台上接人的,都不会是一般的人,也因此,一看到那辆停在站台上的小车,瘦猴他的那个杨叔叔都吓了一跳,原本他还在为那个叫方兰的小姑娘没带他们下地下通道而奇怪,这倒好,人家原来都直接把车开到火车站的站台了,车离几个人并不远,刚才之所以没看到,那是被从火车上下来的人流给遮住了。
福特的客户之星外表并不出众,乍一看,倒像是一辆放大了两倍的低档小面包车,可人要是坐进去以后,才能真正感受到这辆车平凡外表所掩盖的奢华,昂贵的真皮沙发,精美的桃木装饰,华丽厚重的地毯,还有一流的音像系统,温控系统,手提电脑,DVD,液晶显示屏,灯光,车内的吧台,还有吧台内的一瓶瓶美酒,和酒瓶里那些有着各种颜色的昂贵液体……
“小昊,你那个朋友好像很不简单啊!”关上车门,打量车里的陈设,瘦猴他叔叔用手感受了一下座下真皮沙发细腻的质感,一边放低声音在瘦猴耳边感叹了一句。
老大何止是不简单啊!瘦猴也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老大,一年了,又可以见到你了……
客户之心从省城火车站里出来之后就直接向澄州驶去,瘦猴没有一点的不自在,反而是他的那个叔叔和阿姨,刚刚上车的时候,显得有一点拘束,不过这样拘束在那个叫方兰的姑娘的热情而大方的攻势下,很快就冰消瓦解了。
方兰陪瘦猴他们坐在车里,开车的司机另有其人,虽然方兰说自己是导游,不过瘦猴却不怎么相信,凭自己的观察,瘦猴觉得这个方兰可能有着很敏捷的身手,一个普通的女人和一个身手敏捷的女人,一般人也许无法从她们的外表看出有什么不同,不过瘦猴毒辣的目光还是从方兰走路的姿态中看到了一些不同,这是老大教他的,瘦猴相信,如果老大在这里,也许根本不用看,只用耳朵听一听,就可以判断出来了。
方兰微黑的健康的皮肤,握手时手指根部明显发硬的残退的茧印,灵动而有神的眼睛,都让瘦猴相信,这个方兰,一定经过搏击方面的严格训练,这些东西,都是训练时留下的,现在的女人,像方兰这样长得还不错的女人,又有几个手上是有茧印的?
到了哪里都是自来熟的瘦猴在车上自己弄了几杯饮料在喝着,把头枕在真皮沙发软软的靠枕上,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方兰,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念头——随便叫出一个人来都不简单啊,老大今天在省城的势力,不知道已经扩展到什么样的程度了……
车上的两个女人正在聊着澄州的温泉,听着方兰在介绍澄州某个地方的温泉具有养肤美容的功效之后,瘦猴的那个阿姨的眼里都快要冒星星了,在车里就嚷着一定要去试试。而瘦猴那个做着系主任位置的杨叔叔,则大概因为职业的关系,对在这一年里新闻不断的震东大学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他问方兰像他们这样的游客能不能到震东大学里去看看。结果问题刚一问出来,就遭到了他老婆的几个白眼,让他老婆很不满,“你这是出来旅游还是考察,你的时间就那么金贵么,要是你没时间,那下次我就自己出来了。”
男人摸摸脸,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听说震东大学景色不错么,上次在报纸上看到震东大学的风景照片你不也嚷着那照片简直比风景区的还漂亮,有机会的时候想要看看吗?现在不正是一个机会么?”
女人瞪眼,男人马上就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方兰笑了起来,“想去震东大学看看也可以安排,很多来澄州的游客在来到这里后都会有这种想法,要去震东大学里面看看,那里的风景,绝对比大家在照片上看到的要漂亮,这里的人都说震东大学是一天有三季,流水分八彩。在建震东大学以前,震东大学的那一大块土地就差不多是澄州这里最漂亮的了,在建好以后则更漂亮了许多,很多游客进去之后都舍不得出来了。
“一天有三季,流水分八彩?”
“震东大学占地很广,澄州这里的气候又很特殊。高原,盆地,湖湾,亚热带,全占齐了,在学校里走一遍,这里在下雨,那边则可能是艳阳高照,在地势高,树林茂密的地方你可能要穿毛衣,而在其他一些地势低一点的地方则又可能温暖如春,炎炎似夏,呵……呵……一天有三季的说法稍微有点夸张了,不过因为震东大学很大,户外一些地方可以感受到明显的温差倒是真的。要说水,澄州最漂亮的就是水了,在这里,水也能有姹紫嫣红的千般姿态。”
方兰的话把两人都给吸引住了,女人忍不住问了一句,“那震东大学难道是对游客免费开放的吗?”
瘦猴听着她们的话,想起那些在火车站拉生意的旅行社一辆辆的大巴开到震东大学门口停下,然后导游挥舞着小彩旗召集大家进到震东大学游览的情景,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这样的场面也实在是太恶搞了吧!
“震东大学的确是免费对外开放,为了不影响到正常的学校秩序,又为了能满足一些人的好奇心,学校对外开放的时间和地点都是有规定的,学校的教学区域和师生们的生活区域,那些地方肯定是不会像街边的公园一样任人参观,不过作为个人参观者的话,来到澄州,想找个时间到学校里走一走,看一看,问题不大,也不会遇到什么阻碍!我到听说省里一家旅行社的老总看到学校风景优美,就想和学校商量一下,搞个旅游开发,来个门票收费,那个旅行社的老总去找震东大学的校长,结果他一开口,差点没被人用乱棍从学校里打出来……”方兰笑了起来,车上其他人听到这个趣事,也都笑了起来。
瘦猴他叔叔笑着对瘦猴说,“楚老的脾气在教育界那也是出了名的火爆啊,我们学校的校长曾与楚老在一次教育研讨会上见过一次面,那一次见面,让校长至今都还念念不忘,时常提起。”
“哦,有什么特别吗?”
“也没什么特别,听校长提起,那时楚老刚好坐在他身边,在闲聊谈到的教育问题的时候,他就问楚老,与国外的大学相比,国内大学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你猜楚老怎么说的,楚老说,根本的问题不是缺,而是多。多了什么?楚老伸出三根手指头说,多了三味:第一是官味;第二是钱味;第三是腐味。学校变成官场,蝇营狗苟;一切向钱看,唯钱是图;学术腐败,不学无术,有点资格的倚老卖老,处处讲资格,摆权威,压制年轻人,扼杀创新。学校里有了这三味,就已经容不下别的东西了,何来缺少?楚老的话真是发人深省,一针见血啊!”说话的男人摆开了手,“楚老如此痛恶学校之钱味,那个旅行社的老总还想要和震东大学做生意,那不是自己往炮口上撞吗?楚老离开西南联大,自己出来办学校,这震东大学,就是楚老的命根子,怎么能容铜臭来玷污?”
此时再听男人这么一说,原本还丢了男人几个白眼的妻子也萌生了要找时间去震东大学看看的念头……
车在路上飞驰。已经上了高速公路,路程离澄州已经不到两个小时了,在高速路的收费站那里,来回共六条长长的车流在收费站那里排着队,瘦猴打开了车窗,看向外面,在那一排收费站顶部的显著位置,让过往车辆都可以看得到的是一幅超过一百平方米的巨大平面广告,也是这里唯一的一块广告,广告的背景是一幅秀美的澄州风景。广告的内容却是电池,广告的标语很扎眼——金龙电池,绿色环保高能量!
瘦猴一直觉得在广告牌上打出的生产电池的那个公司有些耳熟,什么亿龙什么能源公司的,老大的地产公司不就是亿龙地产么,听说在澄州很牛,亿龙。难道这个公司也是老大的?
瘦猴在车上稍一愣神,他的那个阿姨却是发现起什么来。“啊!”的一声尖叫,把瘦猴吓了一跳。
“怎么了?”瘦猴问了一句
“我的钱包不见了!”女人的脸色有点发白和慌张。
“再好好找找,你会不会把钱包放在你的提包里面了?”车上的男人提醒了一句。
在车上,女人把自己的提包翻了出来,到最后都把提包倒着翻过来了,钱包没找到,却在随身的女式提包上发现了一道整齐的口子。像是刀片划过的,刚才在火车站站台上人挺多的。提包跨在肩上也没注意,随后几人就上了车,只顾着说话了,这时候才发现了问题,一定是刚才下火车的时候在站台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小偷把包划开了,这时才发现,除了钱包以外,还有包里的一个女士化妆盒也被人顺手牵羊牵走了,钱包里有2000多元的现金,还有身份证和银行卡,丢了麻烦得很,还好银行卡上的密码不是谁的生日,要不然……
在车上的欢快气氛,转眼之间就荡然无存了,瘦猴的阿姨想要到车站派出所报案,看看能不能找回钱包,而瘦猴的叔叔则想要先回去到银行把银行卡挂失,这异地挂失的手续,没了身份证,还真有些麻烦,车上了高速,一时调不了头,两人在车上急得团团转。
方兰一直在车上听着两人在那里诉说事件的经过,看到两人着急的样子,方兰安慰两人,“东西如果是在火车站丢的,那就不用太着急了,这一定是在车站那一带找饭吃的混混下的手,我这边认识几个人,对那里很熟悉,如果东西真是在车站丢的,我们一定会帮你把东西找回来,一样都不会少的。”
方兰的这话并没有让丢失东西的人放心,大家都把这个当成了是安慰,在车站丢的东西,哪里能找得到啊,难道小偷偷了东西还会把它交到警察局不成?
在问明钱包的外形和里面的金钱物品以后,小姑娘拿起车里的电话,拨了一个电话号码,也不知道是打到哪里,语气也没有托朋友帮忙的客气,只把在火车站丢掉的东西在电话里说了一遍,然后告诉那边,找到东西后尽快送过来,就挂了电话,语气也不见如何地着急。丢了东西的夫妻听了,只当方兰是为两人尽义务,两人脸上虽然做出一些笑容,不过里面的愁容却怎么也掩藏不了……这事搞得,原本高高兴兴的一个旅行,结果旅行还没开始呢,就被小偷给搅了,瘦猴坐在车里,这个时候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福特的客户之星在中午的时候,终于到达了澄州,打开车窗,进来清新的空气让人精神一震,顺着环湖公路,客户之星直接来到了澄州现在最火热的一个地方——月亮湾!
虽然方兰那个小姑娘一直微笑着对丢了东西的人说问题不大,可以想办法帮他们找回来,不过对于瘦猴的那两个叔叔和阿姨来说,丢了钱包的事总是让两人有些忧心忡忡,钱包内的钱都不说了,那几张银行卡里面可有好几万块钱呢,作为老百姓,谁不着急?在这样的心境之下,波光粼粼的月亮湾美景两人也暂时有些无心欣赏了。
客户之星直接停在了月亮湾新开张的月湾酒店的停车场,作为目前澄州最高级,也是唯一的一所五星级酒店,虽然目前澄州还有其他的酒店项目正在开工,不过从月湾酒店开业的那一天起,这里的客房已经被国内外旅行社和四面八方的来客爆满的预定到了年底,完全应接不暇,这里的普通标间的价格,从开业那一天起,就一直维持在1200元一天的价位之上,还是有价无市,作为亿龙地产在澄州开发的第一个引入全新产权概念和全新管理模式的酒店,月湾酒店在开业后价值暴增,当初投资这里的业主,现在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亿龙地产再次在月湾酒店这个项目上打出了自己闪亮的标签。当然,对于这些背景,坐在车上的人是不知道的,在停车场下了车,看看停车场里的那些昂贵小车,看看周围的那些棕榈树和草坪,再看看面前那一栋漂亮优雅的白色建筑,瘦猴的阿姨有些小心的悄悄地对瘦猴说了一句,“小昊,住这里一定很贵,是不是有些太麻烦你那个朋友了?”
“阿姨你不用操心这些事了,一切包在我身上!”瘦猴微微地笑着。
进入了酒店,酒店的侍者接过了众人的行礼。方兰的带领下,大家坐上酒店中庭的四部观光电梯的一部,来到酒店的顶楼,在来到方兰为他们准备的房间之后,推开房间的大门,面前的一切,即使以瘦猴那个叔叔的镇定,也不由得惊呼起来——映入眼里的就是一片美丽宁静的湖泊,超过十五米的宽大玻璃墙幕把外面的景色一分不漏的收到了房间的阳台那里,在房间里,甚至还有一个私家花园,上下两层楼,楼梯在房间中央蜿蜒而上,一顶如瀑布般的白色水晶吊灯从楼梯的中间垂了下来,单层的面积就超过了300平方米。装饰奢华典雅……这样子,别说住两个人了,就是住二十个人,这里也绰绰有余。
方兰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套房间里的设施的使用,楼下的浴室,会客室,娱乐室,酒吧,书房,还有楼上的卧室和自带的一个小型游泳池等等。瘦猴的叔叔和阿姨都微微张着嘴巴看着这个夸张的房间,一时说不出话来。
“杨先生和杨太太坐了两天火车一定有些累了,浴室的水是这里的地下温泉,两位可以先洗一个澡,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或是叫这里酒店的服务员都可以了。稍后为两位安排午餐!”
瘦猴的叔叔和阿姨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瘦猴朝他们做了一个鬼脸。“阿姨和叔叔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瘦猴和方兰一起出了门,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站在房间内的两个人才反应过来。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总统套房?”女人的眼睛里闪着星星,在房间里转了两个圈,摸摸桌上雪白的高档桌布和那些豪华典雅的家具,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一个转身,脸上微微有点发红,“你看到没有,这里好像真的没有一件东西是塑料制品啊!”
男人咽了一口口水,微微有些苦着脸,“总统套房我没住过,不过这里大概就是了,豪华套房也没有这么个豪华法,这样的一间房,要住一天,估计大概要一二万吧!”
“这么贵?”女人瞪大了眼睛,微微一声惊呼。
“你们女人没见过世面,我说的这个价,大概还是属于便宜的了,要在这里住上一个星期,咱们家里存折上的那点钱,就是全部拿出来也不够啊。”男人想了想,“要不,咱们反正还没住下,让小昊想想办法,重新给咱们换一间,那一天一千多的房费,虽说也还是太贵了,不过要在这里住几天的话,我还撑得起。”
男人眼巴巴地看着女人,却见女人柳眉倒竖,一指头就戮到了他脑袋上,“瞧你那点出息,一间总统套房就把你吓成这样,你也不想想,小昊找朋友安排的,人家会图你兜里那几个钱吗?刚刚咱们在楼下看到的那些人,在前台问了问,这里已经没有房间了,那些人也只能叹着气走了,能把这样的房间留给咱们,别人图的是什么?就你身上那几斤肉,还用得着别人磨刀来宰你吗?我看你是教书教糊涂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了,这一切,都是小昊那朋友看小昊的面子上给咱们安排的,你看看人家的排场和气派,又是专职司机,又是导游的,在火车站车接车送的,高档汽车,五星级酒店,人家哪里看中的是你的钱了?”
男人被女人数落得没了脾气,“好,好,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有机会的话,让小昊把他朋友请出来,咱们好好谢谢人家!”
女人说着说着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感怀的哭了起来,“嫁给你都二十年了,给你杨家生了孩子,整天在家里忙来忙去的,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和你出去也是捡便宜的地方住,捡便宜的地方玩,人家现在结婚的都还有个蜜月,你看老陈,人家去年还带着老婆去新马泰玩了一圈,给老婆买了个钻石戒指,我有什么,嫁给你辈子好日子没捞着,这人老了连个可以想念的事都想不起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这女人的鼻涕眼泪一来,男人可有些慌了,也彻底投了降,好哄歹哄地把女人的眼泪止住了,然后许下一堆不足为外人道的“不平等条约”,女人终于破涕为笑,羞涩的说要在这里渡一次蜜月……
在像游泳池一样大小的室内浴室里泡了一个澡,两人的疲惫彻底一扫而空,回到楼上近百平方米的豪华卧室,拉开卧室的衣柜,崭新的,还挂着标签的整整两面墙的东西让两个人的嘴又一次张得老大——男人的衣服鞋袜,女人的首饰皮包,还有各色尺码与款式的漂亮裙子,就宛如商场柜台里的东西一样,在橱柜内灯光的照耀下,一件件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陈列在卧室的衣柜橱柜之中,就等着你的挑选,与商场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可没有什么售货员!什么是总统套房的待遇,两人这才体会到了。
女人看着自己橱窗内的那一排表就尖叫了起来,从里面拿出一块就情不自禁地戴在了自己的手上,对着镜子比来比去的,那是一块镶满钻石的腕表,男人的眼睛被腕表上的钻石的反光一刺,心就紧张的跳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拿起自己面前的目录一看,找到女人手腕上戴着的那块表的介绍——PIAGET圆款玫瑰金蓝宝镶钻女表,售价48万!
女人又是一声尖叫,又从厨柜的那一堆女包中拿出了一个手提包,爱不释手的看来看去,男人眉头在跳着,把目录翻到皮包那里——HenmeBinkin女式手袋,售价8万!
在男人的心脏快要被女人刺激得要休克以前,房间内电话的响铃适时响起。女人被转移了注意力,男人也松了一口气,电话里是方兰那个小姑娘亲切的声音。
“杨先生,午餐已经安排好了,不知道您和杨太太是想在餐厅就餐还是想在房间里就餐。”
男人愣了愣,对这样的服务,还真有些不习惯,“就房间吧!”
“哦,那稍后会有服务员把两位的午餐送来,啊,还有一件事,杨太太丢失的钱包和物品已经找到了,现在东西已经送到了酒店,随后我会送过来。”
挂了电话,瘦猴的这个杨叔叔也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个……这个……也实在是有些太夸张了吧?火车站丢失的东西已经送到了酒店?这才多大一会儿啊?自己还打算下午找个时间赶快去报案挂失呢?从方兰那个小姑娘在车里打电话到现在,这么短的时间,而且还是从省城到澄州,那就是说,差不多从那边接到电话开始,自己老婆的东西也很快就找到了,然后自己这边还在路上,那边也火急火燎地开着车要把东西送来了……
“怎么了?”女人推了一下有些发愣的男人。
“你在火车站丢失的东西已经找到了,而且已经送到了酒店!”
“啊!”女人一声惊呼……
从来到省城的那一刻起,两个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吃惊。
“小昊的那个朋友,还真不是普通人啊!”男人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感叹,不由自主地,金昊被首都青年政治外交学院破格录取的事又浮现在男人的心头,“难道真是小昊的朋友?他有这么大的能量?”
……
就在瘦猴的这个叔叔在惦记着瘦猴的时候,刚刚在酒店另一层的一个房间出来准备去另一个房间吃午饭的瘦猴也在纳着闷,突然之间,他发现他所住的那一层酒店客房似乎来了一大堆记者,而且不少还是老外,一个个急急忙忙的模样。
两个胸口挂着个什么牌牌的老外与瘦猴擦肩而过,其中的一个高个子的老外手上拿着一份东西,一边看,一边风风火火地向另外一个人用英语吼着,“约翰,给你三十分钟,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办法,除了旅游指南上的那些东西,我需要这个地方所有的资料,越多越好,你明白吗?越多越好,这是爆炸性的大新闻,我们准备的不能比别人少……”
爆炸性的大新闻?天生就有点八卦精神的瘦猴一听这个就来了精神,这里会有什么样的爆炸性大新闻?
从楼上向下看去,停车场空余的车位似乎一下子都被那些多出来的采访车站满了,不少人正在从采访车上搬着东西往酒店里面拿,还有其他的车不断地向停车场这边开过来,酒店的保安正在楼下忙着安排车位和维持着秩序……
老大说他现在人也在澄州,这不会有什么关联吧?而且澄州发生的大事,好像和老大没关系的也不多啊……
巴特曼博士五十多岁,一头花白的头发!前额宽广,两道漆黑的浓眉很有神,眼睛上挂着一副式样普通的眼镜,嘴角常常挂着一抹笑意,严肃之中不乏温和。
巴特曼的手掌很宽厚,宽厚而温和,在和龙烈血握手的时候,虽然他并不明白龙烈血的身份,不过却依旧热情而亲切,美国式的热情,绅士般的亲切。
对这个顶着医学博士头衔,并且是一方权威的洋老头的印象,龙烈血感觉很好。
龙烈血在5号晚些的时候坐飞机从首都回到了mk,然后又从mk回到了澄川,也就提前瘦猴一天时间,瘦猴今天刚刚回来,龙烈血都还来不及和瘦猴见上一面,就被郎治中拉来了这里。
郎治中三天前刚刚从美国飞回来,现在的澄川,正是旅游旺季,来澄川这里的人,都流连于这里的青山绿水之间,似乎没有谁能想到,郎治中这次回来,在澄川,将引爆一颗千万吨级的“超级核弹”,一颗关于健康的“超级核弹”。
关于巴特曼,郎治中向龙烈血的介绍是这样的……美国医学博士,国际知名研究员,毕业于伦敦大学圣·玛丽医学院,诺贝尔奖得主,盘尼西林的发现者亚力山大·佛莱明……的学生,这个老头和他的老师有着一样的志向,减少人类的痛苦,他也和他的老师做着同样的医学研究,只不过与他老师不同地是,他的老师致力于药物方面的研究。而他,却把毕生地精力和时间都花在了一样东西上……水!
听到这里,连龙烈血也才了一些诧异的神色。“水?”
“不错,巴特曼博士毕生都致力于水地研究。更准确一点,是致力于水的医疗效果的研究,在这一点上,他是今天这个地球上当之无愧,的权威,在美国黄石公园疗养院的事被媒体披露了以后……”
当MGM集团在黄石公园疗养院地那些奇迹被媒体披露。并且在美国闹得沸沸扬扬越来越热的时候,作为把毕生精力都奉献给水疗研究的巴特曼博士坐不住了,在他找到MGM集团的时候,郎治中也找到了他……
双方一拍即合,由YIIC资助并提供相应研究条件,巴特曼博士在三月份,也就是龙烈血还在金三角的时候,带着他的一个研究小组,来到了澄川。
郎治中在做着一个宏伟的计划,巴特曼博士和他的研究成果将是郎治中整个计划的一部分。极具关键的一部分……
半年多未见,郎治中此刻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烟熏火燎地烧烤摊的老板了,一身考究的阿玛尼西服。还才手腕上地百达翡丽男表,睿智的眼光与脱俗的仪容,现在他就是站在别人面前说他是个卖烧烤的,恐怕也没才人相信了。”不仅仅是出于商业地目的。关于那个老头的研究成果,我想你应该去听一听!”,郎治中这样说了,龙烈血也就在7月号,瘦猴回省城的这一天,和郎治中一起来到了LIQUIDGOLD公司的实验室。
“LIQUIDGOLD”这样的公司名宇确实有几分唬人,就连龙烈血也是第一次看到,不过一说,大家就明白了!LIQUIDGOLD公司就是龙烈血在去年年底和MGM集团签订合约后投资的那个矿泉水金矿,现在已经完全交给了郎治中执掌的yiic来运作,似乎是觉得这里地下冒出来的那些水就是金子吧,郎治中给这个公司取的名宇就透露出这么几分奢侈的意味,要是按郎治中的说法,那就是这里的一切,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要与国际标准接轨。
总投资217亿美元,全部采用进口一流设备,在经过这尽九个月的紧张而低调的建设以后,一个高标准,现代化的矿泉水生产企业巳经在秀美的抚仙湘畔拔地而起,远远看去,几栋白色的,造型别致,极富现代化气息的生产车间和楼宇掩映于一片翠绿之中,不进到里面,没有几个人会相信这里会是一个工厂……与环溯公路衔接的一段一里多长的宽阔的崭新公路,直接连到了LIQUIDGOLD公司的大门口。
LIQUIDGOLD公司的实验室和生产车间都采用的是标淮的无茵化管理,换上一身白色的长袍,别上进出实验室的电子识别胸卡,穿过一条约二十米长的紧外光消毒通道,龙烈血见到了巴特曼。
巴特曼博士很热情,也有些兴奋,他和龙烈血握手,然后和郎治中拥抱。
“郎,这里有我所需要的一切,实在是太棒了,在这里呆了三个月,我所获得的东西,比我以前三年的都多,感谢上帝,地球上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应该感谢你,巴特曼博士!时间会证明你和你带领的团队今天在这里工作的价值!!”
“上帝一定是把圣杯遗失在这里了,然后让你这样一个骑士再把它找了回来!”
两人用英语流利的交谈着,郎治中笑着”,我找到了圣杯,可是要让人相信圣杯在我的手上,不被别人把我当作骗子,那就要靠你了!”
“黄石公园疗养院那里发生的那些奇迹,已经说明了一切!”
“也许吧,奇迹确实让人震撼!可我们也必须找到一个理由,让大家相信,他们所看到,所听到的那些奇迹,都是真的,而不是媒体或是别才用心的人骗造的谣言”,郎治中看了龙烈血一眼!悄悄把头伸到了巴特曼的肩上!,小声介绍道:“我的这位朋众对博士你的研究成果很感兴趣,但还才一些杯疑,如果博士你个天能把我的这位朋友变成你的理伶的信徒!博士你和你的研究小组以后也许就再也不雷要为研究经费犯愁了!”
郎治中的那些“悄悄话”,在龙烈血面前完全跟大声嚷嚷没有任何的区别,说完后!郎治中转过头冲龙烈血眨了眨眼睛!龙烈血忍住嘴角的那一丝笑意,装作没听见!倒是巴特曼听了郎治中的“悄悄话”后,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遍龙烈血!眼睛闪现出一些光彩。
说实话,一直到了现在!龙烈血都不明白郎治中今天神神秘秘的带他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事,郎治中的身份虽然变了!但以前”郎老板“遗留的几分”风采!!却依旧在他身上若隐若现,无论做什么!郎治中都一副游刃有余的轻松模样!在他身边的时候!别人很难体会到什么叫紧张。当然,郎治中这次回来身边带者的那一个金发碧眼的助理小妞已经和龙烈血打了一个照面,要不是那个女人一副精干的气质!龙烈血还真怀疑那个喜欢向烧烤店里的漂亮女性顿客抛媚眼的郎老板是不是又附身在今天的郎治中身上了……
几人来到实验室的一间小型会议室里,这个小型的会议室里有黑板,有投影仪,有电脑,然后,龙烈血就发现,自己这二十年来脑子里所被灌输的那些西方的医学概念,在生下来仅仅两分钟以后,就彻底的被巴特曼博士所颠覆。
巴特曼在这个时候充满了激情和慷慨!虽然他用的是英语,不过对龙烈血来说!也并不存在任何的交流障碍。
“现代西方医学最大的荒谬与错误的,就来源于它把它的科学根基建立在一个完全错误,完全无视事实与科学的认识之上!这个认识是今天大家所认为的公理,这个认识广为人们所接受,也由此,这个认识让人类在数千年的时间里承受了无数的悲剧与痛苦,时至今日!我不得不说,这个错误的认识目前依旧是整个人类杜会最大的悲哀!每年有数以千万计的人们为这个错误的认识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还有数以十亿计的人们为这个错误的认识忍受着各种痛苦与疾病的折磨!无数人为它付出了金钱,健康!时间,乃至生命的代价,无数人为了它让自己和自己的亲人挣扎在贫困线上和我一起研究的同事说!这是上帝与人类开的最大的一个玩笑,不,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上帝对亚当偷吃了伊甸园苹果树上的苹果后对整个人类所做出的最严厉的惩罚,这个惩罚!如此的严厉,它让人永远挣扎在疾病与死亡的痛苦中!让每个人一出生就面开始面对它,它又是如此的漫长!过去,已经持续了千年,而将来,对才的人来说!也许还要持续下去……”巴特曼博士一口气未歇!就把这段话说完了,他喝了一口水!然后目光炯炯的看着龙烈血……
“这个惩罚,这个认识!是如此的简单,又如此的重要!你认为它是什么复杂难明的深奥科学与因果轮回吗?错了,上帝的这个惩罚,这个让几乎全人类当作是真理的认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它是所有人的本能,所有人也都为这个本能付出着惊人的代价!这只能是上帝的安排与捉弄,它是什么呢?一句话——口渴了!我要喝水!人类最大的悲剧就来源于此,口渴了,于是想到喝水!!!
口渴了,想到喝水——这是人类最大的悲剧?这是上帝对人类最大的惩罚?
怎么看,巴特曼博士都不像是一个喜欢危言耸听的人,就连龙烈血,也没有觉得口渴了喝水有什么不对,龙烈血用有点疑惑的目光看向郎治中,郎治中做了个耸肩的动作,于是龙烈血又把目光放到了那个看起来有些亢奋的巴特曼博士的脸上。
“哦,我的朋友,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不是危言耸听,我刚刚所说的那些,也没有半点的夸张之处,如果你能听完我下面所要说的这些,那么你一定会同意我的观点,这确实是人类社会现在最大的悲剧,也是我们每一个人所面临的问题之一,口渴了才去喝水,这种看起来天经地义的事造就了无数的痛苦与灾难,当这样的事在医学领域也自然而然地被所有人所认同时,那么,一个错误的,灾难性地认识也随之变得深入人心了,所有人都会认为,口渴,那是身体缺水,只要喝水就好了。现代西方医学就是建立在这么一个错误的根基之上,它把口渴,视为人类身体的缺水信号,只要口不渴,就说明人体水分充足。有了这样错误的认识,无数人就会去费尽心机地寻找人类其他病痛的原因,腰椎疼痛,消化道溃疡,高血压,哮喘,胰岛素非依赖型糖尿病——你要去翻翻那些医学教科书,你就会读到成千上万页的空话,而只要涉及到人体主要疾病的原因,所以的病例结论都如出一辙,‘病因不祥’,他们能找到这些疾病的根源吗?他们找不到,他们永远无法找到。”
“这就是我们的悲剧。我们每个人的身体构成中,干物质占了25%的比例,而水却占了75%的比例,西方医学以化学方法为基础探讨和研究人体的运转机制和病理原因,说得简单一点,就是把人体当作了一个巨大的试管,在西方医学的理论视角中,人就是一支试管,这只试管里装满了各种不同性质的固体物质,水只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填充材料和试管中的溶剂,并不能影响到试管里面溶质的化学性质,这样错误的认识,导致西方医学在做研究时全都盯着一个方向:找到致病的特殊‘物质’,因此,我们去医院的时候,所有的医生都会用化验的方法来寻找病因,除了用抗生素治疗细菌感染之外,所有的治疗都是为了减轻患者的症状——在把人体当作一个大试管的同时,往这个试管里添加某些昂贵的药物,反应物品,然后期待着某种化学反应的发生,就像我们在中学的试验台上做的那些化学试验一样。这样的方法,治标却不治本,因此,对那些医生和病人来说,高血压是治不好的,一个人只要得了高血压,终身都得服药。哮喘也是治不好的,一个人一旦得了哮喘病,身上就得永远带一支吸入剂,胃溃疡也无法根治,病人必须随时携带抗酸剂,关节炎也是治不好的,病人迟早会走不了路,直不起腰。如此种种,不一而足。我一生的研究和发现只告诉我一件事——人体并不是一支试管!”
“每天,地球上都有无数的人被各种各样的病痛所折磨着,他们逐渐贫困,衰老,乃至死亡,我们每个人都能看到自己的周围被这样的人所包围,也许我们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员。我不想说下面这句话,这话多少会显得有些偏激,但当我越来越确信我的研究和发现是正确的以后,一个念头就经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地球上大多数的医院都在干着‘谋财害命’的勾当,许多病人抱着希望与信任走进医院,但他们收获的却是痛苦与疾病,衰老与死亡,一个建立在错误认识基础上的医疗体系,并不能带给人们以健康和欢乐,就像许多药品生产厂商都发了财,但他们的药却根本无法把你的病治好一样,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如果你来找我,也许,我只会告诉你,(全文字小说阅读尽在拾陆K文学网)你没病,只是口渴了。”
“人的身体并非是一根试管,我们对我们身体之外的水了解得很多,火星探测器甚至能到火星上去寻找曾经有过的水的痕迹,光谱分析甚至能发现离我们亿万里之遥的其他星球上的水合物,但对最攸关我们自己的身体内的水,我们知道的却少得可怜,如果我们能了解水在自己身体内的运行情况,整个人类社会的医疗保健观念也就会随之发生彻底的革命和改良。你也许不相信,但这确是事实,人体许许多多疾病的病因仅仅是这么几个字:身体缺水。人们最常犯的基本的,灾难性的错误是什么,就是当我们口渴的时候才会想到喝水,就是认为只要不口渴那就是身体不缺水,就是当我们的身体缺水时,我们却给它茶,咖啡,或其他饮料,而不是纯净的,天然的水。人类最大的悲剧就来源于此,来源于这个不起眼的习惯和认识,口渴了,喝水,喝了水,口不渴了。口渴是人体缺水的信号吗?毫无疑问!但是为人所不知的是,口渴已经是身体极度脱水后发出的最后的信号,如果你对这个生死攸关的信号置之不理,那么,大多数的人,将在这个信号发出后的48——72个小时之内死亡,没有人会在每次汽车冲到悬崖边上的时候才去踩刹车,而我们口渴喝水的习惯却和这个差不多,每次你都在72小时后可能脱水而亡的时候才想到去喝水,口渴已经是身体发出的最后的,最危险的脱水信号,而在此之前,你的身体已经脱水了,占你身体比重达75%的水分已经供给不足了,你的健康正在慢慢地被身体的脱水症状所侵蚀,而你对此一无所知;你的大脑已经被迫对身体的用水情况实施了‘重要部门优先配给制’,进入了战时状态,而你却觉得自己依然健康,并无大碍;当长期的慢性脱水症状让你的身体被迫用疾病与痛苦来抗议你对它的虐待,希望能引起你的关注的时候。你慌忙地走进医院,妄图用打针或吃药的方式来镇压身体对缺水的抗议,你想塞住自己的耳朵,蒙住自己的眼睛,不想看,也不想听那些抗议的声音——这是不是很愚蠢?这确实很愚蠢,而地球上超过98%的人,每天却在做着同样愚蠢的事情。在这件事里,大多数医院所扮演的角色,就如同我所说的。是在谋财害命,医院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暴力机关。我手上有确凿的数据和证据可以说明,人体的衰老与死亡过程,也就是人体脱水的一个过程,人的许多疾病,其实就是人体除了口渴以外的其他脱水信号……
两小时之后,龙烈血和郎治中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刚刚这两个小时即使对龙烈血来所。从巴特曼博士嘴里听到的东西,也有着巨大的,颠覆性的冲击力!
水在身体中的主要特征和作用……
人体内的水分管理机制……
身体需要水的46个理由……
还有,缺水与数十种人类常见的诸多疾病——从高血压到糖尿病,从关节炎到冠心病,再从荷尔蒙到肾结石的种种关系与表现……
巴特曼博士用了尽量简洁的语言,龙烈血听后,只觉得自己都差不多有资格可以做一名医生了,一直到走出实验室,龙烈血的耳边似乎还响着巴特曼博士最后说的那句话。“等待口渴,意味着忍受疼痛和提前死亡!“
“正如普拉克所说的那样,一种新的科学真理往往不能说服反对者,但是,反对者会渐渐死去,下一代人则会开始熟知这种真理,我的研究和发现,也许短时间内未必会被所有人所认同。但我相信,这样的发现,是可用于未来数千年的医学原理,上帝对人类的这个惩罚已经持续得够久了,我希望我们的下一代,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我也希望能在澄州这个地方,继续从事我的研究,从而最终揭开这里这个上帝圣杯的秘密,上帝是公平的,他在惩罚我们的时候,也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LIQUIDGOLD公司里有着许多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园,走在这里,要是不说的话,真的和逛公园没多少区别。
“在想什么呢?”午后懒懒的太阳照在这里,路边的一丛山茶华开得正艳,两人的身旁就是几个巨大的白色龟背型建筑,郎治中陶醉地吸了一口气,问了一直走着不吭声的龙烈血一句。
龙烈血笑了笑,看了郎治中一眼,“我在想,今天听到的这些倒是可以让我在以后少了很多折磨了,这个巴特曼博士很了不起,倒是看你,好像并不吃惊。”
“我曾经还在美国的时候,就和巴特曼博士认识了,准确地说,我曾是他的一名患者,我听人提到过他的名字,说他用一杯水就能治疗胃溃疡,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去找了他,然后……”郎治中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到现在都没有再为自己的当心过了。”
“巴特曼博士在美国很出名么?”
“不,恰恰相反,在今天以前,他并不出名,关于他和他的理论,只是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流传,很多人甚至把他当成了神棍一级的人物。你只要想一想,如果所有人都相信,那些大的医药公司生产出来的很多药品并不比一杯白开水对他们作用更大的时候,你就能明白巴特曼博士在美国被主流医学界所刻意疏远,甚至对他的研究成果故意视而不见的原因了,如果喝水就能治病,还有多少人会去医院,美国也不是天堂,他的医院,照样是要赚钱的。”
龙烈血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郎治中笑着,“你别叹气,有时候,我们得要承认,无知,是构成我们所生活的这个系统的最主要的组成部分,因为无知,所以才有我们今天的这个世界。”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呢?”
“巴特曼博士的最新研究成果,将在今晚的新闻发布会上被一起公之于众,这是一个完美的组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新闻发布会,已经具有某种公益性质了,哈……哈……把即将登场的顶级品牌和巴特曼博士的研究成果一起向外推出,珠联璧合,相得益彰,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你的创意?”
“不!”郎治中脸上有一抹奇怪的笑意。他用几分男人的暧昧眼光盯着龙烈血,“是那个欧阳美灵的女人的主意,这一次,她本来想回来的,但又临时改变了主意,这里的新闻发布会和美国拉斯维加斯的新闻发布会将同步举行,这是一笔大买卖,那边事情很多,需要有人主持,她就留在了那边。”
欧阳美灵?龙烈血的脚步微微地顿了顿,听到这个名字,想到那张宜喜宜嗔的娇颜。一时间,龙烈血内心各种滋味都涌了上来,“她……在那边还好吧!”
“还好,她是一个聪明能干的女人!”能让郎治中都赞叹的,欧阳美灵在美国那边一定是做得很出色了。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几步路。
“要去参观一下我们的生产车间吗?在以后,这里生产出来的东西,那可真是流动的黄金了。”
“不了!”龙烈血摇摇头,欧阳美灵一下子让龙烈血心里多出了两分蓦然的惆怅,“你不是要去月湾酒店吗?我们一起走吧,我也要去那里一趟。”
……
坐上了车,郎治中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一样地拿出一本书,递给了龙烈血,龙烈血一看,书的封面上印着几个汉字——《水是最好的药》。
“巴特曼博士的著作,今天上市,在澄州和拉斯维加斯,中文版和英文版一起全球首发!”
龙烈血拿着书看了看,震东大学出版社出版——
“哦,差点忘了一件事。”郎治中脸上是一副刚刚想起什么的表情。他拍了拍他和龙烈血现在坐的车,黑色奥迪A6的真皮座椅,问了龙烈血一个问题,“你觉得这车怎么样?”
“还可以!”龙烈血莫名其妙地看了郎治中一眼。
郎治中一副玩笑般的语重心长地语气,“以后要是买车的话记得要支持我们自己公司的产品啊,你这个公司的大老板都坐别人生产的车,要是传出去了,影响不好嘛!”
“什么?”
“嘿……嘿……忘记向你汇报了,前天我刚刚替你花了20亿美元!”看到龙烈血诧异地看着自己,郎治中微笑着把下面的话补上,轻描淡写,“YIIC刚刚从福特公司手里买走了陆虎和捷豹,从现在起,陆虎和捷豹就是属于我们的了,以后要买车的话,还是照顾一下自己的公司吧!”
龙烈血觉得自己的脑袋今天真的要死机了……
=在九月六日月湾酒店的新闻发布会一完成之后,无法想象这个云集了国内外数十家媒体,与拉斯维加斯同步的新闻发布会给外面的世界带来了怎么样的滔天巨浪与震动,龙烈血,郎治中,还有瘦猴,闹中取静,忙里偷闲,在那个新闻发布会把外面的世界搅得翻了天的时候,当天晚上,新闻发布会一结束,龙烈血他们就来到了星岛!
说到现在的星岛,就不能不说说亿龙地产当初在澄州的那一次疯狂,当时半买半送的与月亮湾相对的星岛,到了现在,这个当初只能让渔民上去晒晒渔网,或湖中风浪太大的时候让渔民去避避风雨洗洗温泉的小岛,到了现在,已经是整个抚仙湖里的一颗明珠了,澄州这个地方的发展速度,在一个个爆炸式的题材的推动下,在一日火过一日的旅游热潮的推动下,也如火箭一样一日千里,特别是澄州的地产业的崛起速度,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澄州,已经创造了国内地产行业的一个奇迹。
在年前,在省城的房产交易会上,亿龙地产推出的第一批月亮湾元宝山别墅的最低起价是4000万一套,到现在,虽然房子还没建好,不过那些别墅的最低转让价已经飘升到5500万,月亮湾和元宝山有着巨大的开发潜力,亿龙地产把它们抱在手里不知道让多少人眼红不已,而相对应的,在亿龙地产推出的第一批月亮湾元宝山别墅热销之后,所有稍有眼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与月亮湾相对的星岛之上,星岛的商业价值开始凸显起来,整个澄州,整个月亮湾,整个抚仙湖,就只有这么一个星岛而已。
星岛的条件完全是得天独厚,四面环水,风光秀丽,岛上郁郁葱葱,树木植被林立,又与月亮湾相对,风平浪缓,山,石,泉,滩,草皮皆属天然,处处风光,处处不同。在以前这里的那些渔民眼里,星岛也许并不怎么样,也就是一个无人的荒岛而已,而现在换了一个大环境,当站在舞台上的澄州焕然一新,以全新的面貌凝聚了一大片聚光灯之后,所有的人似乎才发现,原来抚仙湖的星岛是这样的出众,这样的美丽。
省内一家财大气粗的著名烟草企业在年后曾向亿龙地产报价,欲以118亿元的高价拿下抚仙湖的星岛,想在这里修建一个公司的高级疗养院和会议中心,但为亿龙地产所拒绝,对亿龙地产来说,星岛,是公司私藏的非卖品。
其实为省内那家烟草公司不知道的是,自从某人在澄州玩笑般地沐昭洋说过——要是在星岛上建个别墅,住在那里感觉一定不错的话后,星岛已经不可能再从亿龙的手上卖给别的什么人了。当那家烟草公司在与亿龙接触的时候,一份请新加坡某专业公司设计出来的星岛别墅设计图样,已经摆在沐昭洋的桌上了,同时,星岛的基础改造工作也进行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了。
当龙烈血在金三角拼杀了这么一段时间,再从首都飞回来的时候,展现在他面前的星岛,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星岛了。龙烈血在省城,终于有了一个家,这个家,就在星岛!
和小胖一起从西南联大出来之后,龙烈血一直居无定所,在申海那件事发生以后,那个沾染了龙烈血太多青春回忆的绿湖别墅,在那时,也吸引了太多别有用心人的窥探,龙烈血就很少在绿湖别墅露面了——在那里,物是人非,龙烈血总会想起一些他不愿想起的东西。
而当血龙会执行了龙烈血的决定,决意隐身暗处,做那只看不见的手的时候,龙烈血随后又从被拍卖掉的位于龙盘江边的腾龙大酒店搬了出来。如果按照某些居委会大妈理解,龙烈血似乎已经是标准的“三无”人员了,没有工作,没有固定住所,整天“不务正业”……
看着沐昭阳有些期待和关切的眼神,第一次来到星岛上的龙烈血,心里有了一丝淡淡的温暖。
现在的星岛,在打上了绝对的私人标签以后,那不是用奢侈两个字可以形容的,那拿沐昭洋的话来说,“这个地方,如果放到全国的话我不敢这么说,但是在澄州,在省内,这里一定能挂上一号公馆的牌子,意龙地产最满意的,也就是这个了。”
整个星岛,除了岛中央那个占地超过6600平方米,有着些许地中海建筑风格的超豪华现代别墅及其配套设施外,整个星岛上的其他设施更是让人乍舌!
——超过400米的私人天然湖滩浴场!
——位于星岛南面和北面的两个私人码头!
——还有一个夸张的,可以让那些高尔夫球俱乐部的持卡会员们目瞪口呆,羡慕得流口水的,精品九洞环岛私人高尔夫球场!
——岛上原来的温泉地热资源被充分地利用了起来,在岛上的东面和东南面,分别修造了几个大小不一,别致天成的露天森林温泉,还有一个与别墅相邻的温泉游泳池,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不喜欢这些露天温泉的话,在别墅的豪华卫浴间里,你也可以享受到泡温泉的滋味!
——独立的风电和给水系统完全能满足岛上的各种用电与用水需求。
——岛上所有的饮用水,全部来自LIQUIDGOLD公司的极品矿泉。
——由北极星公司承接的,引入国外一流的安保系统和北极星公司的守护,安全与隐私可以完全无忧。
……
太奢侈了,这是龙烈血的第一印象,即使是经历过银溪路九号的震撼,龙烈血还是觉得星岛现在的一切对他来说太奢侈了,这哪里是别墅,简直就是行宫。龙烈血说这有些浪费,沐昭洋告诉他,投资在这里的每一分钱,每一秒钟都在增值……
星岛最让龙烈血满意的地方,就是在这里,自己的隐私和安全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随时都会暴露在那些别有用心者的窥视之下了,除了自己人,外人上不了这个岛。
……
6号晚上的时候,连绵的夏雨袭来,气温一下子下降了很多,龙烈血,郎治中,瘦猴三个人,就在连绵的细雨中,泡在了星岛的一个森林温泉之内,这个温泉的地势颇高,周围风景秀丽,躺在温泉里,远处月亮湾的那点点灯光透过蒙蒙的雨丝,在黑夜里,映射成一团团桔黄色的光华,空中飞下的雨滴打得温泉周围的松树微微地沙沙作响。有雨滴落在氤氲的温泉里,转瞬就消失了,落在脸上,冰凉一点,侵脾入肺……
躺在温泉里的三个人,半年来各自的疲惫,似乎在这一时间都得到了释放!
要不是顾及这里有人,想要照顾一下自己的形象,瘦猴差点就要按捺不住舒服地呻吟出来了。岛上的空气本来就一尘不染,此刻再经过雨水的冼涤,那叫一个清爽,夏天植物的花香和各种芬芳清新的滋味在沾染着湿气的空气里暗暗蔓延着,每吸一口气,瘦猴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仿佛都被清澈的泉水洗涤了一番,身子在下着雨的时候泡在暖暖的温泉中,这样的享受,瘦猴觉得实在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瘦猴的手里拿着酒杯,酒杯里的波尔多红葡萄酒让瘦猴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沉浸在这种极致的享受中——以前这样的场景瘦猴只在电视里看到过,在那时,瘦猴无法想象这样的腐败,甚至还有点唾弃,而现在,当自己也在经历着同样的事,比电视里的那些更夸张,更享受的事以后,瘦猴觉得,这,才是生活——温泉,美酒,豪宅,还有疲劳时随叫随到的手法专业的美女按摩技师,美女技师短裙下面丰腴的雪白的性感大腿……就连晚餐吃的鲑鱼,都是从泰国那边空运过来的!
老大这一年来的变化很大,无形之中,老大的排场也大起来了,跟在老大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最明显的,老大现在整个人气质都和一年前明显的不同了,但老大还是老大,老大向别人介绍自己,还是那几个字——金昊,我的兄弟!
池边,碎石铺成的小径旁,几盏被巧妙设计隐于树下和温泉石山后面的灯正发刮一蓬柔和而朦胧的光线,让整个温泉范围都呈现出一种非人间的迷离气息,瘦猴喝了点酒,感觉自己的脸已经有些发烫了,再喝就不行了,看到龙烈血和那个郎治中在自己的对面,似乎在轻声地说着什么,既然老大能让自己来这里,那就是没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听的,瘦猴也不见外,以一个骚包而略显夸张的蛙泳姿势,窜到了龙烈血身旁躺了下来,刚好听到郎治中和龙烈血在轻声讨论着什么品牌的事,龙烈血看了瘦猴一眼,没说话,瘦猴也就保持了沉默,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郎治中在说,龙烈血在听。
“……个人情感与商业规则是两码事,无论是谁,都要面对这样一个事实,在任何时候,个人情感都无法取代潜在的商业规则,我承认品牌的魅力和内涵是由它所代表的商品的魅力和内涵所赋予的,但在LIQUIDGOLD公司矿泉水商标这件事上,我依旧坚持我的看法,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手上所拥有的,并不仅仅是一瓶神奇的矿泉水,而是可以毫不费力就能让全球最顶尖的那8的消费者成为我们最忠实客户的神兵利器,没有任何对手,绝对的垄断,甚至不需要我们去推销,那些消费者就能把我们的门槛踏破,从古到今,没有任何一件商品或公司可以像我们现在这样,烈血,当时在和MGM集团签订合同时,你并没有完全理解这一点的意义!如果你理解了这一点,那你就能明白,这个矿泉水的商标不仅仅是一个商标,在我看来,这是一把可以打开一个庞大到让很多人无法想象的市场大门的金钥匙,这是一个无价的品牌,更是亿龙全球战略的第一个落脚点,我们的眼光,不应该只盯在澄州……”
郎治中的坚持与骄傲是渗透在骨子里的,这个曾经拿过神学研究学位的不良中年,当他脱下那身沾满了油烟味的厨袍以后,再次跨入商场之后,游侠的风采,经过风霜磨砺之后,锐气更甚!
龙烈血当初与MGM集团签下的合同中关于那个神奇矿泉水的商标的条款,龙烈血曾经坚持的“澄州”品牌,在郎治中接手YIIC之后,半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就把“澄州”的这个品牌扔到了垃圾堆里,或者,也不能说扔到垃圾堆里,只是打到了冷宫以留后用吧。在这件事上,郎治中做得毫不客气,做得斩钉截铁,龙烈血的疑惑,在郎治中那里,只得到了一句让其相当没有面子的评价:“你不懂什么是品牌!”
躺在温泉里,听着郎治中的话,龙烈血摸着自己的鼻子微微苦笑,到了现在,龙烈血也总算明白,为什么郎治中当初在IBM大刀阔斧的改革时会遭到那么多的非议与阻力了——出售IBM的联邦系统,卖掉其创始人的艺术藏品,打破让IBM引以为荣的终身雇佣制,再卖掉IBM在曼哈顿市中心的标志性建筑……而后,回到国内,也因为他不肯妥协的执着和坚持,让他差点在国内监狱里过完他的下半辈子。在商场上,郎治中即是个骑士,更是一个狂人,他始终在做他认为对的东西,而不是别人认为他应该做的东西——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郎治中。
郎治中在这个时候,介绍了他这大半年来在国外所作的那些事——
找了几个老朋友,一起拉起了YIIC的国际化管理团队!
在国外和国内,注册了YEALOONG的相关商标,品牌。还有各种专利保护。
用YIIC七所持有的MGM集团的股份作抵押,向花旗融资38亿美元……
初创的YIIC收购了美国一家面临着财务困境,名为珊瑚虫的名不见经传的风险投资公司,在注资整顿之后,珊瑚虫进行了几笔风投,目标是硅谷的几家小公司和几个由学校里的学生搞的IT网络公司,郎治中非常看好未来五年互联网发展的前景,用他的话说,就是互联网在未来五年的发展将超出最乐观的那些人的估计!
从福特公司手中买下了捷豹和陆虎……
半年多的时间,YIIC在郎治中的手里已经显现出一个金融控股公司的雏形,这也是郎治中对YIIC的定位。
……
“YEALOONG”是郎治中花费了大心思所注册的商标品牌,也是用来取代原定的“澄州”这个矿泉水商标的代替者。这个商标会最早的用在LIQUIDGOLD公司的矿泉水上,用郎治中的话来说,“YEALOONG”这个商标具有最大的品牌扩展性和兼容性。耳“澄州”的乡土味太浓了,与YIIC的全球战略和市场环境不相符——说真的,龙烈血当初和MGM集团签订合同时,还真的没想到这么远。
YEALOONG是郎治中口中亿龙全球战略的起飞点——
不管用英语怎么读,“YEALOONG”翻译成中文在郎治中的嘴里就读两个字——亿龙!
“YEALOONG”的图案标识是由一个大写字母“Y”所演化出来的一个简单而大气的图案,形似华表,又似一个变体的“中”字,再看,则好像一支“圣杯”,寓意深刻!
“YEALOONG的读音类似于YELLOW。中文亿龙。YEA有着肯定和赞成的意思,而LOONG则是龙,我们的龙源远流长的,正面的LOONG,而不是西方的那些会喷火的蜥蜴——DRAGON,我们以龙的传人自居,而DRAGON在西方人眼里都是邪恶而强大的,仅凭借这一点,我就喜欢这个商标,呵……呵……如果能把LOONG作为东方龙的这个概念传播开去,我们就算是为国家做了好事,当然,在商场上是不分好事和坏事的,它只会分生存和利润。而YEALOONG这个商标则不光能带给我们生存,更能带给我们源源不绝的利润。”——这是郎治中对龙烈血说的话,仅仅透过亿龙这个全球化的商标,在郎治中的眼里,龙烈血就读到了一种深沉的情感和宏伟的抱负,郎治中这次出山,他不是为了钱,龙烈血深深地明白这一点。
LIQUDGOLD公司还没有投放市场的第一批瓶装矿泉水被送到了星岛,龙烈血他们在泡温泉,除了美酒以外,打着YEALOONG品牌标识的几瓶矿泉水也都在几个人的视线之内。
矿泉水瓶的包装和外观都申请过专利——矿泉水的容器是玻璃的,淡淡地翡蓝色的外观,流利的瓶身线条——不知道的,看了这包装,准以为里面装的是葡萄酒或香槟——矿泉水瓶身上粘着的是一张以黑白两色为主色调的极其写意而淡雅的澄州的山水水墨画瓶身包装,精美,简单而大方,也很有东方神韵,在那瓶身包装的水墨画的左下角,与包装的东方淡雅风格形成巨大对比的是一个烫金的亿龙图案标识,YEALOONG的英文标示则在图案标识的下方——整个包装中西合璧,简单大方,让人一见难忘,这样的一瓶矿泉水,每瓶的容量是480毫升。
“知道这样的一瓶矿泉水这半年来在MGM的黄石公园疗养院那边被炒到多少钱一瓶么?”泡在温泉里,郎治中自己对着瓶口喝了一口。然后用手指弹着那个矿泉水的包装问龙烈血和瘦猴。
龙烈血没说话,瘦猴摸着下把想了想,也摇了摇头。
“换作是一年前,我也不相信。这样的一瓶矿泉水,可以卖的比五粮液还贵。在这之前,无论是EVIAN还是CHATELDON,都可以算得上是世界顶级的矿泉水。CHATELDON由于产量稀少,更打着一个曾经的法国王室专用的标签,一直顶着世界上最昂贵矿泉水的头衔,可今天,这些都是过去时了,我们的矿泉水已经在黄石公园疗养院里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纪录——”郎治中伸出了几个手指头,瘦猴按那几个指头的个位数乘以十报出了自己的估价,单位还是美元,在瘦猴看来,这已经是相当的夸张了,没想到郎治中只是摇摇头,说了一句让瘦猴为之崩溃的话,“我说的是位数——”
妈的,三位数?早听说那些有钱的人拿钱不当钱,抽一根雪茄都够老子一年的生活费,没想到……瘦猴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什么,我们的产品还没出来,而在遥远的美国,我们却有了第一批的忠实客户,只要在饮用过一段时间的我们的矿泉水后,除非他们破产,否则,他们是不会再去接受别的水了,有的客户,甚至对我们的这个水有了一种依赖癖,在疗养院里闹出了不少事来,博恩先生也被弄得有些焦头烂额……”
“你的意思是什么呢?”龙烈血问郎治中。
“你还不明白吗?我的意思——”郎治中脸上露出一个笑意,“我们现在卖的已经不是澄州的这个神奇的矿泉水了,我们卖的是独一无二的品质,独一无二的健康,独一无二的享受,我们卖的是尊贵的生活,超凡的品味和奢华的象征,地球上最少那一部分人的财富与阶级的优越感,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卖的是那些人对我们的依赖和信任!这些,将赋予YEALOONG这个品牌金子般的价值内涵,亿龙的全球扩张战略,并不是从生产车间开始,而是从这个无人能抗拒的品牌开始!”
龙烈血总算明白了一点,“YEALOONG这个品牌并不仅仅只是矿泉水?”
“当然不仅仅是矿泉水,YEALOONG这个品牌的魅力,会逐步展示在世人眼前的,YEALOONG现在只有一个矿泉水的生产公司,但能打上YEALOONG商标的,却不仅仅是矿泉水,当今的这个世界,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舞台,全球化的资源配置体系和商业联系,将使我们,可以不需要任何的生产车间和设备,就能生产出全球最顶尖的商品,任何最优秀,最可靠的商品,只要我们愿意,都可以打上YEALOONG的标签,别人卖给我们很贵,而我们可以把它卖得更贵,品牌经营战略的核心,不是价格,也不是商品,它其实就只有一句话——品牌包容一切!”郎治中把手摊开,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如果你们哪一天在街上看到有人用打着YEALOONG品牌标签的手机和电脑,请不要怀疑,因为,那正是我们将来所要做的,而且,现在已经在做了!”
听了这些,瘦猴的脑子还一下子跟不上郎治中的思维,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脑子里跑出来一个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老大要去造手机了,随即——
“噗嗤……”喝到嘴里的半口酒被郎治中的最后一句话噎到,瘦猴完全把酒喷到了温泉里,自己还咳嗽了起来,龙烈血和郎治中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两人的脸上各有意义不同的笑意。
“咳……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大,郎大哥,你们谈,你们谈,这个……红酒听说对男人的皮肤特别好,嘿……嘿……”
才一年……果然是跟着老大比较吃得开啊……
本来昨天晚上睡得有些晚,不过今天还是一大早的就起了,洗簌完后,家里的婆娘做了一碗面条,稀里呼噜的吃了一碗面,开着院子里自家的那辆老吉普,一溜烟的就出了门。
做领导的,做到县长这个位置之后,很少有不配专车不配司机的,但老何就是一个例外,他不光不配专车和司机,就连他的秘书,在澄川,也享受着县长专车接送的待遇——秘书小张王回家的路和老何一道,也因此,每逢上下班的时候,老何反到成了他的秘书的专职司机。
老何是个豁达的人,就连县委大院里的那些工作人员偶尔也毫无顾忌的拿这个事开玩笑,说秘书小王有一个县处级的专职司机,这个待遇,都超过部长级的高官了,也因此,小王在澄川的县委机关里,就有了一个“王部长”的外号,老何听到了也哈哈一笑,甚至在酒桌上也拿这个自娱自乐,说要是小王哪一天真的当了部长,他倒愿意给他继续当司机……
老时间,老地点,小王左手夹着一个公文包,右手拿着两根油条,正在路边歪着脖子吃油条吃得津津有味,看到老何的车停下了,也不用老何招呼,自己拉开车门就上了车,把公文包放在储物箱里,小王拿着一根油条递到了老何面前,“县长,吃过早点了吗?来,尝尝,我那边一家新开张的早点铺做的。隔着二十米。都能闻到那一锅的油香味儿……”
“不了,你吃,家里我媳妇不知道从哪里看了一本书,说油条在油锅里过了一遍以后,会有什么致癌物,就不让我再吃了,这几天天天起床给我煮面条呢。”
“还有这说法?”小王疑惑的看了看手上的油条,随即笑了起来,“那咱以后也注意一点,不过这买了的还是别浪费了……”
澄川这一年多来的变化。老何每天在路上的时候都会有一番切实的感受,在以前。早上开车去上班,这一路上来,拖拉机小板车的在县城里“碰碰碰碰……”的到处乱窜,这开轿车的人都没几个,那时候的澄川,在许多人眼里,差不多也就是穷得只剩下洋芋了,本地的老百姓穷,与外面交通得也少,有钱的人不愿意来。完全是穷上加穷,整个县城里能碰得到的车,老何闭着眼,只需要听听那喇叭声就知道是谁的车来了。想要知道澄川这一年来的变化,只需要看看路上跑的这越来越多,越来裁高级的小车就知道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那啥说的什么精神暗示还是什么潜意识的,反正老何自己觉着,这每天来上班的时候,只需要看看和自己跑在一条路上的这越来裁多的小汽车,老何就觉得这比什么鼓励都强,浑身也都有了干劲。澄川现在进行的新城改造,还有打造全国精品旅游强县的战略。无不让老何在心里感到一种深深的悸动还有成就感,这就像当初老何在澄川的万般困苦之中挑起澄川县一把手担子时对全县来百姓所做的承诺,“我何志军一个人发财一个人挣钱不算本事,男人要论本事,那就是要让咱们澄川县的每个老百姓都能发财,都能挣钱,不月每天再去啃洋芋,半个月桌上见不到一个荤——这个,就是我何志军做县长的目标——”
到县政府开了一个早会,早会刚刚开完,一出会议室,县委宣传部的部长就把老何堵在了办公室的门口,看这宣传部长有些窘迫和灰败的脸色,老何心里有点发虚的赶紧把人迎来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吩咐秘书小王赶紧倒茶。
“老陈,究竟是什么事啊?看你火急火燎的样子?”老何坐在办公桌后面,喝了一口茶,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
“你……”宣传部的部长用一只手指着老何,气得说不出话来,“我都要被你害死了我!”
“消消气嘛,咱们多年的老朋友了,我怎么会害你呢,你这一说倒让我糊涂了。”
“糊徐?我看你是装糊涂才对?”老陈气鼓鼓的把随身的包扔在了沙发上,拉开了上衣夹克的拉链,用力的扇着风,私书小王端着一杯茶进来,放在了老陈的面前,“陈部长,请喝茶!”
老陈也不喝茶,只是眼睛直直的看着老何,“你现在还在跟我装?”
秘书小王出门的时候轻轻的把老何办公室的门拉了起来。
老何已经估摸到老陈究竟是为什么来的了,不过老何现在的打算是充楞到底,“老陈你究竟在说什么,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宣传部长完全被老何气乐了,“好啊,你要我说,那老何我问你,咱们澄川的那个矿泉水厂的事儿你知道多少,前两天他们在月湾大酒店召开新闻发布会的事你事先知不知道?”
你说那个矿泉水厂啊?就是那个起了个洋名,翻译过来是什么流金公司的那个矿泉水厂?”
“咱们澄川现在难道还有第二个矿泉水厂?”感到口有点干了,老陈接过茶杯就给自己灌了两口茶。
“知道,那个矿泉水厂不是咱们县里重点扶持的第一个绿色无烟项目么,前几天他们在做设备最后调试的时候我还应邀去参观过一遍,怎么了?”老何看着老陈,吹着茶叶,轻描淡写的,“他们的那个新闻发布会我事先也听到过一点风声,这不就是一个企业的正常的商业推广活动么,看把你急的?”
“正常的商业推广活动?”老陈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你怎么事先不给我说一声?”
“你那时不是正在市里开会。没时间嘛,再说了,就一个企业的正常的商业活动,咱们去凑什么热闹,也就是多几名记者嘛,以前咱们还稀罕,巴望着那些记者来给咱们澄川报道一下呢,可这一年来,咱们和记者打的交道还少吗?”
“老何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老陈站了起来。
“我知道什么?”
老陈看着老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了足足有二十秒。老何坦然受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老陈坐回了沙发上,“今天一大早,我还在家里呢,就接到了省里宣传部刘主任的电话,刚去到办公室,接着贺部长的电话就打来了,我是完全蒙了,怎么挂的电话都不知道啊……”
“为的什么事?”
“一大早的,我接了两个电话,然后在电话里被人批评了两次。为的什么事?不就是那个矿泉水公司么?我这个做宣传部长的,在澄川地面上发生这么大的事,人家美国人都知道了,在那边炒得沸沸扬杨的。我才知道,贺部长批评我说我把市里宣传部的工作搞得被动了,刘主任也说了我一大堆,这事搞得?老何,说给你听你都不信,咱们澄川出宝贝啊,这一瓶矿泉水在美国卖得比茅台还要贵,那些美国佬还一个个被搞得要发疯一样。要不是刘主任告诉我,这事我到现在都有些不相信……”老陈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听刘主任说是咱们在美国那边的大使馆的商务参赞收集到的消息,然后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外经贸部询问情况,外经贸部的同志又把电话打到了省外经贸局,省外经贸局的把电话打到了省宣传部,省宣传部那边一边给我打了电话,一边又给市宣传部打了电估,我这个最后接到电话的,一问三不知,自然是要吃骂了,我估计下午的时候宣传部的同志和外经贸局的同志就会下来了解情况……”
老陈正在说着,老何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这个电话,老何接了一分多钟,一直很平静,放下电话,老何看着老陈笑了笑,“你说得对,他们下午就来。”
看着老何脸上平静的笑容,老陈看出了其中的一点玄虚,“老何,我刚刚说的这些事你事先真的一点不知道?”
老何从桌子后面走了过来,意味深长的拍着老陈的肩膀,“老陈,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和我说句实话,关于那个矿泉水厂的事,要是你三个月前就知道那里冒出来的都是宝贝,你觉得把这个事捅到上面对澄川好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对澄川好?”
“当然是……”老陈理所当然的说了三个字,看着老何赤忱的面孔,和面孔下的那一丝精明和智慧,也算在官场混了些年头的老陈一下就把下面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咽到了肚子里,那些话,也就能骗一骗还没走出校园的初中生吧。不知怎么的,老何的这个问题,让老陈突然想起他小时候有一次游泳时被水里的碎片划破了脚,然后上岸时发现自己腿上盯着一大片蚂蟥的情景——只要一想到那些蚂蟥,老陈一直到现在骨子里都还才一股冷意和战栗。
老陈不说话,老何掏出了烟,发了一根给老陈,自己也点上了一根,“你知道我这大半年来一直在为县里筹备着搞一个公司,那些想法我和你交流过,虽然现在国家的政策和上面的文件都鼓励对农村集体经济进行股份制改革和试点,但在操作上,还有不少实际的问题和困难,特别是在县这一级,很多事还在两可之间。公司的事虽然还没定下,但那个矿泉水的国内总代理我却巳经为这个公司提前拿下来了,还有,你想想,这样一个企业可以为咱们澄川创造多少的利税?在咱们国家,越是资源丰富的地方,按理说那里来百姓的日子应该过得越好,可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越是资源丰富的地方,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越穷,越苦,为什么……”老何抬手阻止张嘴要说的老陈,“我不是要你回答,我只是要你明白,我是在澄川这个地方长大的,老陈你在澄川也呆了二十多年了,我们都对这个地方才感情,我现在做的,只不过不想再让那样的结果落在澄川的老百姓头上而已。”
老陈低头吸了两口烟,抬起头,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又上了你的贼船!”
澄川的平静在外人看来是很难想象的,然而实际情况却是如此,在月湾大酒店的新闻发布会召开后的第三天,在澄川,除了来旅游的那些人以外,新闻发布会的余波才慢慢的在这场风暴的风眼位置慢慢的荡漾开来,一副不紧不慢的姿态,先是上面宣传部和外经贸局的领导和同志们来澄川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由澄川县政府出面,联系了LIQUIDGOLD公司,让一干下来视察和了解情况的大官小官们到LIQUIDGOLD公司的矿泉水生产基地去走了一圈,似乎也就过去了。
对那个矿泉水厂的事,老何其实早就知道了,龙烈血根本没有隐瞒他的意思,当黄石疗养院的神奇之水在美国被炒的沸沸扬杨的时候,老何就知道了,在澄川,他大概是唯一能知道一些内幕的人,就连新闻发布会的事,老何也是少数几个事先知道的人,老何没有向别人提过——严格说来,这是商业机密。
对LIQUIDGOLD公司的事,说真的,老何的私心是希望这个公司能尽快走上轨道,对目前的这个结果,没有谁比老何更希望看到了,水在龙烈血手上,比在任何人手上都好。这个矿泉水是老何当初卖出去的,但老何并不觉得才什么后悔的,要是这个矿泉水还在澄川县政府的手上,老何自己才会觉得不安,因为老何完全没把握能把这个水给保住,更不用说让这个矿泉水为澄川的老百姓们创造什么财富了——人活到老何这个年纪,心里对现实早巳经没有半点的天真和幻想了。
矿泉水的事老何过问得不多,上面的人一应付过去,老何的大部分精力就放在了澄川的新城改造项目上。澄川的新城改造项目,涉及到方方面面,澄川的旅游业发展和相应的各项基础设施建设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再上一个台阶,在老何看来,就看这个新城了!
郎治中早已离开了,瘦猴却耐不住寂寞,骚包的个性再次勃发,他把范芳芳从罗宾给叫了过来,没事到时候就整天骑着岛上的一辆摩托艇载着范芳芳围着星岛在抚仙湖上发疯,几乎整天都可以听得到他的嚎叫,对瘦猴来说,这个暑假,真是阳光灿烂的日子……
龙烈血这两天在星岛上过得似乎很是悠闲,除了在岛上见过严昌一次以外,一切的外界信息,似乎都被龙烈血人为的屏蔽了……
澄川县的新城改造计划准确的说是开始干去年3月,当时省规划设计院已经在做着澄川新城的规划了,整个设计规划历时半年,前后经过澄川县城府,省规划设计院和亿龙地产的数次切磋讨论和修改,最后在去年九月的时候,才订了下来!
——“改造老城,打造新城,彰显特色,完善功能,突出定位”是澄川新城改造计划的二十字方针,在老何的心里,澄川的新城,在将来,一定要成为澄川最闪亮的名片之一,在历时将近十个月的建设之后,澄川县新城改造一期规划已经完成,往日看起来和省城城郊一个乡镇差不多的澄川县城,在今天,已经显露出一角亮丽的容姿。
澄川县第一期的新城改造计划占地总面积约228平方公里,其中,新城区规划面积为175平方公里,老城区为053平方公里,第一期改造总建筑面积将近100万平米,搬迁户数6户,涉及资金42亿元_在澄川这个地方,这一系列的大动作,堪称翻天覆地了,自从有历时以来,这个不为人知的小地方,似乎就从来没有一天有今天这么热闹过。
澄川的新城改造规划在操作实施上,几乎完全由亿龙地产主导,别的不说,就说新城改造一期中所占用的那175平方公里的新城规划面积,其中差不多有80是亿龙地产在澄川的那次疯狂大冒险时所拿下的储备土地,亿龙地产在澄川的新城改造计划中占尽天时,地利还有人和,除了亿龙地产,放眼省内,再也没有其他的企业有这个条件和资格了,沐昭洋一直到这个时候才完全明白龙烈血当时的疯狂为亿龙地产现在的发展和在澄川的绝对强势地位打下了怎么样的绝妙根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谁能主导澄川地新城,谁也就主导了澄川的未来。掌握了由日益蓬勃的澄川旅游热所推动的澄川经济飞速发展所带来的最大市场蛋糕。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一股暗流在澄川火热的七月悄悄汹涌着。
……
仅仅在岛上悠闲地过了两日,龙烈血短暂的悠闲生活也就被打破了。说是悠闲,在龙烈血的感觉来说,也只是相对于以前那种尔虞我诈,枪林弹雨的生活而言,实际上,龙烈血这两日也过得并不悠闲。
在燕都的时候,龙烈血在银溪路九号呆了差不多整整一天,这一天,不说别的,至少对在《碎星诀》这个方面,龙烈血还是有了较大的收获,龙云《碎星诀》十层巅峰的实力和体悟,还有龙家历代先辈修炼《碎星诀》时的各种笔记和注解,这些东西,对龙烈血的帮助非常的大,比起龙悍以前教龙烈血的那些东西来,这些可以说是龙家祖祖辈辈对《碎星诀》的一个系统完整的总结。龙烈血没有去过少林寺,也不知道少林寺中是否有那些小说上描写的什么藏经阁之类的东东,里面摆放着各种个样的武功秘籍。但在银溪路九号的时候,在龙家只准嫡系龙家男子进入的书房里,龙烈血确实大大的开了一回眼界,龙家历代祖先收藏整理的很多具有神秘色彩的书籍和孤本都在那个书房里——宋代的孤本《易筋经》和《洗髓经》……被盗墓贼从棺材里盗出来的大侠甘凤池的剑法和甘凤池用过的宝剑……峨眉《风云十二庄》的秘籍……明朝戚继光将军剿倭时所获得的《隐流刀法》……还有什么《拳经》《一条鞭》《铁砂掌》《蜈蚣劲》《八卦掌》《游龙剑》《五虎断门刀》《通臂拳》《太极拳经》《意劲纲要》……道家的什么《伍柳仙踪》《性命圭旨》、《周易参同契》、《悟真篇》、《内功四经》、《金丹直指》、《龙门大法》《灵宝毕法》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龙烈血那时是被书房内的收藏真正的震撼了一把,不在那种时候,不看着那些东西,不身临其境,你也许无法明白龙烈血内心的那种震撼,人人都说ZH国有五千年的文明史。这样的话说多了,所有人都听得烦了,懒得想了,更不明白所谓五千年的文明到底在哪里?有什么意义?看看那些书,你也许就能明白ZH国五千年的文明到底辉煌在哪里?在那一堆书中,龙烈血看到的年代最久远的一本秘籍是魏晋时流传下来铜版雕刻的《长剑军剑法精辑》——长剑军,有历史记载的ZH国最早使用双手剑纵横沙场的精锐部队,一本《长剑军剑法精辑》,虽隔千年,那有些锈蚀的铜版上,那些招式心法之中,一股惨烈的杀气依旧扑面而来……
今天ZH国武学的陨落并不能抹杀它曾经的辉煌,一个人的智慧和感悟在这浩如烟海历经千年的经典之前,无论怎么样,都会显得渺小,自从习《碎星诀》以来,龙烈血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感觉自己的渺小,龙家在这方面的收藏,足以让国家图书馆为之汗颜,龙烈血可以肯定自己的先辈之中是否有过几个武痴,醉心收集整理这些资料,敝帚自珍的把它们藏起来,不向外面公开,但龙家的一条家规却让龙烈血有些难以理解——唯《碎星诀》过第十一层者,方能有权处理这些东西,否则,那些藏书概不外传。
龙烈血在银溪路九号龙家的藏书馆中呆了整整一晚,像一块海绵一样贪婪的吸收着一切可以吸收的东西,回到澄川后,龙烈血就觉得自己对武学和《碎星诀》有了更多的体悟,有一种东西在自己的体内蠢蠢欲动,有一个念头在大脑的深处喷薄欲出,龙烈血需要好好的,安静的想想,同时,再仔细的审省一遍这一年来《碎星诀》在自己身体内的每一个变化和它现在的状态。
现在龙烈血的《碎星诀》,早已经进入到一种连龙云都无法揣摩其存在的微妙状态之中,龙烈血自己也有一些忐忑和矛盾,一方面龙烈血在加倍苦修,另一方面龙烈血又有些当心自己练到后面会不会再出什么问题,再来一次走火入魔什么的。以《碎星诀》的威力来说,只要走火入魔的时候处理不当,它对一个人的身体的破坏程度,完全就是在一个人的身体内引爆了一座无法控制住反应温度的核电站,那种破坏,完全是具有毁灭意义的,龙家的历史记载过两位龙家的祖辈曾经走火入魔的可怕经历,只用了四个字——灰飞烟灭!上次九星连珠的时候,龙烈血的那次走火入魔,从结果上来说,龙烈血可以算得上是幸运的了,不过当时的景象还是有些吓人全身经脉尽毁,身体内部的压力,挤爆了皮肤的外毛细血管,在送到医院的时候,龙烈血完全就像一个被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人,连医生都被吓到了。
龙烈血不想死,不想死得这么莫名其妙。到了今天,压在肩头上的担子越来越多,越来越重,龙烈血更不能死,就算武功天下第一,对今天的龙烈血来说,也没有了太多的意义,就算变成超人又怎么样呢?但修炼《碎星诀》,却关系着另一个人是否能再次醒过来,在矛盾中,龙烈血一方面小心翼翼,另一方面却悍然前行,风雨无阻。
就像今天的科学无法解释人体经脉的存在一样,科学更无法解释《碎星诀》这种东西的存在,很多人甚至干脆就认为气功和中医的那些经脉理论完全是子虚乌有的。龙烈血不屑于去分辨什么,科学在这个时候是狭隘的,不过科学也同样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让今天的龙烈血对经脉,对《碎星诀》去做一番全新的认识。
在人体解剖学上,无法找到任何的关于经脉的解剖学依据!
龙烈血却因为修炼《碎星诀》而经脉尽毁!
经脉是什么?这些以前龙烈血想都不会去想地问题今天却实实在在的摆在了龙烈血的面前——不存在的东西是无法毁灭的,能毁灭的东西那就一定存在,这样一个矛盾的悖论同时存在于龙烈血的身体之内,在《碎星诀》变异之后,不得不让龙烈血去仔细的思索一番。
经脉肯定是存在的。这一点,对龙烈血来说,完全是毫无疑问的!
经脉是存在的,但它却不像血管那样,依存于人体的某种肉眼可见的物理和生理结构!它不可见,但它也和人体的物理和生理结构密不可分。
经脉是一种循环系统,在某种程度上,它和人体的血液循环系统十分的相似,血管可以因为某些身体健康方面的原因而阻塞,让人体的局部或某些环节的血液循环功能停止,经脉也一样,它的循环系统也可能因为“健康”方面的原因而被阻塞或失效。在血管中流淌的是血液,而在经脉中运行的却是元气;血液中的能量来源与人体消化系统和呼吸系统从口部摄入的食物,水,和氧气,是一种化学能,而经脉中的能量却来源于人体通过特殊的锻炼所获得得来源于自身身体内部和天地之间的某种更高层次的能量。
生物从外界获得自身所需的能量,无论这种获得形式是否为人所知和察觉,但这却是所有生物一种天生的本能,就像海绵会吸水一样,这不是臆想,而是完全的本能,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没有谁规定,所有的生物只能有一种能量获取形式,许多的生物都可以存在两种或两种以上的能量获取途径,为什么人不能?植物通过它的根茎系统,从土壤里吸收水分和其他养分,获得化学能,就像人吃东西,这是一种能量获取途径。而它通过自己的叶片,吸收阳光,阳光也是一种能量,这又是另外一种能量获取途径,而更重要的,阳光这种能量是以一种波粒子的状态存在,它有它的存在频率,人类目前借助仪器,所能察觉到的所有能量的频率宽度,相对于整个天地宇宙中所存在的来说,只是沧海一粟而已,植物可以利用某段频率范围内的能量,人也同样可以,ZH国古人的智慧已经察觉到这种能量的存在,他们给它取的名字是“气”,这种“气”,不是气体,由于语言和时代的局限,它所指的,应该是某种可以用气体特征来形容的东西——存在,但不可见,能感知,但却微小到难以琢磨——这就是“气”——“气”也就是一种天地间的能量。把这种特殊的能量以特殊的方法储存在人体并加以利用,这,就是气功,也是《碎星诀》之所以能存在的客观的理论根基。不同的功法,所能运用的这种能量不同,运用的方法也是各有千秋,千差万别,其所表现出来的,也就是各种功法也就有了高低之分,威力也就有了大小之别,《碎星诀》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它是在探索着一条运用这种能量的终极之路。两个蛮夫打架,看到地上有两块石头,他们也许就会把石头拿起来把对方砸得头破血流,对他们来说,那两块石头的威力也就仅止于此,铁匠看到那两块石头会觉得它们是可以用来打造刀剑的材料,铸造两把刀剑,让它变得削铁如泥,成为杀人利器,而当那两块石头落在科学家手上的时候,发现它们是铀矿石,也许就能把那两块蛮夫用来打架的石头变成原子弹的核心材料,再拿去“打架”,那可就是眨眼之间毁天灭地,屠人百万的国器——《碎星诀》走的就是最后这样一条路,一条终极之路!
科学也许在某些方面是狭隘的,但不得不承认,就算是狭隘,它也给人们提供了一个狭隘的了解经脉的视窗——在龙烈血所关注和思考的关于经脉的科学研究中,一条最新的科学发现让龙烈血有了新的思考,整个人体的经络系统,与科学测试中人体内低电阻线路分布完全吻合,经络系统,也就是人体内最优的良导系统,这进一步证明了龙烈血的推刻,经脉系统是人体内的高能量循环通道,那次《碎星诀》异变所导致的全身经脉尽毁的现实和体内能量循环在经脉尽毁后依旧存在的事实,这个矛盾,只说明了一件事——自己体内的能量冲破了原有身体中的良导经脉网络的束缚,而自行形成了一套全新的循环网络,构成这个网络的,已经不是以前的低阻良导通道——那拓宽的高速公路,而是一种全新的,完全依托于自己体内能量与体外能量互动与增加而产生的,不会再有任何边际与约束的纯能量循环网络——由此,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这个全新的能量循环网络所导致的龙烈血的身体发生的一些慢慢变得明显起来的变化,更是龙烈血所始料未及的……
龙烈血身体的变化,最初是在那次《碎星诀》变异之后发生的,那次走火入魔给龙烈血的身体带来了巨大的破坏,略去医院里发生的那件让人难以启齿的事不表,在龙烈血完全清醒过来以后,几乎一夜之间,除了经脉的问题以外,龙烈血遭受严重破坏的身体似乎就完全恢复如初了,龙烈血当时并没有多想,碎星诀变异之后带给龙烈血的震撼让龙烈血在那个由各种各样奇异光线与梦幻景色所组成的世界里沉迷了好长一段时间,当同样的一个世界突然之间在你的眼前呈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表象之时,任何人在那时都会有一些特别的表现,龙烈血也一样,沉醉,好奇,迷惑,思考……如果说原来龙烈血用肉眼所看到的那个世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海面的话,那么后来在《碎星诀》变异之后他用眼睛可以看到的那个世界,就是那片海面的海水全部变得像空气一般透明后,呈现在龙烈血面前的那个五彩斑谰,堪比水晶宫一样的生机勃勃的海底世界——龙烈血,大概也是唯一一个可以用眼睛在这两个世界截面中自由切换的人了。
龙烈血用失去碎星诀大半威力的代价,换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样的结果,就连龙烈血也不知道,究竟是幸与不幸了。
这是变异后的《碎星诀》带给龙烈血的身体,准确的说是龙烈血的眼睛的变化,这是最明显的变化,而其他的身体变化,一直到龙烈血在金三角的时候才察觉出来。
刺杀武令彪的那次行动让龙烈血受了严重的枪伤,枪伤就在颈肩部位,按照正常的恢复速度来说,这样的创伤,对龙烈血来说,至少也需要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过来。特别是龙烈血受了伤后一路在丛林里和拉贡自由军的追击部队玩着血腥的猎杀游戏,数日狂奔,因为剧烈的动作,伤口更趋恶化,想要完全恢复,恐怕还需要更长的时间——但事情的结果却让龙烈血都有些吃惊,在孟固监狱的时候,龙烈血身上的创伤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有时晚上睡觉地时候,龙烈血甚至都可以感觉到自己伤口那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很温暖,像泡在水里,微微的有点痒,一觉醒来,就用肉眼,也能观察到伤口在一夜之间愈合的程度,那样的愈合速度,简直让人无法想象。创口处的细胞,在以可怕的速度进行着分裂,重组,融合等一系列工作……
这样的结果。就是当龙烈血在鹰巢山上拉起金殿护卫军大旗的时候,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痊愈,好得就连一个疤也找不到。后来在莫狼山战役时,龙烈血的腿部也曾被飞散的迫击炮炮弹的弹片擦伤过,但也是不长的几天,那道弹痕在龙烈血地腿上也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由此,龙烈血才真正仔细的审视与思索起自己身体在《碎星诀》变异之后发生的这一系列变化。
先说眼睛——万物都有“光”——这是龙烈血最近才“看到”的道理,每个人都有“光”,每种动物,甚至就连路边的一草一木都有“光”,这个“光”,是实实在在的光,不是臆想,也不是什么比喻。
为了想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东西,龙烈血曾在私底下联系过德国的一家权威科研机构,在那家科研机构寄给龙烈血的一些资料中,其中就有采用高科技“体光摄影术”所拍摄的生物照片,在那些照片中。龙烈血看到了一些与自己所能看到的那个奇异世界在某些地方有些相似的东西——生物周围那一圈五彩斑澜的光晕或者说是“气”。
现在的人类科技,只能做到这一步,也就是这一步,让龙烈血可以确定自己所见的并不是出于自己的幻想或是走火入魔,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的东西,这就够了。虽然还有很多东西用科学无法解释,那就不是龙烈血现在所要关心的问题了,龙烈血现在所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样的改变让自己的眼睛所能看到的世界有了这么大的不同?
科学研究有科学研究的办法,修炼者也有修炼者的办法,科学研究需要借助一大堆的仪器和设备,而龙烈血需要的,只是一个安定而不受人打扰的环境就可以——内视!
龙烈血在星岛的这几天里,说是悠闲,但很多时候,龙烈血都在做着内视的功课,仔细的检查着自己身体内每一寸地方的变化。
内视这种功法,是修炼气功达到一定层次后的修炼者所掌握的一种检视自身身体和功法的本领,就像在医院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检查和化验一样,内视的效果也有着远近深浅高低优劣的层次和效果的不同,在医院里,看看舌头和做CT检查都是检查,但效果却不一样,内视也是同理,龙烈血做过很多内视,但这一次做的内视——达到入微之境的,在龙烈血的记忆中,他长这么大,一共就是做过两次,第一次是在《碎星诀》达到第四层时,他刚刚掌握了这种入微之境内视的技巧时,忍不住给自己来了一次,而第二次,就是现在。
内视并非是用眼睛去看,在不借助仪器的情况下,这个世界上估计也没有人可以用眼睛看到自己身体内部的各种情况,内视的“视”,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气感,通过这种微妙的气感,内视者可以“看”到自己身体内的情况,高层次的内视,甚至可以把这种气感的反应作用于脑部的视觉神经信号的反馈区,从而让人直观的“看到”自己身体内的某些情况。
这次的内视确实让龙烈血看到了自己身体最细致,也是最全面的一个情况——断裂的经脉已经被一条条纯能量的连接网络所取代,在半年前,这个网络中的能量经脉在感觉中还只是一条条习如发丝的存在,而现在,在经过这七八个月的修炼以后,那一条条细如发丝流光溢彩的能量经脉,已经有了那么一圈的膨胀,比以前壮大了两倍多一点。丹田内那一圈如银河一样旋转的星辉,也更加的灿烂了许多,现在修炼起《碎星诀》来,那肉眼可见的,充斥于天地间的能量光带与星雾一般飘散的元气,直如溪流一般直从你头顶百会穴处流入,比起以前来,再无一丝阻碍,圆融通畅,冰雪滋润,一丝丝,一点点,溪流入河般,汇入那个由能量组成的经脉网络中,滴溜溜运转全身,再至丹田,一个十八圈的小循环以后,那新吸收的能量。就变成了那能量经脉所散发出来的一道道光圈的涟漪和波动。向身体经脉周边的细胞荡漾开去,或变成丹田内那流转不休的一点银色的星光,整个宇宙的奥秘,似乎都浓缩在了这里了……
那能量经脉所散发出来的一道道光圈的涟漪和波动就像海浪一样,按照某种奥妙灵动的规律,一波波地向包围住经脉地每一个方向和空间扩散开来,就像那海水万年不变一样,一遍遍冲击着岸上的礁石和沙滩,洗濯着海边上的每一寸土地。经脉没有可以被人发现的生理结构,但它却被人身体上那些肉眼可见的血肉、骨骼、筋肉、器官、体液所包围着,那密密麻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紧紧贴住那些能量经脉的,是身体内的各种细胞,还有一些比细胞更加微小的结构,这些细胞和结构,直接承受着那一波波如海浪一样向外扩散的能量波动和光华的涤荡,然后,那些细胞和微小的结构再把这种细腻而神秘的波动和扩散开来的能量向紧靠着他们的次外层的细胞和结构传播开来。次外层的细胞和结构再把这种波动向外传播……一层层向外传播和扩散,直到传播的动能衰竭,从一个单独的平面上看,这种由经脉的波动所引起的那极有韵律的,一波波的细胞的微小运动,就像风吹过稻田,稻田翻起一层层的麦浪一样。
这样的发现,让龙烈血很震惊,在这种神秘的波动和能量扩散中,龙烈血发现自己身体内那些细微的结构和细胞有了一种极强的,以前从未有过的活力和生命力,这种活性和生命力,在由靠近能量经脉的细胞往外按正比递减,越是靠近那能量经脉的细胞,这种不可言说的活力和生命力越是明显,龙烈血猜测,自己身体可怕的自愈和恢复速度,就与这神秘的能量波动对身体细胞和微观结构的影响有关,而任由这样的波动发展下去,还不知道会不会给自己的身体带来其他的改变!自己身体内的细胞,正在这样的能量波动中经历着一种细微而深刻的改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而随着那些能量经脉在波动中的扩张,随之而来的波动和波动的影响范围也越来越大,越来越远……
这种玄奥的能量波动韵律,甚至给了龙烈血一个错觉,感觉……感觉……它们就像是自己体内一下下的心跳,丹田就是另外一个心脏,这种玄之又玄的波动,对内,它们在和自己身体内的某种生命节奏相合,而对外,整个体内的能量波动和韵律,似乎又是整个天地间某种更为深邃,更为宏远的波动与韵律的一个微小的组成部分。
当龙烈血在内视中仔细观察自己头部和眼部的细微变化时,《碎星诀》变异后自己眼睛的奇特视觉能力与感知能力似乎也找到了一点相应的解释,自己眼睛和头部一些可以直接影响到视力的穴位——XXXXXX——随着体内经脉的能量化,这些遍布于经脉及经脉周边的穴位,本来像体内那些经脉一样找不到具体生理结构的存在,也能量化了,变成了一个个特殊的能量节点,就像能量经脉对以前的经脉做了彻底的改造一样,这些能量穴位也对原来的穴位做了彻底的改造,不,不能说是改造,在龙烈血看来,这样的改造,应该说是打开,打开了一把把原本早已被锁起来的锁,人体的每一个穴位,都是与人体某一部分生理功能和潜能有着密切关联的地方,对常人来说,这些地方,就像宝库一样,已经被锁住了,通过针灸或锻炼刺激这些穴位,可以让人暂时或部分的释放一些身体的潜能,而不是像自己这样,完全把这扇宝库的门给打开,虽然现在只是打开了其中的几扇,但由此带来的变化,已经非常让人吃惊了。
龙烈血在研究自己身体变化的同时,感到自己已经隐隐约约找到了一个将来前进的方向,这个方向,和以前修炼的《碎星诀》有些相似,但又有其独特之处,如果每个人身体上的每一个穴位都是一把在人类进化史上被封闭的潜能之锁的话,那么,每打开一把锁后所能获得的惊喜,想一想,还真是让人期待,不过,相对于人体身上的星罗密布的穴位,这项工程,完全可以用庞大来形容。
想归想,每个人想的东西和现实之间总是存在差距的,这一次内视,虽然让龙烈血有了一些收获和全新的感悟,但龙烈血也面临着新的问题,第一个,他不知道自己想的东西,特别是在将来的修炼方向上的思考是否正确,这还需要实践来检验,第二个,关于穴位能量化的修炼,完全找不到入手的方向,现在自己头部那几个能量化后的穴位,完全是那次走火入魔的结果,而不是自己有意识修炼的结果,为什么会那样,龙烈血也想不明白。还有一个问题更是困扰了龙烈血许久,在这次内视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上次自己走火入魔时所在的那个小花园,花园内所有的植物为什么在自己走火入魔的时候像被什么东西把所有的生机都夺走了一般,一夜之间,原本生机勃勃的小花园就变成了死域一样,连一颗草,连一只虫子也没有生存下来,《碎星诀》可没有这么霸道的能把周围所有生物的生机在一瞬间都夺走的心法。那晚千年不遇的九星连珠,到底给《碎星诀》带来了怎样不可预测的改变……
龙烈血的问题很多,不过却没有人能回答他,在星岛上悠闲的呆了几日,龙烈血的“假期”也就差不多要结束了,龙烈血本来还打算尝试着把手上的一个穴道潜能锁打开,想用行动来验证一下自己的思路,结果还没开始呢,知道龙烈血已经回到澄川的老何兴冲冲的一个电话打到了岛上,要龙烈血无论如何要在澄川新城一期改造竣工的一个什么仪式上去参加剪彩活动。这样的事,龙烈血自然要推辞了,不过最后龙烈血还是磨不过老何的热情,在老何放出话,“你要是不来,那我就带着县政府的人全部来岛上请你。”之后,龙烈血答应老何参加那个仪式的观礼,至于对着摄像机剪彩这种事,那就让给别人吧……
有一种奇妙的预感,龙烈血觉得自己忙碌的时候又到了。
严昌那次来岛上的时候带来了一摞厚厚的信件,信是从法国寄来的,寄到腾龙大酒店,龙烈血最后在省城呆过的地方,收信人是龙烈血的,信封上娟秀的字体中,夹带着一抹淡淡的幽香,严昌告诉龙烈血,这样的信,在龙烈血离开省城后不久,每周都有一封,从法国寄来,从未间断过……
看着信封上那有些熟悉的字体,手腕上那个早已消失的伤口,变得似乎有些灼热起来,一直到离开星岛的时候,那些信,龙烈血始终没有动过……
县城紧挨着抚仙湖,在西南边,那里有一个小码头,在以前,那个小码头是澄川县城里挺热闹的一个地方,澄川在水上讨生活的人家,基本上都把从湖里打到的水货拿到那个小码头来卖,这个小小的码头有个名字,叫小石咀,说起小石咀,澄川的老百姓几乎都把这个地方当作了澄川的鱼鲜市场,澄川虽穷,不过小石咀这个地方每天人来人往的,偶尔还有从省城开车过来买鱼的人,这里到也有些兴旺的景象。
小石咀这个地方真正变得开始兴旺的时候还是在去年,澄川旅游日渐火爆,特别是抚仙湖里的那个什么城市的遗址被发现以后,电视台的一报道,好家伙,来澄川的游客几乎没有一个不想做船到抚仙湖上去看看的,一时间,抚仙湖上凡是能漂的东西都变得像澄川县宾馆里的床位一样,慢慢的金贵起来。几个脑筋活络一点的渔民稍一合计,干脆不打渔了,用打渔的一半的功夫,划着船载着几个游客轻轻松松的到抚仙湖上去转一圈,那就什么都来了,而游客登船的票价,从最初的两块钱一个人,一直涨到了现在的二十块一个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吃这碗饭,仍然应接不暇,一天划船划到手软钱都挣不够……
从月亮湾那边搬过来的几户渔民家里最早买了小快艇,那几户人家新建的三层楼的砖房里,也最早的搞起了家庭旅馆的生意,这钱来得快啊,汽艇都还没开上一年呢,家里面就买车了……别的人看这好赚钱,也一个个鸟枪换炮般把自己家的木船拖回了岸上,男人女人齐上阵,或贷款,或借钱,或合伙,一艘艘漂亮的小快艇就陆续下了水,五十块钱一个人,小快艇的马达滴溜溜一响,载着人到湖上转个二十分钟,一趟生意载个四五个人,从来没想过那钱是这么的好赚。
县城里搞了新的规划,原来小石咀卖的那些水货,都搬到了新的交易市场里,有了专门的摊位,不再像以前那样摆在地上就吆喝着开卖了,小石咀的那个小码头经过几个月的重扩建,扩大不止三倍,周围还增加了一个停车场和一圈临街的铺面,但那里的热闹却更胜往昔,在澄川,月亮湾和小石咀是游客游湖登船的两个地方,每日的人流量那可是相当的大。
……
7月12日早上。几辆小车直接从外面开到了小石咀的码头上。看到管理码头的几个保安和一两个领导模样的人围着那几辆小车转前转后的,不用看,都可以猜到这几辆小车上坐的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旅行社的车都被安排到了停车场,不能上码头,那几辆停在码头上的车倒也引得一堆来这里登船的游客纷纷侧目,几个在这里拉客的澄川本地渔民倒是一眼看认出了他们县长老何那辆开了好多年的老式吉普,一个个心头雪亮,看到老何下了车,从月亮湾那边搬过来的几个人就远远地站在小快艇上和老何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何县长,是不是来坐船啊?我这给你留着……”
老何挥挥手,“哈……哈……老陈,改天来试试你的小快艇。今天是来接人的,你忙你的,别管我!”
“好,那晚上来家里吃饭,我叫我媳妇再弄一锅鱼!”
“今天忙,改天叫你媳妇多弄点,我再带几个肚皮过来……”
“呵……呵……”
小艇上的人哈哈笑着,也向这边招了招手,穿着枯黄色救生衣的游客上了艇。小艇画出一道白色的水浪,就像湖中驶去……
和老何一起开车过来的,还有沐昭洋和雷雨,沐昭洋在今年年初的时候结了婚,龙烈血那时人还在金三角,不过也让人给沐昭洋送来了贺礼——一辆车,还有省城的一栋别墅。
在亿龙建工老总位置上坐了一年多的雷雨在这时再也看不出当时的落魄,虽然他的脸还是一样的黑,身材也是铁塔一样的没多少变化,一身西服在平时的时候总是风尘仆仆的样子,不过看看他的身后的那辆彪悍的车——黑色的凯雷德,还有谁会记起他当时在人才市场找工作处处碰壁的情景。
从湖面上吹来的风夹杂着一股沁人的清爽。
三个人站在码头上极目远眺,星岛就在波涛荡漾的湖中心位置,一道白浪,在湖面上飞驰,转眼之间,就已经停泊在了码头上。
沐昭洋向老何和雷雨笑了笑,三个人迎了上去,龙烈血已经从船甲板上轻盈的一跳,上了码头,龙烈血后面,两个人像影子一样的跟在后面。
这次回来的这几天里,龙烈血只见过沐昭洋短短的一面,老何和雷雨都是第一次见,两人都有些激动。
老何用两只手用力的握住了龙烈血的手,“你这个财神爷今天要是不来,我就要让县里的公安局长带人到岛上去请你了。”
龙烈血笑了笑,看了雷雨一眼,雷雨对他笑笑,两人目光一碰,很多话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有什么话我们到那里再说吧,老何你别忘了那边还等着你呢?”沐昭洋提醒了一句。
“对对对,我们到那里再说!”老何松开了龙烈血的手。
……
沐昭洋坐着雷雨的车过来接龙烈血,龙烈血也就和雷雨,沐昭洋上了那辆凯雷德,几辆车驶出小石咀,跟在龙烈血身后的两名保镖上了一辆早就等候在码头那里的切诺基,紧紧跟在雷雨的凯雷德后面。
“听说你老婆很爱吃醋?”雷雨在开车,听龙烈血一上车就对沐昭洋来了这么一句开场白,也忍不住多看了沐昭洋两眼。
沐昭洋苦笑着,把手一摊,“你就别笑我了,原本我还以为结了婚可以轻松一点,结果一点事弄得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因为工作关系,沐昭洋去年认识了省里电视台的一个记者MM,大概是成功男人的吸引力在作祟,那个记者MM对沐昭洋似乎还有那么一点意思,多次在报纸上和电视台里给亿龙地产和沐昭洋说了一堆好话,没想到沐昭洋的女朋友更不是省油的灯,先是有一次沐昭洋在公司接受那个记者MM采访的时候他的女朋友突然到来,三个人在沐昭洋的办公室里上演了一出二女争夫的好戏,让记者MM不敌而走,再接着快刀斩乱麻的和沐昭洋在过年的时候结了婚,让其他女人死了心——沐总的绯闻,一直是亿龙地产内最八卦的题材之一,现在沐昭洋的老婆肚子变大,亿龙地产内部就有小道消息,说他们的沐总这次可是“奉子成婚”的……
“有人抢你,说明你在亿龙地产老总的这个位置上做得很成功啊!”龙烈血笑着拍了拍沐昭洋的肩膀,开车的雷雨也笑了起来,虽然很长时间未见,不过车里的气氛却在龙烈血的两句玩笑后变得轻松起来。
“你这次会在省城呆多久?”雷雨从后视镜里看着龙烈血的眼睛。
龙烈血沉吟了一下,“时间还未定,有几件事,这边一了我就要走了,这次离开的时间可能会更长一些。”
龙烈血这次从燕都述职回来,在肩上又多了一颗星的同时,他也第一次以一个共和国军人的身份正式接到了来自总参的任命担当总参二部新组建的一个部门——国家安全战略研究处的处长职位,上校军衔!在交了一份部门工作提纲之后,龙烈血就离开了燕都,到现在为止,龙烈血连这个部门的办公室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有什么下属了,标准的光杆司令。
说真的,这次的任命与升迁并没有给龙烈血带来多少的欣喜,在提出了新军事理论及国家安全理论以后,这样的安排,考虑到龙烈血目前在金三角的能量和功绩,与其说是肯定与看中,不如说是某种安慰,或许,用“表示”这样的字眼还要更恰当一点——这就是一个表示!
相对于这样的表示,龙烈血接到的那个与塔甸联邦有关的任务却是实实在在,分量十足,隋云当时对龙烈血说了一句话,“我们没有比你更适合,更有条件完成这个任务的人选了。”,考虑到那个任务的重要性,龙烈血就默默的接受了……
“这么快又要走?”沐昭洋有点诧异,他微微皱着眉头,“省城这边的公司有一些事情,还需要你这个大老板在的时候做最后的拍板……”
“什么事?”
“亿龙地产和亿龙建工合并成,还有我们在澄川这边的多项资源和业务需要进一步整合,现在正考虑组建一个实业公司!”
龙烈血缓缓点了点头,“公司这边的事也是我这次回来要处理的事情之一,亿龙地产和亿龙建工合并的事,你和雷雨先拿出一个方案来,组建实业公司的事,你们可以先准备着,到时候我们开会讨论,一并把它解决了。”
“是!”
在车上随便聊了几句,新城已然在望,看到停满在路边的车辆和一路维持秩序的警察,还有不断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流,龙烈血才觉得今天这个什么仪式搞得有些大了,抬眼一看路边,一条喜庆的横幅挂在路中热烈庆祝第一界澄川旅游节即沧虎文化节开幕!
“省里面和市里面的很多人都会来……”沐昭洋在车里笑了笑……
澄川旅游节开幕的时间选在了今天,同时今天也是澄川新城改造一期工程的竣工典礼,由亿龙地产投资在澄川的第一个地标建筑——位于新城改造核心区域的56层的仙湖明珠大厦也于前日完成了硬体封顶工作,远远看去,数条百十米长的宽幅红色彩带印着几条欢庆的标语,从仙湖明珠大厦的顶部垂了下来,白色的字体很是醒目,随着一堆气球和丝带在迎风飘舞。
——“热烈庆祝第一届澄川旅游节成功开幕!”
——“亿龙地产向各界宾朋问好!”
……
仪式的主会场选择在刚建成的沧虎文化广场,这里,是澄川的第一个广场,也是澄川将来的中心区域,仙湖明珠大厦就坐落在广场的中心,两条规划的各600多米长步行街成十字形在广场这里交汇,鲜花,彩旗,人流在今天,把这个六万多平米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澄川的警力面对今天这样的阵仗明显显得单薄了,从省城抽调的大批警力在会场的四周维持着秩序。
省里和市里确实来了些人,不过能够把澄川本地的老百姓和游客都吸引到这里来的,却不是出席这次开幕式的那些大腹便便的官员或商贾,而是随后会在会场出现的那些明星们——这次澄川旅游节即沧虎文化节的开幕式,主办方也算是下了本钱的,国内的许多一线红星和港台的一些明星都有加盟,仅从出场阵容上来说,可谓是盛况空前,群众的普通席位是不需要门票的,可以想象整个沧虎文化广场上全是一片黑压压的脑袋的情景,就连广场的外面,凡是能站人的地方,也没有了半个空位,那些机灵的小屁娃们像树上结的果子一样一串串的爬到了树上。还有墙上,场外维持秩序的警察正在劝说几个爬到了广告架上的人让他们下来,拿着扩音器,正在那里叫的嘶哑……
现场的秩序谈不上井井有条,但却是足够的热闹!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个台子,在台子的左右两边各搭起了两个有贵宾区,在停好了车以后,老何直接带着龙烈血他们走贵宾通道,来到了贵宾区。
本来老何把龙烈血的位子安排到了贵宾区的第一排,但面对着台子周边的那一大堆摄像机,龙烈血可不想太显眼了,就让老何把自己的位子安排在了贵宾区靠后的位置,藏在人堆里。
非要把自己拉来参加这个活动,龙烈血心里一阵苦笑,老何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感觉像自己家里办喜事那样,非要把亲朋好友一起拉来,要不是老何。龙烈血还真不愿意在这样的场合露脸。
龙烈血他们来到高台边上的贵宾区的时候。贵宾区地席位已经坐满了四分之三,席上的人一个个都衣冠楚楚的,年龄也有大有小,有男有女的,坐在一堆人后面,龙烈血也并不显眼,别人看到他,十有八九,都会把龙烈血当作某个领导的秘书或家属一类的人物,看看贵宾区,这样的人物似乎也不少。
沐昭洋和雷雨风别站在了龙烈血的左右两边,看到两人来到这里,许多坐在贵宾席周围的人纷纷向沐昭洋和雷雨打招呼或点头致意。反而是龙烈血并没有引起太多的的瞩目。
“哎,沐总,雷总,你们在这里啊,我还到处找你们呢?原来给我躲在这里了。”前面走道边上一个热情的声音传了过来,一个穿着一身蓝色西服的男人,正一脸惊喜的看着这边。
不高的身材微微有些中年男人的富态,眼睛很小,但却很亮。整个人看上去完全是一副成功商人的模样,即精明,又实干,龙烈血也看到了他,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老熟人,大通银行的钱主任,哦,不对,应该是钱行长了。
钱行长看到了龙烈血,脸上惊喜的表情没有半点做作,正想张开嘴巴叫出什么来,龙烈血笑了笑,轻轻摇了遥手,那个男人立刻收声,然后三步并做两步的走了过来,两只手紧紧握住龙烈血伸出的手,一脸的激动。
“龙总,真是好久不见了!”虽然龙烈血已经从亿龙地产退了出来,不过钱主任似乎已经习惯这么叫了。
“是好久没见了,刚刚在车里听雷雨说,老钱你现在可是混得风生水起啊!已经成了一方的财神爷了。”龙烈血和煦地和老钱开了一个玩笑。
老钱哈哈的笑了两声,然后收住了笑容,有些感叹,“这都沾了龙总的光啊,要是没有龙总当初的鼎力相助,没有现在沐总和雷总的鼎力支持,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跑腿呢?”
“这是老钱你的本事!”
“哈……哈……贵人相助,贵人相助啊,刚刚还有事要找沐总和雷总呢,现在您也在,那更好了,等今天这里的事情一了,我做东,大家晚上好好聚一聚,龙总贵人事多,但今天可务必要给我这个面子。”
坐在靠后排的椅子上,看着老钱的身影消失在前面,沐昭洋苦笑着用手指了指那栋刚刚完成硬体封顶工作的仙湖明珠大厦,“从今天开始,这里差不多就是整个澄川的中心区域了,多少人的眼睛都在盯着咱们的仙湖明珠大厦,老钱想把大厦一楼到六楼的裙楼拿下来做大通银行在澄川的总部,省内建行,工行还有中行的老总在打球的时候也表示过这个意思,个个都是财大气粗志在必得啊,其他的还有几家保险公司和大卖场,一家有女百家求,倒让我不好开口了。”
“这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雷雨看着沐昭洋感叹了一句,“当初咱们顶着风险拿出澄川新城开发方案的时候,公司的资金链有些紧张,这些财神一个个对我们在澄川做如此大规模的投资都有些犹豫,融资的时候遇到了不少困难,仅仅一年多一点,再看看,他们那是送钱来给我们还愁我们不要,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想参与到澄川的新城改造规划中来,一个个都打着捷足先登的主意。亿龙地产在新城改造一期工程中规划的仙湖花园一期项目,当时那些人说在这里建房肯定不好卖,澄川这边的消费水平相对还比较低,还有什么资金回笼周期太长,风险太大什么的,看看现在,600多套的仙湖花园一期的现房一推出,2100元一平米的单价,基本和省城持平,半个月的时间,澄川这边的老百姓还有许多人没完全反应过来呢,省城那边的人倒跑来澄川,一口气就吃下了400多套,一点渣都不剩下,晚一点的都急得在销售部跳脚。还真是让人跌眼镜,要是我要结婚,一定也选择在澄川买一套房子。”
“哈……哈……你不要买了,你要结婚的话,我也送你一套别墅!”龙烈血笑着说起来,雷雨也笑了起来,黑黑的脸上映衬着两排白牙。
这时,左边的贵宾席前面一阵骚动,在坐的人纷纷站了起来,鼓起掌来,一行人从那边走了过来,龙烈血也看见了,走在前面的那几个,明显的职位不低。
沐昭洋看了看龙烈血的脸色,感觉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偏过头向龙烈血介绍,“走在前面最左边的那个人就是欧阳市长……”沐昭洋顿了顿,“也就是欧阳美灵的爸爸,我也是刚刚知道不久,上次我结婚之前欧阳市长叫他的秘书把我请到了他家里吃了一顿便饭,让我受宠若惊了一把,那时我才知道。”
看着欧阳美灵的老爸就在前面,不知怎么地,龙烈血一阵心虚,连忙把自己的目光从欧阳市长的身上移开,这种感觉,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可事情就是这样,完全是越穷越见鬼,龙烈血刚刚把自己的目光从那边移开,可没想到,在这密密麻麻的一片贵宾席中,那欧阳市长的目光似乎一下子就看到了这里,那沉静老练的目光先从雷雨和沐昭洋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就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在自己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就低声和他身边一个秘书模样的男人说了两句话,在说话的时候,那个秘书模样的男人点了点头,很认真而疑惑的看了这边两眼……
虽然隔着厚厚的人群与老远的距离,但习过读唇术的龙烈血看着欧阳市长变幻的嘴形,几乎有了转头就逃的冲动。
因为欧阳市长说的话龙烈血已经“看”到了,那句话是这样的——“小王,过一会儿替我把坐在亿龙地产老总沐昭洋和亿龙建工老总雷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叫来,我想和他聊几句!”
聊几句?想到自己把欧阳美灵给那个了,面对人家的老爸,自己能聊什么呢?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让龙烈血实在是如坐针毡,屁股下的那个椅子,竟比芭蕉坪会谈时自己坐的那把椅子更刺人。
坐在龙烈血身旁的雷雨和沐昭洋此时都有些讶异的发现,龙烈血秀气白暂的耳廓,在这个时候,竟然红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真是千古未见啊!
整个开幕式并没有太多有新意的地方,都是老的那一套——省市领导还有旅游局的领导上慷慨激昂了一番,面对着一堆摄像机,老何也西装革履的上台露了一回脸,大谈澄川的旅游资源及条件怎么怎么样好,然后才是场下大多数人期盼已久的由众多明星加盟的文艺表演的开始。
当省里电视台的几个俊男美女主持人和两个由外面请来的著名主持人一起在走到台上,把场下观众的热情给撩拨起来的时候,沐昭洋和雷雨正在低声的场下给龙烈血说着这次旅游节开幕式上由领导的出席阵容所透露出来的一些官场内幕,有些事,老百姓也许不知道,但在沐昭洋和雷雨的这个层次上来说,消息来源却极为灵敏,官场上的一些风吹草动,很多时候都和他们有着切身的关联。
“……省长的大公子在年前的时候我见过一次,当时是省发展银行的颜行长在饭桌上介绍我们认识的,只和他见了两次面,他就试探着我的口气,想要入股亿龙地产,我当时说要考虑,而且亿龙地产不是我的,我也做不了这个主,这事就一直拖着,一直到前几天大公子在边境出了事……雷雨以前的一个朋友在边防武警那里做队长,消息还是从雷雨的那个朋友那里得知的,听说大公子在边境贩毒,用的还是他爸的直升机,在边境一个机场转货的时候被缉毒武警查到了,大公子那边的人和武警交了火,手榴弹都用上了,打死打伤了好多缉毒武警,事情闹大了,武警那边就派人把机场围了,把直升机和毒品扣了下来,还直接把事捅到了中央…更新,更快,尽在k文学网,wwwk!cn,手机访问:wapkcn全文字阅读让您一目了然,同时享受阅读的乐趣!…”沐昭洋的脸上有一个让人难以明了的笑容,似酸涩,又似无奈,龙烈血看了他一眼,询问的意思很明显,沐昭洋又压低了一点声音,把头凑到了龙烈血的耳边,“听说大公子出事的时候他爸正带团在澳大利亚做考察,去了就没有回来,上面很震怒。现在事情闹得更大了,省里面的省长职位由一个常务副省长暂代,中央监察部和纪委下来了一个联合工作组,要把事情挖下去,现在越挖是问题越多,一大批人被双规,就我认识的就有好几个,省发展银行的颜行长、省交通厅的汪副厅长,还有省建委的胡主任……这几个人现在已经看不到了。在这个时候,谁能出来在电视机前露一面,谁不能出来,那都是极其微妙的政治信号。就像老何说的,他都没想到,这次搞旅游节,好多平时请都难请到的菩萨这次都不请自来了!”
看着场下那些正在为台上节目喝彩的龙烈血的嘴里有一点淡淡的苦涩,事情也巧,在银溪路九号时让周主席气得拍桌子的那张纸片上的支言片语在这个时候突然闪现在龙烈血的脑子里,龙烈血灵光一闪,突然就明白了——省城官场的这场大地震看来已经不可避免了。
在沐昭洋和雷雨的眼里,龙烈血微微眯着眼睛,手指灵动而有节奏的敲着手背的样子。几乎不用看,就用听的,也可以听到龙烈血大脑正在快速运转着的声音。
“我们和这件事有多大的牵扯?”龙烈血看了沐昭洋和雷雨一眼。
“亿龙崛起的时间太短,也太快,而且亿龙现在主要是在澄川发展,当时还觉得这是限制了亿龙,现在看来,能远离省城这个是非圈,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件事基本扯不到亿龙地头上。唯一和亿龙有一点牵连的,是去年从亿龙流出去一块地,当时省里说是要在澄川这边搞一个老干部疗养院,看中了一块地,那块地是亿龙的,亿龙就用低价把那块地转了出去,后来不知怎么那块地落在了大公子的手里,要搞度假山庄,不过现在已经停工了,前几天检察院的两个同志来找我了解了一下那块地的情况,我如实反应了,这两天也没人找过我了……”
龙烈血笑了起来,一口白牙在阳光下灼灼生辉,挥挥手,“不谈这个了,我们现在还是看节目吧!”
雷雨也笑了起来,“一看你的笑容,就知道你肯定又有什么想法了!”
龙烈血点了点头,颇有些感叹,“犹太人说巨大的财富往往垂青于干净的双手,真是至理名言!一个人的手太脏了,就是一时能抓住太多的财富,也终究会有失去的一天,我们应该庆幸,我们亿龙的手一向都挺干净……”
龙烈血微微笑着,雷雨看了看沐昭洋,两个人都流露出思索的神态……
又一个明星出场,沧虎文化广场上数万人的呼声在一刹那间盖过了所有的一切……
欧阳市长的秘书在广场演出演到一半的时候来到了龙烈血面前,沐昭洋和雷雨都没想到这次欧阳市长想见的人会是龙烈血,雷雨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沐昭洋悄声地和雷雨说了两句话,雷雨看着龙烈血的眼光,就多了一些值得玩味的深意——严格说起来,上次沐昭洋被邀请到市长家做客,其实是被人误会顶替了某人的身份而已。
不知什么时候,欧阳市长已经离开了前排的座位,回到了自己那辆挂着市政府牌照的黑色奥迪小车里,小车就停在舞台后面不远处的停车场,市长的秘书把龙烈血带到了小车面前,示意龙烈血上去,龙烈血硬着头皮上了小车,却发现那个王秘书并没有上来,而是把车门关好以后站在了车外。
今天聊的是私事——龙烈血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
坐在车后排的男人用一种沉静的眼光看着上了车的龙烈血,龙烈血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打量着这个省城的父母官——四十多岁的年纪,两鬓微现几缕银白,天庭饱满,头发整齐光洁,眉宇之间依稀有一些欧阳美灵的影子,挺直的鼻子简直和欧阳美灵的一模一样——这个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个美男子!就是到了中年,也风度翩翩。
在欧阳美灵的身上,遗传了这个男人身上的许多东西,也许两个人连脾气也有某些相似的地方,只要看这父女两人眼中透露出的那一丝执拗的坚持和倔强就明白了。
那个男人也在打量着龙烈血,眼中微微有些惊异,还有那么一丝肯定。
龙烈血一直到上了车也不知道究竟要和这个男人说些什么,更不明白这个男人究竟知道多少自己和欧阳美灵的事,车里沉默了十多秒钟,还是龙烈血先开了口。
“欧阳伯伯……”
车里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灵灵以前在家的时候经常提起你,说你在公司很照顾她,她也从你身上学到不少的东西!”
“咳……咳……灵灵本身也很能干,帮了我不少的忙?”话一出口,龙烈血简直想自己给自己两个耳光,“灵灵”这样的称呼也是自己能叫的吗?还是当着她父亲的面,自己就是当着她也没有这样称呼过。今天是怎么了?脑海中一个靓丽的身影和一双有些嗔怒的美丽眼睛一闪而过,龙烈血微微有一点恍惚……
欧阳市长似乎没有听见龙烈血对他女儿的称呼,一点也不在意,他看着龙烈血,“我这个做父亲的,对灵灵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失败的父亲,因为工作的原因,我很少有时间能顾及到她,对她关心得也不够,也因此,她从小就性格比较独立,脾气有时也很古怪,也很少会向我这个做父亲的坦露自己的心事,不过话又说回来,知女莫若父,对我自己的这个女儿,比我更了解她的人,似乎也不多,她的高兴、难过,我都能看在眼里,像我这样做父亲的人,没有谁会希望自己的女儿整日见不到笑容,你能体会一个做父亲的这种心情吗?”
龙烈血缓缓的点了点头。
欧阳市长笑了起来,“你们公司的事我做过一些了解,像你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实在是很少见,女儿大了,很多事也不是我们做父母的想管就能管的,现在她跑到了美国,那就更管不到了,也就随她了,只要她高兴就好。”这个男人拍拍龙烈血的肩膀,“灵灵在你的公司,很多时候你说的话可比我这个父亲说的要管用得多了,如果我照顾不到她的时候,那就要让你多费心了。”
龙烈血觉得面前这个男人说话让他半点抵抗力都没有,只有点头,最后一句,这个男人似乎有一些感慨,在说话的时候,他的眼角之中似乎也堆起了一堆阴影和愁云。
“宦海沉浮啊……”
……
下了车,看着黑色的奥迪小轿车绝尘而去,龙烈血还在原地回味着欧阳美灵的父亲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今天这次见面,究竟算是什么,连龙烈血也有些搞不懂了。
大通银行钱主任把晚上宴请的地点订在了澄川现在最高档的一家酒楼——临风阁。
似乎知道龙烈血的喜好,这次吃饭,除了老何等几个老熟人以外,唯一的生面孔,就是大通银行省行的谢行长,钱主任的顶头上司,在下午的时候,钱主任一个电话,谢行长就从省城开车过来了。
临风阁顶楼的的一个雅间内,六个人坐在一桌,气氛倒也融泠,三杯五粮液下去,老何的脸就有些红了,雷雨的脸却是越喝越黑,钱主任说了两个半荤不素的笑话,大家就都笑了起来。
临风阁的位置在山腰处,一面临湖,一面与澄川新城相近,在晚上的时候,新城的那个广场上在搞一个篝火晚会,远远的,都能看见那里一道红焰在夜空里烧得老高,一片的欢声笑语……
身材苗条的服务员刚刚把鲍鱼上了桌,钱主任就用夹菜的筷子小心的为夹了一个鲍鱼恭敬的放在龙烈血的碗内,“龙总你尝尝,这里的这个鲍鱼味道还不错,厨师是从省城的粤海酒楼过来的!”
龙烈血尝了一口,点点头,微微笑着看着钱主任,打趣到,“老钱你可是越来越会享受了,当初刚见你的时候你带人来翠湖宾馆收款,我们一起吃盒饭,盒饭里有一点咸菜你都吃得津津有味,每次都让送盒饭的给你多带一份,你再看看现在,吃鲍鱼都要挑厨师了……”
钱主任还没事说话,坐在他身旁的谢行长就接过了龙烈血的话头,“以前我就听老钱说他自己是出门遇贵人,我还不信,龙总的名字在老钱嘴里也听他提了不止一次,直到今天看到龙总,才知道老钱果然所言非虚,老钱和我,还希望以后能多仰仗龙总呢?”
对这些场面话,龙烈血也不以为意,只是淡淡一笑了之,反而是刚刚喝了几杯酒,略显有些上头的老何有些较真,说话舌头都有些麻了,“咱们都是朋友……谢行长你这话就说得虚了,龙总和我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龙总的能力和人品我老何从不怀疑,这可是日久现人心,烈火见真金,那是一天天看出来,磨出来的,你谢行长一见龙总就能看出龙总是贵人?我老何第一个不信,不行……一定要罚酒,你们说要罚谢行长几杯?”
“三杯”沐昭洋和雷雨在桌上都笑着说要罚酒,罚三杯。
没想到,谢行长却脸色一正,“我可从没有半句虚言!”
“哦?”大家都看着这位五十多岁,有些儒商风度的谢行长,看他怎么说。
“谢某家里以前流传下来一本曾国藩的《冰鉴》,小时候不知道,长大以后读来,对相人之术略懂一点皮毛,刚刚一看到龙总,就忍不住给龙总相了相,这才说龙总是贵人。”
老何大笑了起来,“那你给龙总相了个什么名堂,说了给大伙听听,要是你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这三杯酒就我代你喝,龙总要是贵人,那咱也要沾沾光了!”
一桌人全都放下了筷子,把眼睛盯在谢行长的脸上,谢行长却把目光落在了龙烈血的脸上,露出有些凝重的神色,“也行,龙总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这就当场给龙总相一相,要是说错了话,还请龙总不要介怀!”龙烈血嘴角含笑,点点头,执酒而坐,坦坦荡荡,任谢行长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射,也不说话。
“《冰鉴》云,男人要富须看精神,女人要富须看血气,男人精神在眼,女人血气在皮,龙总双眼清澈如水,双瞳之中一点精光灿若星辰,灼灼生辉,只看眼,就可断定龙总必是大富之人,龙睛凤目,不怒自威,只观其眼,富而且贵,也是人上人之格局。目看精神,眉看贵贱,龙总一对云眉,清秀异常,乍看似觉秀气,再看则如展翅之翼,出鞘之剑,眉清则身贵,弯长则有势,凛然则有威,眉目相和,实在是贵不可言。再看龙总面部三庭五岳之格局……”谢行长说到这里细细的打量起龙烈血的脸来,话没说出来,自己却是两眼放光。
旁边几个人正像听评书一样听得津津有味,发现突然间没了声音,隔了一会儿,看谢行长还在那里盯着龙烈血的脸在看,老何不由得叫了起来,“老谢,什么三庭五岳之格局的,后面怎么样,你到是快说啊!”
老何催促了几声,谢行长似乎才反应过来,看看众人,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刚刚细细看下来,龙总面部之三庭五岳的格局实在是宏大无比,三庭聚风,五岳纳云,静则风云相伴,动则龙虎相随,从面相上看,龙总可是真正做大事的人,将来必定开创一番宏大基业,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沐昭洋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谢行长挠了挠头,“大概是谢某的看相功夫还不到家,刚刚细细给龙总看相,发现龙总的眉尾形似剑锋,锐气万千,有白虎獠牙之煞气,按书上说来,眉有此相,应主其人执掌兵权,为白虎镇世之形,动则天翻地覆血流万里,这相如果出在军人身上还好解释,出在龙总身上,大概就是谢某人功力不到家或是书上以讹传讹吧。不过龙总这贵人之相谢某可是看准了,老何你说要沾贵人的光,那你仔细想想,龙总自从来到澄川,你沾了多少光,这澄川又起了多大的变化?”
老何呆了呆,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自从龙烈血到澄川以来,从建立震东大学到今天,短短两年时间,澄川发生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还真是让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难道还真是沾贵人的光了?这个人说要把澄川的水装在瓶子里卖出去,那个什么流金公司开了一次记者招待会,来澄川想要投资矿泉水厂的老板马上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排起了队……
“好好好,没有龙总也就没有澄川的今天,这三杯酒我喝了!”老何爽快的连喝了三杯酒,桌上其他人连连叫好,所有人中。只有雷雨,在听到那个谢行长后面的话是深深的看了龙烈血一眼,眼中闪过一道神采,沐昭洋也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一堆老大在桌子上吃饭,除了联络感情以外,很多重要的事基本就在桌子上敲定了,酒过三旬,流水走马的各式佳肴也换了不知几个。商场官场上的那些事感慨了一通,老钱和谢行长也就说到了大通银行在澄川的业务扩张的问题。
按省旅游局刚刚出炉的一份统计调查报告显示,现在澄川宾馆的床位需求单日平均缺口都在12000张以上,每年保守估计这个需求还将以36速度递增,虽然澄川已经有了一个上档次的月湾酒店,但月湾酒店的规模对整个澄川旅游市场的需求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好多现在来澄川旅游的人,住的都是省城,来往在路上就要花去太多的时间。就是在平日,住在澄川,也都是一件及其奢侈的事,澄川所有酒店的价格都翻了不止一番。但还是挡不住来澄川旅游寻宝的汹涌人流。
在单边的市场需求之下,现在在澄川最赚钱的行当大概就是搞酒店了!随着旅游人流的增加,银行的信贷业务以及信用卡业务也呈现出一个爆炸性的增长来,仅仅今年一季度,在澄川本地的信用卡消费比起去年同期来,就增长了1400以上,境外卡的消费增长更在这个数字之上,而且这个势头还一直有增无减,对银行来说,澄川这块新大陆有着完全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以前澄川县城除了农村信用社以外仅有的一家建行和农行,门面都很小,很多服务相对也跟不上,这两家银行虽然在去年把自己的门面重新翻修了一遍,但在澄川新城改造的大背景下,那个几十平米的营业厅,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局促和不上档次……
对亿龙地产主导的澄川新城改造项目的某些地方的争夺,在谢行长和老钱他们这些搞银行的人眼里,那就是一场事关自己银行将来在澄川这个地方的网点布局和将来市场占有率的前哨战,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认输。
作为澄川的新城区中心的一个地标建筑,仙湖明珠大厦吸引了许多人的眼光,在这个地方的财富汇聚效应那是谁都可以看得出来的,不止一个银行看中了仙湖明珠大厦一楼到六楼的裙楼,省发行开价5个亿,直接想把一楼到六楼的裙楼给买下来……
大通银行也在饭桌上表示了他们的诚意,亿龙地产如果支持他们在澄川的扩展,那么大通银行也将对亿龙地产在澄川的发展提供更加强而有力的支持!
在饭桌上,谢行长对龙烈血和沐昭洋说道:“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在澄川取得最大的效益,一个澄川的新城改造项目已经让亿龙抽不开身了,亿龙地产的资金链在短时间内并不足以支持亿龙在澄川做更大规模的扩张,我们既然都看好澄川的未来,你们亿龙有地有房,我们大通有钱有人,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来一次更紧密的合作呢?”
钱主任也在一边说了很多话,说真的,大通银行所描述的双方合作的前景,让沐昭洋抨然心动,不过这样的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决定的,看到龙烈血只微笑着不说话,沐昭洋的回应很谨慎。
吃完饭,临风阁的窗外已经满天星斗了,一行人从临风阁走了出来,另一伙人也从临风阁楼梯的另一边走了下来,两边的人似乎都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对方,但又在门口碰到了一起。
沐昭洋的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对面人群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个男人,和龙烈血他们在门口碰到的时候,那个男人正在以一种夸张的声音哈哈大笑着,状似愉悦。
“吉瑞祥地产,方瑞军!”沐昭洋有些惊讶的低呼了一声,旁边的人都听到了。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龙烈血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亿龙地产的死对头……
方瑞军五十多岁,身材一米八以上,挺着一个很有气势的将军肚,系着一条金色的领带,领带垂到肚腩前,随着他的大笑在乱颤,形态豪放。而他那双细长的三角眼,即使在不笑的时候,也会微微地咪着,把眼睛下面的两道厚厚的眼皮拉得有些长,别人很难从这个人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而在他笑的时候,他两边脸颊上的几颗深深的麻子都变得油亮油亮的,有点怪异,也多出了两分狰狞。当然,也会有人把方瑞军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那种狰狞气质当作是他这个年纪的成功男人的象征或是魅力——能做老总的人,谁没有几分脾气呢。
龙烈血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意气风发的方瑞军一眼。
龙烈血他们看到了方瑞军他们,方瑞军他们也看到了龙烈血,两边的人都前呼后拥的,实在太显眼,就在门口遇上,想看不到都不行。
按龙烈血的脾气,两边人没有什么交集,他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如果不是方瑞军那边有人和老何打招呼的话,他半秒钟也不会停下来。
“何县长!”那边和方瑞军在一起的一个女人叫了老何一声,老何停了下来,龙烈血他们也停了下来,两边人在门口大堂那里相遇。
叫老何名字的是一个女,也是四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套藏青色的女式套装,烫了一圈头发,戴着一副有些古板的眼镜,走起路来一板一眼,嘴唇突出,两颊一堆肥肉。唇边一颗黑痣特别显眼,嘴巴上淡淡地抹了一点口红,却让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女人站在方瑞军的身边,身高刚刚到方瑞军的肩膀。
“怪不得何县长在会后走得这么急,原来是在临风阁和几个老板吃饭啊?”女人走近后又说了一句,古板的眼镜后面小眼睛往这边扫了扫。立刻笑容满面。
听了这话,龙烈血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这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一走近。就让龙烈血有一种莫名的反感,女人眼镜后面的目光,龙烈血总觉得带着两分针刺一样的尖刻。
“巧得很。蒋副县长也在和朋友在这里吃饭啊!”老何淡淡的和这个女人打了个招呼,不冷不热的。
“这个女人是前不久刚刚从外面调来澄州的一个副县长,叫蒋英凤!”沐昭洋转过头。轻声为龙烈血介绍这个女人的身份。
“哎呀,亿龙地产的沐总和雷总也在啊,还有大通银行的钱行长!”老女人夸张地叫了一声,然后就把目光转到了谢行长和龙烈血的身上,“这两位是谁?何县长你也不介绍一下?”
从老何的身上。这边的所有人都明显地觉得老何对这个女人好像不太感冒,连说话都是耐着性子的,稍稍有些不耐烦的神色。钱主任处事却极为圆滑老道,女人话一落,他就接过了话头,把手向谢行长一引,“这位是鄙行省行的谢行长,这位……”钱主任悄悄用眼睛瞄着龙烈血,观察着龙烈血脸上的神情,龙烈血此刻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哈……哈……”方瑞军大笑着走近了两步,一阵笑声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他和蒋英凤站在了一起,热情洋溢地笑着,脸上的麻子一个个发着亮,“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蒋县长你不用看了,让我老方猜一猜,这位应该就是当年在省城传说用一个广告拉起亿龙地产的龙总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甚闻名,真是久仰了,鄙人方瑞军……”
方瑞军说着,一双大手就伸了过来准备和龙烈血握手,方瑞军的手一伸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就落在了龙烈血身上,气氛有些微妙。
在省城的商圈内,吉瑞祥与亿龙的矛盾到现在似乎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亿龙地产在省城的发展曾多次遭到吉瑞祥莫名的狙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亿龙最后之所以从省城来了个战略转移,跑到澄州来发展,那都是被吉瑞祥逼的,亿龙在省城想要的吉瑞祥一定会去争,亿龙在省城有的吉瑞祥也一定要有,亿龙通过电脑城发了家,吉瑞祥也随后就搞起了个电脑城,就连搞个房交会,和亿龙打对台的,也都是吉瑞祥……吉瑞祥那时逼得亿龙在省城举步维艰,却没想到也让亿龙转了个头,在澄州登云御风,风生水起,让人嫉妒得眼睛发绿。
虽说同行相嫉,但亿龙与吉瑞祥的矛盾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同行竞争,很多人都看出来了,也因此在省城的地产***里有着各种各样的说法,最典型的一种,就是猜测方瑞军和亿龙的老总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这其中的内情,就是连沐昭洋都猜不到,更不用说别人了。
对这些事,大通银行的谢行长和钱主任也是很清楚的,看到方瑞军一副心无芥蒂的大度模样,两人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都把目光看向了龙烈血。
说起来长,但这种微妙的气氛,从方瑞军伸出手来,也不过只是一瞬间而已。
龙烈血的脸色很平静,眼神却犀利如电,他看着方瑞军的眼睛,中间就像隔着一层纸一样的距离,龙烈血没说话,就这样看着方瑞军,方瑞军的手悬在空中,脸上的笑容在龙烈血犀利的目光中慢慢地定格,慢慢凝固,一开始时热情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游离起来,和龙烈血的目光一碰,就散开了!
没人能明白方瑞军此刻的感受,在龙烈血看向他的那一瞬,方瑞军就觉得一堵数十米高的墙壁迎面以二百公里的时速一下子就撞了过来,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窒,那堵墙一下子压过来,在他鼻子面前几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紧紧挨着她,他脸上的皮肤,包括吐出去的热气,都可以感受到这堵坚硬冰冷的墙面上所凝结的寒气和不可触犯的森严——只一眼——但就是这一眼中所蕴含的那种凝重的压迫,却让方瑞军的心颤抖了一下,有了往后退两步的冲动。
龙烈血锐利的眼神看了方瑞军几秒后就变成了人人都看得出来的戏弄和轻蔑。龙烈血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的打量了方瑞军一眼,脸上出现一个淡淡的笑容。
“一条好狗!”
龙烈血的声音很清晰,清晰的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在这个时候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方瑞军铁青着脸收回了手,即使他再能装,在这种时候。也被龙烈血的话气得眼皮直跳。
“你他……哎哟!”跟在方瑞军身边的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西装革履的。大概是吉瑞祥的员工,脸红红的,一嘴的酒气,冲动之下就想冲过来动手,人才刚刚叫出声。指向龙烈血的手就被龙烈血身边的雷雨一个敏捷的擒拿抓住,然后一脚踢在小腹上住后飞了出去,砸到了后面的两个人。临风阁门口一阵混乱,老何和谢行长他们都没想到发生这样的变故!
“你们谁***再给老子动一根手指头看看?”雷雨跨出一步,一米九几的魁梧身材铁塔一样地站了出来,黑着脸看着方瑞军那些人,眼睛瞪得像吃人的老虎一样,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冲上去吃人的势头,气势迫人,那边的人一下子都被雷雨镇住了,有一两个人拿出了电话,有些犹豫着要不要叫人什么的,雷雨指着脸色铁青地方瑞军,“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方瑞军是块什么料吗?妈的,就你这个吊样也要在我们面前装B,玩风度,不是讨操么?”
“太不像话了,真是太不像话了……”蒋英凤张牙舞爪的在那边尖叫了起来,一只肥猪手乱颤颤地指着雷雨,就像在施法的老巫婆,“你们怎么能这样……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没有王法了,刘局长在哪,我打电话让刘局长带人过来把你们抓起来,真是太不像话了?”
雷雨抱着手黑着脸,也不看那个副县长,只冷冷地回了一句,“叫得动你尽管可以试试!”
“你……”老女人被雷雨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转向老何,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声音尖细,像一个破瓷碗在水泥地上刮一样,“何县长,这是什么意思,方总是我请的客人,准备要来澄州投资的,这些人太不像话了……”
老何抓抓头,看向正在那里阴沉着脸的方瑞军一眼,打着哈哈,“方总,大家都喝了点酒,难免有些冲动,算了吧!”
临风阁的经理带着几个人急急忙忙地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各位都是我们临风阁的贵宾,今天实在是招待不周,还请给我肖某人几分薄面,大家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嘛……”
……
雷雨一动手,临风阁大门外面的阴影中就多出了几个沉默的人隐,向大门这边靠过来,谢行长眼角扫到,倒让他吓了一跳,别出什么事吧?使了个眼色,钱主任也连忙上去和老何一起打圆场,再看向龙烈血,谢行长却捕捉到了龙烈血一个细微的动作——轻轻向后摆了摆手,心中一动,谢行长再向后看去,那几个站在阴影中的人影站定,然后开始向后退去,其中一个人好像还把手里的东西收了起来,往怀里揣去……
——枪——
这个字眼从谢行长的脑子里一冒出来,谢行长的嗓子一下子就有了一些干意,心脏也猛的跳动了几下,回过头来,正好看到龙烈血对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也不管正在那里跳脚地方瑞军和那个副县长,招呼了雷雨和沐昭洋一声,向自己示意一下,头也不回地就走出了临风阁,谢行长和老何比划了一个手势,也和钱主任一起随着龙烈血他们走了出来,走出来一段距离再回头,只有方瑞军正站在那里看着这边,细细的三角眼里闪动着一股阴沉的光芒。
……
众人都喝了点酒,钱主任安排人开着谢行长的那辆大奔把谢行长和自己送回省城,在车里,打开了车窗,从抚仙湖吹来的晚风一吹,原本没有喝多少酒的谢行长和钱主任同时大脑一清,谈起了今天和沐昭洋他们在饭桌上谈的事情来。
老钱坐在车上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还是不得要领,“行长,你说沐总他们在饭桌上是什么意思呢?我们开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大通和亿龙加强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可我一直都没想明白,沐总他们既没有同意,也没反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们与亿龙的合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关系也一直很好,沐总他们不是喜欢拿翘的人,为什么却在这个关头有些摇摆呢?”
“我也在想!”谢行长闭着眼睛把头枕在椅背上,一直没有睁开过,“老钱你了解那个龙总吗?”
钱主任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了解,到了后来我才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亿龙这两年发展的极其迅猛,处处好像都离不开那个人的影子,我听沐总说过,当时孤注一掷在澄州圈地的决策,就来源于那个人,那时这个决定看上去挺傻,不过现在看来,却是英明无比,亿龙在澄州的土地囤积量和它的实力,绝对可以让它在澄州这个地方称王称霸,它所具有的垄断优势能让它手上那些资源的聚钱效应成倍递增……”
“那个年轻人,真的不简单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谢行长睁开了眼睛,“我一直在想那个人上车前对我说的那句话!”
“希望亿龙与大通之间能有更深层次的合作?”老钱疑惑地问了一句,“这不是一句的客气话么?”
射行长笑了起来,深邃的目光看了老钱一眼,“你觉得那样一个可以把方瑞军当面斥做狗的人,会刻意地跟你说这些客气话吗?”
“亿龙跟吉瑞祥之间……”
谢行长打断了老钱的话,“这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问题,我们关心的,只是跟最强势的一方合作!”
“明白了!”
谢行长重新闭上眼睛,“老钱,你很实干,做事也很得力,在省城这边,我一直很看中你,在总行的考核部门面前,我也时常为你说好话,你现在已经可以在这里独当一面了,但要想更上一层楼,你还需要磨练一点东西,没有这点东西,你也许就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钱主任表情严肃,一副虚心受教的姿态,“还请行长明示!”
“心气,做大事的心气!”谢行长一字一字地说出这句话,“你什么时候能把今天那个人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想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过几年我走之后,省行行长的这个位置那一定就是你在坐!”
谢行长说完这些就像睡着了,让老钱坐在一旁沉思了好半天,迷迷糊糊,老钱好像听到谢行长在那里梦呓般地说了两句什么话。
“……龙……争虎斗啊……董事会那边……有眼光的人应该不少吧……”
大奔拖着两道红色尾灯所划出来的轨迹,渐渐消失于黑暗之中……
夜幕已深,在距省城六十多公里的地方,通往省城的三六三国道上,几辆警车停在了路边,没开警报,但几辆警车红蓝色的双色警灯在夜里发生的闪光,还是足够的刺激别人的眼球。
几个警察身着淡绿色的荧彩制服,手里拿着交通指挥棒,正在拦截着从三六三国道西北方向开来的车辆,每停下来一辆,都会有警察上去仔细地检查跟盘问,确认没有问题以后才放行。
虽是夏天,但凌晨三点的山道上,还是透出了几分凉意。
刚刚拦下的上一辆车是半个小时以前了,三六三国道那是出了名的难走,那让所有在外跑的老司机谈起来的无不色变的十八九转阎王拐自从三六三国道建起的那一天起,不知道让多少人在那几个拐拐处魂飞魄散,肝肠寸断,即使经验最丰富的老驾驶们,也没有几个人会想在夜里开着车去体验一下十八九转阎王拐的滋味,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国道旁的旅店里过一夜,在天亮的时候再赶路。
但警察的工作是不分时间的,执行这样危险度不高但又有些辛苦的任务,通常都是一两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员带着几个刚从学校里毕业的菜鸟来,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夜晚的寒气再加上工作让一旁在路边设卡的人都觉得自己的肚皮在打着小鼓,可这个地方,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连买袋方便面都找不到地方,空着肚皮喝了两口早已经冷下来的茶水,胃里更空了。
路边不远的地方有一小户人家。昼夜都做着为车加水的小生意,带队的老警员去敲开人家的家门,平时三毛钱一斤的洋芋,也不讲价,也不过秤,拿出五块钱来就提了一堆回来,在路边撸了一点干草松枝,点起一堆火。把几个洋芋丢到火堆里,不一会儿。洋芋烤糊的皮香味就从火堆下冒了出来,几个执勤的警员围做一小堆,缩着脖子,一个个拿眼睛住火堆底下瞟。
“王哥,你说咱们还要在这里堵几天啊,一直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要在这里查什么,上面说是违禁品,违禁品什么时候没有啊,可这次我感觉局长也太重视了吧。咱们所里这几天个个都熬成熊猫眼了!”
“你小子,这点苦都受不了,看来是在学校里过得太清闲了。”被称作王哥的老警员坐在火堆前,用一根木棍拨弄着火堆下的洋芋,看到有人想去抓。王哥一巴掌把那只手拍了下去,“现在只是皮熟了,里面还生着呢。小心吃了去钻树林去。”说完这些,王哥看了看刚才问话的那个年轻人,“你还不算太笨,再在所里呆两年,你大概就知道刘局让我们蹲在这里查的是什么了?”
“王哥,反正现在也没事,你就跟我们说说嘛,这次到底是要查什么?”旁边的几个人嚷嚷了起来。
“嘿……嘿……”王哥笑了起来,做了个手势——竖起拇指,伸直食指,其他三个指头都弯了起来,“除了这个还会有什么!”
“不会吧,王哥,你怎么知道的?”
“说你们几个是菜鸟你们还不承认,这还用说吗,等你像我一样干上十来年警察,把你放到哪里,何必要想,你用鼻子闻闻都知道要干什么了,像咱们这样执勤的,只要看看在哪个方向就知道哪边大概出什么事了。”
“王哥你给说说嘛?”一堆人都给王哥的话挑起了兴趣。
“周末去吃天麻鸡,你们谁请客啊?”
“我们一起请你还不行吗?”
“哈哈,你们这几个小子,倒也机灵。”王哥满足地笑了笑,“教你们一点经验,在执勤的时候,要是我们去南边设卡,那堵的就是白货,堵到白货,那年底的奖金可是按克数来算的,不过却也危险,十个贩毒的人,有七个都是不要命的狠角色,上面要是发下防弹衣来,你最好给我穿上。在东边设卡,那堵的就是水货,这个工作清闲,几乎没有多少危险,消息走的都是内线,那都是十拿九稳的事,做这样的任务,十次有七次都是有油水,老徐去过一次,结果那次碰巧堵了一车的外烟,那***半年没见他买过一根烟……”
“我就说老徐是不是发财了,平时抽的都是三五!王哥,那这样没什么问题吧。”一个警员感叹了一声。
“不就是几根烟嘛……”王哥有些不屑地撇撇嘴,自己也从怀里摸出一包三五烟来扔给旁边的人,转了一圈,最后转了回来,自己用木棍点了一根,享受的吸了两口,“我们警察不也是人,不也是每天柴米油盐喂出来的,抽两根烟,无伤大雅,那又怎么了,再说到最后,那些烟还不知道便宜哪个王八蛋呢,你们入这行的时间还不长,要是在长一点,就明白,这个社会,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别说那些没用的大道理,什么神圣不神圣,伟大不伟大的,那都是狗屁,说句难听的话,要是你们哪一个人什么时候成了烈士,除了给你一个追悼会,你们还留下什么?最难过的是谁?等你们结了婚,生了孩子,感觉一下老婆孩子每天在家里盼着你回来是什么滋味就知道什么是轻是重了。王哥说这些话,不是要你们偷奸耍滑,在工作中玩什么猫腻,说来说去,咱们做警察的,不说那些虚的东西,只有两点最实在,穿着这身皮,做什么事,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家,那就问心无愧,什么是伟大,咱们每天夜里能坐在这里甘心吃两个洋芋就是伟大,就是神圣,来,这个熟了。接着……”
王哥用棍子一挑,就把一个冒着烟的洋芋从火堆底下挑了出来,滚到一个警察的脚边,再挑了几个,一时间大家嘴上刁着烟,手上拿着一个滚烫的洋芋在那里吸着气从手上换来换去的,拍拍灰,把最外面的那一圈皮撕下来。金黄色的,冒着热气的烤洋芋就出现了。洋芋的香气让一个个人都在那里咽口水,狠狠的两口气把烟吸完,一个个就开始吃起洋芋来,使劲吹两口气,咬一口到嘴里,还是烫。又连忙在那里往嘴里吸气……
“要是……要是……再有点酱就好了!”
“吃着吧你!再有个美女在这个时候帮你派遣寂寞不是更好……”
“哈……哈……”
“王哥……对了……你刚刚说在这边是截黑货,那黑货为啥在西边呢?”一个警员一边啃洋芋,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嘴巴里太烫,王哥也往嘴里吸着冷气。“在以前因为打反击战,边境一带流散的枪支很多,那时候咱们省的黑货是住外跑,在全国都比较出名,那时堵黑货和白货都在南边……现……现在不一样了。全国的黑货有四分之三都来自西边的几个省……以前国家在深挖洞广积粮的那个年代,怕被人家炸,就把很多在东南沿海和东北那些地方的兵工厂搬到了西北和西南。在以前还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国企效益不好,又遇不到大战,问题就出来了,那些以前搬过去的兵工厂经营困难,一个二个的都倒闭了,工人也全都下了岗,没饭吃了……怎么办?那些兵工厂里的工人别的不会,就是会造枪造炮的,人要想找条活路,那是谁也挡不住,你国家的工厂倒闭了,那我就自己造,把那些机器什么的倒腾来,就在自家的房子院子里,机器一开,简直就像咱们这里磨豆腐一样,那黑货就一件件地出来了,你说厉害不厉害?”
“王哥,西北那边真的这么牛?”几个在啃洋芋的警察都被唬住了。
“牛?牛的你还没见过呢,这黑货在那边也分一个软硬,软的黑货是自己造的,有些技术标准可能还不过关,硬的黑货那可了不得,上面的零件都是从兵工厂的仓库里直接弄出来的,和部队里用的完全一样,有的还经过一些特殊的改装,你到那边看看就知道,看看有几个兵工厂的仓库里的存货是对得上帐的,有的兵工厂在倒闭的时候,拿不到工资的职工几乎都把仓库里的东西的搬了个底朝天,流出去的东西鬼才知道有多少,王哥我两年前和指导员去西边那边出差过一次,说来你们怕不信,那边有几个地方,一个村子,就是一个地下兵工厂,迫击炮都能造得出来,每家每户都有地道相连,那几个地方没人敢管,据指导员在那边的一个朋友说,那些地方,装甲车开过去都要被打得趴下来,还有的直接把生产线藏到几百米深的废气矿洞里面的,里面的坑道密密麻麻的,谁敢进去就要吃枪子,死了让你连尸首都找不到……”
一个年轻的警员听得面色有些发白,“王……王哥,那我们在这里查黑货那不是很危险?那些人手里可都是有家伙的。”
“不危险要我们警察干什么!”王哥看了那个年轻的警察一眼,随后又笑道,“我这里说一句话,你们可别给我到外面去扰乱人心,这一次,我听我一个朋友说,是西北那边的一个兵工厂里丢了一批机枪零件,数量很大,上面要把那批东西堵在西北,不能让人把它运出来,这才到处设卡,层层检查,那就是一批零件,也是黑货,但却一个屁都放不出来,我们不用担心什么,那些人冒着风险把它转移出来的机会很小,真要被我们在这里遇上了,那咱们最起码是一个集体三等功还是有的……”,这样一说,倒也让人放心了不少。
“不过我看这三六三国道这么难走,就是有人偷了,也不会冒着风险在夜里开车过来吧,要走也是白天走,在夜里走十八九转阎王拐,搞不好货还没到,人就先翻到山沟里去了。”
“说的也是。这路也太难走了,还国道呢,咱们老家山沟里修的那个路都比这个强。”
“谁说不是,前年阎王拐那里翻了车,一车人四十多个全部滚到了山沟了,没有一个活下来,死了这么多人,重大公共事故啊。按程序,这事最后都要上报到了国安局。首都那边来了两个国安局的专家,到事故现场去做鉴定,到了那里,有人告诉那两个专家这里是国道,人家都不信国道能差到这种地步……”
“别说话,听听,是不是有车过来了!”把剩下的那小半个烤洋芋塞到嘴里,拍了拍手,叫王哥的那个警察从火堆边上站了起来,向公路前面山后的转弯处看去。其他几个警员也各自站了起来。
“听声音像是卡车……”一个警察仔细听了听。
“还有司机敢晚上开着卡车走这条路?真是够胆大的……”
与其说是工作,倒不如说是好奇,好奇心让这边这些执勤的警察一个个伸长了脑袋,向前面看去……
两道明亮的光线从前面转弯处的黑暗中延伸了出来,伴随着露面的颠簸。那两道光线也在摇晃着——大车的车灯!
还真的有车!
黑暗中,大车的车灯由横转直,已经直刺刺地射过来。耳中大车发动机那种低沉的声响已经很清晰了,在寂静的山间公路上传得很远……
等等……什么……好像不止一辆啊!
王哥他们几个有些瞠目地看着笫一辆大车后面又射出来的那两道横向的灯光。
“又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几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
让他们惊讶的事还没完,随着第二两车转出来的,是第二辆车后面的另外两道灯光……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
长长的车队露出了全貌,一共十一辆,在黑暗中,在三六三国道上像一道铁流一样的轰隆而来,前后延绵几百米,几个值勤的警察已经完全看得呆住了。
“妈呀,还真有敢在夜里走十八九转阎王拐的司机啊,还组成了一个车队。”一个警察感叹了一声。
车队越来越近,依稀可以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辆重卡,但看不清车辆的颜色和车牌。
“王哥,看样子,会不会是哪支部队在搞夜间机动啊?”
“等等,我们再看看,要是军车我们就站到一边,要不是军车那就拦下来看看,这事有些奇怪。”王哥皱着眉头说道。
前面的车辆已经近了,两盏大灯晃得人眼花,不过已经可以看清车辆的颜色,不是军车,康明斯重卡,王哥拿着荧光指挥棒,站到了路中间挥舞起来,示意车辆停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辆车在离王哥三米左右的面前减速停了下来,一阵沉重的刹车声,后来的车也停了下来。
“什么事?”车上的司机没有打开车门,只是在车窗里露出一个模糊的面孔来问了一声。
“警察临检,谢谢合作!”
“警察同志,可不可以看一下你的证件。”车上的司机似乎很小心。
王哥掏出证件,走到车窗面前,从下面递了上去,上面拿过证件。王哥看到第一辆车的司机在驾驶室里拿起一个对讲机讲了几句什么,然后把证件递了下来,“不好意思,这年头假警察太多了,出门在外不得不小心一点。”
“没关系,小心一点也是对的,请下车配合我们的检查。”
开车的司机打开车门,从驾驶位跳了下来,执勤的几个警察都围了过来,将驾驶证,行车证,长途运输证等证件都一一核对检查。
开车的司机三十出头,留着一个平头,一副沉稳的样子。
“怎么这么晚了还走这条道啊?”王哥一边仔细地把司机的外貌和驾驶证上的核对,一边看似随意的和司机聊着问题。
“从西北那边过来,不走这条走哪条?”
“晚上走这条路不是很好走,经常出事。”
“没办法,想回城里再休息。再说了,这好歹也是一条路吧!”从司机从容的笑容里,王哥看到了一丝淡淡的不屑。
军转A1——怪不得这么牛呢?原来以前在部队上干过运输兵,转业回来的——王哥溜了一眼驾照上的那一行激光标签。
证件和手续都没有问题,几个执勤的警察向王哥点点头,王哥把证件交给了司机。
“车上拉的是什么?”康明斯的后车厢紧紧的锁着,外面还罩着一层帆布,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几台机器还有一些部件。”
“后来的也是?”
“对。全都是机器!”
王哥皱了皱眉头,“请打开让我们检查一下。”
司机犹豫了一下。重新上了车,在对讲机里讲了几句,那边也不知道说了两句什么,司机点了点头,回答了两声,“是”“是”“好地!”。然后拿着一把钥匙重新下了车,几个警察拿着手电和司机一起来到车尾,打开车厢,一股浓浓的机油味扑面而来。用电筒往里面看了看,几个大大小小的家伙被包装木箱严严实实的裹着,把车厢塞得差不多了,两个警察拿着电筒爬上了车,也只能在车厢门口向里看了看。车厢里没有别的东西,唯一的东西也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在外面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上车的警察看着老王。
“把箱子打开,我们要检查一下!”
一听警察这话,司机就拉下了脸,“箱子里全是精贵的机器,箱口都有封条,你们看也看了,查也查了,现在还要开箱,要是把东西弄坏了随来承担这个责任,是你,还是你。”司机指着上车的两个警察。
王哥心里有点冒火,“这是我们的工作,请你配合!”
“我的工作就是要把里面的东西完完整整的按时送到目的地,也请你配合!”当过兵的司机脖子一硬,不怎么吃警察的这一套。
“我现在怀疑你的车上藏有违禁品,现在要开箱检查,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王哥冷着脸把手一挥,就有警察想要上到车上想要把东西给拿下来。
“妈的,你说有就有啊……”不知道司机从哪里抽出一把长长的板手,一挥,就把身边的几个警察吓退了几步,开车的司机一脸怒火,“弄坏了谁来赔,给我白纸黑字的写下来我就让你们打开箱子检查……”
“把扳手放下,你再动一下就是袭警和妨碍公务……”王哥也是一脸怒火的指着司机。
“少来这套,袭警?还妨碍公务?你真以为这里是美国啊,还是我是被吓大的。”
“把他给我铐起来……”
“谁敢……”一声冷冷的呵斥从后面传了过来,几个警察一回头,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正在众人与这个司机争执的时候,不知不觉,自己周围已经围上了一群汉子,黑暗中,这些人一个个赤手空拳,没拿什么东西,但那藏在黑暗中的面孔和一道道阴冷的目光却盯得大家脖子一阵阵的发麻,感觉就像被一群狼围住了一样,呵斥的声音正从那些人影绰绰的人影后面传来。
看到这情景,王哥粗一估计,心里就咯噔一下,自己这边警察有六个,而围住自己的那些人粗看也有十五个以上,这十一辆车上,好像还有人没有下来,这些人,绝不是一般的小老百姓。
今晚难道是真是中大彩了,我日,平时买彩票怎么没有这样的运气呢。王哥在心里咒骂着……
虽然有些害怕,但王哥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把手伸到腰部拔枪的欲望,用坚决的眼色制止了另一个有着同样想法的警察,所有的警察,都把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
围住警察的人群自动地分开了一条路,一个卓越的人影从后面走了出来,首先映衬在汽车大灯下面的,是一双军用的皮靴,黑色的牛仔裤的裤腿扎到了皮靴里。由下往上,勾勒出一条让人惊心动魄丰腴和充满弹力的曲线,修长的美腿,紧翘的臀部,无不勾魂荡魄。
再看上面,王哥似乎都能听到自己悄悄咽口水的声音,这是一个足以让大多数男人在梦中都为之疯狂的女人,干练的短款牛仔上衣和迷彩的弹力背心遮不住这个女人傲人的身材。盈盈的柳腰把温柔和火辣收敛于一握之间,柳腰上“S”型曲线的顶部。那两座被束缚得喷薄欲出的圣女峰简直就是为了挑战男人的承受能力而存在,天鹅一样光滑柔嫩的颈部,尖尖的下巴……还有……
看到那个女人的目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心头的那点桃色火焰瞬间就被熄灭了。
出来的女人带着一顶帽子,大半的娇颜都藏在了帽子的遮阳下面。唯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那个女人冰冷如刀的目光,在那样的目光下,所有的雄性生物都会暂时忘记自己的性别。
几个警察都打了一个寒颤。
“你们谁想要开箱检查?”女人清冷的声音里没有夹杂着任何的感情。
几个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带队的王哥。王哥镇定了一下精神,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周围那些不言不动的男人,咽了口口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从容一点,“你好,我们在执行公务,接到上级的命令,需要对从西北方向往来三六三国道的车辆作例行检查。给你们带来了不便,实在不好意思,还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女人冷冷的看了王哥一眼,转头吩咐,“十一辆车,让他查!”
拿着扳手的司机乖乖地站到了一边,围着的那些人也后退了两步,但还是依旧沉默,几个警察都看着王哥,王哥也没想到这么容易,自己也愣了楞,但随即一种矛刺在背的感觉就让王哥的额角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到了此刻,王哥真想自己给自己两个耳光——你每个月二千来块的工资,你玩什么命啊?就那点机枪零件,别人还真用得着弄十一辆大卡车去拉,去给你做伪装吗?好奇心……做一个警察你有那么旺盛的好奇心干什么,自己还说别人是菜鸟呢,最菜,最不动脑子的菜鸟就是自己啊。看今天这个样子,查到了,没有办法收场,查不到,搞不好自己就把什么人给得罪了都不知道,看这些人的架势,别人会在乎你是个警察吗?你这个猪脑子!
被一群人“看”着工作,王哥几个可从来没感觉到这么累过,不过再怎么样,也只有硬着头皮去“查”一“查”了,不查,虽说别人还没把自己怎么样呢,可总觉得面子过不去。
费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几个人在第一辆车上选择了一大一小两个木箱,用钢敲小心地把箱子撬开后检查了一遍,就像那个司机说的,里面都是机器和一些部件,半点什么违禁的东西都没有,而时间拖得越久,王哥就越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
检查完两个箱子,再把箱子原模原样的钉好,几个警察小心翼翼地跳下车来,互相看了看,都觉得没什么问题,王哥抹了一把汗,自己干笑了两声,看着依旧围在车子周围的那些人,还有那个女人,“已经检查过了,抽查一下就可以了,没有什么问题,希望没有耽搁你们太多的时间!”
“还需要到其他车上检查一下吗?”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你们配合!”王哥连忙摇手。
女人看了王哥一眼,转头就走,第一辆车的司机锁好了车厢门,经过王哥身边的时候,向王哥点点头,说了一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你们今天的运气不错!”
围在周围的那些人也像出现时那样,默默的就散开了……
十一辆大卡重新发动了起来,站在路边,几个警察就看着大卡沿着三六三国道向省城方向驶去,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众人的眼睛里,王哥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周围几个人也似乎重新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王哥,你看这些人是谁啊?”一个年轻的警察站在王哥身边。有些不甘地问了一句,“真是太嚣张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这些人好像根本就不把警察放在眼里。”
王哥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些人已经算是对我们客气的了,还让我们上车开箱,真正嚣张的你还没有见到过呢。明明是你有理,可别人把口水吐在你脸上。打了你,在你的脸上踏几脚,还要让领导带着你去给他道歉,这样的事你有没有经历过?人家为什么要把警察放在眼里,你以为这个世道真是我们说了算的吗?”
“王哥,我们明明带了枪的。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拔枪,刚才那种情形你都看见了,一大堆人围了过来,我自己都紧张得不得了,搞不好就要出什么事。”
王哥脸一冷,转头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你有枪你以为你了不起了?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什么样的警察死得最快?那就是像你这样的,以为自己腰间有一把枪就什么都不怕的。你这个脾气要是改不过来,我劝你还是别吃这碗饭了,免得将来有一天让你老婆成了寡妇,丢下个孩子要叫别人爸爸。戓是闯个什么祸把自己的下半辈子给毁了。真正怕你拔枪的人,在那种情况下,根本就不会给你拔枪的机会,能让你有时间想想要不要去拔枪的,绝不怕你把枪拔出来,真是木头脑袋,这一点都想不明白,你觉得用枪指着别人你就威风了?别人就不敢动你了?你又怎么知道在暗处那时有多少枪指着你,黑市上三千块钱就能买一把枪,四块钱就能买一颗子弹,你在拔枪的时候,就是把自己生命的价值和一颗四块钱的子弹等同起来,你回去给我好好的想想!”
……
王哥虽然在骂人,可自己也存了一个心眼,对那些人的身份也是有一点好奇,在那些车走的时候,王哥悄悄地记下了其中两辆车的车牌,想让自己一个在车管所的朋友帮忙查查看看,如果自己真的得罪了什么人,那也要弄个明白,不是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第二天的时候,王哥给他在车管所的朋友打了电话,让他的朋友帮忙查查看,他那边的朋友忙碌了一阵之后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了他三个字,“北极星!”
这三个字,在省城,那就是代表着一个意思——背景和势力!
一听这个名字,对省城的情况还是有一些了解的王哥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个司机对他说的“你们今天的运气不错!”是什么意思了,自己在那里悄悄地抹了两把冷汗。
隔了两天,王哥去市局开会,会后吃饭,在喝酒的时候,市局的一个领导笑眯眯地在王哥敬酒的时候有力地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工作认真一点是应该的,可有时候要是把这个认真的劲头用错了地方,那就不好了!”
一听这话,王哥的手一抖,喝倒肚子里的那点酒马上就醒了,想到领导意味深长的目光,那晚上的事,他就再也没有向人提起过,连他在车管所的那个朋友问他问那两个车牌号干什么,也被王哥以别的理由支吾过去了……
这是后话,到此打住,还是把我们的目光转到现在。
……
浩浩荡荡装满了货物的十一辆重卡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开到了省城,道路两旁绿化带上的植物,在这个时候,正节着露水,平时拥挤的街道在这个时候也显得空旷和安静起来,十一辆卡车在二环上兜了半个***,就向着省城郊外的目的地驶去。
霍小玉坐在其中的一辆大卡里,长长的帽檐遮住了她的半张俏脸,坐在她旁边的人,更看不到这个平时坚强冰冷的女人,在这个时候,看着道路前面的眼神已经有了一点迷离,多了一点女人的妩媚与期盼,一颗心,更似小鹿一样的跳了起来。
“霍姐,再过半个小时,我们就到基地了!”霍小玉旁边的那个声音隐隐的有一些兴奋。
“嗯!”淡淡的一个鼻音,在此刻,有些懒洋洋的味道,在霍小玉身旁的人显然是听不明白这个声音里包含着他们的这个大姐头与平日不同的女人的慵懒味的。
“刚刚接到这过传来的消息,听……听说魁首……魁首也在基地那里?”
——那个冤家不知道会不会像我每天想他那样想着我呢?
霍小玉轻轻地咬着诱人的嘴唇……
“我……我还没有见过魁首,不知道魁首长得怎么样?”
——一副让人又爱又恨,看不到会让人想到心疼,看到了又让人恨到身软的样子!
旁边的那个人的话根本就没有听进到霍小玉的耳朵里,那个人在自个儿激动了一阵之后,发现他们的大姐大根本就没有什么反应,想到霍小玉平日的脾气,连忙闭上了嘴巴。
霍小玉有些疲倦地用手撑起了一边的下巴,眼神没有焦距的看着前面的路,心里各种念头都跑了出来,想到有些事情的时候,双颊微微变得有点发红,气息也微微有点乱了……
要是葛明或小胖在这里,或许就会有些惊讶地发现,载着满车机器的车队的最终目的地,就是他们初入西南联大时军训的那个地方,与以前不同的是,那里,已不再是军营了。
远远地,那个以前是军营的大门已经打开了,没有半分的停留,大卡直接开到了大门里边,当最后一辆卡车开进去的时候,那道大门又轰然快速合上,就像没有开过一样。
曾经的军营并没有路灯,黑暗中尽是一栋栋建筑物模糊的轮廓,在这个曾经的军营里绕了五分钟,十一辆大卡终于开到了一个有着高大屋顶,像是一个仓库一样的占地甚广的建筑里,汽车开进去,在指定的划线位置,停成了整整齐齐的两排,建筑外面的大门关闭了起来,里面的大灯开启,汽车整齐地熄火,一瞬间,里面亮如白昼。
“下车!”外面一个大噪子的大喊了一声,十一辆车开关车门的声音只“砰”“砰”的响了两声,下了车的人分成两队迅速在两排车前面站好,严昌不苟言笑的站在众人前面,霍小玉走到严昌身边,低声地向严昌说了两句话,严昌点了点头。
“这次的任务,做到很好,大家辛苦了,参加这次任务的一队组员,每人有五天的外勤休假,二队组员三天,任务完成情况计入考核体系,大家下去好好休息吧!”
“是!”两队人从小门离开了,被安排去休息,这些人刚一离开,另外一对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就迅速地进入仓库,每辆车三人,开始忙碌起来。
“他呢?”霍小玉游目四顾,没有看到半点那个人的影子,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的失望情绪来。
严昌盯着霍小玉的脸仔细看了看,暗暗叹息一声,垂下目光,“魁首在外面,你跟我来吧!”
走出仓库,在外面的一个山岗上,霍小玉看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
那个人站在那里,手上拿着一根点燃的烟,寂寞的背影像是要融入到夜空之中,平静而寂寞地看着这片辽阔的军营,久久不语,像是一个冥想的石雕。
“魁首,机器已经全部运到!”躬身于龙烈血身后,严昌小心地向龙烈血汇报着情况,“路上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沉默了一分钟,幽静的山岗上,只有夜风轻抚着树枝的声音。
“知道了!”龙烈血没有转过身来,淡淡的声音中有着一种月光一样的清冷和伤感,让紧紧看着那个背影的霍小玉的心紧紧地揪了一下,“明天把货发到瑞江,翡冷翠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到了那里会有人接应的。”
“是!”严昌看了一直站在自己身边却半句话都不说的霍小玉一眼,就把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地上的脚尖,“睚眦的成员118人按魁首的命令今天已经全部归队,正在等待魁首明天的检视,还有一些事情,我下去准备了。”
龙烈血点点头,没有声音,严昌悄然退下,这里就只剩下霍小玉和龙烈血。
帽子早已经取下,盘在头上的头发瀑布一样地垂了下来,霍小玉幽幽地站在龙烈血的身后,幽幽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也只有在这个男人的面前,霍小玉才觉得自己像一个女人。
是他的女人也好,情妇也罢,能干的下属或是开拓的工具……这些东西,霍小玉已经不在乎了,霍小玉唯一在乎的,就只有眼前这个人。
没有说话,霍小玉轻轻的走了过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龙烈血的腰,把火辣的身躯紧紧地贴在了龙烈血的身上,侧耳静静倾听着这个男人胸膛里澎湃着的孤独的心跳。
“这是我考入西南联大时新生军训的地方。那个时候的事,想起来就像是昨天的一样。”龙烈血也不知道自己这些话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霍小玉听,看着这片被夜幕笼罩的营地,龙烈血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军训那个时候。
“那时候的一切都很简单,训练很简单,朋友也很简单,部队食堂里的伙食更简单,也因此。一根小小的火腿肠在那个时候就能让几个人围着它喜笑颜开,激动半天。小胖那个时候有个亲戚在这个部队里,他就每天在营地里倒卖零食,赚个几百块钱,就能让他在睡觉的时候都发笑,当心我没有吃的,他还到处打听我在什么地方,最后在部队组织大家洗澡的时候,他终于在部队澡堂那里等到我了,我还记得那天下着雨,他像打了胜仗一样把一大袋零食塞给我。呵……呵……葛明他们为了那袋零食,为了几根火腿肠,每天拍我的马匹,那时候他们最高兴的事情就是晚上的时候看电影,虽然都是些老片子了。可大家还是看得津津有味。训练的时候女生方阵一住我们这边走的时候个个就睁大了眼睛看美女,结果步伐一乱,就让教官气得罚大家练蹲姿。一蹲就是半个小时,好多人的眠泪都蹲出来了,看到晚上营队食堂的饭菜里多了两块肥肉,一个个又变得喜笑颜开,就像过年一样……”看着面前这片被夜幕笼罩着的营地,龙烈血的脸上有了一个淡淡的笑意,“那个时候,哪个女生在训练的时候多看哪个男生几眼,也许就是一段朦胧感情的开端,为了能和某个美女走得近一点,同在一起的几个人也会弄得像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一个个就像一只只伸长了脖子的小公鸡,一见面就瞪眼,觉得那已经是天大的事,还有约了要单挑的。呵……呵……追女孩子也很简单,送别人一点零食,就能让人对你另眼相看。营房里只有一部电话,你只要能帮哪个小姑娘在电话那里排上一个小时的队,让她打一个电话,那个小姑娘就觉得自己还是公主……真是简单啊!”
“你那时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有啊,她叫紫薇,没有和我在一起,那时候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打电话,电话通了,我不说话,只听她在那边说个不停,说累了,她不知道这边有没有人的时候就气得在那边喊一声,然后我在这边就答应一声,告诉她我还在听,她有时会生气把电话挂掉,然后不到两分钟又打来,她在电话里读她的日记给我听,还喜欢让我抬头和她看天上的同一颗星星,她说两个人可以看到同一个地方,就觉得我还是在她身边的……”
一滴冰冷的东西滴在了霍小玉的手上,不是露水,霍小玉紧紧地抱住了面前的这个男人,把头深深地埋在了龙烈血的背上,霍小玉没有去看龙烈血的脸,但此刻,霍小玉却能感觉到,一股比夜色还要浓重的悲伤气息从这个男人的身上还有心跳声中散发了出来,霍小玉突然想到了海。
海最汹涌的时候,剩下的,就只是惊天动地的——寂寞!
“后来呢?”
“后来……”龙烈血喃喃的重复了一遍,隔了良久,声音已经变得有些的冰冷,“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简单了!”
龙烈血转过了身子,脸上已经一片平静,看不出半点的激动,他轻轻抬起了霍小玉的下巴,温柔的拭去霍小玉眼角的潮湿,“你后悔过么?”
回答龙烈血问题的,是辣金刚还沾着咸咸泪水的火热的双唇和一条能把所有男人的欲望和快乐推向巅峰的灵巧香舌,霍小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特别想要流眼泪,抓住龙烈血的一只手,霍小玉就把它紧紧地按在了自己起伏饱满的胸口之上,留着滚烫的眼泪,霍小玉咬着龙烈血的耳朵,对龙烈血说了两个字,“干我……”
男人与女人最狂野的激情在瞬间爆炸出来!
……
十一辆重卡依旧停在仓库之内,当龙烈血和霍小玉再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除了所有车的车牌已经全部换成新的以来,就连车的外形,也有了不小的改变,有的车整辆甚至都变了一个颜色,那些车的车牌都是真的,但如果你真的要去查一查的话,就会发现他们是属于省城的几家注册物流公司,没有半点的毛病,再把车开出去,那这几辆车就不是从三六三国道上过来的那几辆了,而是刚刚从GZ过来的,拉着一批玩具……原来那几辆车拉着的东西呢?不就是几台机器吗?好像走省道高速到GD去了,车上都是沿路收费站的收费票据……鬼知道到了那里以后他们又去了什么地方……
霍小玉如雨后海棠,双颊含俏,杏眼带春,明艳逼人,美丽不可方物,她身上那种浓浓的女人风情,就是瞎子在身边大概也可以感觉得出来。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疯狂地一番云雨之后,就连龙烈血脸上的气色,似乎也有些与往日不同的地方,更多了一点灼灼的神采。
这批东西对翡冷翠将来的发展至关重要,过来过往的又比较敏感,还隐隐牵扯出血龙会和翡冷翠的关系,也因此,龙烈血才让严昌和翡冷翠那边都做了比较慎密细致的安排,不让人抓到半点尾巴。自己也忍不住过来亲自看了看,细细检查一遍。
车上的东西已经全部下了下来,那些原本的包装木箱在这个时候都被拆了下来,在这里改头换面,换上新的包装,然后再上车,发往翡冷翠。
一台台机器,更准确点说是机床和配套的刀具和部件,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油味,正一台台地摆在龙烈血的面前。
龙烈血看着这些东西,眼睛发亮,欣喜之情表露无颖。
偌大的仓库内,龙烈血,严昌,霍小玉在围着那些东西漫步。
心里惊诧于男女之事的神情,不过严昌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往龙烈血的脸上去乱瞄,刚刚多看了霍小玉几眼,那个女人就恶狠狠地一眼瞪过来,有点想发飙,简直像个母大虫一样。
“这些东西在明天将分三路发往瑞江,这样不会引人注目,沿路我们已经做了安排,不会出什么意外,四十八小时之内到达。”
“好!”龙烈血看向霍小玉,“这批东西总共花了多少钱?”
“这些东西在那个地方是分两批收购的,原来的厂子在改制的时候转为了私营的农用机械厂,但因产品销量不好,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已经难以维持下去了,我去的时候那个厂子正要转卖,因此把这些东西买下来的时候花的钱不多,总共用了600多万,有的整条生产线都一起拆了过来,所有设备都能正常运转。”
“这些东西虽然稍微有点旧,但对翡冷翠来说,却正是最需要的!”龙烈血看着这一台台的机械——铣床,磨床,镗床,齿轮机,冲压机,钻机,锻工机……一时不由有些感慨,翡冷翠很快就要有属于自己的兵工厂了,从此以后,没有人能在这个问题长再卡翡冷翠的脖子。
枪,还是要握在自己手里!
金三角的第一个现代化兵工厂,注定要出现在翡冷翠,翡冷翠联合兵器公司——名字都已经想好了!在金三角做军火生意,那可是堪比毒品生意的暴利啊!
没有在金三角打拼过的人,很难想象武器在那里有着什么样的地位和作用,在那个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之地,没有枪,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那就意味着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沙滩上的浮雕,大浪一来,一个波浪过去,沙滩上就可能什么都没有了,这样的事在城头变幻大王旗的金三角,上演过无数次,而在未来,还将继续上演下去。
全世界都知道金三角是祸乱全球的毒源,但全世界也都拿金三角没有办法,原因在哪里?很实际的原因只有一个,金三角有枪,金三角是整个东南亚最大的地下枪支集散地,这里的有些军队,士兵装备甚至可以向在全世界横行霸道的美军看齐,而且,拿着枪的这些人还敢随时和你玩命!
这里的白货像瘟疫一样从四面八方走向全球,而全球的黑货也像逐臭的苍蝇一样从西面八方向这个地方飞来枪和毒,就像河水和河水里的泥沙一样,向来是不分家的。金三角是毒枭和军火贩子的天堂!
有了枪,才有了在这块地方安身立命的根底!龙烈血很明白这一点。
当初在那边秘密会见隋云的时候,龙烈血就向隋云提出了像ZH国这边进口武器的要求,而由于金三角这个地方地缘政治的敏感性以及ZH国政府的一贯政治立场,龙烈血的这个要求当时就被隋云否定了。
金殿护卫军在成立之初,曾经历过一段非常艰辛的日子,在那个时候,凡是能搜集到的武器,都被金殿护卫军以高价搜集一空,但即使这样,那时一千多人的金殿护卫军,在最困难的时候,是36个人才有一支枪。每支枪配备的弹药,还不到五十发,根岱那时已经是营长,但就是金殿护卫军的营级军官,在那个时候,能够批准的人均武器训练弹药用量,也不过只有六发,用完了就没有,只能瞪眼。根岱的迫击炮打得好,在逃出孟固的时候,他还出了一把风头,可在金殿护卫军最艰难的那个时候,每一发迫击炮炮弹的使用,都要有龙烈血点头才能从军需处领到……
从那时起,龙烈血就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个卡住金殿护卫军脖子的问题,而随后政府军突袭孟固,金三角风云变色,就为龙烈血敲王灿光的竹竿提供了一个天赐的良机。可以说,当每个金殿护卫军士兵手上都握着一支枪的时候,作为金殿护卫军司令的龙烈血(林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龙烈血的这口气并没有松得太久。莫狼山战役开始之后,龙烈血就没有下过莫狼山,除了前线与塔甸政府军胶着的战事以外,分散了龙烈血大半精力的,就是由霸街到金殿,再从金殿到莫狼山的这条输送军火的生命通道。虽然有了枪,但王灿光所拨付的军火却并没有太多,莫狼山打出了金殿护卫军在金三角的名声,人人似乎都看到了金殿护卫军骁勇的一面,然而在胜利的背后,却是整个金殿护卫军高层深深的忧虑——掌握着莫狼山战役天平的,不是龙烈血,也不是政府军,而是王灿光,只要在霸街的王灿光断绝对莫狼山前线的军需补给,金殿护卫军在那里最多只能支撑两天时间。(web用户请登陆www。1KCN下载TXT格式小说,手机用户登陆wap1KCN)
从那时起,龙烈血在心里已经下了一个决定——金殿护卫军必须要有自己的军工生产体系。
在芭蕉坪会谈之前,王灿光果然就用各种理由断了金殿护卫军的补给,如果不是龙烈血他们未雨绸缪。在战场之外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一举翻云覆雨扭转乾坤,金殿护卫军早可能又成为金三角历史上的一朵小小的不起眼的浪花了。
龙烈血接收了王灿光在金三角的一切,包括了王灿光经营了几十年的地下军火网络,以前与敢猛独立军保持着“密切”关系的几个东南亚地下军火拆家,在王灿光失势的那一天就以各种方式联系到了金殿护卫军,双方以前的关系继续维持,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但对龙烈血来说,无论如何,自己手下部队的命运,绝不容许再掌握在别人手上了。
在战争开始前就被龙烈血早早支开,在国内为金殿护卫军筹集了大量物资,被墨吉称做不挂名的军需处长的霍小玉在那个时候已经接到了龙烈血的一项新的命令,接到命令的霍小玉带着几个人离开了金三角,然后马不停蹄的去了西北。
翡冷翠兵工厂的建设作为翡冷翠军队当前的一号工程,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以极快的速度秘密运作起来,几乎是霍小玉前脚刚走,后脚那里,几个以前在ZH国国内兵工厂干过的老军工和工程师就已经到了翡冷翠。
在国内的改革大潮之中,这些人以前所在的工厂已经因为各种原因倒闭了,他们也下了岗,只有一门技术在身的他们艰难度日,有的甚至在街边摆起了给人家修自行车和补胎的小摊位,还有的换了一份工作,每月拿着千把块钱的工资养着一家老小……
每年六位数的年薪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更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在确保自己在这边的人身安全可以得到保障,并且这份“出国的技术性工作”不会带来多少“副作用”的情况下,先领了六万块钱的安家费,这些人义无反顾的就来到了翡冷翠,开始了他们的先期准备工作——兵工厂的选址,厂房的建造,相关物资的囤积,还有被翡冷翠政府从部队里挑选出来的第一批工人的培训。
龙烈血并不想让这个兵工厂马上就生产些什么高科技武器或是导弹飞机之类的玩意儿,那不现实,也太天方夜谭了些,在龙烈血和整个翡冷翠军方的期待中,这个兵工厂所要解决的最需要,最迫切,也是最简单的问题,就是翡冷翠军队的弹药自给问题。
在金三角,一颗普通的美制半自动步枪的子弹的售价在平时都可以卖到两元以上。一发普通的迫击炮炮弹则在800——1100元左右,遇到特殊情况,这个价格还有可能再往上翻四倍,或者直接有价无市。而生产一颗子弹的成本是多少?不过两毛钱,如果形成规模这个成本还可以压缩得更低,可以这样说,一颗子弹从生产线上出来再到销售给别人,它所创造的十倍利润增幅在金三角已经远远超过了海洛因和鸦片。
而生产一颗子弹又有多麻烦呢?对军工生产有一些了解的龙烈血很清楚。它不比金三角的那些烟农从罂粟果上割浆要复杂多少,甚至远远没有弹一床棉花来得复杂。在中东的一些地方,子弹甚至都是从铁匠作坊里生产出来的,在五十年前,打小日本的时候,部队里的兵工厂靠着几台手摇的土机床就能生产子弹和迫击炮炮弹,搬不走的时候就把它埋在地下,用的时候再刨出来……
何况是今天?
王灿光在霸街有过一个秘密的军火小作坊,龙烈血曾经去视察过,很简陋。只有一台老式的手工铣床和一台填充机。每天生产2000多发子弹,就这么一个小作坊,它每年创造的利润却可以比得上霸街的一个小赌场。王灿光不是没有想过要把这个小作坊搞大一点。可是由于ZH国和塔甸联邦政府对他的封锁和防范,再加上敢猛独立军内部的一些原因,他的这个愿望一直没能如愿。能把白货化整为零从金三角运出去是一回事,而能把那些动辄一两吨的笨重机器运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那个时候的敢猛独立军在毒品问题上饱受外界指责,人员与物资的对外流通都非常困难,想要在金三角的山旮旯里搞一个兵工厂,那又谈何容易?
王灿光昨日所面临的问题对今日的翡冷翠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获得塔甸联邦政府的正式承认,还有金殿护卫军从建立之初就严守的禁毒立场和与ZH国政府在毒品代替种植方面开展的广泛而实际的合作……这些,都为翡冷翠在对外交流方面一步步扫清了障碍,树立了积极而正面的形象。建立兵工厂所需的人员与物资的流通问题,不知不觉已经被化解于无形之中,龙烈血绕了一个弯,避过了进口武器那条航道上的政治暗礁,自己把兵工厂给光明正大的弄了出来,谁都要闭嘴!
一些算不上最先进的老式加工机床,几个自愿来翡冷翠工作的“外国”工人,谁能指着这些东西说三道四。说ZH国政府向周边的敏感地区输出武器呢?这都是翡冷翠自力更生的结果……
非法走私枪械是犯法的,都为各国政府所不容,但生产军火所需的铜材,钢材,还有磷等物资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无论在哪里,这些东西都能轻易大量的买到,没有谁能封锁得了,在每年的边境贸易中,这些东西都不知道要给ZH国带来多少的外汇?谁会理会这些东西去哪里?
在金三角这种地方,一个上规模的兵工厂所起到的作用,就能让翡冷翠的软硬实力在各方眼里再上一个台阶,兵工厂不仅仅是一个兵工厂。
翡冷翠承诺不搞毒品贸易,可没承诺不搞军火贸易,凭借翡冷翠在金三角所拥有的各方面的优势,在将来完全可以垄断金三角80以上的军火贸易,这,意味的不仅仅是比毒品还要暴利的财富,更重要的一点,是翡冷翠在这个地方所拥有的能够主导各方局势的绝对的发言权!
美国人用这一招已经用了很多年了,在很多地区效果似乎还不错,可没有谁说这是美国人的专利啊!
在龙烈血的眼里,花上几百万就能做这样的生意,实在是值得太值得了!
睚眦,龙生九子之一,龙身豺首,性刚烈,好腥杀。
——《怀麓堂集》……
当中午烈日的阳光开始照在这个曾经的军营里那挺拔的青松上的时候,龙烈血、严昌、霍小玉,正坐在这个军营地下靶场二楼的休息室里,居高临下,透过一层厚厚的防弹有机玻璃,看着下面热闹的靶场。
在下面的靶场里,每一个靶道上,此刻都有一个人持着手枪,对着五十米外的目标“啪……啪……”的扣动着扳机,一夹子弹打完,又快速利落的换上一个新的弹夹。
正在靶道上训练的这些人一个个身着统一的黑色迷彩背心,刚刚做过搏击训练,裸露的臂膀处,露出一块块黝黑矫健的肌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特警在训练基地训练呢。
龙烈血正以一种挑剔的眼光看着下面这些人射击的动作还有成果,五十米外那个靶纸的成绩,对龙烈血来说,可以毫不费力的就能看得清清楚楚,这已经是第二批了,三十三条靶道上的成绩,基本上每一枪都在五环以上,有些突出的,基本上都是八环以上的成绩,在二十五米距离的快速移动靶射击中,个别几个成绩均在九环以上的人让龙烈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暗暗点头。
下面靶场的枪声在经过靶场周围特殊的吸音和隔音材料的作用以后,传到二楼的休息室里,已经微不可闻了。
往日在血镰帮大名鼎鼎的智金刚严昌在龙烈血面前,永远都像是一条忠犬一样,脸上万年不变的是一幅卑微而小心翼翼的表情,就是在和龙烈血面对面说话的时候,他也很少会抬起头来直视着龙烈血的眼睛,偶尔看一眼,他的目光也会很快就以下垂45度的角度收到眼帘之内。
霍小玉站在龙烈血的身后。休息室里有舒适的沙发,但这个女人所选择的位置,却是龙烈血的身后,就像她平日所做的那些事一样,永远只能默默无闻的站在这个男人的身后,当全世界的聚光灯都打在这个男人身上时,却没有几个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已经重新换了一身有些女人味衣服的霍小玉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搭配着一条很显女性下半身曲线的女裤。上身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真丝衬衣,细腻柔嫩的小腹和丰满坚挺的胸部在衬衣的腰部领口画出了两条让男人亢奋的完美曲线,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火辣性感的魅力。
霍小玉修长柔美的手指此刻正轻轻的搭在龙烈血的肩膀上,恰到好处的揉捏着,为坐在椅子上的这个男人舒缓着疲劳,认识霍小玉这么多年,严昌今天第一次看到霍小玉的耳朵上挂上了两颗耳钉,那两颗钻石耳钉造型很素雅,但它们出现在霍小玉的耳朵上,却透露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信号——严昌第一次觉得霍小玉活得像个女人。
心里虽然为霍小玉而有些感叹,不过严昌却没有半分把这种感叹表现在脸上的意思。
不得不承认,当辣金刚把自己变成一个女人的时候,她很会伺候男人。
站在身后的霍小玉的身子像一块鲜嫩发烫的美肉。不知道什么时候,霍小玉在自己的身子上悄悄的撒了一点香水,成熟女人魅惑的体香在与香水发生化学反应后所能对一个生理正常的十八九岁男人所产生的冲击力,让龙烈血的脑子里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昨晚他与霍小玉在林中激情火辣的片断,龙烈血的心微微一热,一时的恍惚,让严昌此时对这个基地的几句介绍莫名的就溜过了耳朵……
仅仅五个月,仅仅五个月,这个龙烈血当初军训时所在过的军营,就已经变成了血龙会的秘密基地,成了血龙会发展壮大的可靠保障。在北极星公司从部队手上拿下这个远离省城无人问津的营地的时候。严昌当时也向那个军区后期资源管理处的孙主任提了一个要求,作为北极星公司买下这块地盘的条件之一,希望能通过部队的关系,拿一个靶场经营执照,在这里搞一个靶场,由部队占一部分股份,北极星公司管理经营。
在那个时候,省内还没有任何一家对外经营的靶场,国家对这方面的政策才刚刚放开来。能摸枪对许多人来说都是有些奢侈的事情,因此在这里搞一个靶场,可以让人在这里过过枪瘾,绝对是一条生财的门路。
严昌提出了要求,当时负责处理这个事情的孙主任和雷雨的那个老营长就把这个事报了上去,上面回复的也很快,就一个字——行。部队这边负责帮北极星公司把经营靶场的执照拿到,北极星公司盘下这个待处理的鸡肋军营,靶场的股份,部队占30……
严昌说行!
部队的效率,不到两周的时间,孙主任就告诉严昌,执照已经拿下来了,各种手续已经没有问题了,于是乎,这个地处省城郊区,周围紧紧挨着一座座青山的400多公顷的师一级营地,就变成了北极星公司的产业。在拿下这个军营的同时,与这个军营紧紧相连的几座山头也被北极星公司找到当地的政府买了下来,听到北极星公司来这里投资,这里的地方政府喜欢得不得了,不就是几座种柴火的山头么,还能卖个好价,尽管拿去好了。
400多公顷的营地在加上500多公顷的山林,血龙会的这个基地,总面积就超过了900多公顷,在这900多公顷的范围内,有山、有池、有树、有河、有坡、有路、有菜地、有军营的训练场、后勤仓库……还有以前遗留下来的遍布军营的那上百栋第一代军营所特有的“干打垒”的老式建筑,风吹雨淋,随时要倒的模样。
为了拿下这个基地,北极星公司花了28个亿的钞票,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在拿下这个营地的第三个月,在这里部队原先靶场的基础之上再改造一下,省内第一个对外营业的靶场,具有室内和室外两个区域的靶场——南疆靶场就开始对外营业了,一时间,南疆靶场生意火爆门庭若市,省城的那些老板们和有钱人纷纷来这里过枪瘾。
900多公顷的一块地方,只用来做靶场的话,又不是打大炮,那也太浪费了。
越野车俱乐部,拓展训练基地,军迷对抗俱乐部,户外运动俱乐部,狩猎俱乐部……
一时间,这个刚刚冷清下来的军营一下子又变得热闹了起来,在省城有钱人的***里引起一阵轰动。
喜欢玩枪的,这里的靶场里提供的各种枪械绝对可以满足你扮演一把《未来战士》的需求,各式枪械绝对可以让你过足瘾,当然,只要你有钱。
喜欢玩越野车的,在这里,你可以体验驾驶着改装悍马去征服那些坡地,河滩,山谷的快感。
公司老板想要军训一下员工的,也可以拉到这里来利用现成的场地搞搞军训或是拓展训练什么的。
最高兴的应该是那些着迷于模拟军事对抗的军迷,在这里,在茂密的丛林或是废弃的那些建筑群内,你可以穿上迷彩军服,背起全套的装备,拿起真枪,装上模拟彩装弹,戴起头盔和护目镜,在这里和许多同你一样着迷军事对抗的发烧友们,分成不同的组队,一起体验一下真实战场的感觉,你可以品尝到“牺牲”的痛苦,也可以体验“胜利”的喜悦。什么,你听说国家好像在禁止这类型的游戏?老兄,你还没毕业吧,也太幼稚了些,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里的背景,这是什么社会谁敢来管?要是禁止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着迷于户外运动的朋友也可以在这里尽情的感受一下攀岩,定向运动,或是野外生存的乐趣,喜欢打猎的,你也可以真枪实弹的拿着猎枪到广阔的山林里去体验一下做猎人的感觉,俱乐部在那里放养了一些麋鹿、獐子、野鸡等物,能不能猎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听说这里还要再搞一个省内第一家由跳伞爱好者和喜欢驾驶私人飞机的人组成的一个什么天空俱乐部,让省城那些有钱消遣的人又有了一个砸钱的地方。
这里有着许多你在城市里不可奢望到的享受和刺激……
这一切是那么的美好,但现实就是这样,美好的东西注定只能是属于少数人的。这里的一切在省城的有钱人***里疯狂了一阵之后,新实行的会员制管理模式又把许多的人挡在了门外。
能够成为极星会所的会员,条件可比成为省城的什么高尔夫球俱乐部的会员要苛刻得多了,这里的一切,都是为那些有钱玩,但又舍得玩,还有时间玩的那一撮成功人士准备的,看看那每年超过六位数的会费,一般人还是绕道吧。
但即使这里有着极其苛刻的入会条件,但这里的一切对省内那些有钱玩的主来说,却极具吸引力,每年六位数以上的会费并没有把那些人吓走,反而吸引了一大堆追求高品质生活乐趣的客户,形成了一个非常广泛而稳定的会员***。
以极星会所和各种俱乐部活动作为天然的掩护,除了扩大北极星公司在省城的关系圈和影响力之外,血龙会的秘密基地在暗地里悄然发展着自己的实力,第一批血龙会睚眦部的118名受训成员就是这个基地的第一批成果。
按照龙烈血所撰的《血龙会会典》当中组织章程的要求,在严昌的统筹下,这一年多以来,血龙会的内部组织机构正在经历着巨大而深刻的改变,在省城,血龙会像一头巨兽一样深深的潜伏于深水之下,血龙会这在道上昙花一现的三个字似乎再也没有人记起,但在暗地里,血龙会的根系却吸足了足够的养分,扎根于泥土之中,深入各个行业,变得越来越发达,也越来越隐秘。
血龙会起家的底子是黑社会,但它却不是黑社会,如果要归类的话,也只能把它归结于秘密地下社团这一类之中,这类秘密地下社团,在任何国家,在任何一个历史时期,都普遍存在,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日本的黑龙会,美国的骷髅会等,都是这类秘密社团中比较为人所知的代表。
睚眦是按照血龙会的组织章程所设立的隶属于血龙会的秘密暴力机关,也是血龙会的拳头,只听名字,就能感受得到它所蕴含的血腥与杀戮,血龙会之所以要设立这样一个部门,严昌也曾经问过龙烈血,龙烈血的回答是,“这个世界不是天堂!”
血龙会需要有一支“能办事”的力量。
睚眦的筹备与人员的挑选和考核早在北极星公司拿下这个基地之前就开始了,拿下这个基地之后,基地里的一切,为睚眦的成长提供了更加肥沃的土壤,仅仅一个靶场,在这半年来,就让睚眦的第一批成员个个都能把各式枪械玩得溜转,还出现了几个神枪手。
越野俱乐部让睚眦的成员每个人都练就了一身过硬的特技驾驶技能。
极星会所所能提供的其他“游乐”项目和设施。在别人的眼里也许只能让人玩得刺激,但在每天实行军事化管理和训练的睚眦那里,这些东西,让睚眦的成员一个个都变成了不穿军装的特种兵。
在这个基地的大门外面,挂着一块极星会所的招牌,而在基地里面,还有一块北极星保安学校的招牌,没有人能挑出这里的半分毛病。血龙会的秘密基地,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在这里发展着自己的实力,培养着自己所需要的人才。
虽然现在这个基地仅有一个基地的雏形,它将来的发展可是以十年时间为单位一步步规划发展的,但龙烈血对这里现在所取得的成绩还是很满意。
严昌就像在对龙烈血做报告一样,详详细细地把血龙会近一年来在省城的发展为龙烈血做了一次总结。
霍小玉站在龙烈血的身后,隔着一件薄薄的夏衣,她的手指轻轻在龙烈血的背上打着圈圈,一时的恍惚,让龙烈血内心暗暗自嘲了一下。
严昌并没有看到这些,他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按照魁首的规划。血龙会现在已经脱胎换骨,不过我们也面临着许多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才。忠诚而又可靠的人才实在是不好找,要从血龙会的外围***进入血龙会,成为血龙会的一级预备会员,仅血龙会这边对那个人的秘密考核时间就差不多需要一年,而要从二级预备会员晋升为一星会员,除了要通过会中考核部门再次的秘密考核以外,还需要至少两名二星会员的担保与推荐,二星和三星会员没有对会中的特殊贡献不能升为三星和四星会员,四星会员要进入血龙会的龙魂议事团,除了其本身在血龙会的时间已经能达到资深会员的标准以外。还需要两名议事团成员的担保推荐与一半以上的议事团成员批准或由魁首直接点名。”
“超过的60的潜在发展目标,都在考核部门第一期的秘密考核中被淘汰,剩下的人又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人过不下一关的考核,只能停留在血龙会外围或预备会员的层次,能够通过考核成为一星会员的,也就是10左右。加上魁首最早在北市区发展的血镰帮班底,现在血龙会一共拥有一星会员189人,二星会员38人,三星会员15人,四星会员9人,议事团成员三人,我,霍小玉,还有屠克洲,各类处于考核期目标367人……”
“现在在省内,由我们血龙会直接控制的行业和公司一共有二十九家,和我们有比较密切的关联和来往的公司企业二百三十八家,在吞并了原省城的剑雄帮和麒麟社两大帮派地盘和实力以后,经过一年多的消化和整合扩张,现在我们的公司基本控制了省城73的建材市场,省城的四个建材城,有三个是我们的,47的省城长途汽车客运市场,18的市内交通市场,最近省城的两家最大的出租汽车公司要鼓捣着改制重组,北极星公司最少可以获得其中一家的控制权和另一家20的股份,我们对市内交通市场的份额可以增加到41,省城的城市发展银行里也有我们的股份,原麒麟帮在城南搞的西南最大的商品物流园现在已经由我们接手,我们把园区扩大了50,年底就可以开张,剑雄帮的一个茶叶市场和一个蔬菜批发市场被我们高价转卖了出去,仅保有25的股份,还有两家不大不小的地产公司和一家钢材厂……其余省城的各式娱乐场所和酒吧、酒店、KTV、桑拿浴场等,我这里可以说一句话,除了几个后台特别硬的,已经成了我们的朋友,其余的,我们想要谁明天关门,还真没有几个敢拖到后天的!在曲源,我们这一年新拿了三个矿,一个铁矿,一个银矿,还有一个铜矿……”
正在享受着霍小玉的按摩,看着楼下那些睚眦成员打靶情况的龙烈血听到这些都被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问了严昌一句,“怎么会有这么多?”
严昌从容的笑了笑,有点避重就轻的说了一点,“在剑雄帮和麒麟社倒台以后,接手他们地盘上的东西,完全是天经地义,除了我们,谁有这个胆子敢去摘桃子?剑雄帮刀头舔血,自己的血也不少,麒麟社可是省城肥了几十年的老麒麟了,肚子里的货色还真的不少。麒麟社在西山有一个水晶宫,那是一个销魂窟,杜鹏霄那个老狐狸,在水晶宫,把里面把不少人到那里销魂的场面录了下来,还有各种不堪的场面,掌握了不少人的把柄,不过还好魁首让他死得早,要不然他把那些关系完全发动起来,被扫荡的可能就是我们了……”
“那些东西?”龙烈血眼神一紧,他自然明白严昌所说的那些是什么东西,要是那些东西被抖了出来,对很多人来说,那就不是销魂,而是要掉脑袋的事了。
“麒麟社当初搞下的那些勾当,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东西在我们手上,我们自然会把它因地制宜因人而异的好好利用了。”严昌眯着眼睛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就像一个得道千年的狐妖,“多亏了杜鹏霄那个毒麒麟,我们才在省城发展得那么快,魁首不用当心,现在我们可不干违法的事了,干什么都是循规蹈矩的买卖,最多就是步伐和胃口大了一点而已,别人可挑不出毛病,除了北极星公司以外,我们的北极星律师事务所在省城也是很有名气的,我现在可是做什么都要找个律师来合计一下,绝不会出什么问题……”
当资本、权利、地下势力还有冠冕堂皇的法律结合在一起的时候,这样一只超级怪兽,本能的就有对外扩张的冲动和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的实力,在严昌的驱策下,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龙烈血已经切身感受到了这个怪兽扩张的威力,实在是让龙烈血都有些瞪目,严昌这个血镰帮的智金刚,似乎在这个时候才真正开始发挥他的威力。
半点不夸张的说,这个以血龙会为内核的怪兽,它的外壳,已经隐隐露出了省内第一个私人财团的峥嵘面貌,它控制的那些产业究竟值多少钱?严昌也说不出一个准确的数字,因为它每天都在膨胀,最后严昌还是给了龙烈血一个大概的数字,今年这些产业为血龙会创造的利润保守估计将在38个亿以上……
“今年我们准备把省城的几个客运公司的业务组装一下,搞一个运输集团,明年拿去SZ上市,各方面的关节都打通了,现在请了几个人专门在做这件事,算是试水,听那些人说,想要暴富,就把企业拿去上市好了,这次水试好了,以后再鼓捣起来就顺手了……”
搞个上市公司?还算是试水?听严昌这么说,龙烈血也有些无语了。
龙烈血的注意力稍微从下面分开了一下,突然之间,下面正在打靶的睚眦成员似乎变得有些骚动起来,楼上几个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到了下面……
正常的手枪靶距离是25米和50米,靶场下面的人之所以有些骚动,是因为有人把手枪靶的距离拉到了150米。
150米移动手枪靶,枪枪命中靶心,说出去似乎都没有几个人相信,但这样的事,就发生在下面。
那个人使用的枪是威力比较大的五四手枪,每一声沉闷的枪声传来,都能让下面的人发出一阵惊叹。
枪靶再拉远了五十米,变成200米固定靶,“嘣……嘣……嘣……
嘣……”八声枪响过后,200米手枪靶的成绩也被统计了出来——二个十环,三个九环,一个八环,两个六环——
能把五四手枪在200米的距离玩到这种境界,已经算得上是出神入化了。
在底下靶场那里打枪的那个人用的还是左手……
龙烈血,严昌和霍小玉都被吸引了站在窗前,看着下面靶场那里那个人的表演,对那个人,龙烈血还是有一点印象的,早上那个人在与其他睚眦成员搞搏击对抗的时候,成绩非常突出,让龙烈血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个人的狠劲儿,就算是面对自己的队友,那个人出手也是全力以赴,两个人被他打得当场吐血,还有一个人虽然穿着防具,但还是被他一脚踢断了三根肋骨,就算在睚眦里面,那个人也显得桀骜不驯,非常的不合群,站在哪里都觉得有些孤立。
那个人的右手在随后的一项体能测试中被拉伤了,那项体能测试是让每个人凭借自己的体力拉着一辆没有发动起来的悍马车,在六分钟之内绕一个400米的大圈,别人拉一辆,那个人拉两辆,因此那个人的右手肌腱在拉完之后就严重拉伤了,举都举不起来,龙烈血还以为他无法参加后面的测试了,没想到在靶场上那个人用左手让大家都吃了一惊。
“那个人是谁?”龙烈血转过头问了严昌一句。
“郑锋。今年二十六岁,SC人,经过考核之后,去年被发展进入血龙会,成为睚眦的一员,内部代号7019。”严昌像一台精确的电脑,那个人的情况龙烈血一问他就脱口而出,一边说,一边眯着眼睛打量着靶场下面的情况。
“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什么都干过,他十四岁从老家来到省城,到处打工,在他家他是老三,他爹生他的时候属于超生,被罚了款,他爹没钱交罚款,就把这笔帐计在了他头上,让他自己挣钱去交自己的罚款,因此他小小年纪就出来做事情了。十四岁的时候这个人在工地上已经做着和其他的民工一样的活计了。但工资只拿别人的一半,当了六年的民工,他才把自己的超生款给还了。二十一岁的时候这个人拉起了三轮车,后来因为不懂行规,在服装批发市场和其他车夫抢生意的时候把人打成了重伤,被关了三年,出来后在火车站那里摆个小摊,卖起烧豆腐来,一毛钱一块,城管来查的时候,没收了他的摊位,他拿着一把苗刀像条疯狗一样追着七八个开车的城管跑了三条街,甩都甩不掉。城管开的车最后都被他追得一头扎到龙盘江里,一车人最后都进了医院,当初我就是看中他的这股狠劲儿,在他再次进拘留所的时候,把他弄了出来,考察了一年之后,让他进了睚眦,这小子训练起来简直不要命,做事又忠心耿耿,但不怎么合群,睚眦里喜欢他的人不多,就连我们请的几个教官看到他都有些头痛……”
龙烈血一直看着底下那个叫郑锋的人,听着严昌的介绍没说话,微微沉吟着,偏偏楼下那个叫郑锋的此刻打完了一夹弹后,转头向二楼这边的休息室看过来,隔着厚厚的单视玻璃,在外面的人并不能看到这里的情况,只一个动作,龙烈血就明白了,龙烈血笑了笑,吩咐严昌,“你安排一下,我想见见他。”
“是!”
……
那个叫郑锋的被安排了带上来,龙烈血坐在休息室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严昌和霍小玉站在龙烈血的两边,门外还站着几个沉默如铁的男人,郑锋被两个人带了上来,知道血龙会能量和规矩的他第一次见龙烈血,显得及其的紧张,站在那里让龙烈血看了他几秒钟,这个人的鬓角就有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龙烈血并没有刻意给这个人什么压力,但龙烈血此刻的身份和严昌与霍小玉在他身边站着的姿态,这本身已经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郑锋长得并不彪悍,一米七刚刚出头的个子在睚眦里还是属于那种矮小的,但这个人的身上却有一股极其彪悍的气质,站在哪里,都像一头红着眼的豹子一样。
对自己临场时的怯懦,郑锋显得有些恼怒,在紧张了片刻之后,他也鼓足了气睁大了眼,用尽全身的力气般看向房间里唯一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龙烈血的年轻让他张开的嘴巴差点忘记合上,与龙烈血的目光稍稍一接触,郑锋就觉得面前这个人那种淡定从容的气度中,有一股让自己无法与之逼视的光芒和张力。
红着眼的豹子自动的垂下了眼睛。
“你为什么加入睚眦?”龙烈血直白赤裸的问题让刚刚定了定神的郑锋楞了楞。
“为了吃好,穿好,住好,有钱花,活得像个人样!”
龙烈血淡淡的笑着,声音却没有多少温暖,“我很欣赏你的坦白,通常自信的人都比较坦白,你今天的表现,与其他人相比,也很优秀,如果你是想让我看到这些,那么,我已经看到了,如果是你想见我,那么,你已经见到了,你现在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龙烈血的话一落,郑锋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在这个人面前,郑锋发现自己所有的伪装和辩解都是多余的,只和他说了两句话。就感觉自己像是浑身赤裸的站在众人面前一样。
两次张了张嘴,郑锋的口里都没发出声音来,他看向严昌,这个平时在血龙会里可以一言九鼎,对他还有些照顾的人物,希望能得到一点提示,却发现此时的严昌脸上根本没有半分表情,而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睚眦之内已经出类拔萃,已经没有几个人可以超过你了?”
咬了咬牙,郑锋点了点头。
龙烈血没说话,只对房间门口一直肃立着的一个男人招了招手,那个皮肤黝黑的沉默男人走到了龙烈血面前,鞠了一躬,没开口。
龙烈血向郑锋介绍这个男人,“孟都的舌头被人割了,说不了话,他以前在金三角的监狱里打黑市拳,我救了他,他就跟了我。郑锋,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伤了一支手,但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接得住孟都的一招,那从今天起,你就可以跟我。”
郑锋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魁首……这是真……的?”
“放肆!”严昌抬起眼一声冷叱,冷电似的眼神瞪了郑锋一眼,吓得郑锋一机灵。
龙烈血抬了一下手,严昌马上低下头后退一步闭上了嘴巴。
“我说话算话,只要你能接得住孟都的一招后还能站着,你就可以跟着我做事了。”
郑锋打量了沉默的孟都一眼。“好!”
孟都也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龙烈血,龙烈血对孟都说了四个字,“适可而止!”
……
这似乎跟不谈不上对抗,在房间内众人的瞩目中,孟都和郑锋都站到了房间中央比较宽敞的位置,郑锋上足了发条,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做了半分钟的热身,摆了一个姿势,对孟都说道,“来吧!”
孟都一直冷冷的站在一旁,动也没动,就看着郑锋在那里做着热身,一直到郑锋完全准备好之后,他才动了,孟都只踢出一腿,然后郑锋就像一个被飓风吹起的皮球一样从原地飞了起来,飞出四五米,撞倒两个沙发,在地上滚了几个圈,一直到滚到墙角那里才停了下来……
出了一腿,孟都的另一只腿的脚跟都没有挪过一丝一分,整个人就像从来没动过那样,他看向龙烈血,龙烈血挥了挥手,孟都鞠了一躬,然后悄然退到门边,和孟都一起站在门边的另一个男人咧着嘴对孟都笑了笑……
郑锋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带着一丝血迹,两只手像簸箕一样抖个不停,没有办法静止下来,刚刚孟都那一下,已经没有办法来形容了,实在是太快了,郑锋感觉那个孟都中间还故意慢了一丝,让自己有时间用两只手的双臂在胸前做了一个防守的姿势,然后……然后郑锋就觉得自己两只手的防守的外臂处火辣辣的一疼,那两只向外防御的手臂不由自主的向自己拍过来,拍到自己胸口上,然后……然后就飞了起来,身子像散了一半的骨架……
要是那个孟都再多加一分力,郑锋觉得自己的两只手现在一定会断掉,再看向龙烈血的时候,郑锋就像霜打的茄子,已经没有了半分的自信……
“孟都从小练的是泰拳,刚刚他只用了四分力……”坐在沙发上那个男人的一句话让郑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雪白。
“你的五脏刚刚受到了震荡,脾脏有点出血,你好好的在医院里修养几个星期,当你和今天被你打伤的那几个队友住在同一间病房的时候,你好好想想今天的事,想想他们今天因为你而失去的这次机会和所承受的痛苦,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你什么时候再回来,今天会有一批表现优秀的睚眦队员随后会到金三角那边参加新的训练,希望在下一批的名单中,可以看到你……”
挣扎着站起来的郑锋觉得脑子一直在发响,听完龙烈血的这些话,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但还不等他完全扶着墙站起来,胸口一阵翻涌,眼前一黑,郑锋彻底的晕了过去……
日,澄川的旅游文化节刚刚闭幕,持续了五天的旅游节在大热的夏季给澄川带来了一股热浪,随着旅游节的召开,澄川新城商圈里大大小小的生意人一个个喜笑颜开,五天的旅游节,主会场都在新城的广场周围,每日数十万的人流,省内省外的,接踵摩肩,就连在广场边上卖草鞋的,十块钱一双,也是卖了个精光,数钱都数不过来。
有人欢喜,也就有人忧愁,在那些做生意的人因旅游节而一个个赚得钵满盆溢的时候,老何正在拍着桌子火冒三丈的跟人发着脾气,县里旅游局,公安局和工商局的几个负责人坐在老何的办公室里,你看我我看你的,谁也没在这个时候接老何的话头。
“……真是太不像话了,你们旅游局是怎么处理这个事情的?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别人都打了你们五六个投诉电话了,你们拖了两天都没给人回复,事情也没处理,在旅游节之前布置工作的时候我在会上怎么说的?形象的问题,没有小事,我们澄川的形象是怎么出来的,就是要在小事上,在细节上下功夫,那个宰人的小饭店,就是我们澄川脸上的一个污点,刚好谢局长也在这里,这件事你们现在就给我好好商量一下,今天就拿出一个处置意见出来,我从旅行团这边了解了一下,投诉的那批游客现在还在省城,今晚八点的飞机,在人家走之前,对这件事,你们必须给人家一个交代,那个小饭店宰了人家多少钱,全部给我一分不少的退回去,对在这次旅游节其间那些故意扰乱澄川旅游市场的事件和个人,决不手软,必须严肃处理……”
老何黑着脸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吓人。听了老何的这些话,县旅游局的局长犹豫了一下,“何县长,这事是不是处理得低调一点,毕竟旅游节刚过,就这么捅出一框子事来,我怕影响不太好!”
“影响不好?”老何放下手里的茶杯,从办公桌的后面绕到前面来,有些语重心长,“把这些东西烂在肚子里影响就好了?老钱啊,你以为你不声张别人就不知道了?就低调了?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一个地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像一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很多时候,是好是坏,是忠是奸,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澄川现在有了点名气。但真正到过澄川的人还不多。我最担心的是什么,我最担心的就是怕以后别人提起咱们澄川来就像提到土匪窝一样,咱们澄川的老百姓在别人眼里都变成了一个个骗子无赖。要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再想把别人的这个观念扭转过来,那就困难了。所以啊,我们处理这个事情,不仅不能低调,还要光明正大,我还巴不得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咱们澄川县政府,澄川的老百姓是一个什么态度,我已经让宣传部的人联系了省里的几家电视台和报社。估计下午别人就过来了,咱们处理这些事,就要堂堂正正的,让它上电视,让它上报纸,那些好的,我们要宣传,这些那些丑的,恶的,就要给它暴暴光,咱们怎么处理这些问题,也要让所有人都看个清楚明白!”
“知道了!”旅游局的钱局长被老何说服气了,在那里点了点头,“这事我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
老何用有些严肃地目光看向公安局局长,“那件事现在还有没有眉目?”
“情况我们已经通报上去了,市局和省厅的领导对这件事也比较重视,表示会全力配合,对这起案子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就我们掌握的情况看来,作案人员应该不是本地人,而是外来的,在澄川也呆了一段时间,对这里的地面很熟,而且手法老道凶残,干脆利落,根据在医院的受害者的凶犯的描述,省厅这边从公安部请来的专家已经描摹出凶犯的画像,我们正安排人手根据画像对最近一年来到澄川的外来人口进行排查,省城那边的车站和码头也安排了人手,只要凶犯没有跑掉,我们就一定把他揪出来!”
老何瞪起了眼睛,“就是跑掉了,也要把他抓回来!”
“这次一定要把凶犯绳之以法。”
“那几个受害者还躺在医院里,下午你陪我亲自到医院去看看,你现在对我说的这些话,我要你亲自说给躺在床上的那几个人听。”
“是!”
早上在县政府布置完工作,老何和公安局地刘局长在县政府的食堂里吃了一顿午饭,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就赶到了县医院……
火热的旅游节后面,等待着老何的,是一摊子等待处理善后的事情,第一届澄川旅游节也暴露出澄川现在存在的一些问题,这些很是让老何有些头疼。
旅游接待设施满足不了需要,在旅游节的第二天,就出现了一些游客因找不到住宿地点而在沧虎广场露宿的事件……
旅游业管理水平滞后,市场急需规范,部分地方在旅游节期间甚至还出现了一些恶性的宰客和欺骗消费者的情况。
最让老何不能容忍的,是14号在澄川县城发生的一起恶性入室抢劫案,住在一家私人家庭旅馆内的几个游客,半夜被歹徒入室抢劫,作案歹徒先是从窗口爬入游客房内盗窃游客财物,在被游客发现以后,演变为恶性的入室抢劫案,四名游客在被劫后还被歹徒刺伤,有两名伤势严重,已经送到县医院里极力抢救,虽然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但这件事在局部范围内所造成的恶劣影响,还是让一心想把澄川打造成为国际一流旅游圣地的老何一夜没有闭上眼睛,如果这件事得不到果断有效的处置,成功谢幕的澄川旅游节在老何的心里就会留下一道浓重的阴影。
如果连游客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以后还有谁敢来呢?
在心里,老何恨不得把那两个入室抢劫的家伙拉来马上枪毙,这样的恶性刑事案件,在老何的记忆中,自他当县长以来。澄川这个淳朴的小地方,几乎就没有发生过,老何一直为这一点有些自豪,平时在澄川能有多大点事呢,几个小青年喝了点酒在县城的什么地方打上一架,第二天半个县城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哪像现在……
和公安局的刘局长到医院里看望了一下那几个伤者,在老何拍着胸脯向病人及其家属保证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时候。在医院里的几个病人和家属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不少。
从医院里出来,让秘书小王开着车,老何自己坐到了车后排,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除了旅游节的这一档子事外,烦心的事在下午这么一小段时间又崩一件来——溪桥乡的乡长刚刚火急火燎的打来电话,那个蒋副县长的车在他们乡被群众围住了,那些群众的情绪很是激动,溪桥乡的乡长正在赶过去,在路上连忙打电话向老何汇报情况。
新调来的那个蒋副县长戴着的那副古板眼镜,突出的嘴唇,还有嘴唇下面的那颗黑痣老在老何的眼前晃荡着,让老何有些心烦意乱地感觉,每次想起那个女人眼睛后面那双油腻的眼睛,老何就一阵不舒服。
溪桥乡那里出了什么事,老何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刚刚才在医院那里分开的刘局长这下又打来了电话,在电话里,刘局长告诉老何,说蒋副县长亲自打来电话,说自己在溪桥乡被一群暴民给围住了,让刘局长赶紧多带些人去救她,还要把围住她的那些暴民抓起来,一听溪桥乡,刘局长被吓了一跳,一边忙着在布置人手,一边连忙给老何打电话请示。
听完这些,老何在电话里一阵火大,“抓什么抓,那个女人知道个屁,出什么事还不知道呢,就想着抓人?她是不是嫌自己命长了,那里还不够乱?刘局长你先带人过去,一辆车就够,人不要带太多了,不许佩枪,先去了哪里先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里的群众情绪有些激动,你先稳住一下他们的情绪,让他们不要做出些什么过激的事情来,溪桥乡的情况我很了解,我与那里的群众和村干部都打过很多次交道了,那里虽说是自治乡,少数民族,但他们人不刁,都挺讲道理的,我随后就赶到……”
“县长,溪桥乡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开车的小王问了一句。
“蒋副县长在那里被人围住了,你车开得快一点……”
“蒋副县长?”
“不是那个女人还是谁?”老何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开车的小王想到了什么,忍了忍,最后还是有些忍不住说了出来,“县长,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一下,但又不知道应不应该?”
“什么事,你就说吧!”
“这个……那个蒋县长你还是要小心她一些。”看到后视镜里老何在皱眉头,小王连忙补充了一句,“县长你的工作作风我很了解,你也告诫过我少谈这些事情,我说这话可绝不是有什么个人的打算,这话我早想对你说了,可又怕你听了觉得我有什么心思,所以一直忍着。”
老何的眉头舒展了一些,“我小心她什么呢?”
“自从这个女人来了以后,机关里就有一些疯言疯语,虽然不多,但都是有关您的,说得都不怎么好听,上次我在厕所里听到那个女人的秘书和收发室的老陈聊天,说县长你和亿龙的关系有些不清不楚!”
“呵……呵……一点闲言碎语,还真能把我怎么样吗?”老何满不在乎的一笑……
当老何火急火燎的和秘书小王一起赶到溪桥乡的时候,刚刚进了一个村里的土路,远远的,老何的车就开不动了,路上都是人,不知道谁看到了老何的车在外面喊了一声,“何县长来了!”堵住路的群众一下子就把老何的吉普车围得严严实实的。
小王要按喇叭,老何对他摇摇手,“别开车了,我们下车走过去吧!”
看着车窗外那些激动的面孔,这样火爆的场面,说真的,这些年来在澄川还是第一次遇到,溪桥乡又是少数民族自治乡,民风一向很悍,人又团结,一有什么事都是整村整村的一起出动,看外面这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起码两个村的男女老少都在这里了,小王手心里都捏着一把冷汗,“县长,我们把车开过去吧,还是坐在车上安全些!”
“都是咱们澄川的老百姓,怕什么,真要出事,你以为做在车上就安全了?”说着话,老何看了小王一眼,“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自己先跳了出去,跟在老何后面的小王也跟着下了车。
一下车,周围就是一片嘈杂与不满的嚷嚷声,说些什么,小王根本没有听明白。
“何县长来了……”
“何县长来了……”
“真是太欺负人了,何县长你可一定要给我们讲讲理啊!”
“何县长……”
“县长……”
老何一下车就被人围住了,人多嘴杂的,什么声音都是乱糟糟的一团,发生了什么事也没听明白,看着周围那些激动的人群,老何使劲的把手竖起来响亮的拍了几下巴掌,周围的人也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别急,既然我来了。不管发生什么肯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有什么事,大家慢慢说,先让我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老何的威信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周围的群众听了,情绪都安定了不少,一大堆人嚷嚷了起来。“让何县长过去,咱们一起看看何县长怎么给咱们做主。”
“让何县长过去……”
一堆人浩浩荡荡地跟着老何到围着那个女人的地方,那里的人围得更多,里三层外三层的,那里的人看到老何过来了,都主动把路让开,跟着老何的小王手心里都是汗,这种时候,搞不好一点推搡都能酿出大事来,但看着老何镇定的步伐,一边走一边还向周围的群众打着招呼,小王心里又安定了不少。
和蒋副县长一起被围住地,还有一辆警车,看样子警车是后开来的。县局的刘局长,两名警察,还有这里乡上的几个干部在这里转得满头大汗,看到老何过来了,一个个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周围群众的鼓噪声也小了不少。
这里的情况很激烈,老何一过来就看到最里圈的一些群众手上都拿着一些农具,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刘局长开过来的警车没有事,但那个蒋副县长新买的三菱座驾的后挡风玻璃已经被砸碎了。前挡风玻璃处也有一道比较明显的砸痕,围住车的几个老乡,有两个人身上明显的有点伤痕,有一个抱着脚躺在地上,还有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头破了,身上到处都是血,正在那里大哭,头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盖儿……
那个惹出事的女人躲在车里没敢下来,看到老何来了。只在车里露出半张苍白而扭曲的脸,眼神有些惊魂未定,老何没说话,那个女人反而先在车里责备起来,尖细的嗓子像被开水烫到的老母鸡一样,“何县长你怎么现在才来?警察呢?我听刘局长说是你让他不许多带人来的,你这是什么意思,看到我这里危险还不许人来救,要是我今天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你要负全部的责任。”
要是换个场合,老何真恨不得把那个女人揪下来抽她几耳光,这种情况下你还想要警察来抓人,不把事情闹大你不甘心是怎么的?
“打死这个臭婆娘!”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一些人跟着起哄,那个女人露出来的半张肥脸被吓得一下子就缩了进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老何沉着脸看着在场的几个溪桥乡的干部和刘局长,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神色都有些尴尬。
溪桥乡的一个干部看别人不说话,自己就站了出来,“蒋副县长今天带着几个人来溪桥乡,说是来考察一下这里的环境,合适的话会准备在这里投资一个水厂,这是好事,我们就带着蒋副县长到处转了转,没想到蒋副县长带着的那几个老板看中了我们村的祖龙池和周围的那片地,那几个蒋副县长带来的老板当时就想用六十万的价钱买下来,何县长你也知道我们这里的习俗,祖龙池那块地方是我们放祖龙的地方,祖龙都在那里喝水,钱再多我们也是不卖的,何况蒋副县长带来的那几个老板出的价钱也实在是太低了点,这里村里的几个干部都不愿意,这个……这本来也没什么事,但蒋副县长似乎太热心了一些,说了些话,就……就把这里村子里的几个干部给气走了,这个……这个事就弄得全村人都知道了,这里村子里的人比较团结,群众就自发的来找蒋副县长他们理论,蒋副县长他们……在……在开车走的时候不小心撞伤了两个人,又没下车,也不管人死活,已经跑了一辆车……这个……群众们就把蒋副县长的车给围住了……”
这个人说得很“含蓄”,但老何还是一下子全明白了,这个女人刚来澄川没几天,狗屁不懂,以为自己戴着顶副县长的官帽就谁都要卖她的帐,看她的脸色,带着几个人就想来这里的村子里“圈地”发财,搞什么水厂,溪桥乡祖龙池那里二十多亩的地再加一个祖龙池,这个女人狮子大开口,六十万就想把地拿下。这里自治乡村里的几个干部都是自选的,脾气比较拧,和外面的干部是不一样的,一定是这个女人没搞清楚情况,就想用权威逼人家屈服,可人家哪吃她这一套,在这里当干部的都是村里的大姓,一个村的人有时也就跟一大家子人差不多,村子里的人听有人要动他们的祖龙池,来找这个女人理论,大概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也不屑于和这里的村民理论,他们开车跑路,却撞了人,撞了人后丢下人想跑,跑了一辆,全村的人都出来了,这个女人却没跑掉,在这里被人围上了……
老何想得心头火起,但强忍了下来,看看围着这里的那些人中,溪桥乡的几个村干部也就在里面打着头阵,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模样,事情估计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老何直接从刘局长的手里拿过扩音器,踩着保险杆,直接爬上了那个女人的三菱车的引擎盖,刚刚刘局长就用这个扩音器在这里嗓子都喊哑了,吹了两口气,试了试音,还能用,老何也就不客气了,“各位乡亲父老,我是老何,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先让开一条道,我们先把受伤的这几位老乡和小孩送到县医院去,该检查的检查,该住院的住院,有什么好歹的别把时间耽搁了,我让我的秘书开车送他们去,所有费用由县里承担,我留在这里,有什么事我们再接着说个明白,听明白的,先把中间的路让开。”
看人群还在有些犹豫,老何也不避讳,直接在扩音器里就吩咐小王,现场所有的人都能听得见,“小王,你开着刘局长他们的警车,先把这里的伤员送到县医院,告诉周院长我的意思,先把人照顾好!其余的人先把伤员扶上车,小心一点。”
小王一听,也不多说话,直接上了警车,把警车发动起来,围住路的人群默默的让开了一条道,几个伤员周围的人看了看,也连忙把人扶上了车。
乱了两分钟,伤员一上车,警车一走,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不少,好多围住这里的群众都把手里的农具镰刀等物放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都盯着站在三菱引擎盖上的老何。
“好了,现在我在这里,有什么话,大家说个明白,有什么曲直是非,我们也在这里当着大伙的面辩个清楚,我老何的脾气大家都知道,别说我老何袒护谁,谁想说什么话尽管站出来!”老何手一直人群中的一个人,语气严厉,“赵兴本,你作为一村之长,今天你带着人在这里围住了蒋副县长还有刘局长他们,你这是什么意思?”
人群中站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也不怯场,撸起袖子就走了出来,“老何你在,我也直说,日他娘的,六十万就想买我们的祖龙池,老子不卖还给老子脸色,还说什么老子是不是不想当这个官了,老子不当她重新提拔一个能把事情给她办好的,那个老骚B,她以为她是谁,还用副县长的身份来压我,这个村官老子就不干了,我看她能叫谁干?她以为个个官位比她低的就是软骨头吗?一个月三百来块的工资,她还觉得老子挺稀罕还是怎么着?撞了人就想跑,她以为她一个副县长我没见过啊,还谁敢堵她她就叫警察来抓人,操你娘的,我们全村都在这里,你叫警察来抓啊?”
老何阴沉着脸回到了县政府,和老何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刚刚被老何从人堆里解救出来的蒋副县长,蒋副县长新买的三菱车已经新开了几个大洞,车一开回来,那个女人就让秘书把车开到县委机关指定的一家修车厂去修理了,刚刚过了一劫,惊魂稍定的老女人一下车就开始喋喋不休起来,“让我向那些刁民道歉,这件事我要向组织上反应,溪桥乡的那些人,简直是反了天了,他们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说要打死我,要打死一个副县长,他们是想造反还是想干什么,带头闹事的那几个村干部,应该派人把他们抓起来,聚众闹事,这还了得?县里警力不够,可以直接调市里的防爆队来,看他们还蹦哒。”
看院子里几个人向这边张望,老何强自忍住了自己想要爆发的火气,看也没看这个女人一眼,冷着声丢下一句,“蒋英凤同志,请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老何扭头就往回走。
老女人看着老何的背影,眼睛嘀咕的转了两圈,也后脚跟着老何来到了老何的办公室。
想想刚刚在溪桥乡平抑下来的这场风波,老何心里都还有一点发憷,七八百个人,一个搞不好就出什么大娄子,那个死女人就是死一百遍老何也不会心疼,但要是那个女人死在这种情况之下,对整个澄川来说,那就是一场十级地震,澄川的方方面面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澄川这一两年来好不容易熬出的这么一点成绩,有可能就会被抹杀掉。副县长要是真出了这样的事,那已经是比较严重的政治事件了,在国内就是这样,什么事一和政治这两个字挂上勾,那就是一个没完没了的局面……
肇事逃跑的司机老何已经当着众人吩咐刘局长,一定要追究到底。
这个老女人和自治乡那几个村干部说的话也全部当作是在放屁。她没有权利任免当地的干部,在祖龙池这块地的问题上,完全依照国家的自治政策,由当地的村民自决,他们不想卖,谁也逼不了他们,最后让这个老女人从车里走出来,当众向众人道歉……
果断的处理了这件事。那些溪桥乡的群众才一个个自行离去,站在汽车引擎盖上的老何背上的汗水一直到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还没有完全干透。
看着那个老女人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女人的屁股还没坐到沙发上,老何憋了半天的火终于爆发了。
“啪!”的一声,老何重重的一拳擂到了桌子上,房间内像打了一个响雷,老何一手指着蒋英凤,语气严厉,“蒋副县长。今天溪桥乡的事你给我好好的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发生些什么事你不都看到了吗?我差点被那些刁民给打死,你还要我解释什么?”老女人屁股刚座下,一听老何的这话,一跳三丈高地就蹦了起来,铁青着一张马脸地瞪着老何,气势不弱老何半分,丝毫看不出刚才她缩在车里的乌龟样。
“祖龙池的事怎么说?”
“我好不容易联系了几个做生意的朋友,想来澄川这里投资,这既是我职责之内的事,也算是为搞活澄川的地方经济出一把力,做一点贡献,没想到好心没好报,全部都给溪桥乡的那些暴民吓跑了……”老女人说得义正词严,连眼皮也不眨一下,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老何都要被这个女人气乐了,“搞活地方经济?为澄川做贡献?溪桥乡祖龙池那里一个天然的矿泉水泉眼,再加上二十来亩地,你出价60万就想来个大包干,这叫投资?当地的干部不愿意。你威逼人家答应,还说要撤别人的官,换上听话的,这也是职责之内的事?溪桥乡是少数民族自治乡难道你不知道?国家的县乡自治政策和条例你不知道?”
老何火爆的连珠炮似的几个问题一下子问题这个老女人张口结舌,一下子变得有些暴躁起来,扯着尖细的嗓子和老何一起叫起来,“澄川这么大的地方,几十个乡啊村啊的,我刚来澄川这里工作没多久,不知道溪桥乡是自治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说要换那几个村干部的官,不就是工作作风强硬了一点吗?澄川现在的地价是多少我确实不知道,不过60万买他那点地又怎么了,要说卖地,谁有你何县长卖得多,一个月亮湾也就几百万卖了,震东大学那么大的一块地还半卖半送,这样的好事怎么不落到我头上,你怎么不把那些地卖给我,你卖的那些地难道不比我卖得便宜,咱们县政府机关里那么多关于何县长你的疯言疯语,难道你没听见。”
看着这个女人泼妇一般的嘴脸,老何实在已经无话可说了,这样的一个女人,上面怎么就把她调到澄川来做副县长呢?不想和这个女人再吵下去,老何冷静了一下,坐回椅子上,“关于我的问题,我问心无愧,也不想解释什么,觉得有什么不满的,检察院,反贪局就在市里,任何人都可以去,想怎么告尽管告去。今天发生在溪桥乡的事,动静太大,我会客观的写一份报告交上去,对蒋副县长你的工作和你刚刚解释的那些话,我持保留意见。”
老女人也垮下了脸,冷哼了一声,“我当时被刁民围住,危在旦夕,车也被砸了,打电话给刘局长叫刘局长派警察来救我,听刘局长说,是你不让他多派警力的,就那么坐视我被围困,溪桥乡的这次事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指挥,要不然那些人怎么可能这么团结,组织得这么快,这完全就是一场预谋,一场针对我的预谋,我也会把这件事向组织上反应!”
“请便!”老何指着门。
老女人摔门而去。
老何坐在椅子上用手揉着太阳穴,从这个女人来澄川的第一天开始,老何就对这个女人不感冒了,县里已经有车,可这个女人非要坚持为她再配一辆,结果就买了,买那车的钱,足够改造两所小学了……今天这事闹得,逼得老何直接和她翻了脸,大吵了一回,连平日刻意保持的那张戴在脸上的工作面具也揭开了。
喝了两口茶,想到今天的发生的这事,老何也不禁在办公室里骂了一句脏话,“日你妈的!”
……
老何没想到,他这边的报告还没写出一个字来,那边那个女人已经来个恶人先告状了,刚要下班的时候,秘书小王从医院里回来了,向他报告完那几个被车撞到的人在医院里的情况,刘局长也说查到那张肇事车的车牌了,是属于市里面吉瑞祥房地产公司的,正在和他们联系,让他们把肇事司机交出来,解释今天的情况。
老何桌上的电话响了,一接起电话,老何就听到了市里组织部长那略带责备的声音。
“老何嘛,你是怎么搞的?女同志做工作本来就不容易,有什么问题,你这个做县长的,要多帮助,多关心嘛,怎么能随随便便在自己办公室里把别人叫来指着别人的鼻子大呼小叫的呢?把别人都给弄哭了,男人嘛,在工作问题上,要多一点风度,不要那么斤斤计较,蒋副县长本来就是来和你一起挑担子的嘛,要做工作,就不可能不出问题,出了问题,你是县长,也是男人,度量要大一点,要敢于担起责任,不要老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女同志胆子本来就小,发生什么事情,也没有安全感,你要站在别人的立场上为别人想想嘛,多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今天这个事,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电话那边已经传来了挂断的忙音,老何直接把手中的杯子砸在了办公室的地板上,真空保温杯里的水喝茶叶洒了一地,秘书小王被吓了一跳……
白天发生在溪桥乡的这场风波,到了晚上的时候,就传到了龙烈血的耳朵里,那时龙烈血正在月湾酒店,刚刚陪瘦猴他们吃过晚饭,一行人正在酒店八楼的空中花园里喝着茶,聊着天,欣赏着澄川静谧的夜色。
在旅游节的最后一天,瘦猴的爸妈从罗宾赶了过来,既是来见见自己大学时的老同学一家,又是来准备管教一下自己那个带着女朋友在澄川过得乐不思蜀的儿子。
一家人和老朋友见了面,自然是有一番热闹,瘦猴那个富态的老妈一见到范芳芳就拉着她的手,直接把人家当闺女了,反而把瘦猴凉在了一边。
在省城的龙烈血接到瘦猴的电话,说他老爸老妈让龙烈血过来吃饭,那个杨叔叔两口也想借此机会好好谢谢龙烈血这段时间的安排和招待,龙烈血也就放下血龙会的事,一身便装,没有半分架子的出现在澄川,和瘦猴他老妈老爸他们玩了差不多一整天……
这几天瘦猴一直和范芳芳吃住在一起,两人的关系早已经不是秘密,不过在面对着自己的父母的时候,瘦猴还装模作样的在月湾酒店重新弄了两个房间,给自己的老爸老妈造成一个“分房而居”的假象,也好让范芳芳在自己老爸老妈的面前好过一点,不过看他那个淫荡的模样,估计一到半夜就要摸到范芳芳的房里去了。
一起吃了一顿饭,在澄川玩了一天,在瘦猴的父母再次向龙烈血问起瘦猴被青年政治外交学院特招的事情的时候,没办法再骗人了,龙烈血只好露了一点口风,说请一个朋友帮了忙,没想到还真成了。
龙烈血当初从西南联大退学经商的时候,还让瘦猴他老爸老妈感叹了一阵,他们根本没想到龙烈血从学校出来后仅仅在省城就闯下多大的家业,这一点,看看月亮湾这边正在开发的这些酒店和别墅就知道了。
龙烈血有钱了,钱多得连瘦猴他老爸老妈他们都不好意思去打听,有钱的人就有关系,对瘦猴被特招的事,瘦猴的父母也没在多问,只是两人看龙烈血的眼神,已多了一份说不出来的东西……
龙烈血从月湾酒店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今天玩得很尽兴,瘦猴他老爸老妈他们刚刚在酒店休息,一辆快艇停泊在月湾码头那里,随着波涛在轻轻的起伏着,有两个人影站在码头那里,静静等着龙烈血的到来。
龙烈血来了,也没说话,几个人上了快艇,快艇直接就向星岛驶去。
在夜色里,星岛上的***就像抚仙湖里一座飘渺的灯塔。
来到星岛,几辆岛上专用的电动车已经等在码头那里,上了车,龙烈血直接来到了别墅区。
“严昌在哪里?”
“二楼的大书房!”在别墅的大门口,星岛这里的“管家”,一个四十多岁,鹰鼻深目的男人站在门口躬身在等龙烈血的到来。
……
在那间超过三百平米的豪华大书房内,严昌把今天在溪桥乡发生的那件事详细的跟龙烈血说了一遍,然后拿出一份资料来,轻轻的放在自己面前的桌上,“那个蒋英凤的底子我们这两天已经通过关系摸清楚了。在调来澄川以前,这个女人是申海那边城郊嘉塘镇的妇联主任,95年的时候,这个女人被人提拔做到嘉塘镇的镇长的职位上,在这个职位上呆了还不到一年,后来因为比较严重的经济问题和大量贱卖镇上土地激起嘉塘镇当地群众的不满,当地的群众就把那边的一条国道给堵了,当时的事情闹得很大,连海外的报纸都有过报道,不过因为这个女人有人保。在出了事后没有进监狱。只是从镇长的职位上挪了一挪,变成了妇联主任。在嘉塘那边,当地的人都称呼她为‘妖女’或‘蒋淫妇’,这个人除了有比较严重的经济问题以外,个人生活作风也很不好,她89年的时候结过一次婚,第二年就离了,传言就是因为他老公受不了她在这方面的糜烂。就是在做妇联主任的时候,她还闹出过和她的男秘书的绯闻,风评很差。在去年年底,本省和申海两地干部交流,这个女人就从申海来到了省城。先是做省城经开区那边的妇联主任,做了三个月,后来就被调到了澄川,做分管经济和宣传的副县长。”
在说话的时候,严昌一直小心的看着龙烈血的表情,龙烈血的脸色一直很平静,只是在听到申海这两个字的时候,龙烈血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寒光让严昌心里一凛。
“继续!”悠然的从桌上的镶嵌着红宝石的白银烟盒里那出一支省内卷云厂的特供烟点上,吐出一口烟。龙烈血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这个女人和吉瑞祥方瑞军的关系一直让人有些猜测不透,据我们调查得知,在蒋英凤来省城以前,两个人几乎完全没有认识的机会,也没有在任何的公开场合和方瑞军见过面,两人没有任何的私交,就是连共同的朋友也没有一个,但在蒋英凤来到省城之后,最早和这个女人走在一起的,就是方瑞军,这个女人还在经开区做妇联主任的时候,就和方瑞军来往得很密切,我们这里有两份方瑞军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消费记录,一个是去年年底,12月11日,方瑞军曾带着这个女人到我们血龙会旗下的省城最高档的消费场所——瑞龙购物中心购买珠宝首饰,一次性刷卡消费128万元,据当时的专柜小姐回忆,那些珠宝首饰,方瑞军当场就送给了蒋英凤,12月11日距这个女人调来经开区的时间,仅仅两周,妇联主任这个职位又无权无势,根本帮不到方瑞军什么,实在不值得方瑞军为这么一个人破费。第二次消费记录在省城的东陆会所,也是方瑞军带着这个女人去的,在会所那里的消费记录里,方瑞军当时曾点了两个‘公子’陪这个女人,那时距这个女人调来澄川还有一周的时间。在这个女人调来澄川做副县长这件事上,吉瑞祥和方瑞军在背后动用了不少的关系,也出了不少的力气。”
“今天溪桥乡那边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确实是方瑞军和蒋英凤一起开车过去的,想在那里投资矿泉水厂,撞人的车是方瑞军的车,出了事,方瑞军开车跑了,那个女人下来挡驾,却被人围了起来……”
“矿泉水厂?”龙烈血沉思片刻,突然抚掌大笑了起来,像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好啊,好啊,有意思,有意思,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们好大的胃口,这样才像话嘛,想要贪,那步伐可以大一点,胆子也可以大一点嘛,哈……哈……总算遇到一点有点挑战的事,不然这个游戏玩起来那可真是太没意思了。”龙烈血笑着看着严昌,“我这几天还奇怪呢。LIQUIDGOLD公司这几天在国外那可是无数报刊和新闻的头条,郎治中这个家伙这几天都快被那些记者给缠怕了,连博恩先生也打电话来抱怨我们的动作实在太大,害得他老人家这两天和好莱坞的一个女明星外出旅游在小岛上偷情的照片都被想挖掘那个神奇矿泉水新闻的狗仔队给顺便爆了出来,让他遭了鱼池之祸,国外锣鼓喧天,我们这里却冷冷清清,就连澄川的老百姓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LIQUIDGOLD公司是怎么回事。省内的媒体也都是一笔带过,这么大的事,太不正常了,搞了半天,原来是LIQUIDGOLD公司早被人给瞄上了,电视上鬼子进村的那个台词是怎么说来的,‘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他们也学得挺快,有意思,有意思……”
龙烈血是真的很高兴。但熟知龙烈血性格与手段的严昌却在龙烈血的笑容之中嗅到了一丝浓浓的血腥味,严昌很明白,他们的魁首现在越是高兴,那随之而来的手段那就越是激烈,不知道多少人的将来在今晚就已经被注定了。
“魁首,要不要……”严昌做了一个手势,语气透出一种不带感情的森冷,“三天之内,保准这些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麻烦!”
龙烈血笑着摇摇头,“你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做起事来太没情调了一点。你一下子把他们弄没了,那这个游戏就不好玩了!”
“是……这个……哪不知魁首的意思是?”
“今天溪桥乡这件事背后有些东西你还是没看明白,既然方瑞军那么巴结那个副县长,那为什么出了事他就能把那个副县长丢在那里自己一个人开着车逃得影子都不见呢?想要打LIQUIDGOLD公司的主意,他们两个人未必就有这么大的能量……”
严昌脑中灵光一闪,突然之间有点明白了龙烈血的意思,“魁首的意思是,方瑞军今天的那车里……”
龙烈血的眼中闪现着睿智的光华,“只有方瑞军的车里坐着比方瑞军自己或是那个副县长更重要的人物。方瑞军才敢自己一个人开着车跑了,那个副县长也才能心甘情愿的留下来挡驾被村民给围住。也必须要有一个这样的人物,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才能得到合理的解释。方瑞军和那个女人只不过是一条狗而已,无足轻重,留意一下最近方瑞军的动向,给我查查这个人是谁,敢这个时候来这里给别人做替死鬼?”
“是!”严昌低着头,心里却寻思着龙烈血所说的“替死鬼”这三个字的含义,莫非对魁首来说,这些人还不是他真正想要对付的人?
“省城有什么动静?”龙烈血转移了一个话题。
“被大公子的事牵连,省冶矿集团的总经理因为涉嫌国有资产流失,在两年前把省冶矿集团在曲源的曲矿铜业公司贱卖给大公子,昨天刚刚被双归了,七八十亿资产的公司啊,大公子用曲矿公司自己在银行账上的钱,不到五千万,就在帐上转了个手,一分钱没出,曲矿公司就换主了,现在事情被抖出来了,不过不给上新闻。省发行的几百亿烂账,十多年了,涉及的水太深,那个早被抓起来的颜行长今天刚刚死在监狱了,说是服用氰化钾自杀的,究竟怎么死的就不好说了,中央下来的那个联合工作组昨天勒令省里的一些官员交出了自己的出境证与直系亲属的国外签证,说要配合调查,涉及面很广,现在省城的官场可谓是风声鹤唳,一日三惊,不少人自己主动交代了一些问题,欧阳市长也被叫去谈话。看样子,中央这次反腐的决心很大,在正式的省长任命下来之前,这场地震还不会结束……”
龙烈血轻轻皱着眉头,息了自己手上的烟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房的窗前,看着漆黑的窗外和抚仙湖对岸的一点星火,久久不语,昨天老头子打来电话,说起省里的这场震动,老头子短短几句话让龙烈血一阵无语,身上已经有了龙家的烙印,有些事情,也就不由得让龙烈血去选择了。
“新的省长任命下个月初就会下来,省里的官场随后会有一些变动,一个副省长大概要退下来,几个部长的工作也有调动,新的省委班子里会有一半以上的人是新面孔。大公子这件事,查到这个份上,震慑了不少人,该清除的也清除得差不多了,该扫清的也扫清了,路出来了,工作组的事,也差不多要到了收尾的阶段了。”龙烈血一声轻轻的叹息,落在站在龙烈血身后的严昌耳里,却把严昌震得一个机灵,龙烈血的这话也实在太惊人了些,如此绝密的消息,简直像是预言一样,严昌不会去怀疑龙烈血这话的真实性,但想到这个消息的来源,和龙烈血迷一样的背景,还是让严昌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觉得自己的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还好,魁首是信任自己的,否则也不会和自己说这些,想到这里,严昌长长的出了两口气。
“魁首,这次洗牌,对我们血龙会来说,可是一个好机会!”严昌双眼冒着光。
知道严昌在想什么,但龙烈血此刻却有点提不起兴致的感觉,朝身后摆了摆手,“那些事情,有些无聊,你自己处理就好了,不用问我了。”
“是,那澄川这边的事情要怎么处理还请魁首示下,属下好有一个分寸!”
龙烈血转过头来看着严昌,脸上有一个淡淡的笑容,“是应该让别人明白一下这边是谁的地盘了,要不然别人老以为老实人好欺负,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来你面前叫两声,该见血的时候还是见点血。不过这件事还有一点意思,不那么无聊,一下子弄完了反而不好玩了,你知道聪明的野熊每年春天怎么捕捉那些逆流而上想要回自己出生地产卵的大马哈鱼吗?”
“不知道……这个……”严昌尴尬的笑了笑,“……属下下去好好学习一下!”
“过几天澄川这边就要选举了,老何的日子怕会不好过,给我注意一点,别让老何出什么事。”
聪明的野熊怎么捕鱼?这个问题一直在严昌的脑子里盘旋着,当夜秘密离开星岛别墅后,严昌在澄川呆了一晚,第二天就回到省城。
“聪明的野熊怎么捕鱼?”当严昌把同样的一个问题抛给身边的几个人的时候,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门,让严昌的脑袋上直冒黑线,魁首的这个话一定意有所指,严昌很确信这一点,对龙烈血已经有些盲目崇拜的严昌发出了一道与他今日地位十分不相符的命令——一定要搞清楚聪明的野熊是怎么捕鱼的?大马哈鱼……
当然,当严昌的这个命令连夜被传达到省城北极星公司的信息中心的时候,信息中心的那几个博士硕士和海归差点以为他们的严总神经错乱了,在一个家伙在电话里向严昌确认这个命令的真实性的时候,被严昌大骂了一通。
设备更新了两轮,投资上亿,里面养着一大堆高素质人才的北极星公司的信息中心工作效率果然没话说,仅仅在严昌的这个荒谬的命令发出后的两个小时后,信息中心那边已经把一份刻好的光盘送到了严昌在北极星公司总部的办公室。
光盘上的内容很普通,只是信息中心的某台工作主机每日自动跟踪录下的国家电视台节目中《动物发现》栏目的一段视频拷贝,信息中心的工作人员似乎都很确信他们严总想要知道的答案就在这段视频内。
阿拉斯加棕熊是这段视频的主角,那些每年从海洋深处汇聚到这里产卵的大马哈鱼是最好的配角,二十分钟的视频拷贝节目,严昌反反复复在一天之内看了不下十遍,严昌终于知道了答案——聪明的熊怎么捕鱼?
答案是聪明的熊根本不用去捕鱼。当其他的棕熊依靠着自己肥厚的皮毛和锋利的爪牙,拖着自己半吨多重的身体在溪流河水里扑腾,捕食着那些急于想要游到上游产卵的大马哈鱼的时候,聪明的熊,会远离那些热闹的地方。独自来到河流上游一处水面平静,但有一处湍流的地方,安静的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把自己的嘴巴张开在那处湍流的上方,它们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水下的大马哈鱼想要产卵,就要游过湍流。它们会从水下一只只的跃起,然后一只只的大马哈鱼就落到了那只聪明棕熊的嘴巴里,让那只棕熊吃得满肚子流油……
让大马哈鱼跃起落于熊口中的那一副图像在办公室的投影屏幕上定格,严昌摸着自己的下巴皱着眉头看了那副图足足有一个小时,然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血龙会在省城的势力和效率已经不能用可怕这两个字来形容了,在严昌对龙烈血的态度了会于心的时候,昨天中午溪桥乡事件中方瑞军那辆轿车中的神秘人物已经浮出了水面。
先是溪桥乡的几个村干部的回忆,那天跟着蒋副县长和方瑞军一起来考察的人有五六个,其中有一个人说话很少,但很明显的可以感觉到方瑞军和那个蒋副县长比较在意这个人的脸色。当时不知道方瑞军身份的那几个村干部并没有多想。只把那个人当作是什么有钱的大老板,有点架子也可以理解,对那个人的相貌。那些村干部还描述了一番,三十多岁,穿着很讲究,皮肤保养得很好,体型微胖,戴着一副眼镜,嘴唇很薄,话也少,看人的眼色比较倨傲……
溪桥乡村干部的回忆随后就在省城通往澄川的高速公路收费站那里得到了确认,在收费站的监控摄像头里。在溪桥乡撞了人的那辆吉瑞祥的豪华大奔在昨天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通过收费站,里面确实坐了三个人,除了司机以外,方瑞军和那个男人都坐在大奔的后面,在几秒钟从车头角度拍摄到的监控视频里,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坐在车后排,点着一根烟,方瑞军一脸堆笑,正凑过头和那个男人说着什么可惜没有录音。
监控视频中那个男人的头像被取了出来。在清晰还原之后,那个男人的照片就被打印了出来,放在了严昌的桌子上,随后那个男人的资料就被查出来了。
今天已经安排了人手盯住方瑞军,效果还不错,方瑞军在中午的时候往省城的华都国际商务酒店跑了一趟,照片上的那个人就找到了。
严昌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妈的,血龙会找来找去,那个人原来就住在血龙会的酒店里,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个男人已经在华都国际商务酒店1909号的总统套房里住了将近一周了!
酒店登记的那个男人的护照信息随后也被整理了放在严昌的桌子上——
姓名:毛嘉伟
国籍:美国
年龄:36岁
入住时间:7月8日
消费记录:……
唯一让严昌没有料到的是让方瑞军和那个蒋副县长巴结的人物,这个毛嘉伟,竟然拿着美国人的护照,是一个美国人。
操你妈的!脑子里稍微一转,严昌就明白了,心里暗骂了一声,看着这个名叫毛嘉伟的男人的照片,严昌的眼角闪现出一丝狰狞——管你拿着哪国的护照,太岁头上动土,你要自己跳来澄川玩火,那就是给自己挖坑了。
严昌做事一向很小心,能让方瑞军和蒋妖女巴结的,绝不是这个人有一个美国人的身份,敢打那个矿泉水主意的,在国内,一定也是有能量有背景的货色。严昌一边把这边的消息报告给龙烈血,一边让人查查这个毛嘉伟在国内有什么背景。
生活有时候是很戏剧的,严昌这边刚刚吩咐下去查那个人的背景,这边就接到了与北极星有业务来往的省城一个老板的晚上饭局电话。
听明那个人的来意,严昌就客气的回绝了。
“老周你可是无事不照面,我这两天有点忙,今晚有些抽不开身,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过去了,要是你这边有事要我帮忙的话,你就在电话里说吧,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能给你解决的我决不推辞!”
“严总您是贵人事多,兄弟我也就和你直说了,今晚这顿饭也不是兄弟我要请你,是几个朋友想和严总您认识,直接来找您又怕太唐突,严总您不肯赏脸,知道兄弟我和严总您还有一点关系,这几个朋友就找到了我,想让我请严总出来吃一顿饭,大家认识一下,严总今晚您可务必要给兄弟我这个面子,只要您来了,那就算帮我一个忙,不然兄弟我今天晚上的面子可就砸了!”
严昌心中一动,“老周你这么说,那我还真是不来不行了,今晚我就给你这个面子!那不知道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想认识我严某?”
电话那边的语气喜形于色,“说来也不陌生,是省城吉瑞祥的方总还有几个朋友想认识您,我已经包了粤海酒楼的富贵金禧,就等严总今晚赏光了!”
“好,严某人一定准时到!”
放下电话,严昌想起龙烈血的话,这事可越来越有意思了。
……
晚上七点,天色刚刚暗下来,位于省城闹市最繁华地段的粤海酒楼已经是一片金碧辉煌的灯影了,酒楼一楼大厅那些璀璨光耀的水晶吊灯,不光把整个酒楼里面照得如琉璃宫阙一般,就连酒楼外面的一大段路面,在酒楼灯光的烘托下,也沾上了一些富贵奢华的气息。
酒楼外面的停车场,一排排光鲜的高档轿车停放在那里,奔驰宝马随处可见,宾利捷豹法拉利等也安静的停在一角,享受着从路边投来的一串串惊艳的眼神,粤海酒楼的停车场,简直就像省城名车云集的展台,这里流露出来的那种逼人的富贵味道,就是隔着两条街你也可以感觉得到。要是你开着一辆日本车来这里,还没进停车场,你就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套用一句台词,“要开一日本车,你都不好意思给人打招呼!”
普遍个子一米八以上,个个都有做男模潜质的停车场保安留着利索的板寸头,耳朵上挂着耳机,穿着一看就是高档货色的西装,打着鲜艳的领带,罩着黑色的大衣,戴着洁白的手套,皮鞋光亮,在停车场,彬彬有礼的帮这里的客人泊着车,停车场保安俊朗的外形,干练的气质和礼貌的举止常常让一些路过这里的还背着书包的高中生MM趴在停车场花园外面的铁艺栏杆上向这里张望,“那个男人好帅哦……”
比起停车场的那些保安来,站在正门那里分做两排的十六个美女更让所有路过这里的男人色授魂消。
二十上下的年纪,一米七以上的身材,玲珑有至,前凸后翘,穿上高跟鞋,一身火红的旗袍和旗袍开衩处露出的那一截雪白的大腿,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那叫一个亭亭玉立,绝对能让所有的男人在经过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上两眼,咽下无数的口水,站在门口的这十六个漂亮女孩子,以前的职业,都是模特,真正的模特。
一队美丽女人给路上男人带来的杀伤力所造成的直接后果据省城的交警大队统计,在粤海酒楼前后两百米路段内所发生的交通意外和摩擦等事件,直接是省城其他地方的两倍以上。
在省城,如果一个人没来粤海酒楼吃过饭,那他就算不上有钱,吃过饭了但不能常来,那他就算不上有档次……
6点50,严昌来了……
处于省城闹市区中心位置的粤海酒楼的奢侈与豪华,似乎只是一个专门为少数人提供的一个炫耀的舞台,出入于这里的,一般只有两种人——有权优势的男人或漂亮优雅的女人。
粤海酒楼在省城出现之前,省城的高档酒楼林林总总,但在粤海酒楼出现之后,能被人经常挂在嘴里的,似乎也就只有一个粤海酒楼了。
传说这粤海酒楼的每一个服务生在来这里工作之前都经过一年以上的素质和礼仪培训……
传说这里的服务生,就是在洗手间给你递毛巾的那个,都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传说这里储藏的中西美酒,好多都是从拍卖会上得来的,价值过千万,在地窖里藏了百年以上的五粮液,在其他地方你也许只是听说,但在这里,只要你的腰包够肥,绝对能让你一饱口福……
传说这里的老板是一个神秘的老广,相当有背景……
当然,没有人会把粤海酒楼和北极星公司联系起来。
严昌准时来的,来得很低调,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开到粤海酒楼的门口,严昌下来,凯迪拉克开走,严昌就走进了酒楼。
门口十六名美女优雅的一福绝对能让任何男人的骨头一下子轻上三两,十六张美丽的笑脸如鲜花一样盛开起来,樱口齐开,莺莺燕燕一声软语,“欢迎光临……”
经常去镜海赌场那边豪赌的人也许会对粤海酒楼一楼门口大厅那里的装饰有一点眼熟的感觉——光洁透亮的一块块玻璃地板下面,迷蒙的灯光从地板下打了出来,映出一片金黄夺目的颜色,就在你的脚下,那一格格的地板下面,一块块方方正正的金砖就那样躺在那里,粤海酒楼一楼大厅一共有365地板,地板下就是365金砖,一共365公斤。粤海酒楼的一楼取名金光大道,这里的寓意,取得就是一个四季发财,日进斗金的吉祥之意,来这里的男女无不一个个昂头挺肚的从这遍地金砖上走过。
粤海酒楼从不掩饰这里的奢华,能走进粤海酒楼的大门,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不过金砖铺地这种爆发户的恶趣味,不能不让我们联想起某个现在还在非洲晒太阳的家伙来,要是那个家伙在这里,也许依旧会拍着胸脯大言不惭的说道,“当低俗到极致的时候就是品味,出来混,不管干什么,一定要猛,一定要猛……”
炫目的金光让严昌微微的眯起了眼睛,脑子里却跑出一个熟悉的面孔来。还不等酒楼的侍应上来询问严昌是否预订了席位。一阵夸张的大笑和一个矮胖的身影就冲了过来,拉住严昌的手,“严总果然来了。
真是给兄弟我面子啊!”
严昌笑着拍拍周老板的肩膀,“周老板的面子不能不给啊!”
“行了,有严总这句话就行了,今天兄弟我也算是帮朋友忙,总算义务尽到,把你这尊大神给请来了!”周老板一边说一边拉着严昌往电梯那里走,“正主正在楼上等严总您呢!”
在电梯里,严昌看似不经意地随意问了一句,“老周莫非你也想玩玩房地产,怎么和吉瑞祥搭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电梯里没开空调的缘故。严昌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说完,周老板却一下子在电梯里打了两个冷颤,“什么和吉瑞祥搭上?兄弟我现在手头上的生意还忙不过来呢,哪里想搞什么房地产?今天这事也是凑巧,生意场上的事,也就是帮一个朋友的忙,吉瑞祥要找严总你帮什么忙兄弟我完全不知道,严总你今天能能来到这里,给兄弟我这个面子。我这边是记下了。”小心的看了看,周老板把头靠近严昌,放低了声音,“和方瑞军一起来的还有一位,操着官腔,架子很大,听说背景不小,在燕都那边有人,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
富贵金禧在粤海酒楼的八楼,最高的位置,富贵堂皇,今天已经被周老板订下,严昌和周老板来到富贵金禧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今天在桌子上坐着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没有太出乎严昌的意料,该来的人都来了。
吉瑞祥的方瑞军!
血龙会刚刚调查过其背景的那个蒋副县长!
那个拿着美国护照的毛嘉伟!
还有两个作陪的官员,省城的刘局长、马主任。
除了这些以外,其余的人就基本上是陪衬了,坐在刘局长身边的那个女人是省里电视台的一个美女主持,场面上的人都清楚那个主持人完全就是刘局长的情妇,一张巧嘴,在桌上倒还挺活跃气氛的。陪坐在毛嘉伟和方瑞军身边的也是两个熟悉的面孔,一个是在国内很有些名气的女歌手,也是一个美女,上次澄川旅游节这边还来澄川演出过,十万元的出场费,另一个女人也经常在电视上露面,演有钱人家的少奶奶出名,一副风骚的模样,看谁都感觉是在向谁抛媚眼。
这样的场面,严昌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说白了,所有能出名的女人,没有几个不是男人胯下的玩物的,唯一的分别,就是她们开价的高低而已。
严昌坐在方瑞军和毛嘉伟之间,两边是那两个明星,周老板向严昌介绍桌上的各个人物的,介绍到那个毛嘉伟的时候,方瑞军笑着接过了周老板的话头,“这位是毛先生,这次来我们省想投资几个项目。”
那个姓毛的也没有在严昌面前摆什么谱,很矜持的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来和严昌轻轻的握了一下手,“久仰严总大名!”
“哪里哪里,严某混的是小场面,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仰仗毛先生多多关照!”严昌笑眯眯的。
“严总太谦虚了,要是严总混的都是小场面,那我们都要成小混混了,在省城谁不知道严总神通广大,严总说出一句话,有时比省长的还要管用!”方瑞军哈哈大笑,旁边的刘局长和马主任也在一边附和。
坐在严昌旁边那个一副二姨太模样的风骚女明星故意小嘴一张,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问方瑞军,“严总究竟是做什么的,这么有本事!”
“……哈……哈……兰小姐以后要到西南这边拍电影的话,只要严总一句话,黑白两道的麻烦严总都能帮你摆平,当然,要是严总有兴趣想投资拍电影的话,随便投资几千万,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而已!”
听方瑞军这么一介绍,做在严昌旁边的那个女人看着严昌,眼睛几乎要滴出水来,腻着身子就往严昌身上靠,一身香奈儿的晚装下面的一对豪乳直往严昌的手臂上来蹭,“严总,要是拍电影可别忘了我啊!”
这个女人一撒娇,另一个也往严昌这边挤,“还有我啊,严总!”
严昌哈哈笑着,两只手一环,就把手搭在了左右两边两个女人的腰臀位置,一阵揉搓,“好好好,要是我拍电影,就让你做大老婆,你做小老婆,哈……哈……”
“严总你真是太坏了!”两个女人扭动着身体一阵娇嗔……
“严总果然是风流不减年少,今晚是不是想把周小姐和兰小姐一箭双雕啊,哈……哈……”方瑞军在一旁豪爽的笑了起来,看着严昌在桌面上没什么顾忌,他和姓毛的那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里都有一丝满意。
……
除了一些风花雪月和那两个女明星爆出的一些娱乐圈中的桃色内幕之外,在粤海酒楼的这顿饭上并没有说什么太深的东西,一餐饭吃了两个小时,连上酒水,花了二十多万,饭后,穿线的周老板借口在饭桌上喝了些酒有些上头,叫司机开车送自己回去了,那个蒋副县长也借着一点醉意让方瑞军派人送她回了澄川。
五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直接回到了方瑞军在省城绿湖边上的一栋豪华别墅之内,方瑞军一个电话,吉瑞祥公司公关部和售楼部的美女就来了五个,八女五男,剩下的节目,就实在有些少儿不宜了。
严昌来者不拒,看着方瑞军送到自己面前的两个女明星,也不客气,逢场做戏,一手搂着一个来到别墅的一间卧室内,一番大战,也是浑身舒爽。
刘局长和马主任连夜离开了,一番淫乱之后,女人们一个个还躺在床上,方瑞军别墅的温泉大池里,三个男人躺在里面,享受着温泉的水循环按摩,严昌微微闭着眼,听着几个按摩技师离开浴室的关门声,心里默数着方瑞军要什么时候才开口,在严昌默数到第十一的时候,严昌终于听到了方瑞军的声音。
“那两个女人,不知严总今天满不满意?”
龙烈血这两天并没有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方瑞军他们几个人的身上,时至今日,对龙烈血来说,在方瑞军他们还在期待着高潮到来的时候,这件事,早被龙烈血画上了句号,龙烈血唯一还感兴趣的事,是在这个句号之前所填充的那些句子当中,是不是足够的精彩,对严昌的领悟能力,龙烈血是毫不怀疑的……
不过有些事,还是超出了龙烈血的预料与理解范围!
“那两个女人,不知严总今天满不满意?”方瑞军的声音传了过来,严昌睁开了眼睛,宽大的浴室之内,氤氲的水蒸汽在淡蓝色和淡粉色的朦胧灯光之下,给这个六十多平米的空间平添了一些虚幻的感觉,方瑞军和那个毛嘉伟露出水面的一截身子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女人嘛,两腿一开都一样,不过今天这两个女人味道很特别,一边干一边在电视上看她们的演唱会,方总的美意,严某就不矫情了,哈……哈……”
“严总果然是风流人物,要是严总有意的话,兄弟我做东,就让这两个女人再陪严总一个月,不知严总能不能罩得住?”一阵水声响动,开着玩笑的方瑞军从水池的对面浮了过来,躺在严昌的身边,用毫不掩饰的惊诧眼神打量了一遍严昌精干的身体和胸腹之间隆起的一块块肌肉,有些羡慕的惊叹起来,“严总真是老当益壮保养有道,怪不得那两个女人现在还起不了床,有什么养身的秘诀,能不能指教一下兄弟我?”
“哪里有什么秘诀,严某不过是劳碌之命,每天在外奔波,身体稍比一般人稍好一点而已,哪像方总和毛先生,日日养尊处优的。”严昌一边随意打着哈哈,一边把目光停留在那个自持身份,说话不多的毛嘉伟的脖子上,心里转着各种各样的阴暗血腥的念头,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脖子那里的一点莫名的寒意,那个毛嘉伟把身子往下缩了缩。
“哈……哈……”方瑞军招牌似的豪爽笑声确实容易博得别人的好感,“严总过谦了,在省城的生意场上,谁没有听说过严总的大名,谁不知道没有严总办不成的事!”
严昌心里冷笑着,“哪里哪里,严某做的都是些小生意。倒是方总和毛先生玩得是大买卖,毛先生在美国,不知道做的是什么生意,有什么发财的门路,倒还请多关照严某一下。”
“毛先生在美国可是花旗、汇丰还有其他几个国际大公司的高级公共关系顾问,关系很广!”方瑞军在一旁介绍这个毛嘉伟的身份,语气里有些高山仰止的意味。严昌听了,却对这个毛嘉伟的身份更加笃定,这些话骗骗别人还可以,在他严昌面前玩这一套,也未免太把他严昌想象得傻瓜了一些,这些国外大公司的高级顾问到底是些什么货色?只要看看这些跨国公司在ZH国攻城略地或处理公关危机时是谁卖命地跑在最前面就知道了。顾问,ZH国人的事一半就毁在这些人的手里,妈的,就差在你***脑门上刻上汉奸两个字了。
心里的火一阵阵的在冒,严昌脸上的笑容却也越发的和蔼了,甚至有点献媚。“毛先生真是高人不露相啊,吃饭的时候听毛先生说要回国投资两个项目……”
听严昌主动提起,那个沉默了半天的姓毛的那个人也不再装B,终于开了口。“我这次回来,确实想做一点投资,看中了两个项目,这中间还要严总帮点小忙!”
帮点小忙?严昌不动声色,“哦,不知道毛先生想要投资什么项目?当着方总的面,严某也不说虚话了,严某自问在这边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关系,如果能帮得上什么小忙,就冲两位今天的招待。严某一定不会推辞。”
毛嘉伟没说话,旁边的方瑞军和他对视了一眼,笑着接过了口,“严总真是快人快语,这件事,放眼省内,除了严总,还真没有几个人有这个本事……”故意顿了顿,方瑞军才慢悠悠的揭开了谜底,“不知道严总对……澄川……感不感兴趣。”
“澄川?”严昌故意一惊,从水中坐了起来,脸上的神色有些惊异不定的看着方瑞军,“早听说方总的吉瑞祥和亿龙地产有些矛盾,方总莫不是想对亿龙地产下手?”
提起亿龙地产,方瑞军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语气却有些怂恿的诱惑,“对澄川这个金矿,难道严总就没想过什么想法?想想亿龙地产,以前在省城只不过是一家三流的地产公司,甚至连三流都算不上,短短两年,你再看看,就凭借着他们在澄川走了个狗屎运,现在已经是财大气粗得连吉瑞祥都不放在眼里了,就说说澄川的那个月亮湾,当初沐昭洋用不到一千万的代价从澄川县政府手上把它买了过来,现在月亮湾值多少?严总有没有看过前几天的报纸,沿海那边的一个大财团出价四十亿想从亿龙地产手上买下月亮湾都没买到,亿龙地产在澄川的土地储备之多,现在已经完全可以把别人挡在这个金矿之外了,这么大的一个澄川,他们想吃独食,也太心黑了,澄川的地价还一天一个滚,亿龙地产现在手上的那些地最少估值都在百亿以上,只要能把亿龙搞倒,这块蛋糕就是我们的了。”
这样大的事,就算是做戏,严昌也不可能凭借方瑞军画的一个大饼就做出什么决定,毕竟以前在省城血镰帮“智金刚”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在方瑞军的眼里,严昌眼神发亮,但脸色却很小心,“要是在两年前,要搞倒像亿龙这样的一家小公司,不是我在吹,只要我今天一个电话,明天这个公司的老板就得卷铺盖跑路,但现在嘛,我想方总你比我更清楚,现在的亿龙,可不是以前的亿龙了,除了亿龙地产以外,亿龙建工的雷雨可是从部队上出来的,一两千人的亿龙建工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复原军人,这个公司和部队扯上关系就比较棘手了……”
方瑞军笑了起来,“原来严总也不甘寂寞,早在打亿龙地产的主意了?”
“嘿……嘿……”严昌也是一阵阴笑,“澄川那样一个金矿,谁看了不眼红,年前在市里搞的房地产交易会上,北极星公司曾在亿龙手里买了一块在澄川的地,几千万,妈的,听说亿龙在拿那地的时候连那些钱的一个零头都不到,这个公司的运气也实在太好了……不瞒方总,那时我也有过一些想法,不过这件事动静太大,亿龙在市里省里也都有一些关系,当时亿龙在澄川买地的时候省市里面的几个主要领导到有到场,报纸上还大大的宣扬了一番。”严昌叹了一口气,“我怕这事弄到后来不好收拾,把太多人扯出来,亿龙要是来个鱼死网破就麻烦了,到时候羊肉吃不到,惹了一身骚,所以就慢慢熄了这个念头!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么大的一块肥肉,如果没有十成的把握的话,我劝方总你还是不要打这个主意了。”
严昌的话是一种试探,想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底牌,方瑞军和那个毛嘉伟如何听不出来,只不过这种事,双方都很小心,严昌踢出一个球,方瑞军他们也想看看严昌是不是真的想打这场球赛。
方瑞军和姓毛的那个男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呵呵的笑着,方瑞军看着严昌,“北极星曾经打过亿龙的主意,那不知道严总对亿龙地产老板的背景有多少了解?”
“亿龙地产最早注册的时候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龙烈血的少年,北极星这边曾专门派人调查过这个人的背景……”严昌的脸上有一丝自得的神色,“这个叫龙烈血的少年老家是罗宾的,父亲以前是一个石匠,就在农村里,没有任何的背景,后来龙烈血从罗宾一中考入西南联大,来了省城,在入学的第一年就自动退学,出来创办了亿龙地产,在创办亿龙地产之前,这个人还在八二一大街开了一家网吧,很有生意头脑,亿龙地产起家的亿龙电脑城可以说完全就是这个叫龙烈血的人凭借头脑靠着一个报纸广告拉起来的,说实在的,知道这个人创办亿龙地产的时候,严某在心里挺佩服这个年轻人的,年纪小小就有这种眼光和手段,实在难得。再后来,亿龙地产在亿龙电脑城项目上大赚了一笔,然后通过震东大学在澄川圈地发迹,运气好得一塌糊涂,如果说亿龙地产有什么背景的话,就是省城欧阳市长的千金曾在亿龙地产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就离开了,好像去了美国,亿龙地产可能和欧阳市长有些关系。沐昭洋曾是亿龙地产让猎头公司物色的,本身没什么背景,以前还在省城的一家规模不大的地产公司呆过一段时间,亿龙建工的老总雷雨曾是龙烈血军训时的教官,两人是在那时认识的。唯一让严某有点疑惑的,是那个龙烈血在澄川圈地的时候的钱的来源,差不多二十亿啊,亿龙地产当时根本拿不出这笔钱,只知道那个龙烈血去美国转了一圈之后,回来后就腰包鼓鼓的,这个人可能在海外也有些关系!”
严昌这话一说完,方瑞军差点激动得站了起来,在方瑞军看来,要是严昌以前没有打过亿龙地产的主意的话,这些内幕和消息,严昌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瞎掰出来。
“啪!”的一声,方瑞军一巴掌拍在自己肥肥的大腿上,浑身的肉跟着一阵乱颤,脸色都兴奋得有些发红了,那个毛嘉伟也是坐直了身子,看方瑞军那模样,要不是怕被严昌误会他有什么特别的取向的话,他早就扑上来了,“真是天助我也,咱们和严总原来早就志同道合,这次找严总合作,总算找对人了……”
方瑞军和那个姓毛的在确定严昌确实有过那样的主意之后,两个人都有些兴奋,对严昌的信任,一下子就提高了好几个台阶。
严昌却皱着眉,轻轻在水里揉着自己的脖子,“亿龙虽然没有多少背景,但现在在澄川已经根深蒂固,我看想要把它扳倒,也不是轻而易举可以做到的,不知道方总这边有什么打算。”
方瑞军一副智珠在握的笑容,“要是没有严总帮忙,我这边最多只有一半的把握,有了严总,那就十拿九稳了,亿龙现在的根基在澄川,因此要拿下亿龙,还是要在澄川那边动手脚,咱们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先在澄川把支持亿龙的人给赶走。”
严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先要把何志军从县长的位置上赶下来?”
“不错!”
严昌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何志军在澄川做县长这几年,为官一向很干净,在外面没有什么把柄,加上这个人做事又比较实在,这两年澄川在这个人的手里一天一个样,变化很大,很受老百姓的拥护,要想把他赶下来,怕也不容易,而且这个人是欧阳市长提拔上来的,要下来,可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的,我这边是有些手段,不过想必方总和毛先生也知道,暗地里的有些手段,如果用在何志军这个级数的人物身上,一旦被曝光的话,那就不是小问题了,北极星再牛,那也牛不过政府。”
方瑞军恨恨的打了一下池子里的水面,“志军这个人就是个死脾气,非要把自己捆在亿龙这条船上,不识抬举,要对付这个人,那也实在太简单了,他不是一向清廉吗?咱们就让他清廉不了。他不是自以为澄川的老百姓办了很多实事吗?咱们就在这上面做做文章,震东大学和亿龙地产在澄川圈地,这可是何志军一手包办的,当初澄川的困境有几个人看得见?但现在亿龙地产在澄川呼风唤雨肚满肠肥却是人人都心知肚明的事,这背后就是何志军在挺,咱们就是要在这个事情上把他搞臭,让他百口莫辩,过些日子就是澄川这边县长选举。只要咱们打得狠,打得准,一下子就可以让何志军翻不了身。何志军一下来,蒋副县长一上去,那在澄川,差不多就是我们说了算了,哈……哈……”
“欧阳市长这边怎么办?”
“嘿……嘿……中央下来的联合工作组不是还没走吗?”方瑞军冷冷的一笑,“欧阳市长的女儿曾经在亿龙地产工作过,亿龙地产又在澄川圈地发财,这中间的名堂谁能说得清楚。现在省城的官场上是风雨飘摇。对付不了了欧阳市长,咱们只需要在他背后推一把,让他掉在麻烦堆中脱不开身就行了。而且澄川那边的事一搞出来,到时候,就算为了避嫌,欧阳市长也不会轻易的站出来,这样亿龙在澄川和市里可就都没了援助了。”
想起前两天龙烈血对自己说的可能老何会有麻烦的话,严昌此时心中百感交集,这事情的发展,完全就在那个男人的意料之中。
“这样一来,亿龙确实是在澄川和市里都没有了援助,但也不见得会一下子倒掉。我们想要吞掉亿龙也缺少一个合适的理由,而且……”严昌瞟了一眼那个坐在一旁默不出声的毛嘉伟,很老辣的笑了笑,“难道毛先生所言的感兴趣的项目,就是想来咱们这个边疆西陲之地搞房地产?”
方瑞军看了一眼那个男人,那个毛嘉伟笑了笑,语气坦诚,“严总不必怀疑,在澄川投资地产的潜力确实非常巨大。我这次回来,就是看上了澄川这块地,因此想做一些长远的投资。”
严昌也笑了起来,“毛先生果然眼光独到,严某佩服!”
“怎么把亿龙这块肥肉吃下去,这中间有些地方就要劳烦严总你出手了!”方瑞军不着痕迹的很快速转移了话题。
“哦!”
“先断了亿龙的后援,再把亿龙地名声搞臭,到时候,要让亿龙变成过街老鼠一样,严总在省城黑白两道上的势力可谓是无人能及,亿龙能管事的人也就那么几个,特别是那个龙烈血,到时万事俱备,只要严总出手把那几个毫无背景的关键人物带到什么地方让他们签一份协议就可以了,严总不是当心那个人在海外的关系吗?这一点请严总放心,我们这边已经了解到了,上次那个姓龙的到国外只是运气好在赌场里赢了一大笔钱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方瑞军拍着严昌的马屁,嘴里说得一派轻松轻描淡写的,严昌肚子里却一阵冷笑,以智金刚的名头在这里顶着,严昌如何看不出方瑞军他们玩的是什么手段,最有风险,最需要承担可怕后果的事完全由他严昌去做,摘到的桃子却是他们去吃,“……把那几个毫无背景的关键人物带到什么地方让他们签一份协议!”,这话说白了就是不择手段地巧取豪夺而已,黑社会惯用的伎俩,对这个,严昌已经有了一些心里准备,能请自己办的事,绝不会是那种光明正大的,否则别人又何须请自己呢,从方瑞军口中说出来的这些见不得人的伎俩,严昌并不意外,真正让严昌意外的,是方瑞军和那个毛嘉伟对龙烈血背景认识的无知和贪婪,在这一点上,他们和曾经覆灭的血镰帮完全如出一辙,不过这似乎也怪不了他们,任何不认识魁首的人,在最开始,很多东西,都会被那个男人外表所表现出来的一些外在的东西所迷惑,年轻、没有根底、运气好……又有几个人能明白那个男人身后所拥有的可怕力量?
想到龙烈血曾在临风阁把方瑞军说成是狗,又把这个毛嘉伟比喻为“替死鬼”,几乎是一瞬间,智金刚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种了然的明悟——方瑞军和毛嘉伟想让自己去打冲锋,做敢死队员,他们一个个还自鸣得意,以为自己会落入他们的掌握,他们却不知道,他们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却正是他们想要自己所扮演的这个角色。就像他们对自己隐瞒了一些东西一样。在背后驱使他们在澄川张开贪婪的血盆大口的那双幕后黑手,想必也对他们隐瞒了一些极其关键的东西,比如说,魁首在国内的背景魁首根本没把这两个人看在眼里,理都懒得理,因为魁首很清楚的知道这次是与谁在做较量,这些人在这里兴致勃勃的谋划。在魁首的眼里,唯一的评价也就是“有趣”两个字而已。面前的这两个家伙,只不过是被人推过河的卒子,如果走狗屎运吃到一个子,管他是兵是炮的,那就已经够本了,如果不小心被别人给吃了,就是丢了两颗小卒子,背后的人也不会心疼。方瑞军他们这次的举动。魁首已经很明白了。这只是一种试探,魁首却没有陪这些小角色浪费时间的意思。
既然魁首想看一出好戏,那么作为属下的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在谢幕之前,让这个舞台上的节目更精彩一点吧,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魁首在的期待?
严昌的内心已经平静了下来。对方瑞军的建议,在表面上,严昌还是有一点顾忌,“这样的办法,对付一般人可以毫无顾忌。但亿龙地产怎么说也涉及到百十亿的资产,在省内还好说,要是闹出去,可能不好收拾!”
“没有背景还有这么多钱,这本身就是一种罪过。”方瑞军冷笑了一声,“亿龙的百十亿资产算什么。咱们这只是小打小闹而已,比起那些上千亿上千亿捞钱的人来说,已经算客气的了。这个世道比的就是谁的胃口大,背景硬,上面的关系严总不用当心……”方瑞军看了一眼毛嘉伟,低声在严昌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毛先生的父亲在燕都可是非常有能量的,现在还在位上,只要跟毛老爷子打一声招呼。所有的事都能摆平,看他们能闹到哪里,有谁敢给他们出头,嘿……嘿……要是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小律师,随便一个阴谋窃取国家机密罪就能让他在牢里好好反省反省……”
“燕都?毛老爷子,莫非毛先生是毛部……”严昌故意一惊!
“哈……哈……毛嘉伟先生做事一像低调,严总知道就好,这件事,外有毛先生的背景,内有严总的实力,小小的一个亿龙还不是手到擒来!”
“哈……哈……原来毛先生有这样的背景,那严某确实有些多虑了,就先预祝我们合作哦愉快!”严昌很开心的笑了起来,那个姓毛的,果然像魁首猜的那样,还是一个有些来头的人物,比起那个蒋副县长和方瑞军可强多了。
“对……对……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方瑞军和毛嘉伟也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
严昌也笑着,脸上笑得连眼睛都看不到了,“严某从小就是混江湖的,做事一向考虑得比较多一点,很多话也喜欢说在前面,免得后面咱们自己人闹什么矛盾,严某手下也有一大堆人要吃饭,很多关系也要打点,不知道亿龙这块肥肉严某能分吃多少?”
方瑞军不说话,毛嘉伟笑着开了口,“那不知严总有什么意见。”
“唉!”严昌叹了一口气,“既然毛先生想投资澄川的地产,方总也是做地产起家的,那亿龙地产这一块严某也不想夺人所好了,这次纯粹是想和方总和毛先生交个朋友,严某捡点边角料下肚就可以了,听说澄川的水不错,亿龙那边好像和国外合资了一个矿泉水厂,严某的要求也不多,就要那个矿泉水公司好了!”
严昌话一说完,原本还笑眯眯的方瑞军和毛嘉伟二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被凝结了,像敲碎的冰块一样从二人的脸上脱落下来,毛嘉伟的脸上闪过一道怒气,方瑞军看了一眼毛嘉伟,一脸的尴尬,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个……严总,那个矿泉水公司毛先生也比较感兴趣,这次来澄川除了地产以外也准备做一点其他的投资,你看……”
“好啊!”严昌还在鼓掌,假装没听懂。“听说亿龙地产手上的那些地块中。有不少都有不错的水源,毛先生眼光独到,和方总拿下亿龙地产,在那些水源地上投资几个矿泉水公司,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到时候我的那个矿泉水公司可还要多多仰仗毛先生啊……”
“你不要太过分了?”毛嘉伟已经冷下了脸。
“哦,我可不知道自己哪里过分了?”严昌脸上笑意盈盈,浴室内的温度却感觉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
“一个小小的北极星公司,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让你的这个公司关门大吉?”毛嘉伟勃然大怒。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指着严昌。
严昌目光如针,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血腥味,“北极星小小的一个公司,自然没办法和政府作对,我严昌也是混江湖出身的,上不了大的台面。不过北极星要是想让一两个人明天就进火葬场的话。除非那个人是美国总统。不然不论那个人在地球的哪里,我严昌想要谁死,手段多的是。还真没见谁能活到现在的。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我现在也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毛先生信不信只要你的这只手再指着我超过三秒,那这只手天亮之前就要离开你的肩膀?”
毛嘉伟心中一寒,指着严昌的手一下子就缩了回来……
方瑞军看着严昌,内心有些发冷,就好像此时才完全认识他一样,都不知道在心理骂了多少遍老狐狸,智金刚的名头,果然不是白叫的。事情到了这里,方瑞军知道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在严昌这个老狐狸面前玩什么花样了,唯一的那点伎俩都瞒不过这个人,差点还把这个人得罪了,那还不如把什么都说开了好,方瑞军赶紧出来打圆场,“严总,之前算我们不对,没有把事情说清楚。那个矿泉水厂,毛先生志在必得,严总也就不必要再抓住这点不放了,除了这一条,严总还有什么条件,不妨直接说出来,大家好商量吗?亿龙地产这块肥肉,我可以和严总你这边平分,不知严总意下如何?。”
“平分亿龙地产?”
方瑞军在一边点头。
“呵……呵……方总以为严某从小是吃糠长大的么?在这里画一张大饼,就要严某去卖命?这么大的一件事,严某这边做的可是最危险,后果也最严重的事,说句不好听的话,这样做,等于是让严某主动把把柄交到你们的手上,严某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方总在这里许诺下来事成之后亿龙地产将来的那一半肥肉?严某在道上了混了几十年,这种过河拆桥的事见得多了,也干得多了,方总和毛先生一开始就不地道,现在却要我相信你们,哈……哈……咱们混黑道的要让手下人去做卖命的事,事先还得把安家费给别人发下去呢,方总和毛先生难道真以为严某是三岁小孩?还是要在这里来个桃园三结义?方总你说句实话,要是你坐在严某的这个位置上,严某给你开出同样的条件,这事你会不会去做?”
方瑞军和毛嘉伟说不出话来,两个人都是老油条了,知道不来点实际的东西根本就无法让严昌卖命。
“严总的意思是?”
严昌笑得很慈祥,“吉瑞祥是上市公司,听说方总的手上就捏着吉瑞祥差不多70多的股份,严某也不贪心,既然方总舍得将来把亿龙地产的一半让出来,毛先生也财大气粗气魄宏大,并说这事有十成的把握,那想必现在让出吉瑞祥35股份对方总和毛先生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两位先出钱,严某刀头舔血先挡风险,只有这样才公平。将来吉瑞祥吞并了亿龙地产,就这35的股份,可以保证我在亿龙地产占了三分之一的好处,其他的部分,包括那个矿泉水公司,方总和毛先生想要怎么处置,严某决不插足,要不然,仅凭两位在这里一句话,我也没办法向手下的兄弟们交代……”
方瑞军一下子就陷入到挣扎之中,脸色在那里一下子有些阴晴不定,亿龙这块肥肉确实诱人,可在吃到这块肥肉之前,自己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吉瑞祥35的公司股票,这个口子一开,自己就没有了公司绝对的控股权,再想要绝对控股,就只有到二极市场上去收购,严昌也就成为了吉瑞祥的第二大股东,而且看严昌的这个意思,这35的股份,他是一分钱都不想出的,完全要自己和那个姓毛的自行商量解决,日,这个老狐狸,算得比鬼还精,要是自己不答应,那就是没有诚意,他就拍拍屁股走人,这次的合作也就黄了,而放眼省城,能有这个实力和自己这边合作一起吃下亿龙的,除了北极星和严昌这个老狐狸,其他的人都不够看,严昌不吃的东西,其他的人,又有几个人敢来伸爪子……
严昌悠然一笑,脸上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要是方总和毛先生对这个分配方案感到为难,那就当严某什么都没说过,什么也没听过,两位的事,严某也不会插手,今天的事就到此打住,咱们只是风花雪月,下次有机会的话,严某好好招待方总和毛先生一番,严某就告辞了!”
严昌从水池中站了起来,做出要走的姿势,浴室中的方瑞军想开口,自己也站了起来,毛嘉伟做了一个手势,要方瑞军等等,方瑞军犹豫了一下,又忍住了……
一点也没有留恋的感觉,擦了擦水,干脆利落的批上浴袍,严昌开了门出去,头也不回,过了两分钟,寂静的别墅外面,就传来车辆开动的声音。
方瑞军看着毛嘉伟,“严昌走了!”
“他还真的走了!”毛嘉伟喃喃的嘀咕了一句。
门口处冷风吹来,浴室里的水气一阵翻滚变幻,就像留在这里的两人的脸色……
离澄川县县长选举还有一周不到的时候,在澄川县城,关于老何的谣言就多了起来,最初听秘书小王提到的时候,老何只是一笑置之,并没有在意,而当那些流言飞语从别人传到老何老婆的耳朵里,再从老何老婆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老何觉得有点不同寻常了。
“今天我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听人说起你……”熄了灯,老何的老婆在床上就说起了今天的事。
“说什么?”老何一边随口应付着,一边转过了身子,“我这两天肩头这里有点紧,你帮我弄弄,对……对……再过来一点,手上用点劲儿……”
“不是什么好事……”老何的老婆一边帮老何揉着肩膀,一边说着,语气里有些烦恼的味道。
“叫你别操这些瞎心,从我坐县长位置那天起,什么时候没被人议论过,这个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还能管得了这些?”
“什么叫别操瞎心,我去肉摊上买肉,连那卖肉的都在和人议论,说什么有人看见你和省城的几个大老板在临风阁吃饭,一顿饭就好几万元,澄川这边的吃腻了,就到省城的粤海酒楼,一瓶酒都能喝十几万元……”
老何转过了身子,“就这些?”
“你还嫌不够?难听话很多,说咱们的孩子现在在国外读书,住别墅,开好车,每年花销几十万,是什么房地产公司的老总给弄过去的,所有花销我们没出一分钱……”老何的老婆说着,自己也有些愤怒了起来,恨恨的一巴掌打在老何的背上,“小宇读书用功,咱们自己出钱送他到国外去读书的,你看从这些人嘴里说出来都变成什么样了?小宇在国外每年十多万的花销,哪一分钱不是来得干干净净。靠我打理生意光明正大的挣回来的?哪里用过别人的一分钱,我一听到这个就来气,你坐这个破县长没几年,连车用的都是家里的,什么好处没捞到,却害得一家人跟你沾一身腥骚气……”
老何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第二天,老何来上班的时候。说起这事,秘书小王向老何建议让老何报警,把这事交给县公安局的刘局长,让刘局长派人调查一下这些谣言的来源,该处罚的处罚,该抓人的抓人,却被老何拒绝了,摆摆手,“旅游节出的那一档子事到现在还没破案呢,该抓的人没有抓到。老刘肩上的压力也挺重的。这事就先别烦他了,等正事办完再说……”
秘书小王倒在一边干着急,“我说县长,这些流言完全就是造谣,是冲着您来的啊,县里再过几天就要选举了,这个时候传出这样的事,我觉得一定是有人刻意这么干的,就是想在县里选举的时候玩花样,不能不小心……”
“好了,我这里有分寸!”老何皱着眉,最后还是在秘书小王三番两次的提醒之下,给刘局长挂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说了两句……
老何刚挂完电话,正准备出去,他桌上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走到门口的老何又转了回来拿起电话,“喂,我是何志军!”
“老何嘛,是我!”
“啊,是罗书记,找我有什么事!”电话里的那个声音是市纪委和政法委的罗书记。听到这个声音,老何心里咯噔了一下,本能的感觉就有些不好。
“老何嘛……这个……事情是这样子,这个……你现在有事吗?”
罗书记在电话里的口吻有些犹豫,老何这边倒挺爽快,“县里一个中学的校舍这几天趁学生放假的时候重修了一下,今天竣工,有个竣工仪式,我正要去参加,刚想出门,你这边就来电话了……”
“哦,这样啊……下午的那个学校竣工仪式你先叫别人代你去一下吧,你就别去了!”
“有什么事嘛,罗书记!”
“……对老何你,我还是了解的,以前在澄川这个穷地方做县长不容易,现在澄川的形式好了一点,更不容易了,遇到的问题也会更多……不过,有些事情,也希望你能理解一下,别闹什么情绪……”
“到底什么事,罗书记,我老何就是一根直肠子,你也别给我绕***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下午市里面会来几个同志,想找你谈谈,了解一下情况?”
“好啊,下来的同志想了解什么情况?”
“……这个……最近一段时间市检察院,纪委还有反贪局这边收到很多群众的举报信,省里这边也收到不少,已经打了下来,交到市里处理,我这边的桌子上都堆了差不多一箱了,这些信件反应的很多问题都和你有关……”
老何心里咯噔了一下,声音都高了两度,“都是告我的?”
电话那边说得很委婉,“反映了澄川的很多问题……”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老何的声音有些发涩,“罗书记,我明白了,市里的同志什么时候下来,我在办公室里等他们。”
“这件事老何你心里不要有什么负担,这次市里的同志下来了解情况,即是工作需要,也是对你负责任的体现,你老何要是清白的,他们就还你一个清白,你要理解这一点,现在中央下来的工作组还在市里,很多事情,不得不慎重一点,组织上当然也不希望看到澄川这边再出什么事……”
“罗书记,我知道了,我也相信组织上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我会很好配合市里下来同志的工作的,请罗书记放心!”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挂断了电话,老何苦笑着把公文包扔到了桌子上,自己坐到了椅子上,一时感觉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了一半一样,呆呆的在椅子上坐了几分钟,秘书小王进来了,“县长,车已经准备好了,教育局的阎局长他们已经过去了,刚刚学校那边的林校长又打电话过来了。”
“下午的活动,你替我出席,向林校长他们解释一下,下午市里面有人要下来,我抽不开身!”
看着老何聊赖的面容,秘书小王诧异的问了一句,“是什么人要下来啊?”
老何苦笑了一下,“刚刚我才和罗书记通的电话,你说是谁要下来?”
小王的脸色当即就一变……
不知道消息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几乎是市里的同志刚刚到澄川,关于老何因腐败问题被市里面立案调查的流言已经从县机关里扩散开来,短短一天的时间就传遍了小小的澄川县城。
流言飞语来得像暴雨一样猛烈,猛烈得让老何都有些意外,纷纷扬扬的流言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流传出来的,一瞬间就在澄川传得到处都是,什么某家房地产公司给了老何几十万美元啦,什么老何一家人每年都可以到国外去免费旅游一趟啦,在省城买了豪华别墅啦,什么老何的老婆是什么公司的秘密股东啦,这些飞短流长的谣言,除了把老何摆到中间做靶子以外,隐隐约约还带出了亿龙地产,让老何烦不胜烦。
市里下来的同志一时半会儿走不了,除了老何以外,澄川县机关里的许多人都被叫去谈话了解情况,老何泰然自若,这两天依旧正常上班下班,除了让家里的女人抱怨了几句以外,生活没有任何变化,不过老何心里的那一丝无奈却无法向任何人说明——在县政府里,许多平日对自己挺尊重的同事和工作人员,这两天见到自己的虽然依然保持着那张笑脸,不过在他们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老何这才知道什么叫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最恶劣的事终于在澄川县长选举之前的前三天发生了,在市里下来的同志住的县招待所的楼下的墙上,一夜之间,被人贴满了许多标语——打到贪官何志军!
贫困县的县长家财百万?
何志军官商勾结,鱼肉百姓,天理不容!
卖了一个澄川,发达了一个何县长!
标语的内容不堪入目,虽然那些标语已经在天亮的时候被撤了下来,县公安局的刘局长也到现场看了,为此还专门立了案,不过这件事在市里下来的那几个了解情况的同志眼中,究竟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就不是一句话能说得清的了。
另据县招待所的一个工作人员交代,在发现标语的前天晚上,有人偷偷摸摸的让这里的工作人员把一个装满了很多东西的文件袋交到了下来了解情况的那几个同志的房间里……
知道这事,老何的秘书小王在老何的办公室里几乎气得跳起来,“县长,他们那是在整你的黑材料啊,这些***,真是太卑鄙了,就是在暗处做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刘局长说要查,这哪里还需要查,这次选举县长只有两个候选人名额,把县长你给扳倒了,那个老妖婆就可以出头了,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了……”
“身正不怕影子歪!”老何正色对小王说道,“这些都是见不得人的手段,上面会分辨的……”
在这个上面有些天真的老何没想到,对付他的手段,更厉害的可还没使出来呢……
七月下旬,正值暑假,震东大学已经停课半个多月了,学生老师都放了假,往日熙熙攘攘的校园在这个时候显出了几分假期的悠闲与安逸。
一片高大的桦树林后面,几栋各具特色的崭新建筑婉约的身影倒影在湖面滟滟的波光里,一只肥肥的鲤鱼在湖中跃起,水面一阵荡漾,湖边的远处传来几个年轻人嬉闹的笑声,“看,鱼跳起来了,快照相,快照相,我可要把相片寄回家呢……”
“照完这里我们去知行园那边的松林去逗松鼠,那里的小松鼠好可爱,敢到你手里抓东西吃哦……”
“过会儿再去行知园那边吧,学校的舟艇队不是在训练吗,我表哥刚来,干脆我们先去那边看看舟艇队的训练……”这语气充满着自豪。
……
不知道多久没有过这种轻松惬意的感觉了,和楚震东一起走在震东大学碎石铺就的小道上,头上蓝天白云,身边鸟语花香,周围尽是清爽的景致,似乎在这里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都有一种让人愉悦爽朗的因子。经过近两年的建设,现在的震东大学,仅仅半年多未见,再次踏入震东大学的校门,连龙烈血都有些认不出来的感觉。
树林中的小径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多了一盏别致的林间路灯,还有座椅……
如茵般的草皮上,自动滴水灌溉系统在炎炎的午后已经开始工作……
学校的主道上,多了几个供校内师生来往于学校各个地方的公共车站,别致的校内公车站台成了震东大学校内一道独特的风景,一座座站台的背景箱,被改造成了学校的公共消息版,大学校园里年轻人独特的校园文化和课桌文化在这里得到了展现……
师生住宿区地小镇式规划……
新的体育馆,运动场投入使用……
新的校医院竣工……
新的教学楼、实验室、研究中心陆续出现……
银行、超市、艺术中心、酒吧、剧院、电影院、音乐厅、美术馆,甚至宾馆都可以在学校里找到……
现在的震东大学,早已超出了楚震东当初四处筹款时的想象,仅学校第一期和第二期工程的硬件投入,累计已经超过了十个亿,这笔钱砸在震东大学,最直接的结果就是震东大学学校里的各种设施和建筑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像落地的珍珠一样一颗颗在这片山青水秀的地方露出秀颜。
学校的第三期工程已经开工,相比起前两期工程,震东大学的第三期工程的投入将更大,在三期工程完工以后,震东大学所占的那1400多公顷的土地,才算是真正被完全利用起来,震东大学也将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世人的眼前。
楚震东前些日子刚刚受邀到国外参加了一个研讨会,这两天才回来。楚震东一回来,龙烈血就只有乖乖地来到震东大学向楚震东报告了,作为震东大学的实际投资人,在学校的董事会顶着一个主席的头衔,虽然龙烈血并不参与学校的日常管理,但震东大学的很多重要决策,却必须要我们的龙烈血同学点头才行。
这两日澄川风风雨雨,龙烈血也没有多少清闲的时间,在把澄川这边的事交给严昌之后,龙烈血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亿龙集团的组建上来。
亿龙集团的重组方案这几天龙烈血和沐昭洋、雷雨,还有一干公司高层讨论了数次。在海外的郎治中也派了一个叫陈豪生的人代表YIIC参加了这两天的讨论,据郎治中介绍,这个陈豪生是资本运作的高手,对国内和国外各方面的门门道道都非常熟悉,是沐昭洋以前的老搭档,这次回来,除了代表YIIC参与亿龙的重组运作之外,还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完全主持YIIC在国内的事务,经过数天的讨论和研究。组建亿龙集团的大体框架已经基本确定。
除亿龙地产,亿龙建工并入新组建的亿龙集团以外,鉴于亿龙目前在澄川的业务和对澄川的未来发展前景的判断,亿龙集团旗下将成立一家负责在澄川运营酒店和开发澄川旅游业务的公司——澄川旅游酒店集团。
原本亿龙地产旗下的一部分优质资产,包括澄川月湾酒店近四分之一的产权,月亮湾的部分旅游设施,月亮湾码头和小石咀码头,澄川新城的仙湖明珠大厦,还有新城沧虎广场周边近15万平米的临街黄金商铺,都将从亿龙地产剥离后装入澄川旅游酒店集团,在未来,目前亿龙地产在澄川开发的两个酒店都将划入到澄川旅游酒店集团旗下……
按陈豪生的建议,澄川旅游酒店集团下面的资产既干净又优质,还具有相对的资源垄断性,公司潜力非常巨大,只要稍微包装一下,马上就可以把它拿到美国去上市,随便圈个十几亿美元这中间不会有半点问题。
陈豪生的这个建议当即就得到了龙烈血的肯定,想到亿龙集团在不久的将来就可以拥有一家在美国上市的公司,亿龙的一干高层都非常兴奋,不过对龙烈血来说,之所以同意陈豪生的这个建议,他最看中的,并不是钱,而是公司在美国上市后对公司的整个管理水准的强制性提升。今天的亿龙已经不是过去的亿龙,随着亿龙实力的不断壮大,公司的管理水平也需要上一个新的台阶……
组建集团后,亿龙地产和亿龙建工将分别获得注资!
其中亿龙地产的公司注册资本将扩大到126个亿,公司业务在立足澄川的基础下,将转向省城和省内其他城市的房地产项目开发,沐昭洋甚至信心满满的立下了军令状——两年内,亿龙地产做到省内地产企业当之无愧的龙头,五年内,进入ZH国地产业的50强!
相比起沐昭洋的雄心勃勃,雷雨似乎永远都像铁一样的沉默,现在的亿龙建工——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桥梁隧道,爆破与拆除工程专业承包、电梯安装专业承包、电信电子工程专业承包、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钢结构、机电设备安装专业承包贰级资质……
这个由越来越多的退伍军人高级技术人员所构成的钢铁一样的建筑企业,靠着令行禁止吃苦耐劳一丝不芶艰苦奋斗的企业风格和一个个过硬的工程,现在已经完全在省内打响了名气,仅去年,亿龙建工在省内承建的工程项目首次超过100个亿,多个工程都在省市各级获奖,雷雨的名气也越来越大,就连部队上,也把亿龙建工树立成优秀拥军企业和军人复员创业的代表,不忘到处宣传——在雷雨的办公室里,挂在最显眼位置的两个铜质的奖状,就是西南军区发下来的。
亿龙建工的注册资本增资为48个亿,对雷雨来说,这只是刚刚达到了亿龙建工申报特级的门槛,雷雨没说什么,不过龙烈血却从雷雨的眼中看到了一种钢铁般的抱负。
亿龙地产的崛起点是澄川,亿龙建工的崛起点会在哪里?
在商讨集团重组方案的时候,龙烈血和雷雨单独谈了一次,从那次之后,雷雨炙热的目光就经常凝视在地图上金三角与本省交界的某一个地方——
翡冷翠,百废待兴的翡冷翠将为亿龙建工提供一个更加广阔的发展天地!省内商圈一些嗅觉敏感的先知先觉者已经在翡冷翠嗅到了钞票和黄金的味道,这段时间,发生在翡冷翠那边的一系列变革和动作已经引起了省内一些敏感生意人的注意……
雷雨也许并不敏感,但他同样可以看出亿龙建工的机会在什么地方!
亿龙地产,亿龙建工和澄川旅游酒店集团是将来亿龙集团下面的三个企业,但却不是唯一的三个,坐落在省城高新技术开发区的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在这次重组中也将回到亿龙集团的旗下。
提起这家当初由一家落魄的电池厂上起步的,现在已经沾上了高科技的光环的公司,说心理话,龙烈血还真是有几分惭愧,除了掏钱以外,他平时对这家公司的关注并不多,这家公司的很多事情,他以前交给了欧阳美灵,后来又交给了郎治中,自己一直没怎么管过,就连公司在高新区那边的新的厂房竣工,新设备的调试,自己也没有时间去看过一眼,只有这次回到省城的时候,要组建集团,龙烈血才在前两天抽空去高新区那边看了一下……
整洁干净的厂区,训练有素的员工,仓库里排着队等着拉货的汽车……这些,就是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给龙烈血的印象,相比起龙烈血第一次来这里被电池厂讨薪的员工围住的场面,现在这个公司蒸蒸日上欣欣向荣的公司,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袁唐风以前在申化所的几个同事跳槽后也随着袁唐风来到了MK,加入了震东大学的能源研究所,这个研究所由袁唐风领导,也是由震东大学和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共同资助的一个非官方的研究机构,无论是作为楚震东一直在探索的学校与企业之间“产、学、研”一体化和谐发展的新基点,还是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的研究主力,由袁唐风主持的这个震东大学能源研究所从成立之初,就得到了楚震东与龙烈血极大的支持——充裕的研究资金,一流的福利待遇,一流的科研设备,科学合理的管理机制——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袁唐风以前在申化所时所不能想象的。
除了是能源研究所的负责人之外,袁唐风现在还在震东大学挂着理学院教授的头衔,同时还是省城高新区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的科研部主任,可谓是身兼数职,袁唐风春分得意,如鱼得水,就连他自己都在感叹,真是否极泰来,没想到离开申化所后还能在这边闯出一片广阔的新天地来。
袁唐风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攻读物理学的妻子在去年底拿到博士学位之后随后也回了国,被震东大学聘请,和袁唐风成了同事,楚震东为两个人在学校里解决了住房问题,一套掩映在震东大学湖光山色之中的独门独户的小别墅分居两地多年的夫妻终于聚首,当时,学校的一些老师和同事还为两人在学校的一个俱乐部里搞了一个小范围的热闹的婚礼——至此,家庭团员,工作如意,肩担重任的袁唐风再无半分牵挂,全心全意的投入到能源所的工作中来。
金龙电池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袁唐风带着能源研究所与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的一干干劲十足的研究技术人员以惊人的效率,奇迹般的速度攻克了一个个技术难关。做了一次次技术创新之后鼓捣了出来,并且马上投入到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的生产线上。
对曾经代表国家主持申化所重要科研项目的袁唐风来说,第一步研究出来的金龙电池只是牛刀小试,而这个被袁唐风比喻为牛刀小试的金龙电池一从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的生产线上出来,那效果简直就是只能用“金龙出海”这四个字来形容了。
就像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的前身,那家被龙烈血收购的金丝猴电池厂一样,现在国内95以上的众多电池生产企业生产的干电池产品,都是传统的,老式的碳锌电池或锌锰电池,在国内,市场上对干电池的需求量相当的大,可以说每家每户都少不了的东西,但传统老式干电池之中所含的汞、镉、铅、镍等重金属及酸、碱等电解质溶液,除了能对环境造成极大地破坏和污染外,它们在通过各种途径最终进入人体以后,还构成了对人体健康的极大威胁,它们会损害人的神经系统、造血功能和骨骼,干扰肾功能、生殖功能。容易使人慢性中毒、瘫痪,甚至引发各种致癌——特别是在国内目前对干电池回收处理这一块的措施不是特别完善的情况下,由于废弃电池所造成的对环境和对人们身体的污染和破坏表现得也就相当的严重。幸好,在经过一段认识上的空白区间以后。现在在政府已经开始把越来越多的注意力投入到了环保之中,关于老式电池对环境的污染不仅在ZH国,就是在全球,也已经引起了越来越多的人的关注……
金龙电池的出现赶上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今年年初的1月31日,由国务院,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国家环境保护局、海关总署等九部委局联合发出《关于限制电池产品含汞量的规定》,要求,“自2月1日起,对汞含量大于电池重量00001的进口碱性锌锰电池(不含汞含量小于2的扣式碱锰和氧化银电池)征收87的高额特别环境保护关税!”同时,“对国内的电池生产行业,也将于2月1日起展开普查,对在技术和环保方面没有达标的企业,对那些低产能,高污染的生产企业,要停产限期整改,整改不合格的,应当坚决关闭。”“对在国内生产汞含量低于电池重量00001的本国企业,除了可以在企业的税收和产品流通环节享受到特别的优惠措施以外,还将获得特别环保生产补贴和融资贷款等各项优惠……”“在七年以内,将禁止在国内经销汞含量大于电池重量00001的碱性锌锰电池……”
《关于限制电池产品含汞量的规定》的出台,体现了政府对环保问题和国家经济可持续发展战略的重视,博得无数人的好评,但对国内的电池企业来说,这则规定所发出的信号,则是政府利用行政手段强迫国内电池生产行业洗牌重组的一个号角,政府给大家的时间,只有七年,在利用高额关税把国外的虎狼暂时挡在门外的时候,留给大家的时间,只有七年……
国内的企业被“规定”给打了一棒,国外的企业在一时间也完全被这个规定给打晕了,一时还没转过方向。
金龙电池正是在这个时候上了从德国花00万美元买回来的两条生产线,时间上巧合得简直让人有些不可思议,在国内高端无污染干电池市场正处于一片空白的时候,一条金龙从MK的高新技术开发区直冲云霄。
天时、地利、人和,国家的产业扶持政策,能占的全都给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占齐了。
在谈起这个的时候,就连龙烈血,也有那种得天之佑的感觉。
金龙电池一出就博得了一个万众瞩目,那时龙烈血在金三角,自然不知道这条金龙在国内的风光。
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还没有花钱做广告,全国的各种报纸和媒体已经把金龙电池当作相应国家产业政策的典型给吹了一个遍,在得知金龙电池的研究成果是出自震东大学的能源研究所的时候,又是一大堆的题材和八卦被人给翻了出来,就连震东大学在这次的宣传浪潮中也受益匪浅,学校的形象进一步得到了提升。
作为袁唐风带着一帮子技术强人和以震东大学强硬的技术背景和人才优势研究出来的国内第一款无污染绿色环保碱性电池,金龙电池确实有着可以让所有研究人员乃至于每一个ZH国人为之自豪的本钱,可以说,在金龙电池走下生产线的那一瞬间,一个历史便被金龙电池终结了ZH国人没有能力制造高性能无污染干电池的历史在那一天终于画上了句号。
在各项技术指标方面,金龙电池都有能力与国外的产品一较高下而毫不逊色。
在电池最主要性能的含电量指标方面,作为进口的许多碱性电池,与国内的传统普通碳性电池相比,它的电量一般都在国内普通碳性电池的四倍到六倍左右,而金龙电池在这方面可以达到八倍,一节金龙电池所能提供的电量和使用寿命,都差不多相当于传统电池的八倍。
在持续放电指标方面,金龙电池更是把绝大多数的进口电池甩在了后面,这是金龙电池的真正强项,绝大多数进口电池的持续放电时间一般都在三小时左右,而金龙在这个方面能达到惊人的7个小时以上。
环保牌是金龙打出的一张王牌,无汞、无辐、无铅,零污染,电池的各项重金属和有害物的环保指标,已经超过了国际上00001的电池环保标准。
在性价比方面,相比国外产品动辄七八元的定价,金龙电池四到五元的定价,完全把国外持平压得死死的,在同类产品之中,难以找到竞争者。
一个电池,凝结的是袁唐风和许多研究人员的汗水与智慧,凝结的是他们攻克一个个技术难关后的兴奋和成就,这不是天方夜谭,也不是什么上帝显示的奇迹,在这个问题上,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在金龙电池上所拥有的近十多个专利和保密技术,都是对袁唐风他们辛勤付出的最好的明证,这些专利和技术,是金龙电池成功的基石。
——干电池厂含氨水氢氧化物全封闭循环处理系统(国家级专利)
——碱性电池锌合金粉末环保离心雾化制备工艺(国家级专利)
——环保型纳米材料补强的碱性电池增量技术(金龙电池的核心科技)
——碱性电池高压隔热外包技术(国家级专利)
——用于干电池的阴极活性材料合成物制备添加方法(省级专利)
——聚能合金电极技术(金龙电池的核心科技)
——干电池金属氧化物复合隔膜镜射技术(金龙电池的核心技术)
……
正所谓金龙一出,谁与争锋,一个省级科技进步一等奖的奖牌在金龙电池一出世就半刻没有耽搁的挂在了金龙电池的头上,按照省里面的说法,还准备把金龙电池作为省里的重大科技成果送去首都参加今年的国家科技进步奖项的评选——金龙电池就凭那几个专利,保底能捧回一个二等奖回来。
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也是光环缠身,一连串的好事在有心人的运作下接踵而至——高新区“两减一免”企业、市级明星企业、省级明星企业、优秀纳税人、入选363强省计划企业目录,国家西部高科技重点扶持企业目录……
连龙烈血都有点晕了!
在金龙电池一出就闹得四海翻腾的背后,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也是日进斗金,鸟枪换炮,在高新区也有了新的动作和规划。
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花00万美元从德国买回来的两条先进生产线,开始的时候运转得并不是很顺利,中间还有过一些疙疙瘩瘩的问题,在最初的时候,那两条生产线的运转效率只有60多一点,但这样的生产效率,只维持了一个月左右。
随后,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以两倍的薪酬标准,直接从德国挖来了两个技术专家,在国外专家和公司的一线技术人员的努力下,短短的两个月时间,那两条生产线上的设备已经完全被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这边吃透,在生产线满效率生产的前提下,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还结合企业的具体实际,在袁唐风和几位国内外专家的努力下,做了几个技术创新,改进了一些生产工艺和流程,让生产线的效率一下子提高了20。
经过技术改造后的电池生产线,每分钟生产的各式干电池数量,从原来的1000节变为了1200节,两条生产线同时开工,每分钟就将近有2400节金龙电池走下生产线。
虽然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的生产效率已经很高了,但公司在高新区的那个仓库在金龙电池出来以后,却经常空空荡荡的,那种火爆的场面,没见过的人根本无法想象,电池刚生产出来,还来不及入库,等着提货的各省总代和经销商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把电池送上了自己的卡车——龙烈血去高新区那边参观的时候,排在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仓库提货点的各式卡车,排出的车队足足有六百多米长……
一流的包装,一流的质量,一流的性价比。享受国家优惠扶持政策,大涨国人志气的金龙电池一上市就在许多省完全卖得断了货,光现在接到的国内订单,以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现在两条生产线的生产能力,已经可以排到了两年之后,而公司现在却在准备为金龙电池开拓国外的市场。
仅仅今年上半年,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凭借金龙电池一项,就实现销售收入37个亿,利润18个亿,为国家财政贡献利税数千万,仅仅凭借这个数字,原本还有些默默无闻的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一下子就挤入了高新区企业的三甲之列,省里的几个企业更是因为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的拉动,一下子走出困境,企业经济效益大大好转—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1KN(1K……CN文學網—有人做过这样一个统计,因为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对相关企业和行业的拉动效应,仅仅在省内,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就直接或间接的创造了差不多两千个工作岗位。让差不多两千个家庭有了经济支持。避免了上百个家庭陷入夫妻双双下岗的惨剧——仅仅从这一点来说,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已经后来居上,把亿龙地产和亿龙建工甩到了后面。
金龙一出,谁与争锋?
除了赶上国家的政策扶持,还有袁唐风他们的努力之外,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和金龙电池之所以取得今天的成就,还有两件事不得不提一下。在龙烈血心里,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所取得的成绩固然让人欢喜,但真正让他感到欣慰的,却不是公司赚了多少钱,取得了多少荣誉,而是龙烈血在这个公司看到的它对“亿龙”这两个字,对“亿龙”这两个字所包含的深刻理念和企业文化的诠释。
大家也许还记得当初龙烈血收购金丝猴电池厂后来到高新区这边被一大堆情绪激动到差点失控的金丝猴电池厂讨薪员工围住的场面——在那一天,当着袁唐风和高新区王主任的面,在那家倒闭的金丝猴电池厂的仓库里,龙烈血向那些讨薪的员工深深的鞠了一躬,郑重邀请他们加入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
事实证明,龙烈血那一天的决定是对的,当天所有被龙烈血的真诚所打动的那些人,他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今天的亿龙能源科技公司所取得的成绩让许多人羡慕,甚至有许多知道以前金丝猴电池厂情况的省内企业家来公司这边“取经”“参观”
的时候,都不相信眼前这一家挂着无数光环的高科技企业的前身,就是那个破落的金丝猴电池厂——看看现在的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那整洁清爽的车间,优美的厂区环境,训练有素的员工和优秀的管理团队……有些地方的水准,简直比“外企”还“外企”——这里,难道真的是那个落魄到倒闭都没有几个人会关心一下的金丝猴电池厂?当他们得到肯定答案的时候,许多人都震撼了,在那些企业家看来,一个公司能经历这样巨大而深刻的转变,作为公司这边新来的老板,一定在企业的管理上有着什么高招,或是出台了许多严格而苛刻的管理规定——就像那些外企一样,但是他们得到的答案却比他们看到的东西更加的震撼。
“在收购了金丝猴电池厂以后,公司这边并没有提出什么新的管理规定或举措,一切几乎都沿用金丝猴电池厂的那一套。”
“什么?”听到这话的那些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这完全不可能!”
“这是事实,公司这边的管理层自从接受金丝猴电池厂以后并没有提出半条新的管理方案和措施,现在你们在这里所看到的一切规章制度和管理规定,都是公司的员工一个个自己提出来,并且主动遵守的,我们所做的,只不过把这些东西制度化而已,并没有什么创新。”
听到这样解释的人还是不信,想找几个公司的员工问问实际情况。
“呵……呵……你们就不要到处找了,我以前就在金丝猴电池厂工作,是跑销售的,金丝猴电池厂从一开始的成功,到最后的倒闭,没有人比我们这些老员工更有发言权,对一个电池厂从原料采购一直到生产销售,从财务审报到制度执行的每一个细微环节和猫腻,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的,也没有人经历过我们这样的切肤之痛,我们这些曾经差点失业的金丝猴电池厂的老员工,来到亿龙后,所能做的唯一的贡献,就是为公司把那些我们所能找得到和看得到的漏洞补上,尽自己的一分微薄之力,好让公司能够走得更远……”
一个人的力量也许有些微薄,但千百个人的力量拧在一起,那就是一股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与伟大力量。
从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成立至今,以前金丝猴电池厂的那些老员工们一共为公司提出各种合理化意见和建议486条,基本上都被采纳,这些建议和意见涉及到公司的各个环节,从公司仓库的入库单格式的改进一直到公司办公室节约耗材的措施,从公司的人事管理一直到员工的穿着要求,从公司采购的透明化管理到经销商的销售反点措施,从车间卫生到厂区绿化……事无巨细,几乎每一条都非常有针对性,直指企业管理的各种弊端。因为这些,以前从未接触过生产企业甚至是电池行业的亿龙新能源公司一开始就走上了一条通往成功之路的康庄大道。
以前金丝猴的那些老员工们,最少的一个人在来到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后都提了差不多两条意见或建议,最多的一个重拾激情,纷纷洒洒的写了一个“万言书”。
龙烈血那时在管理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的时候有些“懒”,那是“懒”得有原因的,后来龙烈血把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交到了郎治中的手上,郎治中派回来一个经验丰富的职业经理人接手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那个拿着沃顿商学院MBA文凭,并且在国内呆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曾做过某跨国公司ZH国区经理的海龟来到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后对这里的第一个评价只有四个字,“超乎想象!”,他的第二个评价有点意味深长,也有点玩笑,“如果全世界有五分之一的企业可以像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这样,那么,所有拿着MBA文凭的人,有一半要马上失业,还有一半则像我现在这样,就算只拿一半的薪水,也愿意来这里。”“为什么?””因为这里一切都井井有条,所以想偷懒的人可以在这里舒服的养老;不想偷懒的,这里会让你思索自己在这里的价值,逼着你不断的去挑战新的极限……”
时至今日,以前被龙烈血留下来的那批担心失业的金丝猴的老员工,许多人已经成为了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的基层和中层领导,在公司里发挥着骨干的作用,职位最高的一个,甚至做到了公司分管生产的副总,年薪超过了60万!
在研究开发金龙电池的过程中,金丝猴电池厂留下的几个技术人员在其中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其中——《干电池厂含氨水氢氧化物全封闭循环处理系统》和《用于干电池的阴极活性材料合成物制备添加方法》就是由以前金丝猴电池产的几个技术骨干为主力,以深厚的生产实践经验和刻苦钻研的精神所攻克的技术难关……
曾经的金丝猴电池也曾在省内市场上有过一段辉煌的时光,它的落寞,除了内部自身的一些原因以外,究其外部原因,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被市场上的各种假冒的金丝猴电池给冲击得七零八落,被抢占了大部分的市场份额不说,还把品牌的声誉弄得江河日下。
国内的众多企业,从国企到私企,没有遭受过冒牌货困扰的实在不多,有的企业甚至有被假冒伪劣商品搞垮过的记录,对此,在金龙电池刚一问世的时候,以前金丝猴电池厂留下来的那些老员工们,就已经在这个问题上给了公司一些极其中肯的建议,并在金龙电池的防伪技术的创新上,做出了极其重要的贡献。
在充分认识到国内目前的现状和假冒伪劣商品对企业的冲击之后,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已经把这个问题上升到了事关企业发展与生存的重大战略问题来考量,汲取那些老员工们的建议,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双管齐下,在金龙电池的防伪问题上,采取了极其有效的措施。
“洗衣粉有仿冒的,香皂有仿冒的,衣服有仿冒的,名烟名酒有仿冒的,市场上仿冒的东西铺天盖地,那咋不见汽车飞机有仿冒的,咋不见电脑有仿冒的……在现在的市场大环境之下,仅仅依靠一个企业或是政府的行政力量并不能从根源上杜绝仿冒商品的存在,我们要想在市场上看不到有假冒的金龙电池,从根源上解决假冒伪劣产品对金龙电池这个品牌的伤害,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大金龙电池的科技含量,加大金龙电池在质量上,在防伪技术上的科技含量,拉大我们与造假者之间的技术鸿沟,让任何人拿到我们的电池也生产不出相同的产品来,让他们只能望洋兴叹。或是生产出来相似的产品在消费者那里也可以轻松的就分辨出来谁是假货……”——这是以前金丝猴电池厂的一个老员工给新公司的建议,在后来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的一系列动作中,这个员工的建议被一条条的落到了实处。
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在这个方面的投入绝对可以再买下一条生产线,除了自己研发的两项专利以外,还从美国花大价钱买回来两项电池防伪专利。
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从美国买回来的专利一个是激光金属双层精密镂雕包装专利,一个是干电池能量条显示专利,这两个专门用于干电池防伪的专利技术在国外也许意义不大,但用在金龙电池上,效果却绝对的醒目。
除了国外购买的这两个专利以外,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自己开发的两项独创的专利技术也用在了金龙电池上,一个是前面提到的碱性电池高压隔热外包技术,还有一个则是电池阴极环锁聚能技术……
仅仅在金龙电池的外观上,这四项顶尖的技术也足以让普通的消费者一眼就能分辨出真假的金龙电池来。
一节普通的金龙电池,在电池的包装上,由于采用了碱性电池高压隔热外包这一创新专利,大多数消费者一眼就能看出它与普通电池的不同;把电池拿到手中细细一看,在电池的阳极部位和金龙电池的商标部分,激光金属双层精密镂雕工艺各在那里雕刻了一条有着可爱卡通形象的金龙。对着光源一看,可以看出精细的分层的激光立体效果;在金龙电池的包装侧面,干电池能量显示条在普通人的眼里绝对是独一无二的高科技的玩意儿,只要把电池拿在手里。用两根手指分别捏住电池的两级,能量显示条就能像温度计的水银柱一样噌噌往上冒,通过微电效应对色温的改变来显示出目前这节电池的含电量;在电池的阴极底部,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的环锁聚能圈也是让人印象深刻,这个环锁聚能圈除了在外观上有着醒目的效果以外,它最大的效果,就是提高电池的持续稳定地放电时间与在不用电池的时候减少电池自身能量的损耗……
除了上面在电池上的这四项高科技防伪专利以外,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双管齐下,还拨出打假专款,在报纸上发表了打假细则申明——对在各地市场上发现假冒金龙电池,并能积极参与到金龙电池品牌形象维护和打假行列中来的个人或单位,还有各级经销商,将视其成绩给予5万—1000万的现金奖励和各种供货反点等优惠措施……
在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预料中的是,金龙电池一出,在市场上,假冒的金龙电池果然是销声匿迹,大概是连那些造价的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假货和真货在外观上就差距太大,根本不好意思造假了。同时,让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没料到的是,一大堆意料之外的客户主动找上了门。
那些客户来自各个生产行业,他们来到公司,为的却不是金龙电池,而是金龙电池的那个激光金属双层精密镂雕包装技术来的,当初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总共花了九百多万美元,从美国的一家专利公司的手上买下了这个在美国人看来有些鸡肋的专利和那个同样鸡肋的电池能量条显示专利,为的就是给金龙电池批上一件金甲,没想到这件金甲一批上,那个电池能量条显示专利固然是让一大堆人目瞪口呆,觉得稀奇,激光金属双层精密镂雕包装技术却意外的吸引来一大堆的客户。在这些客户中,最大的一位,就是省烟草集团公司——这个国内烟草行业的龙头和巨无霸。
激光金属双层精密镂雕包装技术并不仅仅只能用到电池的防伪上……
想从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手上把这个专利买走的人很多,许多有实力的企业看到这其中蕴藏着的机会,一开口,都是上千万美元的报价,眼皮都不眨一下。
专利只有一个,要的人太多,怎么办?想要买,那是不可能了,不过授权使用嘛还是可以谈的,价钱嘛……
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算了一笔账,仅仅是这个专利的使用授权费,在国内,三年内,就能把在美国花的那九百多万美元的费用收回来,三年后,对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来说,从美国买回来的那两个专利完全就是不要钱的,说是买专利,但从效果看上来简直就像做了一笔丰厚的长期投资一样。
金丝猴电池厂那些老员工们在亿龙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他们自己,也用实际行动一步步论释着“亿龙”这两个字的含义,这是让龙烈血特别欣慰的,在龙烈血重游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的时候,那些还对公司这个大老板有印象的老员工们,在见到龙烈血的时候一个个都激动不已,在下班的时候,一传十十传百,龙烈血再一次被那些金丝猴电池厂的老员工们围在了办公大楼的门口,不过这一次却不是讨薪,龙烈血当初一句,“最有价值的不是这个厂,而是你们”的话让一干担心温饱的人留了下来,当龙烈血这一次再微笑着对同样一群人说出同样的话时,激动的人群里有员工甚至喊出了“龙总万岁……”的口号……
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在半年时间利润过亿的时候,工厂里的各个员工的待遇也像金龙电池的业绩一样往上飙,普通的一线员工,不算奖金和各种补贴福利,月平均工资已经超过了3500,也就是龙烈血回来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视察的这天,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在高新区附近建一个职工小区的计划申请也被龙烈血在与公司高层的会议上当场拍板定了下来。
“……刚才我听有的人讲我们公司的几个研究员,从进入金丝猴电池厂的那天,一直到现在,一家人都还在城郊租着别人几十平米的二手房在住,还有的双职工家庭现在依然是四世同堂,夫妻两人连在家里亲热的时候都要瞅着机会,算着时间,说实话,我听了很不是滋味,这个问题,在以前,公司没有能力帮大家解决,那是公司的责任,现在公司有了这个能力,就要把解决这个问题的时间提上日程,不能回避,我们ZH国人的家庭观念是深入骨髓的,成家得以立业,安居得以乐业,家不稳,则心也不稳,刚刚有人说要不要再讨论一下,我现在就告诉大家,不用讨论,职工小区的计划申请我现在就批准,公司可以马上着手相关细致性工作的准备,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去找沐总和雷总商量,我在这里只提一个原则性的东西,对公司有突出贡献的员工,公司的研究人员,还有一线双职工家庭,困难职工家庭的住房要优先解决。在亿龙,员工的成长也就是企业的成长,员工的满足也就是企业的满足,我们企业的每一个员工,都是亿龙这颗大树的每一条根系与枝叶,我们不应该把员工的愿望和困难与企业短期的发展和经济效益对立起来看待,更不应该把公司与员工的关系定位在简单的金钱和劳动的交换上,这是狭隘的目光,只见芝麻不见西瓜,亿龙如果想要走得更远,那么从现在起,作为亿龙的管理者,大家就要习惯看得更远,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在亿龙找到自己的准确位置与价值所在……”
龙烈血当天的讲话和决定在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公司,就连在外地跑业务的销售人员也知道了,在买一套房子越来越成为更多的工薪阶层一辈子的奢望和最大心愿之后,这个消息如沁人的春风一样吹进了公司每个员工的心里,让许多人兴奋得简直有些躁动,遇上这样的一个老板,怎能不让人激动?
远处的莫愁湖上,学校舟艇队训练的小艇像箭一样的在平静的湖面上划过,如裁过纸面的剪刀,把像镜面一样平静的倒影着一片山色的莫愁湖轻易的划成了两半,几条舟艇你追我赶,大有起头并进之势,以屈膝半跪姿势坐在舟艇上的少年们,一个个穿着救生衣,奋臂挥桨,喊着整齐的号子,协调着节奏,让飞驰的舟艇在湖面上击起一片水花,水花在阳光下如珍珠般的飞起,落下,又飞起,又落下,在一片年轻的欢笑和岸边的加油声中,不断重复着这个欢快的节奏……
听着那些欢声笑语,看着那些年轻人击水挺进的场面,楚震东的脸上带着一丝和煦而满足的笑容。
“要是再年轻个三十岁,真想下去和这些学生比一场……”
“呵……呵……校长老当益壮,刚刚不是说学校里的老师们也有一个舟艇队吗,什么时候一起和这些学生比一场看看,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更厉害一点。”龙烈血带着笑意,在旁边打趣到。
楚震东佯装严肃的板起了脸,“你以为没比过吗?暑假前学校的老师和这些同学到在这莫愁湖上赛了一场,倒把后三名给包了,这些学生还真是谁的面子也不给,真是拳怕少壮……”
“哈……哈……”龙烈血笑了起来,“说到这拳,不知道校长现在的五禽戏还有没有在练?”
“练,怎么不练,这里山奇水秀的,早上空气又好,比在省城那里舒服多了,每天早上一到六点就睡不住了,在澄川呆得越久,每天和学校里这些年轻人打交道,做自己喜欢的事。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越活越年轻了,呵……呵……”说到这里,楚震东站定,指着莫愁湖上那些正在训练的舟艇队,“一看到他们,我就觉得还有很多事没做玩,想闲也闲不住。”
看着楚震东满头如丝的银发,一股别样的情绪从龙烈血的心头流过。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现在学校的事一切都上了正轨,校长还是不要太操劳了,我手上有个水厂,以后我就让他们把水送到校长这里来,那水效果不错……”
龙烈血还没说完,就发现楚震东微笑的看着他,就像早有预谋就在等自己把这话说出口一样,说的话也是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好久没出去了。这次到国外去才知道,原来澄川还出了这么一个宝贝,大名鼎鼎的LIQUIDGOLD公司的矿泉水,我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买我一星期喝的水呢。烈血啊,学校里这么多老师,就我一个人在喝,在享受,我这老脸也有些发烧啊,你好歹也是学校董事会和基金会的主席,震东大学能在短短时间里变成今天的模样,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在楚震东“真诚”的目光下,龙烈血赶紧苦笑着举手投降,“这个水的事,校长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让他们照着您的意思来就好了!”
楚震东满意的笑了起来,“学校里很多老师来这里并不是为了钱,我这个做校长的,能为他们多争取一点福利,就多争取一点,那水金贵,我也就不狮子大开口了,学校里副教授以上职称的。每个月30升的配额,省得那几个老家伙一天到晚说我是包工头,不拿他们当人使唤,简直要把他们身上的油都榨干一样,现在好了,让他们免费享受一下这个富豪才能享受的世界级的福利,以后那几个老家伙谁再敢到我面前嘀咕,我就让他们把喝水的钱给我补上,穷不死他们。”
楚震东的一点童心让龙烈血苦笑不得。
“那个巴特曼博士的《水是最好的药》那本书我也看了,在水对人体健康的作用方面,巴特曼博士提出了一些新颖的观点和看法,与现在西方医学的一些主流观点大相径庭,可谓是自成一家,很有启发意义,听说巴特曼博士就在LIQUIDGOLD公司的实验室,我想让你安排一个时间,让我和巴特曼博士见个面。”
“好的,没有问题……”一听楚震东这么说,龙烈血马上就明白了楚震东的心意,“那个巴特曼博士在研究上态度很执着,对自己的研究成果也非常的自信,也非常想把自己的研究成果让大家知道,如果校长邀请他到震东大学做一次演讲的话,我想巴特曼博士一定很乐于接受。”
“只要能和巴特曼博士谈一谈,我相信一定可以让他接受学校特聘教授的邀请,在将来学校医学院成立后,可以让巴特曼博士专门开一个课,讲授他在水疗方面的研究成果,震东大学也能为他的研究提供更加优越的研究条件与舞台,这样一个人,如果不能走上我们学校的讲台的话,实在是太浪费了……”楚震东满是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走在震东大学校园的路上,不时遇到几个假期里还在学校逗留的学生,那些学生见到楚震东态度表现得都非常恭敬,常常是一看到楚震东,就停下了脚步,向楚震东鞠躬问好,楚震东也是一副温和的笑脸,向那些年轻人打着招呼,在遇到两波在假期带着朋友来震东大学“参观”的学生时,有几个激动的年轻人甚至提出了和楚震东合影的要求,楚震东也不拒绝,大方而坦然的和几个年轻人合影留念,并鼓励了他们几句,让几个年轻人激动不已。
每当在学校里遇到震东大学的学生的时候,那些学生一边恭敬的向楚震东问好,一边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龙烈血,不知道这个和楚校长走在一起的年轻人是谁,年龄和自己差不多,但又不像是震东大学的学生,面孔有点生,竟然那么坦然的就和楚校长走在一起,真是……真是……太不谦虚了,有说有笑的,楚校长对这个人好像也挺看中,这个人说话的时候楚校长都好像特别用心在倾听……
远远的,听到遇到的几起震东大学的学生在走远后猜测自己身份的时候,有一半以上,都把自己猜成了楚震东的孙子,就连耳朵好的楚震东都听到了。
“这些年轻人,就是好奇心中了一点,什么东西都想要刨根问底……”楚震东苦笑了一下,语气有些不好意思,“你是学校的投资人,这学校里的一草一木可都离不开你陶的钱,你平时不露面倒也罢了,这好不容易来一次学校却搞得大家都不认识你,让我这个做校长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想,你这个主席下个学期也应该找个机会在学校的公开场合多露几面了!”
“年轻人要没有点好奇心,怎么能学东西呢?”龙烈血也不介意,温和的笑了笑,“我这个主席的作用就是一个摆设和提款机,大家认不认识我没有关系,现在看到学校这个样,我就满足了。”
龙烈血的淡然不禁让楚震东深深的多看了他几眼。
那些学生对楚震东有板有眼的恭敬态度,让龙烈血感到有些好奇,记得以前在西南联大的时候,楚震东也广受学生们尊重,可在西南联大,学生们的表现……这个……怎么说呢……好像也没震东大学这么“复古”吧……
一说起这个,楚震东就笑了起来,“还不是一个老家伙给闹的,那个老家伙以前是我同学,研究国学的,都退休了,去年被我给拉来了震东大学教书,让他发挥一下余热,哪想到那个老家伙哪里是发挥余热?简直就像来了第二春一样,一口气开了几门课,一个个学生都被他教得神神道道的,那个老家伙还越来越来劲了,下个学期还要在学校里给他迷得一塌糊涂的那一班学生搞什么冠礼,设计什么汉服,一般学生在那个老家伙的撺掇下还搞了一个叫‘古风社’,过什么寒食节,一个老疯癫带着一群小疯癫,整天在学校里招摇,一个个学什么魏晋名士,仰天狂啸,可又不明白人家那些狂士是怎么啸的,那个‘古风社’半夜里搞活动,一群人在山上对着月亮鬼哭狼嚎的,连校卫队都惊动了,哈……哈……”
“校长你不管吗?”
“有什么好管的,以前在西南联大那是不得不管,大学嘛,包容万象才称其为大,老是死水一潭,萧规曹随的,也不见得可以培养出什么人才,呵……呵……我不管他,自然有看不惯他的人在,另外几个老家伙觉得他不顺眼,就在学校里跟他打擂台。这边说自己是弘扬民族传统文化,那边说你这是在宣扬封建糟粕,各说各有理,两班人在校报上唇枪舌剑的,纸上说着不过瘾,好嘛,我就让他们定期在学校礼堂里开辩论赛,搞主题演讲,让他们自己闹个高兴去,要比什么,让他们自己比去……”
说起这个,楚震东脸上都透起了一股兴奋的红光,“下学期开学,新增一个学院,新生进来,震东大学的学生就能突破一万人,到时候更热闹了。”
“校长,学校这边还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有件事需要你在董事会上点头,震东大学的富家子弟其实很多,现在学校的学费标准是100元一个学分,下学期我准备把每学分的学费提高到300元,学费多出来的这一部分,将全部用于学校的奖学金和困难学生的补助上,学生中奖学金的获得比例由现在的10提高到20,最高金额也将提高到000元……”
从震东大学出来,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以后了,今天和楚震东在学校逛了一圈,讨论了一些问题,看着各方面朝气蓬勃的震东大学,一种特别的成就感与感慨充斥在龙烈血的心里这是楚震东梦想的学校,但何尝又不是自己的所梦想的学校,但现在的自己,却已经无法再享受那份在学校里的安静与闲适了……不过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在和楚震东一起参观了学校的机械研究所和能源研究所后,龙烈血对学校的支持态度,也越发的坚定起来。
在袁唐风的带领下,震东大学的能源研究所和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一起开发出了高能环保的金龙电池,可谓是一炮而红,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现在正在着手丰富金龙电池的产品线,除了传统的干电池以外,还将陆续推出金龙纽扣电池等一系列高端碱性电池产品,进一步抢占细分的国内电池市场份额,在金龙电池之后,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一方面继续与震东大学合作,不断完善提高碱性电池的品质和质量,另一方面,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现在已经把目光瞄准了在国际市场上方兴未艾的锂离子电池产品的开发,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这边出具了一分市场研究报告,在报告里,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估计随着国际、国内手机,笔记本电脑和各类IT电子产品的普及和推广,高性能的锂离子电池将在全球范围内迎来一个爆炸性的需求增长,在未来五年内,其年均复合需求增长将超过40,全球市场规模也将超过60亿美元,而国内锂离子电池的市场规模将占到世界市场的28以上,月均需求量可达到3000万片以上……
这对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来说是一个生机无限的市场,现在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的CEO郭方临雄心勃勃的提出了一个新的公司发展计划,在年内,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将在高新区投资十个亿(其中,YIIC向公司注资9千万美元),在现在高新区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的基础上,将公司占地规模扩大七倍,打造目前国内最大的新能源产业园区……
在金龙电池推出以后,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已将主要攻坚力量放在了锂离子电池项目上,经过与震东大学能源研究所近半年的合作公关,现在在锂离子电池项目上,已经取得了可喜的进展。龙烈血这次在和楚震东参观能源研究所的时候,研究所里面已经拿出了第一块锂离子电池的样品……
除了在碱性电池和锂离子电池技术上的研究以外,在电池研究领域,震东大学能源研究所云集各方面的精英,百花齐放,紧跟国际尖端科技发展方向,在燃料电池、金属电池、陀飞轮电池的研究上,迅猛直追。俨然已经成为国内大学在新能源研究领域的领军代表,除此以外,震东大学能源研究所悄然启动的油页岩提炼技术研究,更是有着重要的意义。
在能源研究所里,好久未与龙烈血见面的袁唐风精力充沛,头发发亮,好像年轻了十岁一样,充满激情的袁唐风拿着一块褐色的油页岩向龙烈血介绍起能源研究所启动的油页岩提炼技术研究,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我手上拿着的这块石头就是油页岩,又叫油母页岩,大家不要小看它,认为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就是这块石头,如果真正能把它利用起来的话,那就是和金子差不多的东西,大家都把石油叫做黑金,那么,我手上的这块石头就应该重新取名叫褐金或灰金才能对得起它的价值。大家都知道石油可以炼油,而我手上这块石头,它的形成过程和石油一样,是由生物的残体经腐化作用和煤化作用而生成。它的成分也和石油相似,除了液态的碳、氢物质外,还含有少量氧、氮和硫的化和物,经过提炼加工,它可以制得汽油、煤油、柴油等液体燃料,具有与石油相同的作用。油页岩产油率低于6者属贫矿,高于10的属富矿。世界已探明的产油率在4以上的油页岩储量,折合页岩油约580GT,超过已探明的石油储量,具有重大的开发价值,我国的油页岩资源极为丰富,且多是集中的富矿,在世界油页岩资源储量国家中可以排在三甲之列,就是这块石头,经干馏制后可进一步加工成轻质油品以及多种化工产品,经过特殊的锅炉处理,可直接用于发电,我国探明的油页岩资源换算后的产能量,已经超过了我国目前已探明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的总和的两倍多,仅仅这个资源利用好,对国家来说,在一百年内,都具有举足轻重的战略意义……”
“……在世界范围内来说,制约油页岩开发的瓶颈就在于其开发成本过高,把油页岩从地底下开采出来再炼油非常麻烦,一些地表的油页岩资源利用起来也不方便,现在研究所启动的油页岩提炼技术项目研究,将从两个方向着手研究解决油页岩的开发成本问题,一个是提高油页岩综合利用率的干馏炉发电系统,这个系统除了可以把油页岩用来发电以外,还可以生产新型建材和其他化工产品,另一个开发利用油页岩的技术是电磁波采油技术,这个技术的理论设想,就是像开采石油一样,把带孔的钢管插进地下的油页岩里,然后通过特定的装置对地下的油页岩发射一种频率很高的电碰波,依靠高频电产生的热,把油页岩中的有机质分解成页岩油和气体,使它沿着生产钻井跑到地面上来为我们服务。这两项技术的研究都具有极大的难度,不过相对于它的意义,就是在五十年之内能研究出来,也是值得的,这是能源研究所的一项长期的重大的研究项目……”
震东大学能源研究所的各个研究项目让龙烈血大开了一回眼界,虽然能源研究所在与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地合作过程中已经尝到了金龙电池带来的许多甜头研究经费的增加,研究人员待遇的提高,合同收益内的奖金和分红等,可以说无论是声誉还是实际上的好处。震东大学的能源研究所已经成了震东大学内一个比较让人羡慕的单位,是震东大学里最不缺钱的部门之一,在袁唐风提到研究所明年的研究经费的预算的时候,龙烈血当时就像袁唐风打了包票能源研究所明年的预算上浮30,学校基金会一路开绿灯,让袁唐风大大的激动了一把。
在资金支持上,除了能源研究所的一路绿灯以外,龙烈血并没有忘记当初他向另一个人也许诺过同样的话。相对于袁唐风领导的能源研究所,那个被楚震东三顾茅庐请来的宗政炎所主持的机械研究所也许没有大放异彩,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把尖端的五轴联动数控母机给搞出来,不过这一年的时间,宗政炎所主持的机械研究所也取得了可喜的成绩。
袁唐风充满激情,宗政炎却是一部精密的工作机器。
虽然是假期,不过震东大学的机械研究所却没有假期的这个概念,甚至就连龙烈血和楚震东到研究所去“视察”的时候,宗政炎也没多少功夫来招呼这两个在震东大学说一不二的人物。
龙烈血和楚震东来到机械研究所的时候,宗政炎派了一个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员带着龙烈血和楚震东在研究所内走了一圈。自己却没时间出来和龙烈血这个大老板见面。在那个研究员的带领下,隔着一间房子的玻璃,龙烈血到看到了宗政炎在一块黑板上写画着一些图案和公式之类的东东。底下坐着一群人,正在和宗政炎讨论着什么,那个把龙烈血当作是楚震东的什么亲戚之类的助理研究员告诉龙烈血,宗政炎正在和研究所的那些专家讨论着什么数控机床曲线补偿函数优化和编程实现之类的问题,很专业的东东,非专业的人士根本听不懂宗政炎在说些什么。
许久不见,宗政炎的头上都多了一层银丝。
也是隔着一块厚厚的有机玻璃,龙烈血在一个研究室的外面看到了机械研究所这一年来的成果——那台摆在研究室中间,周围接着一大堆机器和线头的,编号为LB——0的母机。很大的一个家伙。带着龙烈血和楚震东参观的那个助理研究员告诉龙烈血,“LB”的代号是“鲁班”
这两个字的缩写,鲁班是我国的匠器之祖,用在这里,则有着特别的代表意义,0则是这台试验样机的编号,也就是起始的意思。
机械研究所“非研究人员不得进入实验室”的规矩把龙烈血挡在了玻璃门外,宗政炎没有半点过来通融的意思,看着那台让人魂牵梦绕的LB——0,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过龙烈血还是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了那台LB——0身上凝集着宗政炎和一般研究所专家这一年来所攻克的一个个技术壁垒和他们所付出的汗水和艰辛。
在内装式电机主轴单元和直线电机驱动技术上,在机械加工碰撞保护和环闭式光栅位置控制系统以及伺服编程控制等关键技术上,宗政炎他们都实现了重大的技术突破。
龙烈血当初给宗政炎开了绿灯,机械研究所的研究经费由学校基金会的特别帐户支出,宗政炎没有半点为龙烈血省钱的意思,仅仅一年,机械研究所的研究经费开支已经超过了八千多万,机械、光电、物理、计算机、信息技术等一大批专才在此汇聚,用楚震东的感叹来说,这些钱,几乎是宗政炎以前在西南联大十年之内可以见到的所有研究拨款了,而宗政炎在这里一年所能取得的成就,也是以前在西南联大用十年时间都无法取得的。就连宗政炎的爱人,都多次向楚震东反映,说宗政炎在家里每天的休息时间都不到五小时,有时候干脆好几天不回家,就呆在研究所,就像疯了一样,有时候,就连吃饭的时候手上都拿着一支笔,想到什么,就把它写到了桌布上。
龙烈血静静的来到机械研究所,又静静的走了,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抱着一种深深的敬意,在出到研究所以后,龙烈血向楚震东说的一句话是,“这里的人的工作成果是与国际接轨的,那这里的人的待遇也要与国际接轨,国内许多人说是与国际接轨,却搞的是双轨,义务与欧洲接轨,权利与非洲接轨,我们不搞这一套,学校的事,就多多仰仗校长您了,钱的事校长不用发愁,我会想办法的,校长您有什么计划和想法,如果是考虑钱的问题的话,就不用多想了。校长您今天还提到了学校的贫困生,既然我今天来了,那就把它解决了吧,校长您也不用烦心了,过一段时间,我手下的几个企业要重组,重组之后,我让他们在震东大学建立一个专门辅助贫困生完成学业的亿龙奖学金,先在震东大学试试吧,如果以后亿龙再壮大一些,还可以把这个奖学金再扩大到其他的学校……”
震东大学现在的局面固然让楚震东高兴与欣慰,不过在楚震东送龙烈血离开的时候,龙烈血还是从楚震东眉宇的皱纹里,看到了一丝抹不开的忧色,如松叶上的霜,淡淡的,带着一丝萧瑟的意味,一直到上了车很久之后,龙烈血还在回味着楚震东眉宇间的那丝无奈,楚震东的那丝无奈传染给龙烈血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丝烦躁,让为龙烈血开车的那个司机在前面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参观震东大学带来的好心情也被这个冲散了不少,龙烈血自然明白楚震东忧虑的是什么。
西南联大的校长何强当选了院士——国家科学院的院士!
一直到严昌打来电话,龙烈血才把自己的思绪从西南联大过往的种种之间转移开,明天就是澄川选举的日子了……
放下电话,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抚仙湖,过了一会儿,龙烈血在车里拨通了老何的电话,“老何……有时间吗……请你吃饭,铜锅鱼,什么地方?呵……呵,月亮湾元宝山的山顶,什么,车送去修了,没关系,你在哪,我叫一辆车来接你好了!”
……
元宝山紧紧挨着月亮湾,从省城穿行而来的环湖公路像一条黑色的带子从元宝山背面的山脚下绕过,在元宝山上,抚仙湖还有澄川周围秀丽的山水尽收眼内,元宝山上的玉龙瀑布群更是为这个地方平添了几分贵气和诗意,元宝山郁郁葱葱,四季常绿,背风临湖的优越区位,造就了这里年平均气温256度的经典小湾区气候——凭借着这些得天独厚的优势,亿龙地产年初推出的起步价4000万一套的元宝山别墅造就了省内地产界的一个神话。
从月亮湾下面顺着蜿蜒的公路盘山而上,那些风姿卓越的第一期元宝山别墅就星星洒洒的位于公路的两边,高门阔户,依山揽翠,各有姿容。
能花几千万在这里买一栋别墅的人,基本上,已经是各个行业中财大气粗的翘楚人物,元宝山别墅第一期限量向省内客户发行的四套别墅,分别被省内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和曲源的三个矿主买走,第二期的元宝山别墅,在亿龙地产的规划中,将只接受特定客户群的预定,不再做公开宣传,限量发行十二套,最低起步价6000万。沐昭洋玩的就是一个物以稀为贵,越难买到的东西,才越是能凸显它的价值,在限量的同时,对购买别墅的购买者的资格也做了一番严格的筛选,没办法,曲源的有钱人太多了,沐昭洋可不想看到沾满泥土和煤灰的悍马车一辆辆的往元宝山上跑,更不想把元宝山别墅变成暴发户和土老板的集中营,所以这一次,在省内的四套别墅预定名额中,分到曲源的,就只有一个。
龙烈血约了老何吃铜锅鱼的地方,就在元宝山的山顶的一块干爽平整的高地上,亿龙地产在这里建了一个很有格调的凉亭,矗立山头。澄川和抚仙湖在这个位置尽收眼底,能在这个地方架上铜锅,烧起柴火,让人从山脚下送来新鲜的肥鱼和各种东西,再从远处的玉龙瀑布群那里打来干净的山泉水吃一顿野味铜锅鱼的,放眼省内,大概也就只有龙烈血才能做得到了,现在的元宝山可是挺特别的地方。亿龙地产的私地,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想上来就上来的,更别说在这里的山顶上生火吃铜锅鱼了。
老何被人送到山顶的时候,隔着几步,就能听到铜锅里水沸的声音,清香的鱼汤味阵阵传来,让人食指大动,龙烈血正坐在那里,仔细的往锅里面放佐料。
“我说龙总,你什么时候该行当厨师了?”
听到老何的声音。龙烈血扭头就看到老何正笑着走着过来。“呵呵……我想当厨师,怕就是没有人愿意请我吧。”
“不是没人请,是请不起。”老何半点不生份,自己把外套脱了,就坐在了龙烈血的对面,转头四处打量一下,啧啧赞叹,“龙总真会选地方,在这里吃铜锅鱼,十年前我就想了,可就是没法把东西弄上来。”
“我也是懒人,只打了一个电话,月湾酒店那边就把这些东西安排好了。还来了两个大厨还有几个侍应,看着一大堆人缩手缩脚的站在这里,不自在,就让他们都下去了。”
“哈……哈……好久都没吃到正宗的铜锅鱼了,现在虽说在家里和餐厅都能吃到,可就没有了在野外吃的的那一股地地道道的味道了,想想还真让人怀念啊!”
“以前在那小渣村吃的时候,感觉那味道才叫正宗,鱼是新鲜的,连烧的火都要用松枝,那样煮出来才有一股特别的味道!”龙烈血笑了笑,已经把手洗净了,擦干手的这一会儿功夫,刚刚下了锅的香菜和葱花已经发出一阵香味,“今天忙了一天,肚子有些馋了,想吃铜锅鱼,才约老何你出来一起吃一顿,在餐厅吃这个已经没了原来的味道,这才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哈……哈,还是你们这些做大老板的会生活!”看着龙烈血动手做的那锅鱼汤,沸起来咕咕咕的冒着气泡,整锅汤煮得简直像牛奶一样爽百香浓,整个亭子尽是香味,老何早就忍不住了,也不客气,拿过勺来舀了一点放在碗里,吹了吹,尝了一口,悚然动容,“这汤真是龙总你做的?”
“怎么?”龙烈血佯做生气的看着老何,“不像吗?”
“不像,真是太不像了,想不到龙总也做了一手好菜!”
“我做的菜可不是谁都能吃到的,算老何你今天有口福了!”
再细细的尝了一口,回味良久,老何真有些惊讶,随即又有些感叹,“要是我不做县长了,开一个餐厅,专门做铜锅鱼,就把你请来做大厨。”
“哈……哈……怕你没这个时间。”
“没时间?”老何苦笑了一下,“澄川这几天风风雨雨的,明天就是县长换届选举的日子,我这个县长能不能继续做下去现在连我自己都没普气了……”老何感叹了一下,抬眼看龙烈血,发现龙烈血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在专心做鱼,又似乎在听自己说话,云淡风清的,显得有些莫测高深,这几天澄川的风风雨雨,虽说和自己有关,可有些谣言也牵扯到亿龙,难道这个人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来一块正宗的澄川腐乳,有了这个调味,这铜锅鱼才算百吃不腻。”龙烈血为老何的佐料碟里弄了一块,然后才抬起头来看着老何,“老何你的性格太直了,现在的澄川已经不是过去的澄川,你以为你还是在做那个贫困县的县长,为了拉几百万的投资可以去省城把那些大公司都跑过一遍来的老何吗?你现在这个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多少人想把你拉下来,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好的。”
老何摸了摸脑袋,无奈的笑了笑,“我也知道我自己的脾气,不适合在官场混,说真的,今天我能做到这个位置,就连我自己都没想到。在县长的这个位置上做了这几年,扪心自问,也算为澄川这边的老百姓做了一些实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要怎么说,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
龙烈血定定的看着老何,很认真的看着老何,不知道想到什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老何你这个脾气还真不适合在官场混,你以为人人都会像你一样做什么都那么光明正大吗?你想过没有,明天搞的是差额选举,如果你落选了,你想怎么办?”
老何笑了笑,自己动手为龙烈血和自己舀了两勺鲜美的鱼肉,有些开玩笑的道,“要是我明天落选了,说不准就要来投靠龙总你了。”
“亿龙要重组,到时候会多出几个总经理的位置,老何你如果不想在官场混的话,那几个总经理的位置,可以让你随便挑一个,一定让你干得比现在舒心。”
老何手一抖,差点把汤洒在了桌上,“龙总你开玩笑的吧!”
“老何你看我会拿这个给你开玩笑吗?”龙烈血很诚恳的看着老何。
老何放下了勺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目光从桌子上转到了山下,久久无语。
“放不下?”龙烈血问老何。
老何点点头,语气有些苦涩,“看着澄川一步步变成今天这模样,有时候我就像感觉在看自己的儿子一样,哎,说来不怕龙总笑话,我儿子在国外读书我都没有这么牵挂过,这澄川的事,放下一天,就觉得心里面有些不踏实。这两天我想这个事已经想了很久了,就算不干县长,我也要在这里呆下去,明天如果我落选的话,80,等待我的岗位就是个县里调研室主任的位子,在那个位子上,同样也可以为澄川这边的老百姓做许多事。”
意料之中的答案,老何果然还是老何,这股子牛劲儿一点没变,龙烈血在心里笑了笑,“老何你看从这里看下去有什么感觉?”
老何以为龙烈血不愿意在这个让人有些不爽的问题上继续说下去,自己也不愿再说了,听龙烈血转移了话题,也笑了起来,放目远眺,满天夕阳印得抚仙湖满湖如火,“澄川的山占得一个秀字,这元宝山差不多已经是澄川最高的山了,在这里看下去,景色自然不错,特别是在这漫天夕阳之下,那个有句诗是怎么说来的,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这景色很好,可在老何你眼里,未免有些萧索了!”龙烈血淡淡一笑,“登高云为帆,望远天做岸,站在高处,海阔天空,山壑如镜,哪里会有什么阻碍,这满天夕阳,放开胸怀,何处不是阳春颜色?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老何你嘴里说出来的这句诗要改一个字才有意思。”
“哦,改哪一个字?”
“夕阳无限好,正是近黄昏!”
登高云为帆,望远天做岸,夕阳无限好,正是近黄昏——细细砸摸着龙烈血嘴里说出来的这句诗,老何心中一动,突然之间,他似乎明白了龙烈血今天叫他来这里吃饭的用意,这几日阴霾的心头,那些流言飞语,一下子似乎都被这满天的夕阳所驱散了……
这满锅的铜锅鱼,竟也是从未有过的美味!
=澄川县县长的选举结果在这火热的七月将近结束的时候终于出来了,在澄川县国民代表议会代表们的投票下,现任澄川县的副县长蒋英凤以微弱的优势,坐上了澄川县县长的位置,选举结果出来的当天,消息就上了澄川本地电视台和省城电视台的新闻,非常的迅速。
老何的落选,在许多人的意料之外,也在许多人的意料之中。
入夜,对这次选举结果非常愤慨的一些人齐聚老何的家里,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
“我日她蒋英凤的祖宗!”一个男人用力的把手拍在了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水一阵荡漾,发着火的男人四十多岁,黝黑的脸庞,双目喷火,咬牙切齿,一副澄川本地人的土打扮,“我说老何,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蒋英凤的做法也实在是太卑鄙了,这次的选举结果,绝对不能算数,为了把你搞下来,这么无耻的手段他们都用上了,你可不能坐着等死啊?”
老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着脸,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一份材料,那份材料有十多张,上面写的都是关于老何的各种“事迹”,捕风捉影,添油加醋,无中生有,要是那材料上面的东西是真的话,老何就是被枪毙十次都够了。
这份材料是今天晚上来老何家的这几个人带来的,这几个人,都是澄川国民代表议会的代表,在临近选举的昨天晚上,在县政府的招待所里,所有的代表都收到了一份这种东西。
“何县长,你是从咱们柳园乡出来的,从村长到乡长一直到现在的县长,这么多年来大伙都差不多是一直跟着何县长你闯过来的,记得何县长你在咱们乡做乡长的时候,每次下乡来到村里视察。那可是从来没有让村里招待过你半顿饭,唯一有一次何县长你的车坏了,在晚上回不去,村里的几个干部就请何县长你在一家小馆子里吃了一顿,第二天你还让秘书把那顿饭的饭钱给送了回来,那时候你做乡长,乡长的工资还不够你开车的油钱,这几年何县长你是怎么干的。大伙都看在眼里,要说何县长你贪污,我老徐第一个不信,这材料上写的东西,明明就是诬陷,也太恶毒了,昨天晚上有人拿着这份东西来找我的时候,我一看就淬了那人一脸的口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说这话的男人五十多岁,是柳园乡选出来的代表,一脸的义愤填膺。
“何县长,按照选举程序和组织章程的规定,这次选举绝对是违法的,选举结果也是无效的。”说这话的是老何的秘书小王,也是一副气愤的模样,“作为县长的候选人,那个女人在选举前不仅违反了选举的程序,主动跑到县里的招待所与所有代表私下见面沟通,更过分地是在选举前一夜还让人把这种捏造的,对何县长你的声誉有极大伤害的这种黑材料交到代表的手上,这严重违反了党内的组织章程,据我了解,那个女人对一些代表私下许诺了许多好处,这分明就是贿选。何县长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前些日子县里到处有些关于您的疯言疯语的,公安局的刘局长已经立案了,可在调查的时候,却一直受到那个女人的干扰,现在都还没什么眉目,现在选举结果一出来,那以后就更难办了……”
“日他娘的,那些人这么急的想把选举的消息放出去,就是想造成既成事实。让老何你吃一个哑巴亏,你可不能在这里装哑巴啊,听说欧阳市长对老何你很看中,我看老何你一定要把这事向欧阳市长好好反应一下……”四十多岁的那个男人呢为老何出了一个主意。
“要是何县长你觉得有什么不方便,我老徐就是闹到省代会,也要为这次的事讨一个说法。”老徐拍着胸脯。
老何的媳妇也是坐在旁边,一脸担忧的看着老何。
老何拿着那份黑材料,脑子里闪过龙烈血对他说的那些话,心里从开始的愤怒慢慢变得平静起来——登高云为帆,望远天做岸,夕阳无限好,正是近黄昏——想要做事,面前的这一点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想着想着,老何还在脸上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微笑,“我老何可不是这么容易认输的,而且我也不相信咱们澄川的老百姓都是瞎子,这次选举的事,还有这份发到代表手里的黑材料,我会通过正常渠道向组织上反应,保留我的看法,我相信组织上最终会还我一个公正的。”
看老何这么平静,一直当心老何有什么想不开的老何他媳妇也不禁放下心笑了起来,“一个破县长,做不做咱们还不是要过日子,你就是呆在家里我也让你每天大鱼大肉的,家里还缺你那点做县长的工资不成……”
……
在省城,金碧辉煌的某一个私密的地方,刚刚听完电视台对澄川这次选举的一个简短的,模式化的新闻报道,三只装满了昂贵液体的酒杯就碰在了一起。
“干杯!”
“干杯!”
“干杯!”
“严总真是神通广大,刚刚录下来的新闻,提前一天,严总就能让它上了电视,哈……哈……看这次那个何志军还能怎么跳,这一杯,就预祝我们旗开得胜,呵……呵……可惜蒋县长不在这里,现在正是她忙的时候,等过两天见到蒋县长,我到想听听她描述一下那个何志军现在是什么嘴脸,那个何志军不是一像挺牛嘛,自己还把自己当成澄川老百姓的保护神了,这次落选就让他好好的受个教训,哈……哈……”方瑞军一边恭维着严昌,一边打击着老何,一杯酒下去,脸上都冒起了红光。
“群众总是孕育着愚蠢,而不是智慧。”毛嘉伟还是那副倨傲的嘴脸,说这话的时候,特有伟人的派头,不过这个时候,他对严昌已经客气了许多,话题一转,“还是严总手段高明,上次的那点不愉快,还请严总不要放在心里了。”
“哪里会,和气生财嘛?”严昌笑眯眯的,要是他的那张脸再胖一点,那就真像个弥勒佛了,可惜的是,严昌的那张略显消瘦和阴沉的脸即使是笑的时候,也带着一丝肃杀和让人难以接近的狠辣意味,“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了,所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毛先生将来靠那个矿泉水发了大财,再有什么门路,可不要忘了我和方总才好。”
“哈……哈……这里的事可还要多多仰仗严总呢!”毛嘉伟的眼中闪现着贪婪,“那个矿泉水公司的事……”
“毛先生请放心,一切均在计划中,就等蒋县长过几天接手了那个县长的位子之后,我们就可以一步步的来了。”
“好,严总做事,果然是滴水不漏。”
严昌谦虚的笑着,心里却是另外一个阴冷的声音——等到时候再让你看看什么叫滴水不漏。
“严总,何志军那边是不是应该让他好好休息休息了,这个人留在澄川,虽然已经不在县长位置上了,不过对我们的事却总是一个妨碍,搞不好还会坏事,现在他不那么惹人注目了,想做什么也方便了,以严总的能量,把事情做得漂亮点,应该不难做到吧……”方瑞军端着酒杯笑着,说出的话却如同眼镜蛇吐出的毒液,这种睚眦必报的阴毒个性,实在是方瑞军的特点。
严昌没说话,只是用手摩梭着下巴,方瑞军和毛嘉伟一看严昌这个姿态,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哈……哈……严总不必多心,吉瑞祥那30的股份,明天就可以办手续,严总你也知道,吉瑞祥是上市公司,证监会这边有许多规定,第一大股东这么大份额的股权转让,有些门面上的手续和过程是要走一走的,既然大家都确定了彼此的诚意,想要一起做大事,我方某又怎么会小家子气,舍不得这点钱呢……”
“那就好,那就好,呵……呵……”严昌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反正这两天时间也够,一时也做不了什么事,等什么时候方总把手续办完了,让我严昌也尝尝做上市公司大股东的滋味,让手下的兄弟们多个盼头,再做下面的事也不迟嘛……”
方瑞军和毛嘉伟无声的对视了一眼,各自在心里暗骂。
在那次不欢而散的聚会后,方瑞军和毛嘉伟见识了严昌的强势,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方瑞军和毛嘉伟在亿龙巨大的财富诱惑下终于和严昌达成了“分赃协议”——严昌最初要求的吉瑞祥35的上市公司股权变为了30,这笔股权转让的费用完全由方瑞军和毛嘉伟协商解决,严昌不出一分钱,在转让之后,北极星公司就成为吉瑞祥的第二大股东,不过这个“订金”也不是马上就付给严昌,而是严昌必须帮蒋英凤在这次选举获胜之后付给,同时还附有一些特别的条件……
不过对严昌来说,当方瑞军第二次来找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北极星这只聪明的熊张着的嘴巴,终于可以合上一半了——方瑞军和毛嘉伟这两条迫不及待想要去上油“产卵”的肥鱼的半个身子已入口了……
走出方瑞军在省城东城富人区的私人别墅后,严昌就上了等在方瑞军别墅外面的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看到严昌出来,一个身材魁梧西装笔挺的男人早已经等在车旁,为严昌把车门打开了,一只脚已经跨进了车门,严昌转头看了身后的那栋***辉煌的别墅一眼,嘴角泛起一丝阴沉的冷笑,头一低,钻进了车门。
一声低沉的闷响,外面的男人小心的为严昌关好了车门,然后快步走上前面,坐到驾驶员的位置上。
“开车……”
开车的人没有多余的话,汽车一发动,就上了路。
方瑞军那栋别墅在汽车后视镜里最后的影像——是一辆刚刚停在那里的宝马车,还有车上下来的几个妖艳的女人……
严昌没有参加今天后面的“活动”。
严昌黑色的凯迪拉克驶出了东城的富人区之后,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切诺基就尾随在了凯迪拉克的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跟了几分钟,切诺基的前灯远近光很有规律的快速变幻了几下,在车里的那个司机马上就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老大,跟在后面的兄弟在发现了一条尾巴,问老大想要怎么处理?”
方瑞军啊方瑞军,北极星是干什么的?在我严昌面前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不是班门弄斧吗?你还不放心我,呵……呵……那我就让你放心一下好了。
“温和一点,按二号方案来吧!”
“算那些***运气好!”开车的男人嘀咕了一句,严老大说的温和,那就是不出人命的那种,要是来个不温和的,比如说是四号方案,那跟着的那条尾巴在几分钟后就有可能与一辆迎面而来的超重型卡车来个鸡蛋碰石头的亲密接触。
……
严昌坐的那辆凯迪拉克不紧不慢的开着,刚刚转了一个湾。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前面一辆和严昌的座驾一摸一样但是不同牌号的凯迪拉克在并道就并到了严昌他们车的前面,刹车灯亮了一下,前面那辆凯迪拉克的车牌位置像路边的活动广告牌一样的翻了一下,原来的车牌号码一下子就变了,变得和严昌他们这辆车的一模一样,为严昌开车的司机也在车内按了一个按扭——要是在外面看的话,发现两辆凯迪拉克完全是在一瞬间调换了车牌一样。让人眼一花,两车就调了个位置。
前面又是一个转弯路口,严昌的座驾刚转过湾,就快速超车到了前面,方向盘一打,一个很特技的摆尾刹车就把车停在了路边一条小道的树影下,然后倒档,车像一只猎豹一样安静的往后退了几米,完全把身子藏在了树荫的黑暗中,息了车上的所有灯光。严昌悠然地掏出一根烟在车里点上,看着车外。
黑色的切诺基像一条忠犬一样紧紧跟在那辆后面插进来的凯迪拉克后面,没有任何改变,两辆车一前一后从严昌他们前面的路上驶过。随后隔了几秒钟,一辆丰田的陆地巡洋舰跟在切诺基的后面驶了过去——要是那辆丰田一直跟着的话,就会发现,严昌“去”的地方完全就和他在别墅里向某人说的那样——回北极星公司处理一点事。
严昌习惯性的把自己的身子靠在车后座的黑暗里,只有那若明若暗的烟头,才让严昌的面部在黑暗中显现出一圈模糊而阴沉的轮廓,严昌喜欢黑暗,对他来说,黑暗比光明更真实。
吸了三分之一的烟头被严昌掐灭了,“去好再来山庄!”
停在黑暗的树阴下的凯迪拉克又发动了起来。转了个方向,向着省城的北郊驶去。
……
对一年前省城两大帮会麒麟社和剑雄帮一夜覆灭的情况还记忆犹新的朋友可能会记得好再来山庄这个地方,在腾龙大酒店遭遇金三角杀手伏击的血龙会正是在这个地方舔着伤口,聚集着元气,龙烈血当机立断,来了一次完美的逆袭,让省城的地下势力格局在一夜之间来了个大洗牌,奠定了今日血龙会强盛的根基与“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铁血风格。
在血龙会内部,好再来山庄的另外一个称呼是“三号据点”,在血龙会的那个秘密基地启动和麒麟社和剑雄帮完蛋以后,一年的时间,好再来山庄也改变了不少,内外都装饰一新,大大改造了一番,山庄内挖了一个鱼塘,不过也是一副刚刚可以维持得下去的模样,生意不冷不火的。
在浓浓的夜色掩盖下,那辆变幻了一个车牌照的凯迪拉克很低调的驶入了好再来山庄的地下车库。
几个男人已经肃立在那里等着严昌的到来,严昌一下车,几个男人就在车门旁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那个人已经答应合作了吗?”严昌看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一眼。
“已经松口了,不过却坚持想和您亲自谈条件,属下实在无能,还要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严昌摆了摆手,“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把那个人提来给我,让我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要说的。”
“是!”
……
在山庄一处装修豪华的地下室里,几个壮实的男人把住了门口,屋子里也站着两个人,严昌坐在沙发上,手上已经点起了一支雪茄,正看着那个被两个血龙会下属架着胳膊架进来的人,把那个人架进来的两个男人像摆根木桩一样,把那个人往屋子中央一杵,就默默的抱着手退到了那个人的背后几步的位置,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个被架进来的人,严昌身后站着的两个保镖也把锐利的目光放在了那个人的身上,一副只要你小子敢乱动,马上让你变成马蜂窝的阴狠神情。
被屋子里的五双眼睛注视着,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男人明显的感到了一阵紧张和拘束。
“坐吧!”严昌指了指他前面的一个沙发,很和气的让那个人坐下,然后认真的打量了一下那个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消瘦深陷的眼睛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惊惧,带着一丝阴狠的鹰钩鼻上的鼻骨被人打断了,只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有些狼狈,头发上还滴着水,有些湿气,脖子和手腕上可以看到一些浅浅的伤痕——看来这个家伙在这里被“招待”得不错。
“听说你要见我,想和我谈条件?”严昌好整以暇的问那个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夹着雪茄手上的那只翡翠扳指。脸上充满了春天般的笑容。
那个人看到严昌,眼睛里多了一点看到希望的亮光,严昌的问话却让他浑身颤抖了一下,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就是他们……他们的老大?”
一句话说完,那个人艰难的咽了好几口口水。
严昌笑了笑,“这里没有我做不了主的事!”看到那个人的目光盯在了桌上的烟盒上,严昌抬了一下下巴,站在那个人身后的两个男人一个为他打开烟盒拿了一只烟放在他嘴上,另一个人则为他点上火。
似乎是好久没有嗅到这样醇厚香浓的顶级卷烟的味道。那个人用颤抖的手夹住烟,闭起眼睛很享受的吸了一口,虚弱的身体却发出了抗议,一下子猛烈的咳嗽起来,一直咳了半分钟才停了下来,苍白的脸上青筋一根根的勃起。
“咳……咳……我……我想知道我和你们……合……合作能有什么……好处?”
“那要看你说的东西有多少价值了?”严昌还是笑着,把嘴巴里雪茄的烟雾吐了出来。
“你们想搞……搞倒方瑞军?”那个人用惊惧的眼光打量着严昌。
严昌向前俯过了身子,脸上的笑容一瞬间似乎已经变冷了,眼光也变得冷了起来,让那个人的目光畏缩的收了回去,“不是要把他搞倒,是要把他搞死,像条狗一样的把他搞死,让他死得一文不值,死了都没有人去收尸,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那个人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喉头一阵抖动,连拿烟的手也抖了起来。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们这个忙?”
“我……我还想知道一个问题……你们怎么知道我和绿棕湖那件事有关?”
“三年前,方瑞军在绿棕湖把宋忠祥淹死,然后夺了吉瑞祥控制权的事,你以为你们真是做得无懈可击?你以为方瑞军给了你两百万让你躲到省外你就没事了,没有人能找得到你了,你就可以逍遥了?”严昌有些同情的看着那个人,脸上带着一丝冷笑,“一入江湖深似海,天下没有不透分的墙,江湖上也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事,你就是跑到国外,我想要你坐在这,你还得给我坐在这,我们的实力你也见识到了一点,要么,听我们的话,跟我们合作,要么,如果你觉得方瑞军可以让你为他卖命的话,在方瑞军死前你先像条野狗一样默默无闻的死掉,你自己选吧,我不会再在这里跟你见第二面了,你也不要以为没有你我们就动不了方瑞军,要让他死,我们的手段多的是,只是少了点乐趣而已……”
那个人低着头,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良久,他抬起头,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脸上表情抽搐,看着严昌,连声音都哑了,“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过河拆桥?利用完我之后再把我干掉。”
“我说过,我只要方瑞军死,按我为他安排的方式死,对你,我没有半点兴趣,如果你对我有用,我不仅不会让你死,还让你下半辈子过得舒舒服服的。”严昌收起了笑容,冷冷的看着这个男人,“想让你死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对我们来说也和一只蚂蚁差不多,我们还不屑于去欺骗一只蚂蚁吧!”
听了严昌这话,那个男人歇斯底里的笑了起来……
“我要五百万!”那个男人在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过后,狠狠的叫了一句。
严昌没有说话,直接从怀里拿出一本支票薄,刷刷刷的用笔在在上面了几下,撕下来,一把拍到了桌子上,“这是五百万的现金支票,就看你能不能拿走了!”
对严昌来说,驱使一个不情愿的人按自己的意志去做事的方法有两种——贪婪与恐惧,没有几个人能跳得出这两个圈去。
500万的现金支票静静的躺在严昌面前的桌子上,严昌抽着雪茄,仰靠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悠闲的看着那个男人,就仿佛那500万的现金支票只是一张废纸一样,微不足道。
即使在这种时候,500万的诱惑还是让那个男人的眼睛瞳孔扩张到极致,发出一种贪婪的光芒,干渴的咽喉一阵抖动,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从支票上艰难的抬起头,那个男人看着严昌,眼神已经有了某种坚决,“方瑞军就是一条狼,他不仁,也别怪我今日不义了,不错,三年前在绿棕湖的确是方瑞军设计把宋忠祥杀死的,我是帮凶,嘿……
嘿……方瑞军这个人心很黑,宋忠祥对他有恩,可为了吉瑞祥公司的股权,连宋忠详他都要把他灌醉后弄到湖里淹死,去谋夺人家孤儿寡母的财产,我岂不能防他一手,给自己留条后路……你们以为我以前从方瑞军手上拿走的那200万真的是方瑞军心甘情愿给我的吗?要是我没一点准备,方瑞军哪能让我活到现在,还给我200万?”
严昌的眼中出现了一点冰冷的亮光,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神一阵收缩,这个家伙能坚持到现在,手里面的确有货,怪不得要想和自己谈条件,“你手里有什么?”
那个男人咬牙切实,一字一句的说了下面这句话,“方……
瑞……军……谋……财……害……命……的……铁……证……”
……
夜色仍旧一片漆黑,黑色的凯迪拉克从好再来山庄出来了,行驶在北郊的公路上,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严昌在车上拿起了里面的车载电话,拨了一个长长的号码,等了将近一分钟,电话那边才有人拿起了话筒。
“叶女士吗,我是严昌。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过两天就可以安排叶女士母子回国,宋忠祥先生的沉冤和叶女士母子这几年所受的委屈,是到该了结的时候了……”
放下了电话,结束了这个短暂的国际长途,电话那边那个女人用手捂着嘴的压抑的哭声隐隐约约还在严昌的耳边回荡,自始至终,那个女人没有说一句话,在听完严昌的话后,就只在哭……
其实从第一次在市政府举行的土地拍卖会之后,方瑞军自己不知,他已经上了严昌的黑名单,吉瑞祥在那次土地拍卖会上狙击了亿龙地产。龙烈血让严昌查吉瑞祥的资料,从那时起,处于暗地里的血龙会就在严昌的指挥下,一只毒牙已经悄悄刺进了吉瑞祥和方瑞军的躯体,严昌的信念只有一个——所有与魁首作对的人,就是与整个血龙会为敌,必须除去。
严昌像一条盘在暗处的蝮蛇,以他的敏感和阴沉,不动声色,就盯住了吉瑞祥,或者说是方瑞军身上最要命的地方——前吉瑞祥地产公司总经理宋忠祥在绿棕湖的蹊跷命案上。在方瑞军的眼里,这件事或许已经结束,但在严昌的眼里,这件命案漏洞百出,只要有心,一定能抓到方瑞军的把柄和死穴。
从去年血龙会派人在美国的旧金山唐人街找到宋忠祥前妻和孩子的那一刻开始,方瑞军的生命,在严昌的操作下,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一个月前,通过多方渠道,方瑞军曾经的私人助理,那个有着那么一点黑社会背景,绿棕湖命案的当事人之一,在绿棕湖命案之后,从方瑞军手上拿走了200万巨款就彻底消失了的郭旭被严昌找到,派人从GD秘密的给弄了回来,“住”在好再来山庄,一个月过去,在今天,终于撬开了那个男人的嘴。
在血龙会的这段日子,对严昌来说,他自己最大的改变,就是彻底没有了以前做血镰帮智囊时的那种内心深处的负罪感,只要结果是正义的,那事情也就是正义的——严昌只问结果,不看过程。
没有血龙会,宋忠祥和那对母子的冤屈可能再过一百年都不会有人知道,现在,方瑞军和那个毛嘉伟志得意满,快了,只需要再等几天,等一个恰当的时机,那些一个个张着贪婪的血盆大口想来血龙会地盘上饱餐一顿的浮游生物马上就知道到谁才是藏在水中的巨鳄了。
那个美国公民毛嘉伟,“哼……哼……在美国开了一家公司,在国内也顺分顺水的投资了好些项目,十多亿美元的身价,这些年来,钱也捞够了吧,这次让你连骨髓都要吐出来,看看你的“美国总统”能不能救得了你?真以为身上有免死金牌在国内没人敢动你吗?你马上就知道了。
魁首好像说要见血……
严昌的思绪如错乱的阴影在迷乱的空间内交错着,在大脑里细细把所有的事理了一遍后,严昌重新拿起了车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高局长,我是严昌,嗯,不用了,我在车上,好几天没与高局长喝茶了……”
……
7月28日,在申海上市的吉瑞祥地产公司因股权转让发布停牌公告——公司第一大股东,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方瑞军协议转让其持有的吉瑞祥公司30的股权,总计287亿股股份给北极星公司,涉及金额821亿元,在股权转让后,方瑞军仍旧持有吉瑞祥公司4587的股份,为公司第一大股东,北极星公司为第二大股东,董事长方瑞军在协议中保留其转让股份的优先收购权……
关于这次澄川选举过程中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老何已经在选举后向上级递交了一份报告和申诉材料,然而报告和申诉材料递上去之后,却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老何曾想到找欧阳市长,不过欧阳市长这两天似乎过得也不太平静,老何在市检察院的一个朋友悄悄的告诉老何,有人向调查组的人告了欧阳市长的黑状,递了一些材料,说欧阳市长的经济上有一些问题,还和亿龙地产有些不清不楚的,欧阳市长的女儿以前在亿龙地产工作过,随后亿龙地产就在澄川发迹,这中间的逻辑联系可是非常耐人寻味的。
老何心里有点发苦,直觉已经落在了一个为他准备好的巨网之中,就连欧阳市长这边的路,都已经被人堵死了,那些人的卑鄙和无耻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为了这事去找欧阳市长,那简直是主动跳到别人为自己挖好的陷阱中——看吧,他们都是和亿龙地产是一条船上的……
老何也知道沐昭洋这两天的日子也不好过,在省城官场风雨飘摇的这个时候,上面下来的工作组还在,一个亿龙地产,牵扯到一个市级和一个县级领导,作为亿龙地产的总经理,在这个风风雨雨之中,可想而知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国内的国情,不要说是像现在亿龙地产这样一家规模的企业,就是比亿龙地产大十倍的企业,有时候,一旦沾上官场上的事和斗争,也就是说倒就倒了——就拿这次大公子的事来说,以前在省城背靠大公子牛气冲天的几个大公司,现在问题一出来,简直就像被苍蝇拍拍死的苍蝇一样,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问题一查就是一堆。一倒就是一片,那些顶着老总或经理头衔蹲在牢里忏悔着自己过去的人物的起码也有半打了。
澄川县的选举刚刚过去一天,以前由亿龙地产和澄川县政府,准确地说是和老何一手主导的澄川新城开发的事就被人瞄上了,有人似乎觉得亿龙地产和老何在澄川的新城规划中有什么秘密交易或是猫腻,结果县政府里关于新城规划的一大堆资料和账务都被检察院的人抱走了,亿龙地产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
老何有些郁闷,直觉有些对不起别人的感觉。沐昭洋却很乐观,对亿龙地产的前景很乐观,“龙总说只有干净的手才能抓住真正的财富,现在我算是体会到了,亿龙地产的手是干净的,不管他们怎么查,我都没什么好担心的。”
到了这个时候,阴谋的味道已经很明显了,谁在背后搞的这些小动作简直是呼之欲出,有一点让老何一直有些不明白。以亿龙的能量,怎么对这样的事半点反应都没有?难道真是因为亿龙内部现在正在忙着集团重组的事?似乎有点牵强,但不知怎么的,亿龙对这件事的平静态度让老何也平静了许多,静静等着看事态的发展。
反映问题的材料交上去了,老何没等来上级的答复,等来的却是组织部马主任循循善诱的劝导,为了这事,马主任还亲自来了一趟澄川,和老何谈了两个多小时,苦口婆心的做了一番老何的心理工作,让老何不要在选举的事上太“执着”了,“何志军同志,我们知道,在这次澄川选举的过程中你确实受了一点委屈,选举过程中有一些操作确实不太规范,但这也不是个别的现象嘛,这些不规范的地方,要靠我们逐步完善的制度来杜绝,而完善这个制度是需要过程的,你也不必耿耿于怀,觉得这事是针对你的,大可不必嘛。这几年澄川取得了一些成绩,你也做了很多工作,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没有人在否定你的成绩嘛,何志军还是好同志,就算不能在县长的位置上,也可以继续在其他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嘛。”
老何正要分辨,却被马主任一个很王霸的手势阻住了话头,“我们知道,在蒋英凤同志担任澄川副县长的这一段时间,你们似乎闹过一些矛盾,你有一点情绪也是正常的,但不要把你的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这样很不好。蒋英凤同志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同志,还有过在申海这样大城市的工作经验,眼界比较宽,思想比较活,步伐也比较快,这正是我们看中她的地方,她的这些优势,正是澄川现在所需要的。你应该多多支持。既然选举结果已经出来了,你也就不要再闹了,这样多不好看,上面来的调查组还在省城,你也要有一点大局观嘛,把事情闹大了,捅到调查组那里,大家的面子上都不好看,现在无论是澄川还是省里,现在都以稳字为第一要求,你要把这个上升到讲政治的高度来理解,这是硬性的要求!”
最终,马主任黑着脸走了,老何的耿直脾气,无论如何也让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反应点实际问题怎么就成了什么“没有大局观”
“小肚鸡肠”“恋权”了呢?怎么就成了故意为难别的同志了呢?怎么就成了自己把情绪带到工作中了呢?难道非要把问题烂到肚子里,让小病变成癌症,死症,绝症,这样才叫有大局观,自己才是好同志?
马主任说的那些话被老何一点都不客气的顶了回去,最后,老何还梗着脖子问了马主任一句,“这是你的个人意见还是组织上的意见?”弄得马主任很不高兴。
马主任虽然走了,不过有一点倒让马主任说中了,我们的蒋英凤同志,确实是,“……步伐比较快。”,老何的县长工作还没有完全交接给她呢,可在县政府里,在澄川,那个女人已经把自己当成县长了,做什么都是一副澄川县父母官的架势,说一不二,颐指气使。
在县里最近一次召开的新城开发工作会议上,那个已经以澄川县县长自居的女人更是毫不客气批评起老何主导的新城开发规划来,说什么格局单一,规划不好,速度太慢,缺乏竞争……反正是能掰得出的东西,都被那个女人给掰了一遍,到最后,那个女人话锋一转,“……省城的吉瑞祥是上市公司,各方面条件都比亿龙地产要强,在余下的新城开发规划中,县政府准备引进吉瑞祥地产作为澄川新城开发的主力,同时在一些条件上,澄川县政府将给以吉瑞祥最大的支持与扶持……”与会之人都默不作声的听着,一个个心里却是雪亮——澄川的新城开发这块大蛋糕,终于把嘴谗的人给引来了,从老何落选开始,亿龙地产似乎要在澄川失势了,不过亿龙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么?
在新城开发工作会议后的第一天,蒋英凤就大模大样的带着一堆陪同人员和吉瑞祥的方瑞军方总大张旗鼓的考察了现在与澄川新城相接的一部分旧城,吉瑞祥表示“很有兴趣,也愿意为澄川的经济发展贡献自己的一臂之力。”,蒋“县长”则很慷慨的表示,“一定会在澄川的旧城改造项目上给吉瑞祥最大的支持!”
在新城开发工作会议后的第二天。蒋“县长”的车队轰轰烈烈的绕着澄川走了一圈,扎实的深入了基层一番,回来后,蒋“县长”的心情就变得恶劣起来,在一个什么会上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某个地产公司钻国家法律的漏洞,在澄川囤积了大量的土地,大发土地财,已经造成了垄断,这给我们澄川的本地经济带来了及其恶劣的负面影响,也给我们澄川将来的发展带来了很多不便,现在都搞成什么了?我们县政府要用点地还得去看别人的脸色,真是太不像话了,这个问题,一定要把它解决掉……”
在新城开发工作会议后的第三天……8月4日……
……
已经过了下午的下班时间,老何在自己的办公室收拾着东西,秘书小王推门走了进来,一脸的愤愤,“那个老妖婆又让人来问县长你什么时候可以从这个办公室里搬走了,真是太不象话了,这样的事哪轮得到她来操心?工作没交接完之前,她就想赶人吗?现在这里还轮不到她说话呢!”
对此,老何毫不在意。这已经不是那个女人第一次叫人来问了,看着那个女人在县政府里上窜下跳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撒泼耍赖强词夺理自以为是,老何最大的心得,就是无论那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表现出什么样,自己都视而不见,直接把她当作是个屁,与那个女人较真,不值得,她想看自己难过,看自己暴跳如雷,她还真的以为所有人都会像她那样吗?
看到老何只是在埋头整理东西,小王又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何县长,你难道真要去县政调研室吗?”
老何抬起头,看着秘书小王笑了笑,“上面怎么安排,我都接受,只要把自己应该做的事,必须做的事做好就行了。”想了想,老何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如果真的调去那里,你也不用跟着我去了,你们年轻人脾气大,如果觉得在这里呆得不开心,我介绍你去亿龙吧,凭我的面子,还有你这几年在机关锻炼出的能力,沐总和雷总他们你也认识,到了亿龙,一定会有更大的发展,绝不会委屈了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王有些急了,脸都挣得有些发红,“何县长你到哪里我都愿意跟着你去,我只是觉得,觉得……何县长你就这样走了,便宜了那个老妖女,有些不值。”
老何笑了笑,“都是做工作,没什么值不值的,再说现在这个样子,我能做得都已经做了,上面没反应,难道还能去揍她一顿不成?”
说起这个,不知道让小王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高兴起来,“何县长你不揍她,自然有人收拾她,县长你知不知道今天那个老妖女去那个流金矿泉水公司,被人搞得灰头土脸的。”
“哦!”这事老何还真不知道。
小王有点兴奋,“这事我也是刚刚听机关里的几个人说的,那个老妖女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想去那个流金矿泉水公司做视察,她还以为别人真要巴结她呢,趾高气昂的带着一大堆人就过去了,结果到了那个流金公司的门口哪,人家看门的保安看也不看她一眼,说她没有预约,就是不让她进,老妖女的秘书没搞清楚情况,狗仗人势的想往里冲,才冲进大门两步,就被人家保安抓住衣领抽了两个耳光给一脚揣了出来,吓得屁滚尿流,那个老妖女还打电话让刘局长带人过去,就算刘局长过去了也没办法。最后一堆人在那个公司门口杵了半天,人家得保安把情况报告上去以后,那个公司领导同意了,才让她们进去了。那个老女人气势汹汹的进了别人的公司,张嘴就要让人家的领导来见她,要不然就要怎么样怎么样的,哈……哈……何县长你猜最后怎么着?人家的公司领导说公务繁忙,鸟都不鸟她,想进人家的生产车间参观?对不起,我们的生产车间执行的是国际化的管理标准。为无菌工作环境,一般不接受外人参观,想参观也可以。请提前两个月预约,听说那个老女人当时脸都气绿了,在人家的公司里发着脾气要见人家的公司领导,人家的公司领导没见着,省司法厅下属律师事务所的章大律师和谷大律师倒是让她见着了,人家很客气——蒋县长,关于LIQUIDGOLD公司的任何问题,你都可以在这里和我们说!老妖女张口结舌,屁也放不出一个,最后灰溜溜的就回来了。现在正在办公室发着脾气呢……”
老何自己听了也不禁心里叫好,那个LIQUIDGOLD公司的风格,还真是和某人很像啊,软硬不吃,水火不侵,你要和他讲拳头他就和你讲拳头,你要和他讲理他就和你讲理,那个老妖女以为她那一套就能吃遍天下,以为做了县长大人就要看她脸色,还真是把所有人都看扁了。
“对付那个老妖女,就应该这样收拾她!”秘书小王意犹未尽,一副解气的模样。
老何莞尔一笑,“公道自在人心!”,说着,桌上的最后一份东西已经被老何整理进了公文包。
“哦,对了,何县长你今天是要去取车吧,路上不方便,刚好下班,我陪你一起去好了!”看到桌上的日历,小王想到老何的那辆车在修理厂已经呆了有一段时间了,今天差不多是取车的时候了。
“不用了,你先回家吧,一点小事,我取了车就回去了!”老何拒绝了小王的好意。
……
老何的那辆国产老吉普开了也有些年头了,前些日子老何开的时候感觉已经换不上档,而且引擎盖下面似乎有一些异响,就像瓶子里装着些碎玻璃在摇一样,车没法开了,老何就把车送到了澄川县郊的一家汽修厂,那时老何还自嘲——自己要下岗了,想不到连自己开着的车也要罢工了。
车拿到汽修厂一检查,变速箱里的几个变速齿轮已经完全不行了,发动机也有一些问题,其他乱七八糟的小毛病一堆,修车厂的师傅还好心的对老何建议,“以后有钱买车的话尽量买国外的,宁愿多加个几万块,国产车太烂了,完全是扶不起的阿斗,你这辆能开到现在,算是运气好的了!”
没办法,修吧!
这大修小修的,换这个零件换那个零件的,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多星期,一直到今天,那车才算修得差不多了,修车厂的师傅告诉老何,今天可以取车了。
这几日,上班的时候,老何和他的秘书小王都差不多是靠走着路来到县政府的,那个老妖女竟然还在造老何的谣——知道自己要走了,故意装可怜。
家里的婆娘知道了,忍不住埋怨老何,“你那破车还值得去修?以前你做县长我不说你,现在你不做县长了,怕啥,明天到省城家里给你买一辆,看中啥牌子的,也不就是百十来万,这点钱家里还出得起,没有一分钱来得不干净,咱们就应该做出个样子来让别人看看,我男人,就是不做县长,照样也要活得风风光光的,一个破县长算个啥,谁稀罕……”
女人的话有些道理,不过老何还是有些舍不得,结果还是把车送去修了,大修,修车费就差不多用了两万多块。
老何来到停车厂,验车,交钱,乱七八糟的办完一堆事,时间已经差不多是晚上八点多了,天已经黑了下来,从修车厂开着车出来,老何直接就往家里赶。
县郊这条路上的人不多,刚刚把车开出一公里多,豪无征兆,一辆从斜道上冲过来的桑塔纳一头就砸在老何吉普车车头的左边,车子“碰”的一声,老何一个刹车就把车停下了,同时心里暗叫倒霉,刚修的车看来又要进修车厂了。
老何下了车,桑塔纳上的人也下了车,一共两个,老何在看两辆车的碰撞情况,那两个人从桑塔纳车上下来的人却盯着老何。
“你是何县长吧?”
“我是何志军!”既然对方知道自己,老何也不想给别人自己仗势欺人的感觉,“这次这个事故是你们违反交规,从斜道上逆向冲出,并道的时候过了路中的实线,我这车也是破车,也不要你们赔什么了,把我的车开到修理厂弄好就行了!要不你们打电话让交警来处理也行。”
“嘿……嘿……何志军,只怪你挡了别人的道,别怪我们兄弟心狠了!”那个人说着,就在老何脸上变色的同时,两个人抽出匕首就向老何刺来……
看着手上的报纸,一股无法抑制的怒气直冲上了方瑞军的脑门,“啪!”的一声把报纸拍到了自己面前的意大利进口的高级办公桌上,接着手在桌子上一横扫,“哗啦啦”的一声,办公桌上的笔筒、镇纸、电脑都被方瑞军扫到了桌下。
穿着短裙的风骚性感的女秘书给方瑞军送来报纸,刚刚转身扭着屁股去给方瑞军倒咖啡,听到身后的响动,吓得咖啡都泼到了地上。
“方总,你这是干什么嘛,吓得人家咖啡都洒了……”女秘书嗲着声音向方瑞军撒娇。
“滚!”方瑞军红着眼睛把手边的一个杯子向着女秘书砸了过去,杯子划过几米的空间,几乎贴着女秘书的脸砸到了那个女人身后办公室的墙上,把墙上挂着的一幅油画砸了下来,有几片飞散的玻璃渣子划破了女秘书的脖子,女人脸色苍白,眼神惊恐,连脖子上的几条小伤口也顾不得了,狼狈的逃出了方瑞军的办公室。
方瑞军喘着粗气,把领带拉开了,解开了一颗衬衣钮扣,从大班椅上站了起来,烦躁的在办公桌前走了两圈,当他的目光再次扫到桌上那份报纸头版的头条新闻之后,那种愤懑怨恨的情绪让方瑞军忍不住面容扭曲的在办公室里大骂了起来,“严昌,你这个狗娘养的……”
恐怕任何人都无法理解方瑞军此刻的情绪,除了方瑞军自己以外。
上市地产公司的老总,身价数十亿,到哪里都是香车美女,名流富豪相伴,这样的生活,在普通人眼里,也许差不多等于天堂了,但方瑞军却不觉得自己是在天堂。以前没钱的时候,为了钱,方瑞军拼过,奋斗过,在餐馆端过盘子,在街边摆过小摊,在胡同里拍过黑砖……方瑞军什么都干过,也什么都敢干。方瑞军觉得自己只要有了钱,那就等于有了一切,有了尊严,有了地位,不用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不会再被人把口水吐在自己脸上,把盘子扣在自己头上,让自己在下雪天光着身子独自一人蹲在小房间里一饿就是三天,最后和狗去抢东西吃……
没钱的时候,方瑞军觉得自己过得和狗一样。等有钱了,做了上市公司的老总以后,有了车子、女人、票子、位子,该有的都有了,在过上了自己以前所羡慕的那种生活以后,方瑞军却感到一种孤独的惶恐,那种深深的不安,甚至在半夜的时候都会把他从梦中惊醒过来——面前的一切,所有的财富,自尊,地位。对方瑞军来说,都是那样的虚幻与无常,就如在沙滩上盖起的堡垒,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浪打过来,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老百姓都觉得有了钱就会安心,方瑞军以前也这么想,可是在真正有了钱之后,方瑞军却没有一天安心过,钱越多,他越不安心,今天这些钱还是自己的,那明天呢?没钱的时候自己过得像狗,有了钱的时候才知道,有钱又怎么样?自己还是一条狗,唯一不同之处,就在于自己伺候的对象不同了,更高级了,自己的脖子上,那道象征身份的项圈似乎从自己出身的那一刻起,就怎么也摘不掉了,五块钱的劣质项圈和镶满钻石的黄金项圈比起来,本质就没有什么不同……
方瑞军恨龙烈血,自从上次在临风阁吃饭遇到那个年轻人后,方瑞军就把龙烈血恨上了,这种恨,无关财物和立场,而来自于一种更本能的东西在那个年轻人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方瑞军感到了一种深深的自卑和嫉妒,只被那个年轻人淡淡地扫了一眼,方瑞军就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在酒楼给人端盘子的那个时候一样。
这次对付亿龙,除了一些不便为外人道的原因和那种无法遏制的对金钱和财富的贪婪以外,方瑞军还有自己的一些情绪和仇恨在里面,为此,他不惜拿出吉瑞祥30的股份送给严昌……
方瑞军此刻,就像一个被奸商坑骗的老百姓一样在办公室里大骂着,躺在地上的电脑显示器挷了他一下,就被暴怒中的方瑞军一脚踹得稀巴烂,如果你辛辛苦苦花几十万买了一套房子,在交房的时候房地产商却指着一间要倒塌的破瓦房告诉你这就是你买的房子,想想那种愤怒的感觉,你就能体会一下方瑞军此刻的感受了。
30的吉瑞祥公司的股票,换来的,就是报纸上的那个头条新闻,除了愤怒,报纸上的那个头条还轻轻的把方瑞军潜意识里那条最脆弱的神经拨弄了一下,让方瑞军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占据整个报纸头版几乎三分之二面积的是一张照片,一辆有些年头的老吉普和一辆桑塔纳撞到了一起,老吉普的车头已经变了形,车头的玻璃已经被打碎,车里有被火烧过的痕迹,一片可怕的狼藉,最让人感到触目惊心的,是吉普车周围地上那一淌暗红的血迹,撕破的衣服,掉在地上的带血的匕首,还有那到处都是的玻璃碎片,这些东西,配合着吉普车的那个惨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非洲卢旺达种族大屠杀时的现场照片呢,这幅照片,搭配上那个耸动的标题,一下子就把这张报纸的头版头条给占据了——《案惊公安厅:歹徒疯狂行凶,大道之上先劫杀县长,再持凶器杀伤数名市民和警察》。
耸动的标题下,文采飞扬的记者把澄川县县长何志军昨天晚上被刺的情况描述得惊心动魄,行凶歹徒的嚣张与疯狂更是让人瞪目结舌,除澄川县县长以外,另有将近六名澄川县百姓和两名警察被行凶歹徒杀伤,这样的重案,自然是一夜之间就“案惊公安厅”了,歹徒的行为确实让人发指。
本来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方瑞军还是有一点高兴的,但当方瑞军把整个新闻看完之后,方瑞军就爆发了,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预期和想象。
——受伤的何志军被人送到了医院——何志军还没死?
——行凶的两个歹徒在一番反抗后被群众和警察当场生擒——办事的人落网了?
***,严昌是怎么办事的,他不是吹得挺牛吗?拿老子股票的时候没见他手软过,怎么办这个事的时候就拉稀了?什么雄霸省城的黑道,北极星的人做事连***民工都不如,严昌这个婊子养的!
——县长被刺——凶手落网——报纸上的头条——案惊公安厅——这一连串的东西拼合在一起所产生的巨大破坏力,让在江湖上打滚了几十年的方瑞军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就像狼感觉到了危险一样,此刻的方瑞军也感觉到了一种危险。
在办公室里爆发了几分钟之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方瑞军第一个就拨通了蒋英凤的电话,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那个老女人压低了声音的埋怨,“你们是怎么搞的,现在整个县政府里说什么的都有,澄川这边也差不多全乱套了,各种消息满天飞,就连我都要夹起尾巴,你不是说做事的人都是数一数二的老手吗,保准做得天衣无缝,怎么现在这点事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了一样,现在省城的报纸一出,就连省外的一些媒体今天早上都打电话来县政府这边了解情况……”
听着那个老女人在这个时候还在那边喋喋不休的,方瑞军心头的火气一股股的往上冒,牙齿都要咬碎了,不过还是强自憋着一口气把它忍了下来,“好了,蒋县长,我们先别说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怎么解决这件事,吉瑞祥和澄川县县政府这边合作开发新城的事,你先把它放一放,降降温,不要搞得太引人注目了,在这个时候,低调一点没有坏处,还有,何志军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是死是活,你知不知道确切的消息?”
那个老女人大概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我这边也不清楚情况,听说何志军昨天晚上就被转到了省城的武警总医院,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我正准备带人到省城去看望一下,顺便了解一下何志军的情况……”
“那两个被抓的人现在在不在澄川?”
电话那边的那个老女人语气有点沮丧和忧虑,“昨天晚上已经连夜被市局的高局长亲自带人给提走了,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你说,这事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先别自乱阵脚,连那两个人是谁我们都不知道,要牵连,也不会牵连到我们的头上,妈的,给严昌那30的股份,就是遇到这种事的时候让他来抗的,有了危险先让他顶着,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找他了,他把事情办砸了,让他自己兜着去。”方瑞军恨恨的道,现在他担心的,是如果这事把严昌牵扯进去,严昌要把他们卖了就麻烦了,现在严昌就是风向标,要是连北极星都顶不住,那就真是要跑路了……
方瑞军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严昌,在北极星总部大楼里,和他看着同样一份报纸,却笑得非常的开心……
龙烈血和沐昭洋还有雷雨一起来到省城武警总医院的时候,刚刚下了雷雨的那辆凯迪拉克凯雷德,就看到了同样是急匆匆赶来的大通银行的钱润生钱主任。
钱主任也看到了龙烈血他们,打了一声招呼,钱主任就小跑着跑了过来,没有什么客套脸上的表情有些焦急。
“老何怎么样了?”
“我们也是得到的消息,来了这里,应该没事!”沐昭洋轻轻皱着眉头,几个人快步的一起往医院里面走。
“妈的,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连何县长这样的人都要害……”钱主任义愤的骂了一句,走了几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会不会是澄川那边……”话刚出口,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不合时宜,老钱连忙闭了嘴。
明白的人自然会明白。
“凶手已经落了网,相信事情会水落石出的!”龙烈血沉声说道,内心却隐隐有一丝愧疚,这件事,严昌自作主张,先斩后奏,这出苦肉计,玩得也太过凶险了些,让老何受伤,几乎要越过了龙烈血心里所能容忍的底线了,但以严昌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毒个性来看,这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龙烈血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面对着暴怒的自己,严昌那双倔强而平静的眼睛和不温不火的声音,“为了魁首,为了血龙会,在我的眼里,没有谁是不可以牺牲的,必要时,我甚至可以牺牲我自己。如果魁首觉得何志军的这件事我做错了,让魁首心里不舒服,那么这样,也许可以让魁首的心里好过一点,就算我还给何志军的……”在严昌的手指指尖差一毫的距离就要把自己的一只眼睛给废掉时。龙烈血抓住了严昌的手,接着,给了他一个耳光……
医院里的医生忙忙碌碌的,几个人来到老何所在的三楼,刚出电梯,一大堆记者就被警察挡在了楼道口,乱糟糟的,挤得连楼道都过不去了。长枪短炮的家伙对着那几个维持秩序的警察就是一阵乱闪,这情形,倒把刚出电梯的钱主任几个吓了一跳,警察不让这些记者去采访老何,那些记者就围着几个警察在问各种问题,什么何县长现在情况怎么样,凶手招供了没有,有什么内幕没有……龙烈血他们反而被堵在了人墙之外,几个人面面相觑。
正在这个当口,通道里面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察,面孔很严肃,肩头上的几颗银钉很是耀眼,这个人一走出来,有眼尖的记者就认出了他,“高局长来了……”
高局长出来一说话,在这里苦等的记者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涌上前去,话筒、录音机什么东西一股脑的凑了过去。
“高局长,能和我们谈谈最新的情况么?”
“高局长,何县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凶手是不是受人指使的?”
“高局长,能不能和我们具体谈谈昨天晚上的事情经过?”
“高局长,你们警方现在掌握了多少证据?”
“高局长……”
“高局长……”
“大家请安静一下!”高局长用手压了压,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很理解大家对这件事的关注。对于大家的问题,出于保密需要,我现在无法回答,涉案的多位当事人现在也无法接受大家的采访,我能告诉大家的是,对于昨晚发生在澄川的这起影响恶劣的重大刑事案件,我们非常重视,已经连夜把情况向上面做了通报,省厅和市里的主要领导闻讯后非常震惊,已经迅速的做出了指示,让市里限期督办此案,我们现在手上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请大家相信我们,我们一定能让这件事水落石出,不使一个好人无故受害,也决不让一个坏人逍遥法外。关于案情的进一步进展,我们会在适当的时候向广大新闻界的朋友和媒体披露通报具体的情况,有什么问题,大家就留到那个时候问吧,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了,这里是医院,请大家不要影响医院里的正常秩序,也不要影响病人的治疗和我们的工作,大家就散了吧,谢谢大家的支持!”
楼道里的记者慢慢散去,市局的高局长才看到了被记者挡在电梯那里的龙烈血几人,钱主任、沐昭洋和雷雨和他都认识,也不眼生,看龙烈血年纪,那个高局长也没问龙烈血的身份。
“高局长,老何现在怎么样?”
“啊,原来是亿龙的沐总,何县长情况很好,没什么大碍!”
一听高局长这么说,大家全都松了一口气。
钱润生悄悄的凑上前去,小声地问了一句,“高局长,这事是不是和澄川那边有关系?”
看了几个人一眼,高局长轻轻的点点头,放低了声音,“从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来看,不仅有关系,而且还不浅强,想要老何命的那两个人,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基本上是受别人指使的!”
老钱一下子就变了脸色,高局长拍拍老钱的肩膀,示意把守的警察让几个人进去……
……
几个人在老何病房外面就已经听到里面的哭声,各自心里一紧,而当几个人推开房门走到里面的时候,却看到了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老何的老婆坐在老何床边的沙发上低声的哭着,把身子扭朝一边不理老何,换了一身病号服的老何却急得像个猴子一样围着他老婆直转,陪着笑脸说着好话。
“……你这个破县长有啥好干的,差点连自己都要搭进去,等你好了,我去和你领导说,不干了……”
“好了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你急什么急,再说这事只是一起意外,和我做不做县长有什么关系,你们女人瞎操的什么心……”
一直察觉到来了人。老何的老婆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擦干了眼泪,看到沐昭洋他们,连忙去给几个人倒茶,让几个人坐下。
看老何脸色红润,浑身上下几乎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钱润生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老何,就像看外星人一样,“老何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
“我日!”钱润生骂了一句脏话,“今天早上看那报纸上的照片,我都被吓了一跳,那么多的血,我还以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老何抓了抓头,有些不好意思,“说真的,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从老何的嘴里,大家终于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当时的情况很凶险,也很混乱。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求生的本能让老何和那两个人搏斗起来,在搏斗中。老何的身上已经被人刺伤了,正在危急的时候,修车厂那边不知怎么就来了一辆车,看到现场的情况,车上跳下几个人来,就和那两个歹徒打起来,有人还被歹徒刺伤了,然后……然后老何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了?”钱润生叫了起来,雷雨和沐昭洋也是诧异的盯着他。
老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的不知道了。当时我只记得搏斗中那两个人其中的一个一拳打在我的脑袋上,我脑袋里嗡的一声,眼睛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后,已经在这里了,后来的事我还是听高局长说的,说来也算我命大,我去汽修厂修车,走都走了。没想到汽修厂那边后来发现忘了给我的车加机油,几个汽修厂的工人拿着一桶机油就开着车追了出来,正好遇上这档子事,刚好救了我,后来巡逻的警察接到群众的举报赶到现场,大家合力就把那两个家伙给抓了……”
“哈哈……老何啊,这叫吉人自有天相,对了,你身上的伤口要不要紧?”
“不要紧,背上,胳膊上和腿上各中了一刀,刚刚见血,把皮划破了,擦点酒精,贴一个白药膏就没事了,还弄得大惊小怪的,都来住特护病房了,搞得我婆娘也像要守寡一样,哭哭啼啼的,我这不是照样活泼乱跳的……”老何大大咧咧地,倒把他老婆惹急了,趁着给几个人倒水的时候,生气的瞅了他一眼,一只手更是狠狠的在老何的腰肉上一扭,倒把老何的生眼泪都扭出来了。
用老何的话说,他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了,刚刚来到医院,眼睛一睁开,省里市里的一大堆领导都来了,一个个和颜悦色的,是他做县长以来从来没享受过的待遇……
龙烈血他们离开老何的病房的时候,刚好遇上蒋英凤带着几个人,手里提着几包东西来看老何,两边的人擦肩而过,龙烈血淡淡的看了那个老女人一眼,老女人冷哼一声,把头扭朝一边,趾高气昂的走了过去。几个人上电梯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老何的媳妇彪悍的站在老何的病房门口,冷着脸把蒋英凤他们几个挡在了病房外面,蒋英凤他们几个尴尬地在那里杵着……
龙烈血在心里摇了摇头,对于愚蠢的人来说,就是绞索已经套在他们脖子上了,他们也浑然不觉。
亿龙集团重组在即,国内这边的事,差不多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了……除了……那最重要的一件……自己准备了两年……血龙会也准备了一年多……在自己有力量保护它的时候……现在……应该是……让它见光的时候了……
龙烈血的思绪,一下子,漂得很远……
仅仅三天,前几天澄川选举中的种种内幕就被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给爆了出来,其中,最有影响力的《ZH国法治报》甚至还在其醒目的位置专门就这次澄川县长选举中出现的各种丑陋现象发表了一篇评论员文章《记一次被扭曲的县长选举》——“……毫无疑问,在这次澄川县长选举前,作为澄川县县长候选人的何志军在澄川遭到了‘狙击’,各种疯言疯语毫无征兆的就落在了他的头上,有人在散布各种各样的谣言,有的人在散发小传单,有的人在暗地里把攻击何志军的大字报帖到了县里的机关单位里,当这种疯狂发展到极致的时候,甚至出现了这样的一幕——在选举的前一夜,住在澄川县县政府招待所的那些代表每个人都收到了一分检举何志军的黑材料,虽然在事后已经证明那些黑材料所列举的事实都是捏造的,不过在县长选举的第二天,何志军还是落选了……”在文章的最后,评论员感叹的写道,“……我们脚下要走的民主与法治的这条道路还很长,对于这次澄川县县长选举背后的利益博弈我们无从猜测,昨日的澄川,还是一个贫困县,今日的澄川,已经成为一颗夺目的明珠,我们衷心的希望,澄川县的这次选举不要让这颗明珠蒙上尘埃!”
《ZH国法治报》的这篇文章一出,迫于压力,省城的有关部门当天就迅速的表明了态度,“……对于澄川这次县长选举中出现的问题,我们一定会落实调查……”
除了这次选举的黑幕被爆了出来以外,老何在澄川这些年种种的事迹更是被挖了出来,不看不知道,所有人一看,才惊叹,“哇,居然有这样的县长……”
——在外做生意多年。发了财,回乡就捐款六十多万,为家乡兴建了两所小学,后来被村里的人选举为村长,带领大家一起致富……
——后来被上面的领导看中,从村长提拔为乡长,虽然级别变了,但从在澄川做乡长的那一天起。何志军从来没有用过公家的车,他一直开着自己的车,就连车的油钱,也是自己掏,没有配司机,这个习惯(一路看小说网,电脑站wwwkcn),一直到他做县长时仍在保持……
——在何志军拿着国家干部工资的第一天起,他每个月所有的工资,都被他用来资助澄川县的贫困学生。这些年来,在澄川县受何志军长期资助的学生一共有二十多位。其中的三个人已经考入了大学,其他的,从小学到高中都有。当受何志军资助的这些学生一起从澄川相约来到省城,流着泪挤到何志军的病房里的时候,连武警总医院的医生和在场值班的警察都哭了——没有钱,这些学生差不多是靠一双脚从山里走着来的,其中最小的孩子只有七岁,他们给何志军带来的只有一样东西,他们自己从山里采来的火红的杜鹃花……
——在做着贫困县县长的时候,为了吸引投资,何志军一个人开着车到省城,带着点澄川的土产,长年累月,几乎把省城有实力的大公司都拜访过一遍来。
——现在闻名全国的震东大学当初就是被何志军屈膝一跪给跪来了澄川……
……
老何这几天可谓是否极泰来,身上的几个伤口根本没有大碍,要不是顾及现在处于风波中的自己一不小心又会成为什么《重伤县长坚持工作》之类撒狗血新闻的主人翁的话,老何早就想出院了,不过面对着各级领导“亲切的关怀”和自己媳妇怒目横眉的样子,“出院”这两个字始终没有从老何的嘴巴里说出来。
虽然身在医院,不过外面发生的那些事老何还是清楚的,特别是澄川,这一次又在全国出名了,可惜不是什么好名。昨天澄川的刘局长和几个朋友来医院里看老何,悄悄的告诉老何,现在一大堆记者围在澄川挖新闻,自从那个法制报《记一次被扭曲的县长选举》登出之后,上面承受了极大的压力,生怕谁一不小心嘴漏又惹出什么麻烦,已经下了通知,所有澄川的政府机关和相关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除非有上面的批准,否则一律不准在这个时候接受新闻媒体和记者的采访。
澄川现在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漩涡,一些敏感的记者甚至已经把老何这次遇刺的事和澄川地这次县长权利交替联系在了一起……
仔细想了想,老何还是觉得在这个时候呆在医院里,不要去涉足澄川的这个漩涡也许会比较好一点,谁要折腾就让谁折腾去吧——这样想着,老何这两天在医院也呆得心安理得。
老何觉得自己远离了漩涡,而有的人,却觉得自己一下子被漩涡给卷了进去——方瑞军焦躁的情绪,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现在的方瑞军,突然有一种在悬崖边上一只脚踏空了的感觉,这种骤失平衡的感觉,让方瑞军心惊肉跳,不止一次的问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错?方瑞军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很可怕的错误,可怕的危险就藏在那个可怕的错误的背后,有什么致命的东西被自己忽略了,而想来想去,方瑞军却想不到哪里出了问题。
吉瑞祥现在唯一卷入澄川这个漩涡的,就是澄川的新城开发,不过好在这事还处于计划阶段,方瑞军自问不会被人抓到什么把柄,也没有什么问题。何志军被刺,完全是严昌把事情办砸了,要是牵连,也只会牵连到严昌而不是自己,现在严昌都没事,自己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虽然这样想着,方瑞军还是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像天上云层的阴影一样不知不觉在向自己逼近,刚刚和马主任挂了一个电话,电话一挂,方瑞军就冷着脸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
……
“哈……哈……方总啊,这个……你看……今晚我有点不舒服,前几天机关刚刚组织做了体检,医生说我血脂血压都很高,要节制一点,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这顿晚饭就不去了!”
……
“方总啊,我们们局长到外地考察去了……”
……
“方总,明天我还要开会,很多资料今天要准备一下,还要加班呢,你看……”
……
想着刚刚打的那几个电话,方瑞军就一阵恼火。这些人,平时一个个和自己称兄道弟的,澄川那边的事一出,这些家伙对自己的态度就变得微妙起来,像今天,叫出来吃顿饭,也一个个找借口推辞了,一个个比猴子他爹还精……
“***!”方瑞军骂了一句,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分钟,抽了一根烟,最后狠狠的把烟头按熄了。然后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马上给我订一张到HK的机票……对,今天,要最快的…(一路看小说网,电脑站wwwkcn)…我要到机场,给我备车……”
就在昨天,省城的一个小报记者去了澄川一趟,回来就写了一篇关于吉瑞祥在澄川选举后高调插足澄川新城开发的文章来,里面的内容似有所指——虽然后来方瑞军通过北极星公司那边的关系把这个文章给压了下去,写文章的记者也被摆平了,不过这对方瑞军来说确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有人已经把何志军的事和吉瑞祥联系在一起了!
澄川的那个蒋县长这两天更是过得焦头烂额的。
方瑞军对自己一向很自信,从一个混混到今天的吉瑞祥公司的董事长,可不是光心黑就能做得到的,既然已经感到了有些不对劲儿,还留在这里,那就是傻了。方瑞军马上做出的一个决断就是先离开省城,到HK看看情况再说,要是自己只是虚惊一场,那再回来不迟,要是省城这边真的爆出什么意料之外的麻烦,那在HK也安全一些,再不济,从HK直接飞到加拿大也方便。
机票很快订好了,晚上七点三十的飞机,商务舱。
机票一订好,方瑞军就坐车到了机场,晚饭都没吃,在机场等了半个多小时,一直到办完了登机手续,上了飞机,看着机窗外渐渐暗淡下来的夜色和机场楼亮起的灯光,方瑞军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那种焦躁的情绪才平稳了一点。
看看表,七点半到了,已经过了几分钟,而飞机还没有发动的迹象,方瑞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机舱里的乘客已经有了一点微微的骚动和不满,正在这时,商务船前面的门被打开了,方瑞军一看,一个身穿机场工作人员制服的人和两个机场保安走了进来,在他们的身后,那一身熟悉的检察院的衣服颜色让方瑞军的眼皮直跳,几个人和机组的机长说了两句什么,然后那边的一个空姐向自己方向一指,七八双眼睛就看了过来。
几个人走了过来,两个机场保安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电棒上,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两个检查院的人走到方瑞军面前,其中一个人对着方瑞军笑了笑,另一个却板着脸拿出一张东西,在方瑞军面前一亮,“方瑞军吗,请跟我们走一趟……”
方瑞军一下子感觉自己的另一只脚也踏空了……
对检察院的办案流程,方瑞军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在从机场被检察院的人带出来后,一直到坐在省高检的审讯室的冷板凳上,方瑞军的一颗心就完全沉了下去,在机场,那两个检察院的人出示的不是传唤通知,不是拘留通知,而是逮捕通知,如果涉及的只是一般的刑事或民事案件,从发案起,在一般情况下,检察院做出批准逮捕决定后,都会移交到公安机关做预审,然后这边才决定是不不是要起诉,而这一次,看样子,是省高检这边直接受理的案件,已经立案,而且手上已经掌握了一些相关的证据,否则,高检的侦查监督科这边在审查后是不可能直接做出逮捕的决定的,而一旦逮捕,那就说明,高检已经进入相关的诉讼程序了,绝对没有小事……
这边样的雷霆一击,让方瑞军彻底乱了方寸,怪不得吉瑞祥那么多关系,事先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而省高检这边要办自己,从立案到现在,一点风声都没漏出去,那就是说…
省高检的审讯室里并不热,然而坐在里面的方瑞军短短两分钟却是一身的大汗,连领带都解开了,还是不管用,从坐到这里之后,就没有人理他了,方瑞军自己也知道这是别人跟自己玩的心理战的小把戏。然而知道归知道,方瑞军还是忍不住惶恐起来,心里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像一堆蚯蚓在他的脑子里拱来拱去一样,让方瑞军坐立难安。
难道是何志军的事出纰漏了,应该不会,今天才和严昌通的电话,他都没事,自己怎么会有事?
难道是以前吉瑞祥强制拆迁征地的时候被公司雇佣的那几个黑社会打残的那几个老百姓捅出来的篓子……不像……他们没这么大的能量……
难道是那几个公仆事发了把吉瑞祥扯了进去……这似乎还惊动不了省高检这边吧……
难道……
平时亏心事做得太多,这个时候方瑞军才感觉到什么叫如坐针毡的煎熬,更让方瑞军感到挫败和恐惧的是,这么大的事,明显有人在背后搞自己,而自己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冷汗浸湿了衬衣,沾了汗水的衬衣紧紧的贴在了方瑞军的身上从那里传来一股透心的凉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审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三个检查官鱼贯走了进来,做到审讯桌的位置,其中一个手上抱着一叠厚厚的材料,“啪”地把材料往桌子上一放,沉甸甸地,就像压在了方瑞军的心里一样。
方瑞军抬起头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三个检查官,略略把自己的腰板挺直了一些,深吸了两口气,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表现看起来平静一点。
还带了那么一点被冤枉的义愤和硬气,“我今天去HK有一笔重要的生意要谈,无缘无故的被你们带来了这里,行程被耽搁了,几千万的损失,这个责任谁来承担,你们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还有,我现在必须要打一个电话,我要见我的律师!”
“方瑞军方董事长是吧!”坐在审讯桌中间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卷宗里抬起头,对着方瑞军从容的笑了笑,目光很是犀利,“我们对你采取的强制措施完全有合法的依据和程序,你去HK干什么我们不想知道,你的什么损失和我们也没有关系,我们是国家的检查机关,我们只是在履行我们的职责和权利,你也不用在这里跟我们摆上市公司董事长的架子。还有,你什么时候可以打电话或见你的律师,我们会通知你的,绝不会侵犯你现在的合法权益,这一点,不需要你来提醒我们!你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们现在手上已经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三年前的4月18日,在绿棕湖,你杀害了当时的吉瑞祥公司的总经理宋忠祥,随后,又以非法手段侵占了应该为宋忠祥遗孀所继承的吉瑞祥公司的376的股份,现在你手上拥有的吉瑞祥公司的41的股份,就在刚刚,我们已经申请冻结了!”
就像被一把大锤砸在了脑袋上一眼,方瑞军脑袋嗡的一声,一下子金星乱闪,要不是坐在椅子上,这一下,差点让方瑞军站不稳,“你……你们有什么证据?”
“许小辉这个人你认识吗?”一个检查官拿起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子长着一双消瘦深陷的眼睛,还有一个带着一丝阴狠气息的鹰钩鼻……
许小辉这三个字一出口,再看那张照片,方瑞军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没了一丝血色……
……
当夜色静静降临在这片大地上的时候,无数的故事正在上演着……
严昌喜欢黑夜,特别是今晚,今夜,对血龙会来说,是一个收获的夜晚……
当方瑞军在机场被逮捕的时候,严昌就知道了,一条鱼落在网里了,还有两条,严昌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黑色的凯迪拉克像一条鱼一样安静的游走在这个城市灯红酒绿的大街上,车的后排,除了严昌之外,还坐着另一个年轻人,严昌的手上拿着一支雪茄。
“所有的事我们都已经为你安排好了,这次事了,你算是戴罪立功,最多进去两年,在里面也不用担心,自然有人会照顾你,不会让你受苦,等这件事风声平了,我自然会把你弄出来,到时候,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由你了!”
“谢谢严总!”年轻人脸上是一个与平时不相符的坚定的表情。
严昌点了点头,黑色的凯迪拉克在一个僻静的街处停了下来,前面转个弯再走不到五十米,就是市公安局了。
在车里,严昌目送着那个年轻人下了车,跑到了街道对面的一个公共电话亭,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个电话之后,放下电话,没过两分钟,几个警察就从市公安局里冲了出来,向着那个年轻人跑去,冲在最前面的,就是市局的高局长——804澄川专案组的组长……
不知道那个老女人看到自己的秘书在这里会有什么感觉?拍了拍座椅,严昌吩咐司机,“走吧!”
黑色的凯迪拉克又像鱼一样的隐没在黑暗中。
八月七日的夜晚对许多人来说注定将是一个漫长之夜!
除了漫长之外,对所有804澄川专案组的组员来说,今晚,也是一个丰收之夜。
804专案组的副组长是省厅派来的一个姓杨的刑侦专家,组员抽调的也全是系统内的精兵强将,每个人都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上级下的死命令是限期破案,给的时间是一个星期,从804案发到今天,连续三天的时间,专案组许多人合眼的时间都没有超过十个小时。就拿杨副组长来说,今天是他老丈人的六十大寿,可他楞是没时间回家去看一眼……
行凶的那两个关键人物表现得极其顽固,软硬不吃,对专案组的工作一点都不配合,对关键的问题,都是沉默以对,也因此,这两天来,专案组的侦破工作进展得极其缓慢,弄得所有组员都一个个眉头深锁。
这样的情况,终因为一个人的意外到来而被打破。
在这次具有极大争议的澄川县长选举中被选为了县长的蒋英凤的秘书的投案自首对专案组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像一个晴天霹雳——原来何志军这件事是蒋英凤找人干的——副县长散布谣言,操作选举,最后发展到买凶杀人,这其中,更涉及到澄川新城开发的这场财富盛宴……
这样爆炸性的内幕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蒋英凤的秘书不仅将澄川县这次选举的前后内幕和蒋英凤买凶杀人的事交代了个清清楚楚,还带来了一份关键性的证据——一份录音磁带,磁带里有蒋英凤在办公室里和某人通电话时的几句简单的对话——“何志军还没死,那两个人怎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简直是饭桶……”
……
“何志军不死,总是一个麻烦……”
在取得了蒋英凤秘书的关键口供和证据之后,专案组一方面把那份磁带送去做技术鉴定,一方面连夜突审了那两个行凶者,当得知蒋英凤的秘书已经投案自首以后。那两个先前还顽固家伙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当市局的技术专家对录音带的鉴定结果出来的时候,得到了肯定的结果,专案组的杨副组长亲自带人到那两个行凶者所“供出”的他们在省城的落脚点的搜查结果已经出来了——“雇凶”的60万赃款已经找到,被那两个人花了几万,现在还有50多万,同时找到的,还有那两个家伙所交代的前期他们在澄川县到处散布何志军谣言的一些非法印刷的诽谤标语和罗织的黑材料,这些东西,还没有用完呢。
人证、物证、行为、动机……该有的都有了,两个804专案组的正副组长在第一时间通了电话,协调了行动方案。
“老杨,现在事实已经清楚了,未免夜长梦多,我们今晚就要采取行动!”
“我也这么想,现在我们兵分两路。我亲自带人去澄川,你在省城坐镇!”
“好,你先带人把那个女人秘密监控起来,我这边马上把材料整理一下,连夜向省厅和市里报告。你知道,这事比较敏感,什么时候动手,可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哈……哈……那个打扰领导休息的罪名,就由你这个组长去扛吧,我这就带人去澄川,吉瑞祥那边……”
“现在我们手上的证据还不足以表明方瑞军也涉及到这件事之中,方瑞军究竟只是担当了一个行贿者的角色还是和那个女人一起合谋,现在还不能定论。毕竟这事弄得也太大了,一次选举,两位县长,一个上市公司,这背后……老杨,我们只是专案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明白了……”
当专案组的杨副组长带人向澄川赶去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夜里两点了。高局长则拨通了几个领导家里面的电话……
华都国际商务酒店,1909号总统套房!
响了差不多半分钟的电话铃声终将躺在豪华大床上的一对男女给吵醒了,女人没有起来,直接翻了一个身,露出一半妖艳的肩背,撒娇似的腻语了一声,从纵欲过后的疲惫中醒过来的毛嘉伟忍住心里的一丝火气,开了床灯,坐在床上,伸手就拿起了电话,一开口就盛气凌人的有些不满,“喂,什么事……现在几点了,不知道我在休息吗?”
电话那边短促的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挂了,毛嘉伟拿着电话呆呆地坐在床上差不多半分钟,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凝固了一般,然后一声大叫,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亲爱的,你还想要吗?真是太坏了……”妖艳的女人被毛嘉伟惊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躺在床上吃吃的笑着,伸手就去毛嘉伟的小腹下面去摸索。
毛嘉伟一把把女人的手打开了,话也不说,光着一个肥肥的屁股就从床上跳了下去,快速的找到被丢在地毯上的衣裤,慌乱的穿了起来。
“怎么了?”躺在床上的女人诧异的看着毛嘉伟的动作,简直就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
“滚!”毛嘉伟脸色狰狞的对着床上的女人一声怒吼,从钱包里拿出一把钱,砸在了那个女人的脸上,让那个女人花容失色,也是忙乱的抓好钱,光着身子就跳下了床,找起自己的衣服。
……
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毛嘉伟办完了退房手续,然后拒绝了酒店为他派的车,只提着一个简单的皮箱,就匆匆离开了酒店。
他现在感觉这个地方简直是危机四伏!
华都国际商务酒店在省城的市中心,整夜都有许多计程车在外面等着拉人,毛嘉伟从酒店大堂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三点,招了招手,远处的一辆计程车就开了过来,在毛嘉伟身前停下,上了车,毛嘉伟就吩咐司机,“快一点,到机场,我有急事!”
“好咧!”开车的司机是个中年人,头也没回,答应了一声,车就动了。
看着车窗外那一栋栋矗立在省城夜色中的楼宇,毛嘉伟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在潜意识中,那些楼宇,就像一只只蹲在黑暗中的怪兽,好像随时都会把他吞下去一样。
毛嘉伟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但自从接了那个电话,知道方瑞军和蒋英凤在今晚同时出事以后,那种被恐惧笼罩的危机感,让他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方瑞军和蒋英凤出一起出事绝对不是巧合,现在自己就和他们在同一条船上,那两个人都遭了殃,遭了灭顶之灾,下一个会是谁?
毛嘉伟也许不像方瑞军有预知危险的本能,但同样,他也不是笨蛋,在这种时候,他的第一选择,就是马上离开这里。能在同时把方瑞军和蒋英凤搞进去的人,那能量,就不是一般的大,更不会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自己就算拿着美国的绿卡,就算在燕都再有关系,这种时候,离开MK,都是最好的选择。
“快一点,再快一点!”坐在出租车上,毛嘉伟不断的催促着司机,平时不怎么在意的红灯,这个时候,对毛嘉伟来说,却是让他如此的心焦与刺眼。
“先生,不能再快了,虽说现在路上车少,我总不能闯红灯吧,要是被电子眼照了相,除了罚款,还要扣分呢。”司机留着一个普通的平头,从上车到现在,留给毛嘉伟的,就是一个后脑勺,“你这么急赶着去机场,有什么要紧的事啊!”
“啊,没事……”一边打量着外面,毛嘉伟一边心口不一的回了一句,看到司机走的路果然是去机场的这条路,有些忐忑的毛嘉伟心里总算安心了一些,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他总觉得这里的谁都不能信任。
离机场不到五里了,毛嘉伟乘坐的出租车驶入了一段地下隧道,刚刚进入隧道,一辆拉着集装箱的大卡车就驶到了出租车的左边位置,就那么和出租车用一个速度往前走,开始的时候毛嘉伟没在意,然而当出租车的前面和后面,右面同时出现一辆拉着大货箱的大卡车的时候,毛嘉伟觉得事情不对劲了,自己坐的这辆出租车,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都是一辆大卡车,堵得严严实实的,完全把出租车夹在了中间,连外面是什么都看不到了,高高的货箱阻挡了周围的一切视线,而且,这四辆大卡就像商量好的一样,几乎同时放慢了车速,把与计程车的空间慢慢压缩变小。
四个大货箱所组成的空间,就像一口井一样慢慢把计程车压在了中间。
毛嘉伟脸色大变,拍着驾驶员后面的防盗玻璃,疯狂的大叫起来,“快,快超上去!”
“好的!”驾驶员按了三下喇叭,然后开始加速,毛嘉伟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就在他坐的那辆车冲上前的时候,前面那辆卡车后面的车箱门打开了,哗啦一声车门从上往下放倒了下来,拖在地上,在卡车的宽大的车厢与地面之间搭起了一个斜坡,黑黝黝的车厢像野兽吃人的巨口,大大的张开,还没等毛嘉伟反应过来,加速的计程车已经顺着那个斜坡冲到了那张巨口里。
“不……”
伴随着毛嘉伟最后一声惨叫的,是卡车车厢合起的车门……
在医院里无聊的憋闷了将近一个多星期,每天检查这个,检查那个的,身上那点浅浅的伤口都开始结疤了,老何在医院里过得风轻云淡,被老婆看得紧紧的,以前老何还抱怨自己没有休息的时间,这一次,却让老何整天闲得都有些发慌,除了每天自己婆娘给弄来的一大锅什么鸡汤补品什么的,最多就在医院的小花园里走两圈,然后就是回来在病房里看电视,看报纸……这才在医院里呆了几天呢,老何一上秤,就发现自己居然胖了两斤多,再照照镜子,脸色也养得透着一股亮堂气,连腰间的那一圈五花肉,好像也鼓了一些,再住下去,那还了得,所以,这两天老何已经嚷嚷着非要出院了。
老何出院的要求终于被批准了,除了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以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澄川那边县政府的工作,这两天已经陷入停滞状态,急需老何前去主持……
老何在医院里的日子过得清闲,可是这几日发生在外面的那一堆事,短短几天,却让老何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老何最后一次见到那个蒋英凤,是在报纸上,那个老女人灰败的脸色耷拉着,戴着手铐,在记者的闪光灯下,完全没有了那种飞扬跋扈的气势,就像一只要被割脖子的老母鸡一样,虽然那个女人一再说自己被人诬陷,但在铁一样的证据和事实面前,那个女人苍白的辩解,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种无耻的挣扎——震惊全国的澄川县副县长蒋英凤选举舞弊案,雇凶杀人案,还有随后爆出的一大堆经济问题,让那个老女人走上了最后的末路,她的下半辈子,估计只能在监狱中渡过了。
老何的名誉得到了恢复。在这场风波中受伤住院的老何自己都没想到,就在他住院这几天,随着媒体对他在澄川各种事迹的报道,何志军这个名字现在差不多已经响彻全国了,几乎成了好县长的代名词,老何以前从来没想过要出什么名,可这一次,看着每天从全国各地由许许多多的陌生人寄来医院的各种东西和信件。听着医院的医生抱怨每天接到的那数百个从全国各地打来的关心老何病情的电话,老何知道,自己这一下,想不出名都不行了。
老何的病房里每天都堆满了鲜花,就连医院里的领导对老何的关心也多了起来,对于那每天从全国各地寄来的各种东西,慰问信,打来的各种电话,医院甚至还专门安排了一间房间来做老何收到那些东西的专用仓库,连接电话的接线员也24小时轮岗值班。省武警总医院也借着老何的光,在全国出了一把名,连广告费都省了。
除了恢复名誉以外,老何的县长职位也官复原职。市里和省里宣传部的领导亲自来医院看望了老何,那意思,是想让老何病愈以后准备一下,在全省范围内,让老何做一把先进和典型,来一个何县长扎根基层,勤政爱民的先进事迹报告会,倒把老何闹得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自个儿在医院里郁闷了好几天。
这人一出名。有些事来得让你想都想不到。老何还在医院的时候,省外有几个县甚至在媒体上宣称,要是老何不在澄川做县长了,那他们愿意千里迢迢的来这里请老何到他们那里做县长,待遇绝对一流,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为争老何,人家还在媒体上打起了口水战,这事被媒体一炒。那几个想请老何去做县长的地方的名字倒被人记住了,还有那里的特产、牛肉、山楂、苹果……
这还不算是夸张的,夸张的是一个国内南方的汽车厂,在知道老何那辆车已经用不成了以后,主动要赠送我们的何县长一辆新的吉普,甚至还商量着想让老何做他们那个吉普车的代言人啥的,形象代言费都是七位数,搞得老何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也有成为明星的一天,别人是说到做到,就在媒体对这个事津津乐道的时候,别人就把新车的钥匙送来了,连车牌都给老何挂好了,一个尾数是“8”的吉利号码,这个车,老何自己自然是不要的,最后还是以澄川县政府的名义,算作是企业捐赠,收了下来,乘着这个风头,那个企业还在澄川捐款六十多万,要在澄川兴建两所以那个企业名字命名的爱心小学,被媒体吹了一把,皆大欢喜,至于啥子形象代言的事,别人还真是挺认真的,不是开玩笑,就连合同都准备好了,但老何一想到自己挺着肚子傻笑着站在那个吉普车旁边的宣传广告上电视的时候,自己都不由得流了一身冷汗,心里一阵恶寒,还是算了,这口饭可不是自己能吃得下的。
老何的媳妇原本在老何住院的时候是坚决不想老何出院后再去干县长这个工作了,那个泼辣的女人甚至在有省市领导来看老何的时候都敢向那些领导摆自己的脸色,“这个县长咱们家老何出院以后是不会再干了,谁稀罕谁去,做个破县长,整天让人为他担心,难道少了这口饭,我还养不活我男人?现在知道关心人了,怎么我们家老何受委屈的时候,不见你们来关心一下!”
老何他媳妇倒把几个来看老何的领导搞的有些尴尬,可老何这个时候要是说不干了,那可真是大事了,像老何这样的好县长都干不下去了,那放在别人眼里,会有什么想法。要是老何搁下澄川这个摊子,真的鬼迷心窍的跑到省外的那几个县去做县长,那不知要闹出多大的难堪,所以我们的何志军同志现在的这个县长位置那绝对是比泰山还要稳了,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除了你,那就没人能干了。
“何志军同志,这件事,你一定要有大局观,不要闹情绪,要站在讲政治的高度来理解你现在的工作,像这次澄川出的这台事,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了,也不会再让你这样的好同志受委屈……”拍着老何的肩膀,领导再一次对老何语重心长的说到,老何点了点头。
媳妇很反对老何出院后再去涉足官场,为此没少跟老何闹别扭,老何也没说别的,只是把那些从全国各地像雪片一样飞来的关心自己的信件交到了自己媳妇的手上,让她帮自己理一理,看看有些需要回信的就回一回,在医院里帮老何理了几天信,老何他媳妇有天晚上抹着眼泪跟老何说了一句,“就知道你图这个!”
老何还是要去接县长的工作,他媳妇也没再说什么了,在准备出院的时候,只是帮老何默默地收拾着东西。
这次出院,老何知道,这外面的世界,真的是和以前有些不同了,在蒋英凤出事的那几天,别人都把眼光放在了澄川,而在病房的老何却在报纸上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省城的上市公司吉瑞祥的老总方瑞军也在那个时候身陷囫囵,卷入了三年前的一桩杀人大案,涉及吉瑞祥公司的股权纷争,也是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苦主已经回来了,检察机关已经提起公诉,下个月就要开庭了,用省城一个记者的话来说,“……方瑞军目前所持有的吉瑞祥地产公司的股份已经被司法冻结,这部分股权的份额,基本与本次两案并审所涉及的方瑞军非法侵占的那一部分吉瑞祥地产公司的股权相当,它的最终归属,将在本案开庭后由法院依法做出裁决,不过据记者采访市中院的一位消息灵通人士了解到,这一部分股权物归原主,被判定给宋忠祥遗孀的可能性极高!如宋忠祥的遗孀取得这一部分股权,那么,她将取代方瑞军成为吉瑞祥地产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在前不久涉及股权转让停牌以后,吉瑞祥公司股票目前再次停牌,如方瑞军第一大股东地位不保,或身陷牢狱,可以遇见,吉瑞祥地产公司董事会重组将势在必行,由于在股权转让后,公司第二大股东北极星公司与第一大股东之间所拥有的股权份额相差不多,第二大股东是否会在二级市场上增持公司股票以达到控股地位目前北极星公司尚未表态,作为本省地产界重量级企业的吉瑞祥的未来,将充满悬念……”
方瑞军和蒋英凤一起倒台,巧得不能再巧,一个是上市公司的老总,一个是澄川县的县长,背后利关节纠葛不知道多少省城的大人物,普通人也许不会从这两件事中看出什么玄机,可对于身在澄川这个漩涡中的老何来说,却不由得让他感到了那下面汹涌的暗流和能量,在水面的波澜之下,老何似乎隐隐看到了一条巨龙舒展开来的巨大身躯,虽是一瞥,但对于那些目光敏锐的人来说,水下那一道浅浅的身影,也足够让人心惊了。一直到此刻,老何才算体会到了那次龙烈血请他到元宝山吃的那一餐铜鼓鱼的分量!
老何出院的这天,神采飞扬的沐昭洋来了,还给老何送来了一份酒会的请柬,地点选在了月湾酒店……
出院三天了,老何重新回到了自己在澄川县政府的办公室,处理了一大堆积压的事情,县政府的工作,在老何回来之后,也迅速的走上了正轨,蒋英凤走了,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多大的改变,但似乎也有一些改变,究竟是什么,老何说不上来,感觉就是机关里有的工作人员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多了一些尊敬,有的则多了一些客气,这感觉有点别扭,不过就像老何他媳妇说的那样,“这样有什么不好,难道你喜欢每个人看到你都翻白眼吗?”,这样想着,把这些改变归到澄川这场风波的后遗症中,老何也没有多想了……
这两天唯一让老何有点心烦的事就是知道自己出院了,各个媒体的记者全都一窝蜂的涌来了,自己住院的那几天那些记者都被挡在了病房之外,没有几个有采访的机会,现在一个个都像找到了突破口一样,全都跑来县政府了,让老何烦不胜烦,要是整天被这些想挖新闻材料的记者给围着,那还做个屁的事,再说,老何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做什么名人的觉悟和准备——让自己的那张脸整天在报纸和电视上晃悠,老何自己看了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把那些记者和采访要求交给县长办公室和县委宣传部去处理,老何自己总算能腾出时间来处理公务,老何想得挺好,不过那只是应付一下一般的记者,对于由市里宣传部的两位同志亲自带着来的国家电视台记者的采访,老何是没办法再打什么马虎眼了,市里宣传部的领导都亲自打来了电话,让老何把这次采访当作一次任务来完成,好好配合电视台的采访,不许耍什么滑头,老何也只有认命了。
不过让老何没想到的是,原本在他看来半个小时可以搞定的采访。最后差不多花了他一早上的时间,连中午饭都搭进去了。先在办公室里做了个采访,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然后采访的记者很委婉的表示希望可以拍一拍老何在基层工作的场景,让老何像吃了一个苍蝇一样的难受,办公室里眼前还压着机关里的一大堆事要处理,这才是当务之急,现在下什么基层?基层又有什么事了?这不是形式主义吗?为了拍新闻。自己就要去做出一副上新闻的样子,自己平时没少下基层,可从来没有一次为了下基层而下基层的……
抱着尽早了事的心态,最后没办法,老何只有捏着鼻子下了这么一回“基层”,前前后后一大堆人跟着,到哪里都七八辆车,那叫一个“壮观”,按采访的安排,先是到澄川周边农村的田间地头去做出一副视察的模样。在田埂上走上两圈。蹲在菜地边上捧着个蔬菜叶子做注目状,然后找两个在地里干活儿的农民来说两句话,最后再到抚仙湖边做指点江山状……
在摄像机前,对着那个在地里浇水满脸皱纹的澄川老农,老何黝黑的脸庞,红得跟灶上烧红的土锅一样,半天张不开嘴,在老何的记忆中,就他跟他媳妇结婚时被人闹洞房也没这么害臊过,反正记者也不管他说什么,只要这个镜头就成,憋了半天,记者在旁边也等了半天。不见老何说话,就让老何动动嘴,老何忍不住骂了一句,“真他娘的,这叫什么事……”
那老农也摸清情况了,淳朴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老烟牙,“何县长是实在人,不会装。那电视的新闻上不都是这么播的吗?”
这个镜头终于完成了……
在湖边拍完另一个片段之后,当有人要求让县里的民政局安排两户困难户,并准备一点大米棉被什么的东西,让老何来个“送温暖”的镜头时,憋了一早上的老何终于黑了脸,“困难户是吧?不用安排了,澄川前年还是贫困县,这两年虽然好转了一点,千万富翁不好找,这日子不好过的老百姓多的是,全在我脑子里,想拍多少,我带你们去,我们县的民政局的东西能发下去的都让我发下去了,每年就那点预算,从来没剩下的……”
采访的记者没搞清老何话里的意思,还以为老何真要带着他们去拍什么困难户,这可真是深入基层啊,结果却让老何带着到澄川县那几个最穷的农村去转了一圈……
“拍,你们多拍拍,拍拍这村子里的烂泥路,都十多年了,一直没钱修,县里没钱,只有一点点补助,村里的老百姓集资一次也凑不起一千块钱,一条路一年修一点,十年都没修好……”
“拍,你们拍拍这些已经变成危房的学校,还有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你们拍拍那些每个月工资不够时只领几串玉米和一点面粉的代课老师……”
“要拍困难户是吧,这个村里全村人都是困难户,你看这里已经通了电线,可晚上却没有一户人家能点电灯的……为什么,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这里的村民没有一户人家舍得在晚上用电的,一年下来,一个村里的用电量也不会超过一百度,你们多拍拍,拍拍这些人,拍拍他们漏雨的房子,拍拍那些连裤子都穿不上的孩子,什么是困难户,我告诉你们什么是困难户,这个村有一百一十七户人,在这里,要是谁得了重病,不论老人还是孩子,唯一的结局,就只能躺在家里的床上一天一口米汤的熬着——熬着——知道什么是熬着吗?就是病不自己好了的话就等死——等死,知道什么叫等死吗?试过这种滋味吗?一床棉被,一袋大米,你们说给谁……”
老何黑着的脸这一次涨红了,甩下那两个发呆的记者,自己回了办公室。
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穿过这样笔挺的西服了,老何平时都是习惯穿夹克,有时候一件衬衣就够了,经常在澄川跑东跑西的,西装笔挺的挺不方便,而这一次,老何昨天特地让自己媳妇到省城的商场给自己买了一套高档的货色,西装皮鞋领带什么的加起来,倒花了他这个县长的三个月工资,让老何有些心疼,心疼归心疼,何县长出院三天今天穿着西装来上班的事,倒成了县政府里的一个稀奇事,和老何混熟的几个老朋友为此还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专门跑到机关食堂里去看了一下我们的何县长。
“我说老何,你这穿得西装笔挺,打扮得油光水滑的,像个新姑爷一样,不会是想给嫂子找个小的吧?嫂子就这么大方?”
“去……去……去……”端着饭盒的老何把围观的几个老油条轰开,“今晚可是有重要任务的,别给我添乱!”
“啥重要任务,都让老何你牺牲色相了?”
“亿龙的酒会,搞得好,今晚我就再去给咱们县里招两个财神,拉两个项目……”
亿龙今晚的酒会可不是一般的酒会,在收到邀请的那一刻,老何就从沐昭洋那里知道了酒会的一些内部消息,就在这个酒会上,将有关于亿龙的重大消息向外宣布,同时,出席这个酒会的,都是亿龙邀请的工商界和政界还有媒体的一些朋友,可谓是精英名流荟萃,只要用膝盖想想,都清楚来参加酒会的是些什么人。
在老何看来,亿龙选在这个时候举行这个酒会,除了有重要的事要宣布以外,同时也是亿龙实力一个侧面的公开展示,方瑞军和蒋英凤此时倒像成了亿龙的第一个祭品一样,这其中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道道,省城英明的诸公,自可心领神会。
亿龙把这次酒会的地点选在了澄川,对老何来说,就是一次机会,他这个做县长的,平时为给澄川拉投资的事忙得差点找不着北,面对这么好的机会,老何怎么会放过。
有时候,连老何都觉得自己的工作就像一个推销员一样,唯一与那些推销员不同的是,别人推销的是商品,而自己推销的则是澄川——凭着自己与亿龙的关系,老何在酒会的前一天终于从沐昭洋那里用软硬兼施的手段磨来了一张这次酒会的宾客名单,在把名单交给老何的时候,沐昭洋还慎重的告诉老何,千万不要把这份名单在酒会之前泄露出去,以免惹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没看那份名单之前,老何还觉得沐昭洋是和他开玩笑,等看了那份酒会宾客的名单以后,老何到吸了一口冷气,这张酒会名单要是一不小心露出去,那可真说不准要惹出什么乱子来了。
在名单上,省城一些公司的老板和官场媒体的一些人物倒是没让老何有多少吃惊的,这本在意料之中,唯一让老何觉得有意外的是,省城的北极星公司的老总严昌也在受邀宾客之列,北极星公司的大名那可是如雷贯耳了,严昌这个人和他背后北极星那一系的能量,可以说,毫不输给亿龙,在某些方面,更是亿龙所不能相比的,传说中,那个人要是跺跺脚,省城的黑白两道都要震上两下……
不过,与严昌的这个名字让老何有些意外比起来,下面那些宾客的名字,则是完全让老何有些心跳加速了……
让老何吃惊的是,一个亿龙的酒会名单上居然有如此众多的特殊人物——美国MGM集团董事长斯塔德博恩及其亚太地区的总裁和副总裁。
洲际酒店集团(InterContinentalHotelsGroup)全球首席执行官PeterGowers及其ZH国区总裁朱俊龙,亚太市场销售总裁苏振声。
万豪国际集团(MarriottInternational)总裁兼总经董事总理EdFuller及ZH国区酒店业务发展总裁欧唐清。
雅高国际酒店集团(Accor)亚太地区总裁Abersen及其全球市场开发部副总裁姚雅兰。
除了早已有过一点接触的MGM集团以外,对其他那些集团的名字,说真的,老何也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个印象而已,有的,也只是听过个名字而已,拿到名单的时候,老何也做了一下“功课”,去了解了一下这些集团的背景,这不了解不打紧,一了解,我的乖乖,原来这洲际,万豪和雅高这三家都是全球十大酒店集团中排名前五的国际酒店集团,每家都有两三千家酒店,业务遍及全世界,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真正的巨无霸级的企业,三个企业的高管同时来到澄川,这的确是比较引人瞩目。
老何悄悄向沐昭洋打听了一下情况,沐昭洋告诉他,这三个企业的高管之所以同时到达澄川,除了是考察澄川这个地方的酒店投资环境,有意加快其在亚洲,特别是ZH国的布局以外,最重要的,就是考察LIQUIDGOL公司的矿泉水生产能力,并极力争取更多的矿泉水配额。
在美国,配合着巴特曼博士《水是最好的药》的出版和媒体对YELOONG水惊人的神经功效铺天盖地的宣传和惊叹。在《水是最好的药》已经连续两周登上畅销书榜首的时候,美国已掀起了一场全民的水疗热,YIIC在拉斯维加斯为YELOONG(亿龙)矿泉水搞的全球洲际地区代理竞标争夺战正进行得轰轰烈烈,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这边,作为YIIC推广YELOONG水的另一条路线,从地区代理权中分离出来的全球酒店市场这一块的第一批合作伙伴已经被郎治中圈定,并邀请来澄川进行实地考察和商谈合作事宜,确定那个神奇之水的分配额度。这就是洲际酒店集团,万豪国际集团和雅高国际酒店集团的高层在这个时候云集澄川的主因。
YELOONG水所掀起的这场风暴在这个时候才刚刚开始。
如果说酒会宾客名单中的那些老外的名字还让老何有些陌生的话,那这这份名单中来自国内的几个人物,则真是如雷贯耳了。
第一个让老何眼皮直跳的人物是大通银行董事长兼总裁林舒贤先生,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大通银行现在的资产总额超过了3000亿元,作为国内第一家引入国际成熟银行管理机制和会计管理体制的银行,经过近十年的发展。大通银行从一个偏居沿海一隅地区域性小银行。在ZH国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的大潮中,以火箭般的速度迅速崛起,连续数年,被《银行家》、《环球金融》、《欧洲货币》以及《亚洲金融》等国际权威金融杂志授予“世界25家最佳资本利润率银行”、“亚洲最佳股本回报率银行”、“ZH国本土最佳商业银行”等殊荣。作为大通银行董事长兼创始人的林舒贤先生。更是频频在各种媒体和场合露面。满身殊荣与光环,是国内企业界与金融界真正的风云人物。
除了林舒贤以外,交通投资集团主席张亚东、新东方集团董事长刘清河,还有泛亚港务集团公司总裁沈傲君和南方机电公司总裁王铁信,绿野实业董事长牛千重等人的名单也在参加宾客之列。
如果说洲际,万豪和雅高是国际酒店业巨子的话,那么交投、新东方、泛亚港务,还有南机和绿野这几家公司在国内可算得上是一方之霸了,张亚东、刘清河、沈傲君、王铁信、牛千重几人均是国内百富榜上的常客,各有背景。他们的公司,也基本上是国内各个行业中民营企业的领军人物,交投是国内规模排名前几位的信托投资公司,新东方是国内建材连锁企业的龙头,泛亚港务资产过千亿,在国内南方和北方投资多个港口,其旗下业务还涉及石油和船舶制造等业务。南机是国内民企第一家登陆纽交所的上市公司,旗下有数十家分公司,公司业务涉及机械制造,电子电工和汽摩配件等行业,而绿野,则是被国家工商局评定的国内最大农牧产品加工生产企业,打上绿野标签的各类食品,乳制品,肉类在国内的每家超市里都占据着一片地方,公司每年出口挣到的外汇也是数亿美元……
上面那些公司,均是国内各行业的翘楚,各自大名鼎鼎,平时并没有多少交集,要说他们有什么共同点的话,也许作为大通银行排名前几位的各大法人股东算是一个吧,但老何再怎么笨,也不会把这些人来澄川的目的的想成参加一个酒会那么简单,沐昭洋告诉老何亿龙要有大动作,但老何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亿龙的大动作到底是什么,能把这些人都吸引了过来,不过细心的老何还是留意到那份宾客名单中,大通银行省内的高层几乎全部到齐,同时,连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听说经常在国外跑的YIIC的总裁郎治中也回来了,更特别的是,在参加这次酒会的那些来自政界的人物中,省内的固然有不少人,但最特别的一个,还是来自华中重镇,有着九省通衢之称的武阳市的一个副市长——林子文!
要是说身在澄川的老何对那些商界的人物还有几分陌生的话,那对这个林子文,老何却是早闻其名了,身在官场,对里面的一些消息,老何还是比较灵通的,在去年的某一段时间里,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林子文可是澄川县委机关里许多人私下议论的一个人物,有人说他是愣头青,还有人说这个人勇于开拓太激进,褒贬不一……但对老何来说,对林子文这个人物,他在内心里还是有几分佩服的。
就如同国内许多知识分子踏上官场的途径一样,这个林子文开始时走的路也没有多少特别之处,34岁的时候从国外留学回来,拿着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商学院一个金融学博士和耶鲁大学一个法学博士的头衔,拒绝了国内外多家公司的邀请,到首都某高校执教,两年后跨入国务院政策咨询办公室的大门,担任高级顾问,38岁的时候,随着国家提倡所谓的干部“四化”方针和某领导的赏识,林子文由学入仕,御去大学教授和高级顾问的身份,到南方某名不见经传的四级小城市濉溪担任市长,正是林子文在担任滩溪市市长的时候,他的大名被老何所知。
濉溪市在林子文担任市长的时候,全市市容市貌和经济来了个大翻身,这个原本并不出名的南方小城,四年时间,城市经济总量翻了一翻,吸引外来投资总额超过过去十五年总和的六倍,各项事业全面发展,一跃成为其所在省的明星城市,以濉溪市这样的规模,竟然在四年时间里,孵化出像濉溪市商业银行、浪云、新华人这样闻名全国的企业和一批全国知名商标品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奇迹。然而,取得如此瞩目成绩的林子文的仕途并没有随着濉溪这个地方闻名全国的同时变得坦荡起来,随着濉溪这个地方在媒体上越来越多的曝光,林子文在濉溪的改革举措也引起了越来越多的争论,林子文大刀阔斧的裁减政府机关工作人员,改革行政机构和办事流程,并鼓励濉溪市的媒体监督政府机关,放开媒体监督权和市民知情权,实行所谓阳光政务,让官员去招商,给官员订绩效民心表,打破公务员终身雇佣制,推行公务员合同聘用制,甚至带头搞县市级政府机关公务员个人财产公开申报制度,这一个个的举措,都可谓是胆大之极,惹人非议,终于,当林子文在濉溪市下面两个乡镇推行乡镇一级村民直选改革的事被媒体曝光以后,走入雷区的林子文落了马,连往日被媒体热炒的濉溪市这三个字也好像突然之间被媒体遗忘了一样,消失在公众的视线中,老何当时还暗自感叹不已——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沉静许久的林子文从濉溪市市长的位置下来后,居然变为了武阳市的副市长,虽是由正变副,但武阳这种一级城市的副市长又岂是濉溪那种市的市长比得了的,明显已经官升一级,先抑后扬,这其中那双无形之手所透露出的一些隐晦的信息,让当初为林子文感叹的老何都有了一些振奋,看到了一些希望……
这个酒会,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老何带着自己的秘书小王一起来到月湾酒店的时候,专门为这次酒会划出来的停车场的草地上,朦胧洁白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就是坐在车里,老何和小王也感受到了站在停车场和酒店外面的那些穿着考究黑色礼服的保安和侍者无声的注目礼,秘书小王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着外面那一辆辆富贵逼人的豪车反射的雍容的光华,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子,瞪大了眼睛,咽了两口吐沫,“县长,这全省的好车差不多都停在这里了,简直像名车展销会一样,咱们这车在这里也太显眼了吧……”顿了顿,小王又加了一句,“早知道在刚才干脆让那几个侍应给我们停车算了,省得来这里受刺激……”
老何的老脸红了一下,说真的,虽然作为澄川县县长,但这种层次的酒会老何还是第一次参加,来这里的人个个非富即贵,高官巨贾无数,名流伸士云集,看过那份宾客名单之后,老何还真找不出几个来自官场但比自己级别低的人物,一个正处级的官员,要论职位的话,在宾客中,实在是太不起眼了。虽然老何知道沐昭洋和龙烈血他们是把自己当作朋友来邀请的,并不是什么县长,但在这种场合,一想到自己的形象就有可能代表澄川的形象,还是不由得让老何有了一点紧张,看看停车场的这些车,再看看自己开的车,老何才明白沐昭洋为什么问自己要不要亿龙派车来接,别人想的周到,可还是被自己拒绝了……
老何开的吉普车是住院的时候那家厂送的,十多万元的车,比老何原来的那辆已经好多了,开到哪里都马马虎虎了,可与周围这些车一比,那就有些刺眼了。
把车停在了一辆黑色的顶级宝马七系车的旁边。另一边则是一辆玛莎拉蒂,在车上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领带,与小王互相看了看彼此身上有没有不妥的地方,两个人才下了车,两个人一下车,一个温文有礼的侍应带着一丝好奇的眼神就走了上来,告诉老何,那边已经为司机们准备了休息娱乐的地方。要是在车里呆得无聊的话,可以在那里等酒会结束。
被人当作司机了!老何无奈的笑了笑,小王却忍不住了,“我们是受邀来参加酒会的!”
侍应连忙道歉……
两人刚刚走出停车场,一辆崭新的红色的法拉利612跑车像一道火云一样的从两人身边越过,在酒店的门口处停了下来,小王低声惊呼了一下,“挂省城牌照的法拉利,第一次见啊……”
车门打开了,一双穿着高跟鞋的雪白美腿从里面伸了出来。只一双腿就让人有惊心动魄的感觉。再接着人出来了,黑色华贵的晚礼服,从那个女人身上像贴身的流水一样拖曳而下,衬托着那个女人绝美的容姿与婀娜的身材,火辣中透着冰冷的气质,盘起的头发和脖子上那一串耀眼的钻石项链更现出那个女人的高贵和成熟,虽是一瞥,但也让附近的几个男人都得呆了呆,一直到女人把车钥匙交到了一个侍应的手上,那个人好像才反应过来,小心的钻到车里,将那辆耀眼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停到了停车场。
虽无好色之心,不过男人特有的对女性的审美感还是让老何和小王稍稍驻足了一下,目送着那个女人走进了酒店。
进入酒店,出示了请柬,有人就把老何和小王带到了酒会的专用电梯旁,这次酒会在月湾酒店顶楼的宴会大厅举行,电梯门开了,老何和小王刚进电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也同时挤了进来,走进来的两个年轻人最多二十岁,男的瘦高瘦高的,长得挺清秀,就是一双大大的眼睛很灵动,整个人透着一股机灵古怪的劲头。女孩和男骇年龄差不多,齐肩的头发,容貌秀美,不过此刻却是柳眉倒竖,盯着那个大男孩,一副气嘟嘟的模样,看两人的穿着,男孩一身考究的礼服,女孩也是一身华丽的长裙,应该都是来参加这次酒会的,因为这两个人太年轻了,倒让老何用心打量了几眼,这个大男孩老何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下又想不起来,倒是那个人在见老何注视自己的时候,极是有风度的朝老何和小王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可惜的是,那个大男孩的绅士风度只维持了两秒钟,电梯门一和上,男孩脸上的笑容半秒钟都不到就变成了痛苦的神色,接着发出一声惨叫。
“啊……芳芳你轻点,轻点,我胳膊上的肉都要被你扭下来了……
啊……”
一看就是正在谈恋爱的小两口闹别扭,看看那个男孩可怜的模样,一下子没了风度,疼的在电梯里直跳,老何和小王忍住笑,故意转过了身不看他们身后的那两个人,不过身后那两个年轻人的模样还是从那金色的,光可鉴人的电梯墙上的装饰传到老何的眼里。
那个小姑娘一看就是个火辣脾气,用手掐住那个男孩的胳膊就不松手,“你这个臭猴子,刚才眼睛在往哪里看呢,一看到开跑车的美女眼睛都要放光了,就差流口水了,你看你那样子,本姑娘这还在你身边呢,要是不在,那还了得?”
“啊……我的好老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刚才那个女的,我只是看着有些眼熟,才多看了两眼的……”
“一看到美女你就眼熟,我让你眼熟……让你眼熟……”小姑娘越说越气,一边说,手上一把一把掐起来的力气就用得更大。
“……真的……我真的好像在老大身边看到过那个女的一次,哎呀……轻点,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呢,我的阿玛尼,啊……老婆你给我点面子,这次酒会可是俺向老大争取来的高级社交实习机会啊,能增加不少经验值呢,直接影响我的伟大前途……哎呦……等俺发达了,也给你买两辆法拉利跑车,一辆用来买菜,一辆用来遛狗……”
“谁稀罕……”
“……啊……淑女,淑女……老婆你说今天要表现得淑女一点的……哎呦……”
……
男孩油嘴滑舌,小姑娘醋气冲天,老何憋住笑,一直到电梯到了顶楼,电梯门开了,那个小姑娘才放过了那个男的,几个人走出电梯,首先传来的,是悠扬欢快的小提琴的声音,入眼的,是一片交织着白色,金色,银色的富丽堂皇的光彩,月湾酒店宴会厅顶部如繁星一样的九重水晶灯饰简直把这里变成了一片瑰丽的水晶海洋,一阵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
“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上流社会的Party,我现在郑重向全世界宣布,我瘦猴的人生从现在开始将翻开新的壮丽篇章……”男孩的自言自语和豪情壮志最后还是被一声低低的惨叫所打断,待老何再看的时候,那个有些古灵精怪的少年已经被那个火辣的小姑娘扯着一只胳膊不知拖到哪里去收拾了。
数千平米的酒会大厅此刻已经来了不少人,男人一个个衣冠楚楚,女人一个个优雅含蓄,名流淑女云集,各自聚成一个个小小的***愉悦的谈论着什么,不时发出一两声轻笑,熟悉的朋友见了,男人会握手或拍肩膀,满脸兴致,女人则会夸奖对方身上所佩戴的珠宝和衣服,背着一只手的端着酒水的侍者像穿梭在宾客中的蝴蝶一样,来回飞舞着,大厅的一角,一个交响乐团正在演奏着欢快的旋律,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和上面的各式精致的酒水和食物简直像城墙一样看不到头,这里的一切都如此的炫目和耀眼,如此的华丽与美妙,给老何的感觉,简直就像电影中的场景一样,一时让人有些不真实的恍惚感。
为了参加这次酒会,老何很是做了一番准备,除了一身平时舍不得买的行头之外,在大学里拿过英语六级证书的秘书小王也被老何揪了来充当临时翻译,以防一不小心需要和老外交流的时候闹什么尴尬。今天下了班,因为老何第一次参加这种酒会,说真的,实在闹不懂这个酒会上到底有没有吃的东西,还以为是像电视上那种一堆人端着一杯酒就晃悠半天就收场的酒会,这种事,又不好意思打电话问,为了保险起见,他和小王可是先在县政府的食堂里填饱了七分肚子才来的,现在一看那长长的餐桌上堆着的东西,老何在心里暗骂自己是土包子,同时,老何发现,小王看自己的目光也多出了两分幽怨,今天晚上两人吃的那个鱼香肉丝和醋溜白菜似乎是亏了。
“咳……咳……第一次嘛,难免经验不足,等下一次就好了!”老何厚着老脸向小王解释。
正在老何和小王在酒会边上游目,想发现两个熟人的时候,沐昭洋已经一脸春风的走了过来,和小王亲切的打了个招呼,一把就抓住了老何的手臂,“老何,你总算来了,正在说起你呢,走,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你今天来的这个心思,保准不让你甩着手回去……”
沐昭明把老何拉到了一个小***里,向大家介绍起老何来,“这位就是澄川县的县长,亿龙的老朋友了,老何……”
介绍完老何,沐昭阳又指着***里的几个人向老何介绍。
“这位是《东方财富》杂志社的杜总编……”
“这位是省电视台的高台长……”
“这位是建行的许行长……”
“这位……”沐昭明指着一个四五十岁身材高状面容粗逛但眼睛却非常有神的中年男人,“绿野集团的牛总,呵呵……刚刚我们几个正和牛总谈起老何你呢!”
果然都是些牛得不行的人物,老何心里一边感叹,一边和几个人握手,嘴里一边谦逊,“久仰,久仰……”
《东风财富》的杜总编三十多岁,戴着一副很学者的眼睛,长得斯文白皙,很有书卷气的一个男人,人也很有风度,一边和老何握手,一边微笑的点着头,“要说久仰,那应该是我们久仰何县长才对,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澄川有个好县长,何县长这些年在澄川做的事,说实话,实在让人钦佩,用两年的时间把一个省级贫困县搞成今日的模样,实在是不能用运气来说的,现在澄川这个宝地的财富效应正在放大,一流的生态效应与世界级的沧虎文化概念组合起来的奇异魅力正在显现,这次来澄川之前,听这边的几个朋友说起澄川可能要调整规划,由县转区,我就想做一期有关澄川的财富专题,这次来更坚定了我的想法,听说何县长对采访不感冒,看在沐总的面子上,这次可要给鄙人几分薄面!”
“杜社长一来就准备要抢我们省内媒体的饭碗啊,老何这个脾气,连我们电视台派出的采访记者都被他凉在一边,听说还把国家电视台的记者都得罪了……”省台的高台长开着玩笑,佯装有些生气,“就算看在老乡的份上,老何你也不能厚此薄彼啊!”
老何也只有苦笑着点头。
至于那个建行的许行长,他在握手时和老何说的第一句话就表现出了对澄川新城开发规划的极大兴趣,“要是澄川新城开发遇到资金问题,何县长可记得要来找我啊!”——说这话的时候,许行长笑得就像一个抱着大元宝的弥勒佛一样。
绿野集团的牛千重总给人的感觉完全是人如其名,稳重,厚实,老何与牛总握手时就感觉到了,这个牛总的手简直就像一大片宽阔的芭蕉扇一样,手一握,整个人的手掌就像一个汤圆一样完全被牛总那只厚实有力的手包裹起来。
老何很高兴,对于这个牛总和他的绿野集团,老何可是报了相当大的期待,就算沐昭阳不介绍,今天这个酒会,他也非要找机会和这个牛总认识一下不可,“不知道牛总对澄川有什么印象?绿野有没有在这里投资的打算?”
老何开门见山的话一说,牛总和沐昭阳相视一笑,沐昭阳拍拍老何的肩膀,“刚刚我们正在谈论着在澄川投资的话题,牛总手上正好有两个项目想找你谈谈家呢,我和牛总打赌,老何见到牛总第一句话一定要问投资的事,哈……哈……果然让我猜对了。”
“真的?”老何大喜。
牛总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早已经考察澄川很长一段时间了,除了旅游之外,澄川这个地方发展特色农业和特色养殖业的潜力非常巨大,绿野准备在澄川投资花卉养殖产业,旗下的乳业集团也有意在澄川投资新建一个乳产品基地,可还需要何县长的大力支持。”
“多大的投资规模?”老何的眼里都在闪着金光。
“两个项目的先期投资总额不会少于65个亿!”牛总很肯定的说道。
果然是财大气粗的绿野啊,一开口就是65个亿,眼睛都不眨一下,老何心里乐开了花,抓住人家牛总的手就舍不得放开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们澄川县政府一定大力支持绿野集团在澄川的投资计划……”
由于是地主,沐昭阳很快转到别的地方去招呼了,受邀的客人在这个时候正陆续云集,老何与牛总,杜总编他们几个聊得很投机,相谈甚欢,一直到这个时候,从消息灵通的《东方财富》的杜总编那里,还有着绿野牛总这么一个当事人在这里,老何总算转到了一点亿龙这次的“大动作”究竟有多大。
引进战略投资者是亿龙重组的一个重头戏,而大通银行则作为亿龙引进的国内战略投资者在将来的亿龙董事会中获得了一个席位,亿龙也同时进入大通银行董事会,腰身一变,成为大通银行的第四大法人股股东,在大通银行有了发言权。这是一次双赢的合作,已上市的大通银行将通过定向增发和换股的方式,获得亿龙集团的8左右的控股权,亿龙这边则在让出8左右集团股份的同时,把亿龙地产在澄川开发的仙湖明珠大厦一楼到六楼的裙楼做价52个亿以差价方式补偿给大通银行,以获得大通银行这次增资扩股后的978亿股股份,亿龙增资后的这部分股份,约占大通银行总股本的76——至此,除交投,新东方,泛亚港务,还有南机和绿野以外,亿龙这个后来者,也将以新的面貌,与国内这几家实力派的一流企业一起,出现在大通银行的董事会里,这本身,也就是对亿龙实力的另一种认可。
用《东方财富》杂志杜主编的话来说,亿龙与大通银行的这次合作,不仅是两个企业的一件大事,就是在国内商界,这次合作也将有着广泛的影响,对大通银行来说,董事会里有了亿龙的意义,就等于大通银行在西南地区的业务扩张有了最强力的支撑和最有力的伙伴,这次大通银行获得让多家银行争破头的澄川仙湖明珠大厦一到六楼的所有权就是最有力的证明,而对于亿龙来说,入股大通银行,借助于大通银行这家国内一流银行在资本,信息,管理方面的平台优势,其企业的发展将获得极大的助力,同时也预示着亿龙这个省内的新兴实力财团向外拓展的雄心……
现在的亿龙,已经有了一个财团的规模和气概了!
大通银行的资产规模达到了3000多亿元,其7的银行自由资本率在国内银行中也排名前几位,大通银行以76的股权换来亿龙集团8的股份外加作价52亿的仙湖明珠大厦,似乎有点吃亏,但真正了解亿龙底细的人则不会这么看,亿龙集团现在的财务报表,就算以最挑剔的财务专家的眼光来审核,恐怕看过以后也只留下两个惊叹号,仅以亿龙旗下的亿龙地产来说,亿龙地产并未上市,在公司的资产上,由于会计处理方法的需要,其在澄川的土地投资以初始投资成本核算总共不过三十个亿左右,但按澄川现在土地价格的市值计算的话,账面上的那个数字,起码最少要翻十倍,一个亿龙地产的实际价值最少也在三百亿左右,要是将来成功视线上市,也许千亿市值的地产公司并非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除了亿龙地产以外,方兴未艾的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的将来的前景更是不可小视……
更何况,亿龙的动作不止这些,这次大通银行的高层和几个大股东云集澄川,与亿龙的合作,也并非单单只为了这个。
下一期的《东方财富》杂志的某一个介绍国内实力企业的专栏,就是大幅介绍亿龙的专题文章……
这些东西一时是说不完的,正在老何和杜主编还有牛总与高台长他们几个谈得兴起的时候,来自酒会入场处一阵骚动把几个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大家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很神气的老外挽着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美女微笑着走了进来,那老外没什么好看的,但他身边那个穿着红色亮丽长裙的金发美女却极是显眼,顾盼之间有一种艳丽的神采,款款而来,让人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
“斯塔德伯恩,MGM集团的老板……”杜总编先认出了那个男人。
“你们觉不觉得博恩先生身边的那个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建行的许行长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咦……我还以为只有我有这种感觉呢,原来许行长也有!”牛总也奇怪的应和了一下。
“我知道了……”高台长第一个认出了那个女人,语气有些说不清的味道,“那个女人是去年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项得主,由名模进军好莱坞的著名影星茱迪克劳馥,大街上都可以看到几张那个女人代言的珠宝和化妆品的海报,前几天电影院不是还在上演那个女人演的一部大片吗……”
怪不得那里会有一点骚动,一定是那个女人被几个人认出来了,还好这是在酒会会场,来的人都有些自重身份,要是在外面,不被围观才怪呢……
没想到斯塔德伯恩这次是带着自己的小情人一起过来了。
亿龙的这场酒会在晚上19点的时候正式开始了,在沐昭阳代表亿龙向各位来宾做了一个简短的欢迎致辞之后,老何终于在酒会会场看到了龙烈血——那个时候,很多来参加酒会的来宾都有些诧异的看着那个穿着一身黑色礼服,冷峻帅气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气质的年轻人在MGM集团主席斯塔德伯恩和大通银行董事长林舒贤的谦让下,第一个走上酒会的主持台,然后林舒贤,斯塔德伯恩还有北极星公司的严昌鱼贯而上,龙烈血和林舒贤居中,其余两人分居左右,当四个人把手掌放到了主持台当中的那个电子感应球上时,雄壮的音乐声响起,主持台背面的电子墙升起,在三声礼炮和漫天飞舞的彩带中,彩色的激光束在后面的洁白的墙幕上打出了巨大的“亿龙集团”的中英文标识,光彩夺目,在众人的掌声与举杯的美酒中,亿龙的这次集团成立即答谢酒会正式开场了,也就是从这一刻起,亿龙集团将正式挂牌浮出水面……
在“亿龙集团”的中英文标识出现在主持台的背景墙幕上的时候,原本在主持台周围那一圈被红色的丝绒罩子罩住的三十六个一米多高的神秘展柜也揭开了它的面纱,就像在博物馆展出的物品一样,在特殊的灯光效果之下,展台内的物品在众人好奇的眼神之中,也显露出它的芳容。
在展柜内的三十六件物品之中,有让人目瞪口呆,现在被国内外收藏界热炒,但却极难见到的沧虎文化的数件文物珍品,那古朴的造型与精致的工艺所透露出的沧虎文化所荟萃的凝重悠远的历史感与古典气息绝对让人一见难忘,几个展柜刚一亮相,就引得在场的几个宾客齐齐一声惊呼。除了那几件沧虎文化的东东以外,那些个展柜中的几件青花瓷和一些极品翡翠的工艺品在灯光下所闪现着的璀璨光华映衬的奢华的气息更是富贵逼人。
三十六件珍品,一露相,就引起在场宾客的一阵轰动,在一个翡翠饰品展柜前,里面展出的一套翡翠首饰一亮相就把周围的一圈女士都吸引了过来,一个个双眼放光的盯着展台里的东西,直恨不得马上把里面的东西挂到自己的身上才满意——在展台内的那套首饰,由极品翡翠,钻石和白金组成,造型大方高贵,整套首饰由戒指,手镯,项链,耳环还有一份头饰和胸针组成,而这些东西都不是分散的,把它们组合在一起,这套首饰展现出来的就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白金翡翠玫瑰的造型,那玫瑰上的几滴晶莹的露水则是一颗颗剔透的钻石,这份构思还有工艺,可谓是巧夺天工了。如果说女人对那些古董和文物还能表现出几分抵抗力的话,那在这样的珠宝首饰面前,恐怕全世界没有几个女人能拒绝如此的诱惑。
在亿龙的这次的酒会上,刚刚在台上露了一面的龙烈血先生拿出了自己的三十六件私人藏品,举行慈善拍卖,与会嘉宾均可参与,这次三十六件藏品的所有拍卖所得,都将捐献给以楚震东命名的一个慈善教育基金会,用来资助国内,特别是落后的中西部地区的各级贫困学生和失学儿童重回学校,改善落后地区的教育条件,并对在国内教育失业上做出突出贡献的个人,特别是扎根一线教育岗位的优秀教师给予以奖励。参与拍卖的嘉宾除了可以获得其所看中的珍品以外,还将受邀担任这个基金会的荣誉顾问……
当拿到由侍者送上来的那三十六件珍品的竞拍手册,知道亿龙在酒会中安排了这么一个节目时,来的宾客无不倍感兴奋,什么是档次,这就是档次,什么是上流社会,这就是上流社会,就是要掏钱,也能让你陶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没有一个不舒爽的,有了面子,有了好名声,还挣到了实惠,看看那三十六个展柜内的各色珍品,无论哪一件,当作收藏,都是可以向人炫耀的资本。
而一口气可以拿出三十六件私人藏品无私贡献出来的那个龙先生,又是有着怎么样的胸怀和身家。
无形之中,亿龙和龙烈血的形象在许多人的心里被抬高了几个台阶,也是从今晚以后,在省内,“龙先生”这三个字放在哪里都有了让人侧目躬身的影响力。
今天亿龙的答谢酒会,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完全就是亿龙实力的一个展示,看看到场的这些人物,谁不是呼风唤雨之辈,这些人今天都云集在这里,这本身,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聪明人的心思都把这场酒会背后的关系看的明明白白的,今天的亿龙,能和大通银行,交投这些国内一流的企业财团站在一起,亿龙作为省内企业的代表和龙头的地位,已经很清楚了。刚刚与龙先生上台揭幕的MGM集团,大通银行,北极星公司作为亿龙引进的省内,国内还有国外三个层次的战略合作伙伴与投资者,这几者的力量结合在一起,还有谁能撼动得了亿龙的地位?
省城这边一直传言亿龙与吉瑞祥不和,据说不久前,这个龙先生遇到当时正风光的方瑞军的时候,这个龙先生曾当着许多人的面骂方瑞军为狗,让方瑞军当场就下不来台,方瑞军现在不光下不来台,人还进了监狱,这辈子估计要在里面混了,北极星先是入股吉瑞祥,从方瑞军那个铁公鸡的手上获得其30的吉瑞祥股权,现在方瑞军出事,连手上仅有的吉瑞祥公司的股权都有可能不保,北极星却在这个时候又摇身一变成了亿龙的合作伙伴与战略投资者,有消息说北极星将把手上持有的吉瑞祥的股份以入股的方式转给亿龙地产,一直与亿龙地产在省城明争暗斗的吉瑞祥这次极有可能被沐昭阳通过北极星公司兵不刃血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收入囊中,把两家公司变成一家公司,省内地产业的旗舰级企业将在两家公司合并后产生……这里面的水,实在是深不可测啊……
各种念头在人们的脑中飞速的转过两圈来以后,斛筹交错欢声笑语之间,酒会显得更热闹了。
此刻的老何在心里还没有完全从刚刚知道的亿龙的这个大动作中清醒过来,心里依旧有些震惊,亿龙与YIIC的关系老何早就清楚,让老何没想到的是,除了大通银行之外,亿龙这一次还一举引入了其他两名重量级的战略投资者与合作伙伴,一个就是省城的北极星公司,还有一个,则是MGM集团……
“没有想到亿龙集团的大老板这么年轻,刚才离得有点远了,看得不太清楚,好像还不到三十岁吧!”在老何这个小***里,《东方财富》杂志的杜主编依然没有从主持台那个方向收回自己震惊的目光,现在那个地方,完全被参加酒会的宾客给围住了。
省电视台的高台长也苦笑了一下,“亿龙集团成立在省里也算是一件大事了,我还奇怪沐总为什么死活不让我派个摄制组来采访报道一下,他说那个龙先生为人一向很低调,不喜欢上媒体,现在我总算知道原因了……”
“牛总和何县长似乎早与那个龙先生接触过,不知道那个龙先生给人的感觉怎么样?”杜主编的眼睛转到绿野的牛总还有老何的身上。
“昨天亿龙设宴招待我还有大通的林董还有张总和刘总一行,我也是在席间第一次见到龙先生,给人的感觉嘛……”牛总转着手上的杯子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怎么用词,最后脸上也只出现一个温和的笑容,牛总把手向几个人前面的那个展柜里被人品酒围观的一个青花瓷一指,“杜主编也可以算得上是***里的人物了,看看这些还不明白吗?国内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手笔。白手起家,两三年的时间就把亿龙发展到如此境地,不计报酬的兴办震东大学,能把亿龙地产的沐总,亿龙建工的雷总和朗治中这样的人物都能汇聚到旗下,我老牛自问现在也办不到,我牛千重很少佩服什么人,兴办大通银行的林先生是一位,这个龙先生是另一位,这个龙先生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能令人信服的个人魅力和魄力,只要你和他在一起吃一顿饭,在聊上几分钟你就明白我的意思……”
老何心情即为亿龙感到高兴,也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里面,听杜主编问起,老何看一眼酒会那边正被端着酒杯的人围得严严的那个核心***一眼,笑了笑,“他是一个很会为朋友着想的人……”
“这样说来,那我可要非认识一下这个亿龙的龙先生不可了!”杜主编笑了起来……
此刻的龙烈血,刚刚从台上下来,就已经被一片酒杯和溢美之词包围了,这样的场面,虽然不是很喜欢,但在这种时候,曲高和寡,和光同尘,龙烈血也从善如流的微笑着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与月湾酒店宴会厅相连的,是酒店顶楼的一个西式的退台花园,花园的面积很大,还有两个泳池,近三千平米的地方足以让人在这里凭栏一览抚仙湖还有元宝山秀丽风景,徐徐的夜风袭来,在这火热的夏夜,凉爽中带着花园里百合淡淡的幽香,让人心旷神怡。
酒会正当时,一片灿烂的***把与宴会厅相接部分的花园一角映衬得犹如白昼,两个身影从热闹的酒会里走了出来,看着月光下的抚仙湖,两人停下了脚步,花园里的园灯照亮了其中的一个人的面孔,朗治中幽远的目光看着远方黑暗中那未知的地方,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手上拿着一杯葡萄酒,微微的晃荡着,让杯中的液体在入口前与空气充分接触发酵。
“这里怎么样?”带着一丝微笑,朗治中问他身边的哪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目光从朗治中的手上收到了朗治中的脸上,似乎有点无奈的感叹,“你喝酒的习惯还是和以前一样!”顿了顿,男人回答了朗治中的问题,只用了两个字,“不错!”
“有些东西变了,只是你没有发现!”朗治中脸上的笑意未变,“这些年,其实我喝得最多的是以前半滴不沾的啤酒,廉价的平民饮料,几块钱一瓶的那种,呵……呵……”,夜风中,朗治中的笑容中有太多说不出来的意味。
那个男人沉默了几秒钟,“你出来后,我找过你,但没找到,我以为你回了美国,没想到你会在MK,还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以前的那个流浪的骑士在美国的时候已经死了,从美国回来后,我就没想过要在回去了!”
“至少,你固执的脾气一点也没变!”男人笑了笑,穿过一片云层的月光在这时重新照了下来,让那个男人在黑暗中模糊的面貌变得清晰起来,一片宽广智慧的前额,挺直的鼻子,戴着眼镜,眼睛里透着一种水一样流动深沉的韵律,一个有着学者气质的英俊男人,三十多岁,身材高大,和朗治中站在一起,还要比朗治中高出小半个头来,一身得体的考究的黑色西服,声音有些磁性的低沉,气质在东方人特有的含蓄文雅中透着一种没有锋芒的犀利味道,让人一见就印象深刻。和朗治中在一起,这个男人很轻松。
“脾气没变的是你吧,你家老爷子原本指望你从美国回来以后去接管大通银行的,没想到你这个家伙到是跑到首都做什么教授去了,我可是听说为这件事气得你家老爷子两年多没理你……”朗治中的语气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银行的事有我大哥在忙,我就不要去凑热闹了,有一点你没说对,刚刚在酒会你也看到了,老爷子对这事一直到现在还耿耿于怀,没给我多少好脸色,林家祖祖辈辈都是做商人的,祖上家规不许林家子弟入仕,虽说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但我走上仕途,在老爷子眼里,辜负他的期望在先,违背家规在后,怎么说,也算得上半个逆子,呵呵……”林子文苦笑了一下……
“那这次我让你们父子两个又有机会把酒言欢,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一下——”
“你真的变了!”林子文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的看着朗治中,“你的脸皮可变得比以前厚多了!”
“林副市长同志,咱们彼此彼此啊!”
两个男人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像小孩一样的笑了起来。
笑罢,林子文问了朗治中,“对了,还记得苏淇么?”
“要不是你这个家伙从中作梗,那次去瑞士滑雪,我早就把苏淇追到手了……”朗治中恨恨的看着林子文,然后一拳捶在林子文的肩上,“一说起这个,我就恨不得把你给生吞了。”
“我还没怪你呢,你倒恶人先告状了,苏淇明明喜欢的是我,还记得那年咱们在学校里过圣诞节吗,要不是你这个大灯泡开着车从马萨诸塞过来,那天我早就向苏淇表白了……”
“那次是你自己喝得烂醉如泥,最后还是我把你送到的医院……”
“那是谁非要和我一起比酒的?”
“你自己酒量不好又非要在苏淇面前争面子,能怪谁?”
“你……”两个人互相瞪了瞪眼,最后互相捶了一下,大笑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对了,苏淇不是还在美国吗,你后来又见过她?”
“没有,不过见到了她老公。”
“她老公?”
“你绝对猜不到是谁!”
“谁?”
“黄民深!”
“那个写肉麻情诗给苏淇的黄胖子?”朗治中愕然,接着就是一副痴心疾首的模样,“怎么会让这个小子捡了便宜呢。对了,苏淇现在过得怎么样?”
“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标注的家庭主妇,自己在曼哈顿打理着一家花店,生活很幸福,那个经常被你打击的黄胖子在美国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贸易公司,上次我带人去美国搞招商推荐会的时候遇到的……”林子文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也许对苏淇来说,一个踏实顾家的男人才是她想要的,男人的雄心壮志和远大抱负离女人的幸福生活太遥远了,我们那时都很自负。一心喜欢表现自己的伟大,年轻的时候就是傻……从骨子里来说,苏淇,其实是一个很保守,也很传统的女人!”
“女人总是对伟大这个词不感冒!”朗治中感叹了一句,然后笑着举起了酒杯,“来,让我们这个两个情场失败的男人一起干一杯……”
“为了所有失败的男人……”林子文哑然失笑。
“叮!”两只杯子碰在了一起,然后两个男人各自把杯中的酒饮尽,互相看了看,然后大笑起来。
“还记得我们在美国最后一次聚会时你说的话么?”
“我记得那次是我回国前和争论得最激烈的一次,那天我们也喝了不少酒,看你现在选择的路,一点也变,我没想到你仍然那么固执和坚持,宁愿做林家的逆子,也要回国走上仕途这条路,只就你学的金融学的专业来看,以国内现在的条件,根本没有让你发挥的余地,这里和美国的相差太大了,在金融领域,两者起码相差五十年,像你这样顶尖的金融人才,说实话,回国只是浪费,就算是爱因斯坦回到了石器时代,也只能去穿兽皮,用石斧,根本别妄想造出什么原子弹,说句不客气的话,现在国内真正懂金融的人,在我看来,一个巴掌上的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还不超过五个,一流的人才不愿意回来,回来了也没有用武之地,其余的,只不过是一些人云亦云大脑僵化抱着一堆古董当教条的体制内精英而已,坐井观天,那些人的知道层次,放到上个世纪,或许还有用,看看国内那些官员和专家对金融的理解,什么货币,什么信用,什么资本,什么融通,照本宣科的水准,全是狗屁,金融就是国家赌场,连这点都理解不了,可惜我们现在在这个赌场里坐庄开盘的不是瞎子就是脑残,全是输钱的货……”朗治中说的很辛辣,个人的气势也凛冽起来,眼睛幽幽的看着林子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我在商场上就算跌倒一百次,还能一百零一次的站起来,像你这样一个异类回国选择了这条路,你能跌倒几次?你有没有想过跌倒后果?你家老爷子对你的担心,难道你就感觉不到?子文,回国来这些年,我经历了很多事,看明白了很多东西,说句真心话,要是我现在知道你还在国外的话,一定比知道你在国内当了个副市长的要高兴。”朗治中的手重重搭在了林子文的肩膀上。
“为了一样的目的,我们选择了两条不同的路,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你这个家伙,当初争论的时候说不过我,现在不会是想让我打退堂鼓好承认输给你吧?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你这个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林子文的脸上是一片玩笑般的轻描淡写,一掌拍在朗治中的肩上。
“说起我现在的工作,我突然想到有件事情要问你一下,你可要老实告诉我!”林子文的脸色稍稍严肃了一点。
“什么事,你说!”
林子文想了想,“你知道,这次你在武阳的投资项目,可是牵动了不少人的神经啊,虽说国家刚刚放宽了国内资本进入汽车市场的限制,但汽车这块肥肉是谁都想要咬一口的,你这次的项目投资非常大,近百亿的投资规模,还把大通,交投,南机和泛亚港务和新东方这些大集团都拉了进来,来势汹汹,对国内整个汽车产业格局和地方经济的拉动影响都很大,武阳这边市里和省里都把你这个项目列为了省市两级招商引资工作的一号项目,为此都下了红头文件,省里市里一路绿灯,但捷豹路虎这两个品牌的五十万辆乘用车基地落户武阳,这可不是小事,要拿下这个基地的‘准生证’,就要在首都那边跑十几个部委和管理部门,盖上百个公章,这可不是谁动动嘴就能办得下来的……”林子文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朗治中,“现在国内的汽车市场完全是德国大众公司的一家独大,这其中,有涉及到地方和一些个人的经济利益,官场上的关系,国内地方与地方之间的博弈和竞争,这其中的道道,更不是一句话能说得清的,早在武阳这边汽车基地刚吹风的时候,大众这边已经发动了他们在国内的关系网,想阻止这个项目在武阳上马,武阳市政府和省里这边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就连燕都那边,都有人在公开场合宣扬国内汽车市场已经饱和的言论,说什么要防止产能过剩,严禁重复投资和恶性竞争……”
听到这里,朗治中忍不住冷笑了一下,“大众公司以它在国内不到全球汽车销量四分之一的中低端汽车产品的销售份额,贡献了其全球汽车利润的80,暴利中的暴利,ZH国人的钱实在好赚,三四万成本的汽车,一到市场上就卖二十多万,一辆低端车在国内的利润比它的豪华车在国外的利润还多出了几倍,它想垄断这个市场,遇到竞争者,当然就急不可耐的要跳出来了,国内原本坚持的以市场换技术的路线,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一个一厢情愿的笑话而已,这些年过去了,国内汽车市场的份额全部拱手让给了外资企业,外资一个个在国内发展壮大,而本国的汽车企业和研究团队却一个个凋零下来,ZH国人要造车,还得靠自己,说什么饱和,说什么重复投资,那更是笑话,ZH国人现在刚刚一只脚迈进了汽车时代的大门,我现在就敢断言,再过二十年,富裕起来的ZH国人一定会让ZH国成长为全球最打的汽车消费市场,YIIC这次花几十亿美元拿下福特手中的路虎和捷豹,看准的,就是现在这么一个战略空挡,又赶上国内政策开放,赌的,就是国内汽车未来的消费前景,赶的,就是摸准了国内消费者的汽车消费心理,以捷豹和路虎这两个世界品牌作为振兴国内的民族汽车工业的基点,追上这个发展的黄金时间,少走几十年的品牌积累的弯路,争的,就是一口ZH国人的骨气,国内有人都把汽车制造想得太复杂太神秘了,认为只有老外才能搞得好,我就是要砸几十亿美元下去,让所有人都看看,ZH国人要玩车,那就从国际一流的捷豹和路虎开始,一辆车而已,别把它想得太高级了,大众在国内的暴利时代,就由我来终结吧……”
朗治中此刻飞扬的豪气让他有了一种特别的魅力,似乎这个才是他的真面目。
看着自己的这个老朋友,林子文的目光闪过赞赏的神色,这个抱着实业兴国理念回国的骑士,在经过一番挫折后,有更坚强的站了起来。
“要拿下武阳这个50万辆乘用车基地的‘准生证’难度极大,我们这边省市两级驻燕办的负责人都立下了军令状,两年之内把证跑下来,市里由我带队成立了一个专项的公关统筹小组办公室,为的就是这件事,我们原本顶下的策略,就是驻燕办一边在上面跑关系,武阳这边则低着头的建设,两头并进,等两年内五十万辆乘用车基地在武阳的经济开发区竣工建成的时候,这个基地的‘准生证’也跑下来了,打个政策的擦边球,两边都不耽搁,但是结果,你也知道了…………”林子文目光灼灼的盯着朗治中,“这件事,就是顺利的话按那些部门的办事效率能在半年内办下来我们就要偷笑了,但这一次,在燕都,连我们的办事的人都下到了,跑那些部委和衙门的时候,平时板着脸的人都变得一个个笑脸相迎,有的主要领导亲自招呼,有的甚至不请自来,事情顺利得透着邪乎,国务院,计改委,国土局,工业办,轻工部,科工委,环保局,规划局……只两个多月的时间,该盖的章全盖了,该拿到的批复和文件也全拿到了,该办的事也全办了,就连大众那边,看我们事情办得如此利落,似乎也被吓傻了,连忙闭上了嘴,停止了小动作,我们那边自问在燕都没有这么大的能量,想来想去,问题就只出在你们这边了,我一直想不通,你这边是用什么手段,通天都通到这个地步了,燕都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这事有上面的大人物亲自过问……”
朗治中以一个苦笑的表情用一只手揉着脸,“如果我告诉你这是我一点关系一点公关手段都没用你是不是不会相信!”
“废话!”林子文瞪了朗治中一眼,“换作你你信不信!”
“不信!”朗治中摇了摇头。
“那还不老实交代!”林子文笑着,“能搭上这条通天的关系,对投资在武阳的这个近百亿的汽车基地的项目来说,等于是扫清了国内的所有障碍了,还有上面的关照,武阳那边省里市里一堆人都有些兴奋,我这次来澄川,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来摸你的底的,这件事,你非得给我交代清楚不可!”
“真要我说?”朗治中眨眨眼。
林子文直接笑着给了他一拳……。
朗治中看着林子文,脸上慢慢的收起了笑容,林子文也收起了笑容,认真的看着朗治中,就这样,两个人互相瞪着差不多两分钟都没说一句话。
夜风吹来……
“你以前问我为什么愿意为一个年轻人做事,我告诉过你我的理由……”
林子文点点头。
“那么今天,就在我告诉的那些理由中再加上一条吧!”朗治中微微笑了笑,“他姓龙!”
“他姓龙?”林子文奇怪的看着朗治中,微微皱着眉头,他姓龙,这是什么答案,那个人当然姓龙了,今晚上来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姓龙,全世界也有许多人姓龙。
“这事,他刚刚知道不久,我刚刚知道,现在你问我我告诉你!”朗治中的表情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想到什么,林子文的脸色一变,口里吸冷气的声音都出来了,瞪大了眼睛,林子文很认真的用强调的语气问了朗治中一个问题,“他……姓……龙?”
朗治中点了点头。
明白的人自然会明白,没必要多说些什么。
林子文的脸色很快又恢复如常,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耸耸肩,对着朗治中笑了笑,“好了,我们两个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里面大概已经开始拍卖了,我们去捧捧场吧,你这个暴发户不去,会被人骂小气的!”
此时酒会的拍卖会才刚刚开始不久,慈善拍卖会热烈的气氛把这个酒会推向了高潮!
酒会上,那三十六件藏品的拍卖把会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主持台上,来自亿龙的东方美女鹿丹儿和临时受邀的特约嘉宾,斯塔德伯恩的小情人,好莱坞的著名影星茱迪克劳馥一起主持着这次拍卖,别的不说,仅仅看着这各具东西方特色的两美女站在台上就是一种享受——这种场合,特别是在两个美女面前,男人们勃发的雄性表现欲望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刚刚拍卖的是那件让来参加酒会的众多女性嘉宾们垂涎三尺的编号为号的翡翠玫瑰组合首饰,茱迪克劳馥在戴上那套首饰在台上做了一番极具专业水准的展示之后,台下衣冠楚楚的男人们的一连串竞拍报价就像火箭一样的把那套极品首饰的价格往上推,200万元的起拍价,不一会儿,就冲到了400万,斯塔德伯恩这只大狗在下面叼着雪茄,拿着酒杯,满意的看着在那套首饰衬托下显得越发美丽的小情人,在那套首饰的价格飙升到将近500万的时候,老斯同学2000万的价格就喊了出来,直接是底价的十倍,让现场的许多人都为之侧目了一把,老斯很满意这种效果,游目四顾,刚才喊价的几个竞争者都在远处向他举起了酒杯,微微点头致意,意思是让给他了。
2000万一出,斯塔德伯恩直接拍下了那套组合首饰,然后就当场送给了茱迪克劳馥,“亲爱的,你不用脱下来了,因为你戴着这套首饰实在是太漂亮了!”
美人当场送上的两个香吻让老斯同学脸上的红光更亮了几分。
接下来拍卖的也是一件极品玉雕,两尺来高的一件作品,一条血红的巨龙张牙舞爪腾于云上,身上的一片片鳞甲都清晰可辨,巨龙身体周围,五色的玻璃底紫罗兰在雕刻师巧夺天工的雕刻下,变为了一卷卷七色的祥云。瑞气万千,巨龙的龙首处,怒目张开的龙口和飞扬的龙抓正要去抓一颗氤氲璀璨的龙珠,那种势在必得的凛冽气势和巨龙活灵活现的身姿完美和谐的结合在了一起,更难得的是,雕刻师把整个作品动静间的姿态和色彩地差异变化流畅细腻的用整块玉石原有的色彩和玉质结构表现了出来,眼力,手力,构思,雕工。无不契合得天衣无缝,一看就是大师级的作品,再加上这么两尺来高的一块极品玉质的价钱和国人特有的对“龙”的情节,这件玉雕在展柜里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台上的鹿丹儿介绍了这件玉雕的来历,由龙先生在塔甸联邦赌石的时候以两千万地价格赌得这块玉雕的原石(ps:其实这尊玉雕和在酒店拍卖的好几件作品,都是龙烈血在霸占鹰巢山后从鹰巢山原主人的库房里缴获的宝贝,原来鹰巢山上地那一窝强人,现在早变成埋在什么地方的有机物了。自然不会跳出来揭穿鹿丹儿妹妹此刻的谎言了),后开光打磨后请高人雕琢成今天的模样。这次慈善拍卖,龙先生把这件珍品拿了出来。以这快玉雕原石的廉价,也就是两千万起拍
鹿丹儿妹妹刚刚宣布开始竞价
“我出一亿!”一个沉稳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在场的每个人的耳中,那些原来准备竞拍的人一听两亿的报价,各自把到嘴边要喊出的价咽到了肚子里,转眼看去。北极星公司的严昌在那里举着酒杯微微的笑着
朗治中和林子文回到酒会会场的时候,刚刚听到严昌报出了一个亿的价钱,作为拍卖开始以来喊出的第一个上亿的高价,在宾客中引起了不小的一阵喧哗,最终,在无人再与其竞争的前提下,严昌在宾客祝贺的掌声中拿下那件极品玉雕。
下一个要上场的,是一个沧虎文化的青铜珍品,五虎拱山鼎。不少人多这件珍品都有些跃跃欲试,斯塔德伯恩更是双眼放光的看着。两个美女正在台上做着介绍
两人回到那个***里,林子文被他老爸林舒贤拉到了一边,两个人不知在说什么,朗治中则端着一杯酒来到了严昌面前。
“恭喜你,严总!”朗治中微笑着向严昌表示祝贺,“严总真是大手笔,一出手就是一亿,当真有气魄,可为今天省内来的朋友争脸了,这笔钱在基金会,也可以做不少事情。”
“朗总过奖了,严某与北极星公司只不过是略进绵薄而已,朗总在海外拿下路虎和捷豹,这次回国投资设厂,让咱们ZH国人坐上自己生产的名牌汽车,这才是长咱们ZH国人脸面的事!”每次见到这个严昌,朗治中总感觉严昌的笑容和眼光里总有一些让自己看不清的东西,意味深长,但却没什么恶意,这次也一样,严昌在笑着的时候,眼睛里那一点漆黑的光华,在坦诚之中,笼罩了太多的朦胧——“呵……呵……,说到这事,不知道拿下捷豹和路虎后朗总有什么打算,这两个品牌的经销商是否已经敲定?”严昌微微喝了一口酒,看了朗治中一眼,依旧是笑容满面。
好家伙,还真不是省油的灯,一开口就瞄准了两年后捷豹和路虎在国内投产后的经销权——朗治中心里感叹了一声,对北极星的势力,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在省内,北极星控制的产业规模究竟有多大,几乎没有人能说地清,只要是赚钱的,北极星都有涉及,现在北极星保安公司在西南这边各省都扎下了根来,黑道白道的关系背景深不可测,别的不说,就是刚才,严昌一出价,现场就没有人在敢往上加价。
“捷豹和路虎这两个品牌在两年内要面临大的整合!”说这话,朗治中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的,“现在在海外市场,由于这两个品牌自身的一些原因,捷豹和路虎的销售并不理想,市场逐年萎缩,顾客的满意度逐年下降,福特公司受这两个品牌的拖累已经连续亏损了数年,最近更是饱受了公司养老金缺口的困扰,它在英国的几个配件工厂和研究机构也和英国的汽车工人工会闹得不愉快,要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YQQC也没办法轻易从福特手上以一揽子收购计划拿下捷豹和路虎。这次整合,除了考虑到减少生产成本的因素,会大力压缩其在海外的生产能力以外,先期,我们会把它们的生产研发能力逐步转移到国内来,后期则会把它们再推出去,对捷豹和路虎这两个品牌的品牌战略调整是计划中的重中之重,我非常看好国内的汽车市场前景,这将是捷豹和路虎将来品牌战略调整的一个立足点,到时候,可能会做出一些争论的举措,而在销售方面,这两个品牌现有的海外经销网络与国内销售网络也会面临大的重整……”
听完这些,严昌微微笑着,“我们和几个朋友现在手上闲置着一些资金,一直想找一些项目做点投资,朗总的眼光和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既然朗总看好了国内未来的汽车市场前景,也对捷豹和路虎的未来充满信心,我是百分之百的相信,不知道……”
严昌留着一点尾巴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经过这些年淬炼的朗治中又岂会不明白严昌想说什么,似笑非笑的看了严昌一眼,“严总莫非想拿下捷豹与路虎将来在西南这几个省的独家销售权?”
“呵……呵……有这么点意思,要造车的话我造不出来,不过搞点销售,让手下的人吃点力气饭则没有多大的问题。”严昌说得很谦虚。笑得也很谦虚,简直就像一个路边卖菜的老农,还很深情的叹了一口气,“公司里一直有几个年轻人整天叫嚷着想出去闯闯,想见识一下外面地世界,把我这个做老总的人也搞得有些头疼,既然捷豹和路虎海外这边的经销网络要重整,除了国内西南这边以为,我们对东南亚这边几个国家的销售也很有兴趣的,一直想找个机会让年轻人出去锻炼锻炼……”
“呵……呵……我们现在着手在组建亿龙(中国)汽车公司的管理团队。已经有了雏形,各方面的一些优秀人才会将来也会加盟进来,汽车公司这边也需要许多有实力的合作伙伴,严总既有此意,以严总这边的实力,我想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严总这边定会大有所为。”
“2600万!”刚刚介绍完五虎拱山鼎,第一次就有人报出了这个价,一时把朗治中和严昌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两人相视举杯一笑,一起尽在不言中。
……
两个多小时地酒会将近结束的时候,酒会上由龙烈血贡献出来拍卖的三十六件藏品,为教育基金会筹集到了469亿元的巨款,每件藏品的平均拍卖价都在一千万以上,让出席酒会的楚校长在惊诧之余,兴奋得老脸通红,龙烈血承诺的这几天给他解决基金会资金的问题,没想到一个晚上就搞定了,高兴的楚震东大大的敬了龙烈血一杯酒。
关系就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在这个酒会上得到了最好的诠释,除了募集到469亿元的慈善教育基金以外,在酒会上,与几个国内地一流企业的老总一碰杯,听那几个老总感叹于国内目前缺少适合为企业家充电和交流的场所,国内大多数学校办的一些培训班都是在讲一些比较理论性的东西,很难与国内具体地企业实践环境有效结合的时候,震东大学商学院的总裁培训班的构思就在楚震东脑子里形成了,震东大学具有国际化水准的一流师资力量与这些在国内商场拼杀多年的一流企业的老总结合在一起所产生的效果。还真是让人期待,这些企业家在培训班里,都有两种身份,即是学员,又是讲师……当楚震东阐述完自己的构思之后,立刻就得到了参加酒会的几个企业家和老总的支持。当然,对这些顶尖的成功人士来说,能够被楚震东这样的人物亲自邀请担任震东大学商学院的特聘教授,在一干学子面前偶尔过过当老师的瘾,讲述一下自己的实践和成功经验,与诺贝尔奖的获得者做做同事,这也是一件很荣誉的事……用楚震东的话来说,这些一流的企业家和老总能在ZH国的这块土地上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他们本身就是一本本最好的商学院教材,本人也完全有资格做商学院的特聘教授。
很多重要的事情就是在一下些看似微小的细节中被决定了的,楚震东今晚的一个决定和包容并举的办学理念,直接造就了数年后,当ZH国国势如火箭般飞速雄起和ZH国的一艘艘重量级企业战舰劈波斩浪纵横于全球市场时,震东大学商学院“亚洲第一商学院”的名声和可与斯坦福和哈弗商学院相比的美誉。
楚震东很少出席酒会,不过今晚的酒会对楚震东来说确是一个收获之夜,临近酒会散场的时候,大通银行的林舒贤董事长很委婉的向楚震东表示,打通银行将捐献一笔资金给震东大学,用于改善学校的教学条件和为优秀学生提供奖学金——作为震东大学收到地第一笔企业捐赠,楚震东心里的那个高兴劲儿简直无法形容,大通银行可是开了一个好头啊!
当龙烈血从无梦的酣睡中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月湾酒店总统套房宽大的豪华卧室之内,昨夜醉酒后那一丝模糊的昏沉,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卧室的一面墙窗正对着秀丽的抚仙湖,从抚仙湖吹来的微风吹动着卧室内的窗帘,带来了一股清新而湿润的气息,让龙烈血精神一振,也学是好久没有睡过这样的觉了,龙烈血觉得自己今天的精神特别的好,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股活力。
“糟糕!”想起今天早上还和朗治中有一件事要办,龙烈血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然后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没想到这次的会睡得这么沉。
……
龙烈血见到朗治中的时候,朗治中正在客厅内,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今天省城这边的报纸,除了朗治中中以为,房间内还有四个人,四个男人,像柱子一样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西服,两只手交叉着放在小腹上,像石头一样沉默,两个人站在龙烈血的卧室门外,还有两个则站在房间内两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不主意的话大概会把他们当成房间内的装饰品。从翡冷翠回来之后,除了去燕都那几天外,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郁闷之后,龙烈血就慢慢习惯了被人前呼后拥保护的事实,无论到哪里,身边总会跟着这么几个人,就算睡觉时也有人站在门外——
在那四个男人若有若无的主意下,朗治中看来也好像对房间内的这四个家伙免疫了,或者已经把他们当成了空气,看见到龙烈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声音,朗治中放下咖啡和报纸,微笑着和龙烈血打了一个招呼,“等你一个小时了,我刚刚叫了两份早餐,让他们送到房间里来,在这里阳台上吃早餐的感觉应该不错!”说完,朗治中不着痕迹的深深的打量了龙烈血一眼“昨晚上休息得不错吧?”
“恩,不错!”龙烈血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到了朗治中的对面,也没发现朗治中的特别之处,“酒喝多了一点,你呢?”
“呵……呵……我这个人从来没有睡不着的时候。”朗治中说完,把刚刚手上看的那份报纸递到了龙烈血的手上,“和你说的一样,章书记今天到任!”
龙烈血拿过报纸,看了一眼,报纸的头版,是一个四十多岁,略显清瘦,面容方正的男人的标准半身照,在照片的另一侧,是这个男人几行很官方的格式化的简历:xx年出生,xx年加入ZH国工农党,xx年——xx年任某大型国企总经理兼党委书记,xx年——xx年出任沿海某省会城市市委书记兼企业办主任……xx年——xx年出任沿海某省组织部部长,省委常委……xx年——xx年,任某省代省长,省计委主任,省国民代表议会副主任……xx年——xx年,出任某省省委书记,省国民代表议会主任,第二十二界中央主席团候补委员……
看那个人的简历,只能用八个字来概括——一帆风顺,青云直上!以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做到省一级的一把手,在国内省部级的干部中,可以算得上是年轻人了,前途不可限量。
那个男人也有一个让许多人耳熟能详或是经常在某些场合都可以听到的名字——“铁腕书记”。
在照片的上面,是这个新闻的大标题《中央任命章宪国同志担任YN省省委书记》!在大标题下,是一行稍微比标题小一点的红色的小字——省国民代表议会常务委员会第xx次会议选举章宪国同志为YN省代省长兼省国民代表议会常务委员会副主任。
这样的新闻,看在不同人的眼里,就能看出许多不同的东西。
龙烈血扫了一眼报纸,燕都之行,银溪路九号一别,这个四十多岁男人的面孔还依旧还有一丝熟悉和亲切,转眼之间,这个在龙家自己应该叫姑父的男人,马上就要成为西南这边的封疆大吏了。后面的程序,即使还没发生,但对龙烈血来说,却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作为唯一的省长候选人,在后面的省国民代表大会中,一定会顺利的当选为省长,把“代省长”的那个“代”字去掉,作为省内的党政一把手,省国代会主任的职位也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样的安排,绝对是意味深长,以省委书记兼省长和国代会主任职位,这在国内政治生态圈中,绝对不是常态。
“你怎么看这事?”龙烈血笑了笑,把报纸放了下来。
朗治中摸摸鼻子,“我对政治不感兴趣,不过这次中央借着省内官场的这次地震,把这个铁腕书记给调了过来,委以重任,我看绝不是只为了做个样子给人看的。我觉得这次的安排,有一点指向标的意味在里面,昨天和老朋友林子文谈了很长时间,对国内的官场政治有一些了解,这个铁腕书记,在官场上,除了反腐能下狠心以为,还是国内诸多地方大员中改革派的中坚,在党内的一些言论也比较开明!”朗治中笑了笑,看了龙烈血一眼,以开玩笑的语气继续说道,“如果不谈政治,只谈经济,你的这位姑父做了这边的封疆大吏,对亿龙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我看这样的安排背后,未必没有要照顾一下你的意思。”
照顾吗?龙烈血苦笑了一下,也许吧,但对这相对于可能有的照顾,那压榨自己的价值的心思,却是百分之百的了,燕都的那两个老爷子,还真是有做黑心资本家的潜质啊……
酒店的餐车已经送来了两个人的早餐,不再想这个,龙烈血挥了挥手,“不说这个了,吃过早餐,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
吃完早餐,离开酒店,两辆切诺基早已经在酒店门口安排好了,一辆车在前面开路,龙烈血和朗治中坐在后面的那辆车上,一直到了现在,要去什么地方,朗治中依旧不清楚,不过龙烈血的表情却是很严肃,两道飞扬的眉毛微微皱着,看着车外的景色,半天不说话。
“你这次让我一定回来,说今天有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朗治中终于问了一个问题。
龙烈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着朗治中,问了一个让朗治中怎么也想不到的问题,“你练功夫吗?”
“功夫?”朗治中先是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哑然失笑,“以前在哈弗的时候我可是学校击剑俱乐部的重剑主力,在常春藤联盟的校际比赛中拿过奖,不知道这算不算你说的练过功夫?”
“西方剑术吗?”龙烈血淡然的表情和淡然的语气已经表面了他的态度,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刻意贬低的意思,但说实话,这不能算是功夫,西方剑术和西方拳击在我眼中,那是女人和莽汉的广播体操。”
“广播体操?”不知道是不是被龙烈血这样的评价气乐了,朗治中翻了翻白眼,无奈的双手一摊,“如果这在你眼里只是广播体操的话,那我真不知道什么才能称之为功夫了,不知道空手道和跆拳道算不算?”
“空手道和跆拳道?”龙烈血冷哼了一声,“那只是猴子学人打架摆出来的把式而已,骗骗小孩还可以,把他们算作功夫,那简直是侮辱了功夫两个字,空手道来源于ZH国的唐手,跆拳道来源于ZH国的谭腿,都是古时流传于民间的粗浅武术,被韩国人和日本人学了过去,只得其表,未得其神,重外而不重内,重体而不重道,稍稍改良一下,换了个名字,变成一个个花架子就拿出来唬人了!至于日本人的什么剑道,合气道,柔道,这些东西的渊源,皆来源于国内,三脚猫的东西,不值一提!”
朗治中瞪着眼睛,张了张嘴,“这些东西你都看不上眼,那我真不知道在你眼里什么才能算的上功夫了,要是你说的是国内传统的功夫的话,我倒是见过几次,小时候在国内看街头有人表演的什么单掌碎砖什么的,后来到了美国看过国内的一些表演团体到美国做过表演,我对国内硬气功的表演印象很深刻,但自问那不是普通人能练得了的,其他的节目,那些所谓的对打和套路,才是完全真正的表演和杂耍。有的人为了赚钱,也策划过一些什么ZH国功夫对抗美国拳击之类的纯商业比赛,都是些业余的三流水准的对抗,用嚎头来吸引观众,完全没有什么欣赏和研究价值。不说国外,只看看国内现在的现状,功夫这种东西早已没落和演变成纯粹的体育表演了,估计民间还有一些精华,但也是难成什么气候。哪里有你所谓的功夫?”
龙烈血双目闪过一道亮光,“我今天就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ZH国功夫!”
震东大学在澄川占地广大,朗治中也没想到龙烈血来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就在澄川,紧挨着震东大学的西北边,与震动大学就是一山之隔,离澄川新城不到三十里,周围景色不错,环境清幽,一条新修的,用整块整块巨大的青石铺就的宽阔路面穿过一条松槐满坡的崎岖山谷,直接连上了环湖公路,两条路黑白分明,就在与环湖公路交叉的路口,靠近山谷的一侧里面移植了一个十多米高的巨大的假山,堵在路中,围着假山形成了一个进出山谷入口的圆形环岛,也遮住了环湖路上行人视线对里面的窥视,一个金属标识牌就树立在假山旁一个非常醒目的位置——非公地界,游客止步!
很大气的布置,不知道的人看了这个势头也很少敢往里面闯的。
金属牌上的标语从朗治中的眼里一闪而过,但前面和他们坐的那两辆车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接就开了进去,抱着一丝好奇,朗治中大量着车外的东西,转过那个假山以后,道路两旁的山谷两侧的植被,明显有人为修饰过的痕迹,中规中矩,一切都很赏心悦目,没有那种自然的凌乱感,就是两辆车走的这条平整宽阔的青石路,也是很有一种古色古香的感觉,进入山谷一半的路后,车就开始爬坡,两侧的山脊在朗治中的眼里不断的往后退,这个坡很长,不下两里,也很蜿蜒,简直是顺着靠近湖边的几座山的走势绕着上来的。
……
朗治中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对这里的一切都感觉有些惊讶,不用说了,在澄川这个地方能把这么大的一片地区标上“私人地界”的,除了坐在他旁边的龙烈血以为,几乎不会有第二个人有这种实力,以澄川现在的地价,能把这么两座山圈起来的,不会有别人了。而且,更让朗治中有些疑惑的,是这个地方,以前居然从未听龙烈血对他说起过,而只看这里修这条路的发费和时间,那就不是半年一年可以做得好的,看样子,这个地方开始修建的时间应该和震东大学开始动工的时间差不多。
“这里是哪里?”朗治中疑惑的问了龙烈血一句。
“一个可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功夫的地方!”龙烈血笑了笑。
“这里你经常来?”
“来得很少!”龙烈血深深的看了朗治中一眼,“不过我投入在这里的精力和时间,绝对要比投入在亿龙和震东大学的要多,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两年多的时间了。”
准备了两年多?听龙烈血这么说,朗治中也只有苦笑,他这个年轻大老板的心思,有时候,藏得也太深了些,根本让别人摸不到。
车在接近山顶处的一个开阔的停车场停了下来,由于地处高位,眼前的景色也通阔了起来,下了车,朗治中只觉视线所及之处,心胸眼界为之一开,虽然澄川这里的山多以秀美俊奇为主,少了几分巍峨险峻的气势,不过立于此处,看着山下仙湖如镜,游船如梭,震东大学里的一栋栋崭新的建筑点缀在远处山下的林间绿叶之中,甚至就连元宝山那里的瀑布也如天际之边的一条垂链,隐约可辨,还是会让人在出尘的感悟中,凭添胸中的几分豁达的豪气
也就是站在这里,朗治中才看出了刚刚坐在车上没看出的那点玄机——从湖边一直蜿蜒到山上的那条石路,在这个角度看下去,那形象,分明就是一条盘山而起的巨龙形状,与环湖公路相交处那个假山和环岛,在这里一看,那哪里是什么环岛,分明就是龙尾的形状,刚刚没怎么主意,现在往下一看,那条青石路上铺就的一块块有着明显色差感的石块所组成的几何图形,不就是一块块相接的鳞片吗?更有甚者,就连那条路两端让自己感觉明显经过一番修饰的植被和花草,站在上面,竟也能看出一圈圈舒卷飞扬的白云状真不是一般的牛!按照位置的判断,现在的山顶位置,也就是这条龙盘绕而上的龙头位置。
“这是……。”看着眼前的东西,连朗治中都有点发懵了,虽然在美国呆了很长的时间,但此刻,就是在笨的人,看到这些,也明白眼前这些和东方文化中神秘的玄学风水有关的名堂了。
站在朗治中身边陪着朗治中一起大量着面前一切的龙烈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揉了揉脸,“下面办事的人找一个高人设计的这个地方的风水格局——蛟龙出水,直上青云。”
“——蛟龙出水,直上青云。”朗治中看了一遍,忽然笑了起来,“那我到要好好看看这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能一飞冲天了。”
在山顶最高的龙首处,是一片很有凝重古朴色彩,以石材为主要建筑材料,保留着ZH国古代建筑风格的恢宏建筑,抬头仰视,整片建筑坐北朝南,掩映在一片银杏,翠竹还有松树的树林中,占地不下百亩,庄重雅致,那挑出树顶的几处高大穹顶,在眼光下,竟是让人耀目,不可仰视。
写着“轩辕道”三个大字的牌匾高高的挂在从停车场转出来的第一进台阶的入口处,终于让朗治中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不过“轩辕道”确是一个让人陌生的名字,朗治中从未听说过,更猜不出来究竟是噶什么的。
“你以前当然没有听说过啦!”龙烈血的目光很深沉,笑容也有一些说不出的意味,“这是我这次在燕都的时候办成的几件事之一,在民政部注册的全国性民间武学社团组织,轩辕道’在民政部正式的注册名称是‘轩辕道ZH国古武复兴研究会’,为了这个,我准备了两年多,到了今日,才有力量让它出现在青天白日之下,不过一直到现在这个组织还没有做过什么宣传,一直潜于水下,你要是听说过才是有鬼呢!”
怀着一种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心情,朗治中跟着龙烈血顺着九十九级金刚石台阶拾阶而上,上得台阶,一道十数米高,七八米宽,方方正正,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但却让人感觉无比质朴与雄伟的石质门楼与高耸的院墙就映入眼帘。
门楼两侧坚硬的石壁上,不知由何物在上面留下一个对楹联,字字团大如斗,鲜红如雪,龙飞凤舞一气呵成,一股雄浑的气势扑面而来。
——大铸何须九州,听訇尔一声,虎啸狼吟,仗轩辕剑,万千鬼雄,旌旗怒卷,荡开四方八千界;
——合尖漫道七级,具巍然双足,鳌蹲凤立,洒碧血心,十亿神龙,肝胆昆仑,撑起华夏百仞天。
横批是四个字——吾佑中华!
只看楹联,那铁划银钩之中喷薄而出的霸气与热血,一下子就让朗治中觉得自己整个身体的鲜血都燃烧了起来,眼中更是放出灼灼的光彩——吾佑中华——朗治中击掌赞叹,“吾佑中华,当仁不让,好大的气魄,烈血,这楹联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龙烈血淡淡一笑,已经让朗治中知道了答案,知道了答案,却让朗治中一震,这一刻,不禁让朗治中心里都有了一丝恍惚——难道胡先生的预言,竟是真的?
就在两人站在门口的当口,门楼下的两扇大门轰然洞开,在朗治中目瞪口呆的诧异和大脑的半死机状态中,两行人从大门里跑出,整齐的站在大门两侧,几十个人,对着他和龙烈血所站的位置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然后起身,一个个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鉴定的看着龙烈血,一个个眼神都有些激动。
一直到这个时候,朗治中都没有完全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看那两行出来迎接的人,一个个都很年轻,最小的脸上还有一丝稚气,只十多岁,年龄最大的,也不过只有十六七岁左右,一个个穿着一身整齐的,有点像是练功服一样的衣服,宽袍窄袖,英姿飒爽,腰上扎着一根与衣服同色的腰带,极是利索。
“开光武大殿!”龙烈血一声沉喝。
“是!”又是一个鞠躬,两行少年又如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接下来的一切,让朗治中就像做梦一样,龙烈血带着他从正门昂首跨入,在高大的门楼之后,与正门相对的,是一道十多米宽的雕刻着龙腾虎跃图案的花岗岩照壁,转过照壁之后,这片恢宏建筑的全貌就出现在朗治中眼前——
由于这里的地势是越走越高,照壁后直对的一个数千平米的巨大广场也很有层次的分成了三个部分,整个地方的主要建筑安排,也基本按照那三个广场的中轴线进行划分,中轴线上的是高大的主要建筑,一些次要的建筑则以对称形态被安排在两侧,照壁的左右两边和中间连接着两条回廊与一条主道,很是规矩,远远的,在这片建筑的最远处中轴线的两侧,两座洁白的高塔非常显眼……几乎不同问,按这个地方的风水格局来看,朗治中都能猜到那两座高塔代表的是龙角……
按这里的规矩,朗治中也换了一套练功夫穿在了身上,这感觉很新鲜,白色的练功服是麻制的,对领开襟,窄袖宽摆,线条设计得分明流畅,美观大方,左胸处有一个不大的,一龙一虎首尾衔接盘旋而戏的太极图案,图案中的阴阳鱼鱼眼的位置,绣着篆体的“轩辕”二字,穿在身上,柔软而轻便,还很结实,厚实的腰带一扎上,人立刻显出了几分精神。
这不看不知道,这扎在腰上的腰带,也不是一根普通的,简简单的腰带,腰带头尾都绣有鸟兽之纹,长长的腰带一展开,对照兽纹一看,那腰带上的修饰分明就是一禽一兽,两只怪兽。
“这不是怪兽!”龙烈血告诉朗治中腰带上的名堂,“腰带上的这两个东西,都是传说中的太古异兽,兽是缚,九尾四耳,其目在背,日行万里,追月逐日,佩者可以不畏;那禽,是灌煌,生于水,长于火,上入苍冥,下潜九幽,其状如鸠,其音若呵,佩者可以不惑,不畏不惑,象征武者之心!”
腰带本身有名堂,这腰带的扎法也很有讲究,可不是随随便便饶两圈就能了事的,龙烈血教了朗治中三遍,朗治中才勉强能打出一个合格的结来,那节,打成之后在腰前分两头垂下,像虬须,所以那节有个名字,叫“虬须节!”。
到了这个时候,朗治中对龙烈血今天叫他来的目的更好奇了,不过朗治中相信,谜底马上就要揭开了,隐隐约约之中,朗治中也猜出了一点端倪,不过这点端倪背后所预示的东西,让朗治中都不禁有些激动得血压升高,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
……
龙烈血口中的光武大殿占地约有一个篮球馆那么大,四层楼高低,极有气势,是从正门进来后第一个位于中轴线上的建筑,木石结构,大殿顶上是在阳光下闪着一层亮黄色光彩的琉璃瓦,高门阔窗,没有过多的装饰,朴实凝重,整个大殿里都铺着一层木质地板,一进大殿鼻子里嗅到的是清新空气里飘动着的那一股若有若无的木香味。
朗治中和龙烈血一起来到了这里,和朗治中穿的练功服不同,龙烈血身上穿的那套,是黑色的,腰上扎的腰带颜色也是纯正的金色,穿上这身练功袍的龙烈血同学那种肃穆英武的气质,让朗治中都不禁开玩笑说和他一比,就显得自己老了。
走进光武大殿,迎面而来的,就是大殿内对这正门的一个数米高的巨大的“剑”字,刚刚看到的那两行少年此刻正在里面恭立,唯一与刚才不同的是,在这里,多出了几个三十多岁,身穿灰色练功服,但腰上系着黑色腰带的男人。
大殿内起码可以容纳上千人,而此刻,在这里的不过数十人,这气氛,也就显得特别的庄重。除了这里的宏大以外,放立在那个“剑”字左右两边的两条数十米长的兵器架一下子就吸引了朗治中的眼光,兵器架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兵器,几乎就像一个冷兵器的展览馆,十八般兵器,从长到短,戈、矛、枪、棍、棒、挝、杆、杖、钯、把头、铲、斧、钺、戟、槊、叉、镗、钩、剑、刀、鞭、镰、锤、链、应有尽有,一式两样,闪现着一股冷兵器特有的锋芒和金属光华,只看了一眼,朗治中就可以确定这些兵器基本上都由纯金属制成,那分量,可是相当的十足,别的不说,就看看那两杆铁枪,两米来长的枪身,小儿手臂粗细的枪杆,全为铁制,只那个犀利凶猛的枪头看样子就不下五六公斤的重量,整只铁枪,少说重量也在四十公斤以上,还有兵器架最排头插着的那两把剑,更是夸张,仅剑身的宽度就和一个成年人的巴掌相仿,差不多二十公分,厚厚的剑脊,一尺长的剑柄,高大的剑身也有个一米五六左右的样子,整只剑的重量,没有个七八十公斤,怕是谁也不信——自己以前练的西洋重剑和这家伙比起来,完全就是小孩子的玩具——不过朗治中也怀疑是否真的能有人能用得了那两把剑。
在龙烈血的带领下,朗治中和龙烈血一起坐到了那个巨大的“剑”字下面的软榻上,那个位置,比地面要高出一截,你别说,盘腿在那里一坐,还真有几分大宗师的感觉。
“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术!”龙烈血笑着对朗治中说,然后一挥手,下面的人全部坐了下来,把大殿中间一块空旷的场地给空了出来。
一个坐于龙烈血左侧排首的穿着灰色练功服的男人站了起来,对着龙烈血鞠了一躬,“从何开始,请会长示下!”
龙烈血看了朗治中一眼,“剑道!”
“是!”男人退了下去,在队伍中点了两个年轻人,两个年轻人站起,向龙烈血鞠了一躬,然后退了下去。
朗治中有些不解,“他们这是去干什么?”
“穿戴护具,我要检阅他们的剑术,在这里,剑术对抗不穿戴护具的话是会出人命的,你看看就明白了!”
不一会儿,两个穿戴好护具的年轻人重新站到了场地中央,看清楚他们手上拿着的家伙,让朗治中不禁大吃了一惊,两个年轻人的手上,各自拿着一把剑脊宽厚寒光闪闪的重剑,杀气凛凛的站在那里,他们手里的剑,可不是公园里那些老头老太太健身用的那中轻而巧的直剑,而是剑身巨厚,剑锋处带着一条弧度的双手剑,可以算作是兵器架上那把巨大双手剑的迷你版的产品,每把剑都开了锋,还有鱼骨似的血槽,剑刃处的那一道锐气非常的惊人,绝对是擦着就要见血,有点像是日本的武士刀,但又和武士刀有些不同。
“他们手里用的是剑?”朗治中有些不确定。
龙烈血点点头,“这就是ZH国古时真正的重剑,除了剑身的血槽以外,其他地方只经过少许改动,这剑在古时,都是武艺高强者或沙场悍将所用,在军中,用这种重剑的士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在汉代,这种剑叫长剑,又叫断马剑,或环首刀,在唐代,由这种重剑发展成威力巨大的唐刀,又叫横刀,犀利霸气,是日本武士刀的原型,更是国人善武精神的浓缩,只不过到了宋以后,由于武人地位地下,再加上锻造这种剑的工艺,如夹钢和包钢,切刃造和高造等技术在国内逐渐流失,它们才慢慢的消失了,以至于后来在国内都基本看不到了,反而是流传到日本以后,被日本人发扬光大。这里既然叫古武复兴研究会,那这里复兴的,自然是ZH国古代武道文化中的精华与国粹,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要也罢,这剑是我按唐刀式样改进而成,有我个人的一些东西,但基本保留了唐刀的原貌。”
朗治中心中一动,“这刀现在叫什么名字?”
“我重新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轩辕剑!”
面对这样地剑术对抗,穿在那两个年轻人身上的护具,完全和中世纪欧洲的骑士盔甲差不多,头部,颈部,腹部,腰部,大腿,手脚关节等的重要之处,全部是防护力极高的金属与强化有机材料制成的护甲,整个人一戴上头盔就只露出一双眼睛,为了不影响灵活性,就是在手臂和小腿这些地方,也都穿戴着特殊的剑士手套与剑士靴。
两个年轻人站成一排,抱剑向龙烈血施礼,龙烈血点点头,两个年轻人互相举剑齐眉,向对手各施一礼,然后缓缓向两边退开,各自退开五步以后,一个个摆开了起手式。
朗治中坐在台上,只见站在左边的两个年轻人一个的起手式是双手把刀举过了头顶,身子微微下蹲,形如猛虎将跃地那一瞬,右边那个年轻人则是一个斜跨步站住,持刀如射弓,刀背向下,刀刃向上,以刀尖的对地,一个个凝神屏息。
“不知道这两个人的起手式有什么说法?”朗治中不觉被场上的两人吸引,问了龙烈血一个问题。
“左边那个的起手式叫猛虎朝天势,右边那个人的起手式为张弓射地势……”
龙烈血刚说完-——“喝!”两声低沉地嘶吼几乎一起发出,仿佛在空旷的光武大殿中打了一个小雷,还没等朗治中看清场中两人的动作,两人间十步的空间距离,一下子就像消失了一样,几乎在两人发出嘶吼的那一瞬间,两把轩辕剑的剧烈的撞击声就从场地中央传了过来。
“铛……”
“铛……”
“铛……”
“铛……”
“铛……”
短短的几秒的时间内,五个声音如同一个声音一样一起传来,中间只有微小的空隙,还好朗治中的耳朵不错,还能大概把声音的高低间断分辨了出来,不过这也足够让他震惊了,曾经玩过击剑的他当然知道那五个有力的声音代表着什么——那代表着场上那两个年轻人用手中的剑在这么短短地一瞬间已经连续对抗了五下,这是相当可怕的速度,更可怕的,还是从那个声音当中传出的凶猛的力度,轩辕剑划快速破空气的那一声微弱的“嘶”的一声割裂音,怎么也无法掩饰得了,有的人玩了一辈子剑,可能到老,都没有让自己的剑发出过那样的声音。
声音骤停,两个年轻人在场中以剑用力相抵的样子才算静止了下来,不过这样的静止,相对于这样激烈的对抗来说,持续了还不到两秒钟……
“喝……”其中一个人有嘶吼了一声,脚上一用力,“蹬”,“蹬”,“蹬”,“蹬”,“蹬”,“蹬”,“蹬”,连续把对手给快速逼退了七步,每一步踩在木质的地板上都像敲鼓一样……
嘶吼的那个年轻人趁对方力气一歇,以灵活的步伐侧身让过对方由下而上削来的一剑,整个人借势跳了起来,手中的轩辕剑如匹练一样当头向对方劈下……
这惊险的场面,让朗治中惊得站了起来,场上这两个年轻人的剑术,绝对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犀利,凶猛,而又灵活多变,决不是国内那歇拿去比赛的花架子剑术或是用来强身健体的东西,而是真正的,威力凶猛的格斗剑术……
那队年轻人已经默默的退出了光武大殿,空旷的大殿里,只留下龙烈血和朗治中,朗治中的目光还没有完全从那个早已没有一个人影的场地中央收回来,刚刚这一个小时在这里所看到的东西,彻底颠覆了他心里面很多传统的认识,任何一个人,在短时间收到太大的冲击的话,心里确实很难在短时间平静得下来。
龙烈血说今天带他见识一下真正的武功,到了此刻,朗治中终于见识到了,此刻,脑子里有些翻腾的他甚至没有办法用一句话来完整的描述一下刚才他所看到的那些震撼。
轩辕剑凶猛的剑光仿佛还在眼前闪动……
那激烈的撞击声仿佛还响在耳边………
那鹰起鱼落行云流水般的身影和刚猛的拳掌腿的碰撞搏击,刚刚,就在这个光武大殿之内,曲与直,刚与柔,阴与阳,短暂与永恒,精心与博大,生与死,简单与玄奥,这些人类追求和超越自身能力极限的力量与速度的永恒辩证,在朗治中眼里,已经在刚刚的那几场对抗和比试中,被人用他从来没有看到,甚至是没有想到的武学展示了出来——如果自己刚刚看到的才是真正的武功的话,那么朗治中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在各种场合看到的那些所谓的武术表演或对抗,只能算作是好看的体操表演。
“这就是轩辕道?”良久之后,从场地中央收回目光,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用一种深深的目光,看着龙烈血,“真正的武术?”
“轩辕道只不过是重新恢复了武学原本该有的面目,现在大家看到的许多所谓的功夫和武术,偏离真正的武学之道实在太遥远了!”龙烈血摇了摇头,语气决然,“当武学沦落为戏台上供认消遣的杂耍和表演场上漂亮的套路和招式,乃至于只相当于广播体操般的健身运动时,这个民族的善武精神和那一点阳刚之气,已经被人阉割得太久了,武学之道的衰落,从唐时算起,已经持续了千年,这个民族博大精深的千年国粹,到现在,只剩下一具没有骨血魂魄支撑的薄薄的皮囊,国内武学凋零,让朝鲜和日本这样弹丸之地的一点微薄之技反而在国内国外大行其道,引得无数人膜拜推崇,实在让人感叹我中华无人!”
“烈血莫非想以轩辕之名振兴国粹?”朗治中看着龙烈血,双目大亮。
“不错!”
说着这话,龙烈血已经站了起来,径自走到光武大殿的一排兵器架旁,温柔的抚摸过一件件察得乌亮光华的兵器。
朗治中也跟着走了过去,看着那些让人望而生畏的一件件大家伙,“国内武道衰落,无数奇能绝艺到今天已经完全失传,振兴国粹,谈何容易?今日国内民间也有不少武学流派仍在传承,我虽然没有看到过,但也相信有一些民间高人存在,即使如此,大势颓靡,国内武学之局面也只不过维持一点星火不至断绝,却绝难扩大其影响,特别是在年轻一代的眼里,国内的武学远远没有什么跆拳道,空手道或击剑之类的吸引力大,烈血你又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
这就是龙烈血欣赏朗治中的一点——讨论问题的时候随时都敢泼自己这个大老板的冷水,摆出的都是一些尖锐的问题,一点都不跟你客气。也唯有如此,天下才只有一个朗治中,严昌他们在这一点上都无法能与朗治中相比。
“要是天底下都是些容易的事,那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呢?”“呛”的一声龙吟,在朗治中诧异的眼神中,龙烈血把那把被朗治中一开始时以为是用作装饰的巨大的轩辕巨剑从兵器架上拔了出来,七八十公斤的巨剑,龙烈血拿在手里,就像拿着一根羽毛一样,几朵剑花随手抖出,空气中的剑刃发出的呜咽之声如雷鸣一样,刮起的剑风都吹到朗治中的脸上,一阵冰冷,“真是恨不生为唐人!”叹息一口,巨剑“呛”的一声又被插回架中,龙烈血看着朗治中,“国内武学现在确实是大势颓靡,但治中你说原因是什么?”
“原因嘛?”朗治中沉吟了一下,“任何事务的生存和发展都受其存在环境的客观因素影响与制约,武学也一样,从原因上看,国内武学的衰落,在大环境上受国家政治环境的影响比较大,唐后之今,不说ZH国两度曾为异族所统治时异族对汉人的压制与防备让国内武学的传承和发展倍感艰难,就是在汉人自己统治自己的时候,武学也极难兴威,宋朝重文轻武,明代朝廷甚至颁布法令禁止普通人携带刀剑,历代统治者都希望自己统治的是一群任人宰割的听话绵羊,武学的存在与兴威是与统治者的这个统治初衷相违背的,不过事情总是一体两面,一个国家善武精神和武运的盛兴与其国运也息息相关,武运隆,则国运隆,武运衰,则亡国破家之日也不远了。到了近代,由于国际政治格局的巨变,西方火药和枪炮彻底的摧毁了国人心中对武学的这点骄傲,武道更趋衰落。”
龙烈血一边听一边缓缓点头。
“除了政治因素,在文化传统上,在ZH国社会长期处于实质统治地位的儒家思想和法家思想作为社会思想的主流,也对武学有着天然的排斥作用。在经济上,ZH国长期处于农耕社会的自然经济形态,这就决定了武学传承发展的局限性,在这种社会经济状态下,更不利于武学的继承和发扬。最后还有一点,国内许多武学的失传与今日的没落,也与其本身的一些人为主观因素有关,有的武学不立文字,只凭身教,师傅一死,也就失传了,还有的对学习者的各方面条件限制很严,难以扩大其影响。就算一些立了文字的,限于其当时的具体条件,也很不规范,很不标准,缺少具体的指导性,在很多地方,由于文化继承的缺失和断层,也没有统一正确的理解和标准,最终以误传误,以讹传讹,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龙烈血的眼中闪现着一种异样的光彩,“治中你已经基本把武学衰落的原因说到了点子上了,而看当今的现实,你所说的几个压制武学发展的原因已经不存在或阻力很小了,无论是政治上,还是经济和文化上都一样,现在这个时候,是国内武学字衰落与颓靡的时候,但也是近千年来所遇到的最好的崛起与盛兴的时机,很少有人能看到这一点,想要依靠以前传统的那一套东西来复兴国粹是不行的了,国内的武学重虚而不重实,花俏和虚的东西太多,有些东西,是要摒弃的,同时,对于国外的一些优秀的东西,比如跆拳道或空手道中的段位分级考核制度与推广传播方式,只要我们能合理的学习吸收并借鉴过来,就能为我所用!”
“轩辕道就是这样?”
龙烈血自豪的一笑,“仅就武技的修行上,轩辕道分剑道,体道,气道,三道合一,一体并重,这才是武道之本,岂是韩国人和日本人的那点猴子打架东拼西凑的东西能比得了的,不过在段位分级上,有了一些借鉴和标准,共分三位二十七段,位数从高到底分为天位,地位,人位,每一位有九段,各个不同的段外,在服饰和腰带上,都可以分辨……”
这样的段位标准的划分,其实对龙烈血来说,只是把自己从小接受的“标准测试”——SSS级,SS级,S级,A+级,A级,B+级,B级,C+级,C级,D级,E级,F级,G级,共13个“标准测试”等级与轩辕道的武学和考核特点结合在一起进一步细化和划分了而已。但这样按能力与修为细分的具有可考核标准的段位等级划分,与轩辕道结合在一起的时候,相对于国内的武学,就有了划时代的意义……
龙烈血细细的介绍了一遍这里现在的具体情况,把朗治中激动得不得了,朗治中完全明白了,虽然龙烈血对外打的招牌那个在民政部注册的“ZH国古武复兴研究会”,但在这里,轩辕道肚子里早就是一片开宗立派的气势了,只不过出于一些敏感行的考虑,没有这样宣传,不然的话,就是叫个“轩辕派”,“轩辕教”什么的也未尝不可……
“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是一个已经让人没有信仰的时代,我们这个民族,是一个已经迷失了信仰的民族,不光是信仰,就连仅有的那点民族自豪感,也离我们越来越远了………轩辕道,就是我点起的一盏灯,燃起的一点星火,我希望这点灯和星火有朝一日能照亮每一个国人心中那早已生疏的一个角落,为萎靡的民族血脉中,注入一丝亢阳的元气……甚至,当有朝一日星火燎原之时,能让我们这个迷失了信仰的民族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信仰……你问我为什么会处心积虑做这件事,因为,这个世界,总有些东西需要改变——吾佑中华,当仁不让……”
……
当拿过神学硕士学位的朗治中接受了龙烈血的邀请,带应担任“轩辕道ZH过古武复兴研究会”特别顾问的时候,拿过龙烈血郑重其事从保险柜中取出递给他的一个文件,翻开那个文件,朗治中心中的震撼比在光武大殿时强烈了何止百倍,文件中是“轩辕道ZH国古武复兴研究会”与“沧虎文化研究会”资助的几个国内一流学者的学术研究项目和在写的项目——《新上古神话考》,《源本正义——民族价值体系的起源》,《信仰的一元论》,《伏羲》,《龙争虎斗——沧虎文化的价值解析》,《三皇五帝新说》,《稷下学宫——新道家的兴起》,《关于儒道合一的思考》……
朗治中几乎一下子明白了这些东西的意义,当他将震惊的眼光以最大的探究力看向龙烈血的眼睛的时候,却发现,那个沉稳年轻人的眼里,清澈得深不见底,第一次,让朗治中觉得那双眼睛里澎湃的力量如冰如火,让自己都有些莫名的战栗……
严昌从市中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虽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一大堆执着的记者仍旧在中u院审判庭外面的院子里等着最新的一手消息——对于媒体来说,三年前吉瑞祥总经理宋忠祥在绿棕湖的离奇命案可是近期被人世人关注的一大焦点,有钱人的恩怨向来是老百姓最爱的谈资,更何况这起案子还涉及到的吉瑞祥公司董事长方瑞军与宋忠祥的遗孀对吉瑞祥地产近41的股权争夺,孤儿寡母与上市公司董事长对簿公堂,这样的好戏,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
虽然庭审的现场并不公开,也不允许记者进去采访,不过就像蜜蜂嗅到了花香一样,这么轰动的一起案件还是把各路记者吸引了过来,一起架好了各种采访的家伙,等待今天开庭的结果。
严昌向来都很低调,当宋忠祥的遗孀叶渝欣女士带着宋忠祥七岁的儿子和辩护律师一起走出中院被一大堆记者围住的时候,严昌就从一大堆记者的身旁走了过去,目光穿过记者围住的那一道人墙的空隙,与被记者围住的宋忠祥的遗孀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的点了点头。
叶渝欣和宋忠祥七岁的儿子今天都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衣,叶渝欣面色有些苍白和悲戚,用一块黑色的丝巾裹住了自己的头发,一只手拉着自己和宋忠祥的儿子。对记者的问题,没有多开口,都是律师和一个保镖在挡驾,大多数记者的闪光灯和摄像头在这个时候都对准了叶渝欣手上牵着的那个孩子,宋忠祥七岁的儿子在怀里抱着个相框,相框内是宋忠祥的遗照。
“叶女士,请问今天开庭的结果怎么样,能和我们谈谈吗?”
……
“叶女士,听说你们这边手上掌握了一些关键性的证据,胜诉的可能性极大,如果获得吉瑞祥那41地股权,你会怎么处理?”
……
“叶女士,你之前在美国,听说是被方瑞军逼走的,是不是这样?”
……
“叶女士,你这次回国,对你来说,是为你先生报仇重要还是获得吉瑞祥那41的股权重要……”
……
在众多记者的追问下,宋忠祥的遗孀流着泪说了一句话,“方瑞军在三年前不仅害死了我的先生,还用巧取豪夺的手段从我们孤儿寡母手上抢走了吉瑞祥。让我们这几年只能躲在外面,有国不能回,有家不敢归,整日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对国内法律地公正有信心,相信市中院的法官们一定能给我们孤儿寡母主持一个公道……”
严昌坐上了自己的凯迪拉克,放下车窗,最后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叶渝欣和宋忠祥七岁的儿子这个时候也上了车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方瑞军的辩护律师也急匆匆的穿过记者的人墙,一语不发上了车……
“开车吧!”
在车上,点了一个烟,严昌不禁想起刚刚站在被告席席位上的方瑞军憔悴的面容和看向自己的怨毒眼神。呵呵呵,这也是一种享受啊。
作为持有吉瑞祥地产股份超过30的第二大股东的北极星公司,已经在一周前,按照吉瑞祥地产公司的董事会章程,提议召开了公司的临时董事会议,在这次会议上,召开公司股东大会与改选公司董事会和监事会的决议被通过,同时,在这次董事会上,方瑞军的吉瑞祥公司董事长的职务被免,严昌当选为新的吉瑞祥公司董事长,还有一系列的公司高层人事变动,原属于方瑞军一系的人马,被彻底清除吉瑞祥或者重新投向了严昌这个明主的怀抱,可以说,现在的吉瑞祥,早已经不姓方了,北极星公司和北极星控制的数家关联公司,在方瑞军出事和吉瑞祥公司股票停牌之前,已经通过二级流通市场在低价悄悄增持了吉瑞祥公司约20多的股票,现在北极星手上所拥有的吉瑞祥公司的股票,流通部分和非流通部分加起来,实际上已经超过了51——当吉瑞祥发生的这一切被方瑞军知道的时候,再怎么笨的人,也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此刻的方瑞军,在严昌眼里,已经是一条等着被剥皮的死狗,没有任何威胁了。吉瑞祥公司的账务现在已经派人在重新清理,方瑞军在担任董事长时做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的把柄正越来越多的落在严昌的手上,现在不要说是一个方瑞军,就是十个方瑞军出来,凭着手上的这些东西,严昌也能把他给玩死了……
坐在车上,严昌随手翻开了今天的报纸,报纸上的头版头条,是章宪国书记正式被省国名代表议会选举为省长和省国名代表议会主任的新闻,党政会一身三职,让严昌不禁多看了两眼,以前这样的高官人事变动事在严昌这里是和他没有半分交集的,但现在,随着血龙会和北极星实力的一步步壮大,严昌对这样的事也就多了几分敏感,在燕都的伏羲公司正式运作起来以后,慢慢开始发挥了它的智脑作用,作为伏羲公司运转起来的日常工作,前两天,伏羲公司那边发来了每周一份,只有少数人能看到的关于国内时事方面的内参,在那份内参里,伏羲公司把中央对章宪国这次不同寻常的罕见人事任命,解读为国内高层某一个重大决策的信号先导,是什么现在有待观察,不过,值得期待的是——在这个铁腕书记慢慢熟悉了省内的环境以后,高层很有可能会在西南这边迈出惊人的一步……
再翻一页,入眼的,都是一片喜庆的色彩,这里印着的,是亿龙集团成立喜告和喜告下面“祝贺单位”那里占了两个版面让人眼睛看花的省内省外数百家公司和银行等单位的名称……
夜幕新垂,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驶入了省城优雅的一个花园式小区内,与普通小区不同的是,在这个小区外站岗的不是保安,而是警察,看清驶入奥迪车的车牌号,小区门外站岗的警察连忙立正敬礼,目送小车驶入小区之内——这个位于省城东边的地方,其实对省城的老百姓来说并不陌生,但也始终有一些神秘感,因为省委的主要领导,都住在这个小区内,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龙烈血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但却并没有多少好奇,这里的一切,都像这里的环境一样,优雅而低调,那一栋栋的独楼小院,从外表上看,都是有些时日了,至少和现在外面的那些豪华别墅比起来,显得有点落伍了,不过这里那些建筑泛黄的外表所凝结着的那种历史感和凝重感,却多了几分深沉的韵味。
挂着省委机关一号牌照的奥迪小车在小区内的一号楼面前停了下来,新任的省委书记章宪国的机要秘书贺正山车一停就从前面下了车,为龙烈血打开了车门。
“龙先生,请!”
贺秘书四十多岁,微微有点秃顶,话不多,也不张扬,在车上这么长时间,和龙烈血攀谈的话还不超过五句,不过对龙烈血,这个贺秘书的态度倒挺恭谨,并没有因为龙烈血的年纪而有所怠慢,就连眼中的那一丝平常人应有的好奇,从见到龙烈血到现在,这个贺秘书也从来没有流露过半点。
龙烈血下了车,稍稍大量了一眼一号楼周围的环境,这里正临着一个不大的人工湖和花园,三层楼的小楼东面的墙壁上,爬满了半个墙的藤类植物,车道的两边,是几排高大的松树和缅桂,挡住了周围的视线,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清新淡雅的花香。
三层小楼的窗户里亮着灯光,还没等贺秘书上前敲门,门已经打开了,屋内的灯光从打开的房门内泻了出来,一个让龙烈血有些熟悉印象的男人已经微笑着站在那里……
完成了任务的贺秘书并没有进屋,只有龙烈血和那个男人进到屋里,小楼一楼的饭厅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和两幅碗筷,五菜一汤,很标准的家常菜。
“知道烈血你还没吃饭,我就让保姆弄了几个菜,呵呵今天会太多了,我也是刚刚回到这里,刚好,咱们两个就在这里一起填填肚子好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章宪国很和蔼的笑着,态度坦然而真诚,他的笑容,倒让龙烈血感觉到了几分久违的家庭的温暖。
说起这个男人,和龙家的关系,那可是很不一般的,上次在燕都银溪路九号的时候,龙烈血已然明了了这个自己叫做姑夫的男人和龙家的关系——章宪国的父亲和龙家现在的龙老爷子是战友,那个时代,那一批老军人在战场上用鲜血,生命,还有理想凝结的友谊是这个时代的许多人想象不到的,章宪国幼失双亲,从章宪国六岁的时候,基本上就是由龙家抚养教育,基本上相当于半个龙家的人,和龙烈血的父亲他们一起长大,在后来,龙老爷子还把自己的幼女,龙烈血的姑姑,龙悍的妹妹,七岁时过继给别人的俞楚岚嫁给了章宪国,让章宪国成了龙老爷子名副其实的半子,有龙家的背景做铺垫,再加上从小受到的良好教育,从政后的章宪国在仕途上也是一帆风顺,“铁腕书记”的“铁腕”与“开明”,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本能做的……
此刻的章宪国却看不到半分的铁腕和冷面,和龙烈血在一起,完全就是一个亲切的长辈,让龙烈血感到很轻松。
在罗宾呆了两天,处理了一些事情,龙烈血今天刚刚从老家罗宾回来,刚回省城,就被章宪国派车接来了,确实顾不上吃饭。
……
“你姑姑还当心我吃不惯这边的饭菜,她哪里知道,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咱们连的炊事班长就是YN人,做菜的时候老喜欢在菜里放辣椒,还经常换着花样,那时候我们连的那个炊事班长可是咱们团里的一宝啊,部队里没什么好吃的,当兵的整天都是馒头稀饭葱叶开水汤的,除了盐巴味,什么味道都没有,唯独我们的这个炊事班长有做咸菜的本事,部队田里头拔掉的茄子杆,上面经常挂着一些指头大小的茄子,以前都没人要,我们那个炊事班长硬有本事把那些没人要的茄子做成一缸缸可口的咸菜,把多余的黄豆做成了腐乳,我们连的稀饭下茄子,馒头粘腐乳可是美味啊……”章宪国一边笑着,一边给龙烈血夹菜,“现在来到YN,吃到这里的饭菜,感觉就是一个亲切!”
“上次听姑姑说姑父这边胃不太好,前两天姑姑还打来电话,让我遇到姑父你的时候,劝你注意一点……”龙烈血也笑着,“我这边的那个矿泉水对治疗胃病的效果很好,还有其他的功效,以后我让他们定时给姑父你送来,省得让姑姑在那边担心……”
章宪国哈哈笑了起来,开了一句玩笑,“那这样说来,今天和你吃这顿饭,还是我赚了,你上次把这个水送到了银溪路,老爷子和家里人喝了一段时间,都很称赞有加,许叔多年的腰疾,都有了向好的迹象,兴奋得不得了,老爷子一高兴,把水送到了周主席和几个老朋友家里,喝了一段时间,听说连主席的精神这几天也好了许多……”
其实不用章宪国说,龙烈血已经知道了,现在亿龙水的大名,在燕都最顶层的那个***里,已经传开了,没有投放半分的广告费,但广告的效果,却什么也必不了,在ZH国这样一个有着特殊文化背景的国家里,有什么东西,比这样更有吸引力和震撼力的呢?龙烈血完全可以肯定,用不了多久,从燕都开始,亿龙这个名字将响彻全zh国,不用任何的宣传,就能成为顶级商品的象征,老何这边拿到了亿龙水国内的销售权,却一直担心怎么把它推出去,呵……呵……这还不简单,只要能把它运到银溪路九号,那打开国内市场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
一顿饭吃完,由于谈的都是一些轻松的话题,在感觉上,龙烈血已经感觉自己和自己的这个姑父近了许多——就连龙烈血自己也感觉到了,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其实很渴望这种家庭和亲人的温暖。
……
吃完饭,章宪国邀请龙烈血上楼去品尝一下他收藏的极品龙井,两人就来到了三楼的书房,两杯龙井泡上,在龙井袅袅的余香中,两人谈的话题慢慢的就正式了许多,毕竟今天龙烈血来这里,并不是完全为了见自己姑父一面,聊点家常,再吃顿饭这么简单的。
从省城这次的官场地震聊起,慢慢的,两人的话题就转移到了龙烈血的亿龙集团上来。
“烈血,听说亿龙集团前几天在法院的拍卖会上拿下了曲源矿业与省发行的一部分股权?”吹了吹茶,章宪国不轻不淡的问了一句。
关于前几天的那次拍卖会,是亿龙和北极星准备许久的了,大公子出事以后,烂账太多,为补漏洞,以前在大公子名下来得不怎么光明正大的一些产业和股权在经过一些程序上的技术性处理之后就重新上了拍卖桌,在那次拍卖会上,志在必得的亿龙和北极星在基本没有多少竞争对手的前提下,拿下了曲源矿业的控股权和省发行112的股份,曲源矿业发费了46个亿,而占省发行112的368亿股股份,在拍卖会上拿下的价钱是不到六毛每股,总共用了不到两个亿,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在拍卖会上拿得光明正大,合理合法,但也只有龙烈血知道,为了这次拍卖会,严昌在后面有一些运作,钻了一些规则的漏洞,有些手段则完全上不了台面,别的不说,这次拍卖会的小气也是按规则登了报,向社会做了公开的,可别说是省外的企业了,就是省内的企业,知道这个事的,也是寥寥可数,北极星想要的东西,别说不知道,就是知道了敢来和北极星争的,也绝不多,用严昌自己的话来说,“北极星玩的就是虎口夺食,不是老虎嘴边的东西,夺起来还真没意思。”虽然是事后知道的,不过龙烈血并没有责备严昌什么,要是责备的话,龙烈血都觉得自己太虚伪了些。
“是的!”面对着章宪国,龙烈血也回答得很坦然。
深深的看了龙烈血一眼,章宪国笑了笑,“你姑姑知道我这次来YN,她知道你也在这里,还关照我要照顾一下你,她可不知道你在这里的本事啊,在这里,只有你照顾别人的份……”说到这里,章宪国顿了顿,“一个集团酒会你就能筹建数亿的教育善款,比我这个书记和省长说话还管用呢。”
……
“这次亿龙集团的重组,动静很大嘛,我刚来省委没几天,也听说了,省企业办和商务厅的领导今天刚刚向我汇报了一下省内企业的情况,作为省内的私营企业集团,刚刚完成工商税务登记变更的亿龙集团可是排在第一位啊,总资产规模超过500亿,去年为国家上缴的利税也有三个多亿,烈血你能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打出这么大的一片事业,实在是不容易!”章宪国亲自起身为龙烈血满了一杯茶,和龙烈血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怎么样,集团现在有什么困难没有?”
“集团这边到现在诸事都很顺利,就算有点困难,相信他们也能克服,谢谢姑父的关心!”龙烈血用手摩梭着温润的青花瓷盏,心里却在苦笑,自己这个姑父对自己越客气,后面要和自己说的事就一定越难办,这次两个人在这里见面,二分为私八分为公,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在龙家,是自己的姑父,但除此之外,这个男人更是这里的一省之长兼省委书记,省国代会主任,省军区的第一政委,中央主席团委员,党政军大权在握,标准的国家领导人,也是龙家和高层少数知道自己在翡冷翠底细的人,和自己的关系,可不仅仅是亲戚这么简单的,燕都的那几位老爷子把这个男人派来YN,于公于私,都有着非常深的考量。
突然之间,龙烈血想到这次从燕都回来时周主席打电话来和自己道别时语重心长说的最后一句话——“烈血,作为一个有能力的年轻人。就要随时准备为国家承当更多地责任!”——一时,龙烈血不禁有些恍惚。
“怎么了?”章宪国看着龙烈血。
“没什么,听了姑父的话,突然想起一点事。”该来的总避免不了,不过这样的机会错过的话也实在太可惜了,龙烈血低头喝了一口茶,脑子飞快的转了转,“集团这边倒没什么,就是震东大学这边,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还需要姑父你多关照一下。”
“哈……哈……”章宪国笑了起来,“这个不用你说。过几天,我就准备和省内的教育界人士搞一个座谈会。了解一下大家的想法,楚震东校长那是一定要邀请的,我还准备到震东大学参观一下,作为西部地边疆省份,省内教育的整体水平在国内来说也是处于相对落后地位置,震东大学算是一个异数,这次来YN。我给自己订的一个目标就是要在五年之内,要彻底改善省内地教育现状。楚震东是国内的教育大家,关于这个问题,我还要准备好好向他请教一下呢,震东大学也是省内的一块金字招牌,一张名片。我还准备要把它擦亮了,高高的举起……”
明白了自己这个姑父的意思,龙烈血也不禁真心为楚校长和学校高兴起来。“那真是谢谢姑父了,我想要是楚校长知道姑父有这样的打算,一定会很高兴!”
“呵……呵……这个事是职责之内的,不用你谢我!”章宪国顿了顿,轻轻吹了吹茶,“说起教育这事,听说前些日子在为楚震东慈善教育基金举行慈善拍卖地时候,省内一家叫北极星的企业,当场出了一亿元,这次亿龙集团重组,北极星还是亿龙引进的战略投资者,亿龙和北极星到底是什么程度的合作,对这家企业的底细,你知道多少?”
一直说道北极星,龙烈血才恍然大悟,自己这个姑父说了这半天,到底想提醒自己什么,不过北极星背后涉及的就是血龙会,龙烈血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就把自己地底牌完全亮出来,对于章宪国的问题,也只能避重就轻的回答了一下,“北极星公司地老总和我是朋友,可以信任,这家公司在省内很有背景,这次亿龙集团重组,引进北极星作为省内的战略投资者,看中的,就是这个公司的背景和能量,据我所知,这个公司起家的时候依靠的是省内黑道上的底子,不过后来已经漂白了,现在做的都是正当的生意,但依旧对省内的许多地下帮会和势力保持着巨大的影响力,这次亿龙与北极星的合作走的完全是合法的那条路,没有半点问题。”龙烈血看了正在用心听自己说话的章宪国一眼,“虽然这个消息现在还没有公布,不过姑父你后面也会知道,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北极星公司准备将其拥有的吉瑞祥地产的股权,拿来与亿龙合作,随后,亿龙地产将完全控股吉瑞祥!”
章宪国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北极星现在不是只拥有吉瑞祥30左右的股份吗?吉瑞祥的那个方瑞军现在不正是官司缠身,吉瑞祥近40的公司股权还没有确定最终归属?”
龙烈血笑了笑,这个笑容,在章宪国眼里,多少有些张狂的意味,不过也由此,才显得龙烈血的坦诚,“姑父你既然关心过北极星,知道吉瑞祥的这场官司,那姑父你还认为那个方瑞军有胜算的可能吗?”
章宪国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
“北极星这边现在其实已经与宋忠祥的遗孀达成了一个协议,宋忠祥的遗孀所获得的吉瑞祥的那部分近40的股权,将完全以协议价格转让给北极星公司,获得这笔股权转让后,北极星实际已经完全获得了吉瑞祥的控制权,北极星将吉瑞祥的控制权交给亿龙地产,成为亿龙地产的股东,亿龙则完全兼并吉瑞祥!”这本来就是龙烈血的计划,也是严昌这条聪明的熊所扮演的角色,这次北极星控股吉瑞祥的过程,无论是用巧取豪夺或不择手段来形容,都并不过分,因为相对于吉瑞祥所拥有的资源规模来说,北极星真正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当别人还在为吉瑞祥将来的股权纷争在猜测纷纷的时候,亿龙地产这边,其实已经做好了完全兼并吉瑞祥的准备,兼并吉瑞祥之后的亿龙地产,将完全获得吉瑞祥在省城储备的十多块开发土地和多处的物业资产,还有一处在建小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实现亿龙地产挥师省城的愿望,更重要的是,作为上市公司的吉瑞祥将为亿龙地产提供一个优质的融资平台,按照集团这边的规划和测算,亿龙地产随时都能以资产注入的方式在股市融取巨额的资金,以亿龙地产在澄川所拥有的土地做资源后盾,市场对澄川这个地方稀缺资源的追捧,以目前澄川的地价,将能使亿龙地产轻松在股市融资500亿以上的巨额资金,把那部分土地在账目上几十亿的价值立刻增值变现几十倍乃至上百倍,这将是亿龙集团后面进行资本铧变和实力扩张过程中所要走的一条必经之路——而现在,郎治中所谓的五年之内让亿龙地产做到省内第一的目标,其实已经实现了!
除了与亿龙地产的合作以外,这次在拍卖会上拿下曲源矿业的亿龙集团,将成立一家新的公司——亿龙联合金属工业公司,北极星公司也将把自己,准确的说是在龙烈血名下所拥有的位于曲源这个矿都的几处矿产资源和冶炼厂以合作的方式注入到新成立的亿龙联合金属工业公司中,并利用自己的资源,帮助亿龙联合金属工业公司在曲源实施快速的扩张。
龙烈血将北极星公司与亿龙的合作向章宪国详细的讲了一遍,总算是打消了自己这个姑父对北极星的那点疑虑和对亿龙前景的担忧,随后,龙烈血向章宪国完整的介绍了亿龙集团的发展战略和集团架构。
几乎与北极星将矿产资源注入到新成立的亿龙联合金属工业公司的同时,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以1亿9800万元的代价和极快的速度,顺利收购了省内的一家公司——云谷半导体器件厂。
云谷半导体器件厂是国内西南这边最大的晶体硅太阳电池制造商,主要产品为晶体硅太阳电池组件及光伏照明设备,企业原本是国营中型企业,四年前完成改制,但由于国际国内光伏产业的长期低迷和企业本身的一些原因,企业负债累累,经营越来越困难——这次,立志进军新能源产业的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在省科技局和省国资委的撮合下,一举拿下了云谷半导体器件厂,准备注资整顿,完善公司的新能源产业布局。在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CEO郭方临的眼里,这个企业最为亿龙所看中的,除了它所有的完善的晶体硅太阳电池制造生产链以外,这个企业长期对多晶硅制备技术的研究已经积累了相当的水准,并培养了一大批的半导体技术方面的骨干。
亿龙地产,亿龙新能源科技公司,亿龙联合金属工业公司——这三个公司,在龙烈血的构想中,将作为亿龙集团的鼎立三足,确定了亿龙集团将来的三个发展方向和重点——地产,能源,还有金属矿业……
这次回国,对龙烈血来说,亿龙集团未来的发展方向和战略已经基本奠定了,除了澄川的旅游酒店集团和亿龙建工以外,亿龙集团未来的支柱与核心产业被定位在能源,金属矿产还有房地产这三项上,在这三项中,又以能源产业和金属矿业作为亿龙集团发展核心中的核心,关于这一点,龙烈血已经与亿龙的高层和郎治中等人有过深入的沟通,龙烈血对集团未来发展战略所做的诠释和分析,说服了所有的人,在此刻,也把自己的姑父震撼了一把。
这种时候,平时冷静理智的龙烈血总会迸发出澎湃的激情。
“……在一个伟大的时代,无论是对企业还是对个人来说,要想真正有所作为,建立宏观的财富和发展观念远远要比执着于微观的收获和追求要重要得多。什么是宏观的财富发展观念,用一个字来说就是‘势,,用两个字来说就是‘大势,,国家,地区,乃至世界的总体发展潮流和运行方向就是‘势,,如果把这个‘势,比喻为大海汹涌的浪潮,那么微观的细节和追求,就只是浪潮上转瞬即逝的浪花和涟漪。曾经我听过一个故事,讲的是两个日本人,两个人在同一家公司工作,拿一样的薪水,每天在公司一样辛勤的工作,都想在东京买一套房子,其中一个当他干到退休的时候,干了三四十年,退休了,钱终于攒够了,他终于买了一套房子。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不过这个时候他也老了。另一个则是从来不攒钱,当前面那个人把自己每个月的薪水存进银行准备将来买房地时候,他却把自己的薪水用来买地,一平米一平米的买,一年买十二平米,当他的那个同事攒的钱可以买一套房的时候,他买的那些地的价值,经过可怕的升值之后,早在十年前。已经可以买下一栋大厦了——这就是宏观与微观的不同地财富发展观念所造成的差异,在日本经济飞速发展地过程中。一个人看到的是银行地利息,另一个人看到的是土地巨大的升值潜力。两种观念,造就的就是两种不同的结局和人生。同样的差异,对企业来说也是一样的,土地是永恒地财富之源,这是不变的真理,而在未来,随着地球上各项资源生产与需求缺口的不断扩大。甚至一天天面临枯竭的危险,还有一个真理现在已经逐渐被敏锐的人所察觉,那个真理是什么?就是一条——谁控制了能源,谁就控制了世界,谁掌握着越多的资源,谁说地话就越有分量。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利益争夺。将越来越多的围绕着能源和资源这两个推动经济发展地巨轮展开……亿龙集团以能源和金属矿产作为企业未来发展的核心的核心,就是建立在这个宏观的价值判断之上的,同时。这也是亿龙集团企业报国,企业兴国理念的具体体现,国内中西部地区丰富的能源和矿产资源为集团将来的发展提供了一个广阔的舞台,但亿龙集团的舞台不仅仅是在这里,这只是开始,在将来,亿龙集团一定能在海外为自己,为国家拓展出更宽阔的舞台!”
亿龙集团的发展方向已经明晰,亿龙的另一艘旗舰YIIC的定位也随之清晰了起来,YIIC将来的发展目标,是国际性的金融控股公司,同时,以引进投资在武阳的汽车产业基地为YIIC进军国内制造业的开端,YIIC在国内的投资布局,将立足于东部和沿海地区,逐步打造包括汽车,电子,机械制造等前沿高科技产业链。至此,亿龙在国内的布局,从中西部地区的能源和矿产,到东部沿海地区的汽车制造,未来的大格局,已经基本确定了下来。
章宪国似乎对亿龙的发展很感兴趣,从亿龙集团的重组到YIIC的海外扩张和收购,最后到亿龙在国内的布局,当龙烈血介绍完这些,时间就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两个人所在的地方,也由书房的沙发到了书房内所挂的那张巨大的地图前,龙烈血刚刚,就像一个地图讲解员一样,站在地图前充满激情的把亿龙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的未来企业发展布局给说了一遍,龙烈血相信,以自己这个姑父的眼光和阅历,他的见解,必定能对自己有所裨益。
章宪国的目光落在地图中国内的西部,久久没有挪开,手上,也不知从什么时候点了一根烟,龙烈血则站在地图面前,阐述着关于把亿龙集团的发展重点放在西部的最后见解,“……国内的西部地区资源非常丰富,西部的十二个省区几乎集中了全国矿产资源的68以上,除石油和天然气资外,各类可再生能源,如水能,光能,风能,地热能等,整个西部的拥有量更是占到了全国的74,仅仅凭借这两个数字,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亿龙集团也就凭借着这一点,敢在矿产和能源这两个项目上压上自己的身家,并把将来的发展立足点,选在这里!”龙烈血把整只右手的巴掌重重的放在了地图的西部,“西部地区虽然现在条件还比较落后,但在我眼里,这里却是一个巨大的聚宝盆,如果把东部沿海地区比喻为今日ZH国经济发展的火车头的话,那这里,就火车头下的那两条坚实的铁轨,火车能走多远,就在于下面的那两条铁轨究竟能铺多远……”
章宪国听了龙烈血的比喻,把视线从地图上转到了龙烈血的脸上,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这个比喻倒也恰当!”
“姑父你对亿龙集团在西部的布局怎么看?”龙烈血问得很直接。
“你对这个布局很有信心?”章宪国反问了龙烈血一句。
龙烈血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坚信国内西部地目前区的落后状态,是暂时的,现在亿龙集团越早在这边布局。将来就能走得越远,获得更大地发展空间,无论是从历史还是现实需要来看,与现在相比,未来的西部一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ZH国的强大或衰落,从汉到唐,从宋到明,整个西部地区都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可以说,西部强则国家强。西部弱则国家弱,ZH国要崛起。西部必然要崛起,今天这个国家的崛起是这几百年来历史客观发展规律与这个国家亿万人民意志结合在一起的必然选择。这个选择不可阻挡,这就是‘势,,借势才能起。日本学者村山节先生提出了人类东西方文明以800年为周期交替兴衰的文明法则史理论,按照这个理论来理解,我们现在就正处于东方文明复兴的起点位置,800年一遇,这也是一种‘势,。很多人被迷乱的现实迷惑了双眼,跳不出这个框框,看不到这个历史的大方向与关键地转折点,生于此时,遇到这样千年一遇的机会,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企业来说。唯一地选择,都是毫不犹豫的参与进去,投入到历史前进地洪流之中。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做出自己最大的努力……”龙烈血谦虚的笑了笑,语气有些飞扬,“说我是年轻人的疯狂也好,幼稚也罢,我一直毫不动摇坚信一点,这个时代之所以伟大,就在于我们这个国家必然在这个时代崛起,千年之后,当后人看来,ZH国的重新崛起必然成为主导这个时代发展的最重要地历史脉络……”
连章宪国都没想到,龙烈血居然站在这样的高度,以这样的责任感来谈到亿龙集团的这次在西部的布局。
“好,说的好,怪不得老爷子私下说龙家下一代就只能看你,我和你姑姑地那两个孩子和龙家下一代的都比不了……”章宪国高兴的大笑了起来,手也拍在了龙烈血地肩膀上,看着龙烈血的目光除了欣慰以外,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亿龙集团在西部的布局在我看来大有可为,在我这种位置,看的不是一个企业的兴衰,不过有些东西的道理是共通的,也就是你说的‘势,,这个‘势,,在我看来就是国运。”章宪国脸色一正,“国运隆,则万事隆,国运衰,则万事衰,今天的西部,就是国运所系之地,有这种认识的,每天为这个国家的国运筹谋担忧的,可不仅仅是烈血你一个人!”章宪国笑了笑,“今天我们在这里见面,即为私,也为公,说到公事……”章宪国指着地图上龙烈血手掌刚刚离开的那块地方,“就和这个有关!”
龙烈血没说话,眼睛却是一亮。
“难道烈血你以为中央派我这个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来西疆,党,政,议会大权一把抓,恩宠无双,可以说是一手遮天,为的就是来收拾一个经济总量在全国各省中倒数的落后西部省份的烂摊子么?”章宪国这话透出了这个男人身上久积的威严与自信,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看着龙烈血,“别人可以不知道,但以烈血你今日的地位,你就没有想过这样安排背后的用意?”
龙烈血也没有再装沉默了,直视着章宪国的眼睛,“中央要在这边有大动作?”
“确实是大动作!”章宪国温和的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有些石破惊天,“下个月国庆的时候,中央将宣布把YN省列为首个西部国家综合改革实验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龙烈血怎么会不清楚,国内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来,被国家圈定为综合改革实验区的地方,只有沿海的两个城市而已,当年周主席圈定了那两个城市作为国家综合改革实验区,由此正式拉开了波澜壮阔的改革大潮的序幕,让ZH国这个古老的国家走上了另外一条发展轨道,这件事,就是放在ZH国近现代史上,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一次,那个让人尊敬的老人大笔一挥,直接把YN省圈定为西部国家综合改革试验区,是国内第一个省级的综合改革试验区。把这样的一个省级综合改革试验区放在了西部,又把章宪国这个有着铁腕书记称号,但却思想开明,各方面能力都极为突出地封疆大吏放在这里,委以重任,这背后的用意之深,即使以龙烈血的才智,一时之间,也无法完全想透,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龙烈血唯一能确定的一点,就是这次这样重大的安排的背后。必定有着更大的筹划在后面。
章宪国为龙烈血揭开了答案。
“在中央,振兴西部的议题在周主席的筹划下。已经日渐提上了主席团会议地议程,主席团内很多人其实已经看到了这件事背后的重要意义,这次来YN,主席曾亲自找我谈过一次话,话里,主席有些担忧,因为这些年以东部及沿海城市为前沿地改革。虽然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同时,暴露地问题也越来越多,全国就是一盘棋,有些问题,已经不是东部地区自己可以解决的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改革,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瓶颈阶段。社会上和党内也开始出现一些质疑改革的不同的声音,但主席地态度却很坚决,改革必须继续推进,这次中央派我来YN,并把YN省圈定为西部国家综合改革试验区的最大目的以及背后的用意,就是准备以最小的代价,用西部的改革为东部地改革困局破冰,坚定改革的信念,同时,作为被中央圈定的西部改革地先行省份,YN,要负责探索实践出一条振兴西部的道路,为整个西部走出困局做出自己的贡献,西部是一盘大棋,只要西部的这盘棋一活,那全国的这盘棋就都能活过来,打开国家的一番新格局!”说到这里,章宪国用坚定的眼神看着龙烈血,“要盘活西部这盘棋,就要先盘活YN这盘棋,而要盘活YN这盘棋,除了内功以外,烈血,有些事,就要你来做外功了!”
龙烈血此刻整个人都沸腾了起来,“要我做什么?”
章宪国的手掌从地图上的国内的西部很有气势的向南切下,穿过金三角和塔甸联邦,“国内的西部地区处于内陆,西部的这盘棋要活,必须要有一个气眼和对外通道,这个气眼……”章宪国用手在YN和与YN相交的国内桂西省这边划了两个圈,“是准备以西部两省为龙头和周边亚洲国家构建的ZH国——泛亚自由贸易区,总理明年年初的东南亚之行将和这些国家签订构建这个自由贸易区的框架性协定,走出第一步!这个对外国际大通道,在中央的构思中,在陆上,将以地处东亚、东南亚和南亚接合部的YN为咽喉,向北,构建直接连接印度洋与欧洲的第三亚欧大陆桥,而无论是构建泛亚自由贸易区还是第三亚欧大陆桥,金三角和塔甸联邦在其中都处于非常关键的位置,泛亚自由贸易区中不能缺少塔甸联邦这样一个几乎有着一亿人口和广阔市场的重要国家,而构思中的第三亚欧大陆桥的关键战略重点线路,就是塔甸联邦与孟加拉国吉大港之间的这一段!”章宪国看着龙烈血,语气恳切深沉,“烈血,现在压在你肩上的重担,在金三角,就是要进一步肃清这个地区毒源对国内的危害,稳定这个地区的局势,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得了,同时,更加艰巨的一个任务,是利用你在塔甸联邦的特殊身份和影响力,务必促使其放开长期以来对ZH国的贸易管制,并为ZH国打通向南的国际大通道做出最大的努力,特别是这条国际大通道,它的作用,不光对西部,就是对整个国家来说,也有着举足轻重的战略作用……”
千钧重担上身,龙烈血只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章宪国看着龙烈血眼中燃烧着的那一团坚定的火焰,暗自点了点头,“烈血,这次来主席让我给你带一件东西,嘱咐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听说是周主席亲手所书,龙烈血有些好奇,当龙烈血打开那卷由章宪国交给他的字幅时,字幅上只写着两个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的两个字——尖兵!
看着这两个字,什么话也没说,龙烈血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
当震东大学的又一批新生通过了学校的自主招生考试,怀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心情踏入震东大学宏伟校门的时候,在省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方瑞军谋杀宋忠祥并与宋忠祥遗孀的吉瑞祥股权争夺一案,也终于落下了帷幕,省高院驳回了方瑞军的上诉请求,维持了市中院的原判,吉瑞祥40的股权最终落到了宋忠祥遗孀的手里,方瑞军也锒铛入狱,法院死缓的判决并没有使方瑞军多活上几天,仅仅在入狱后不到一周的时间,监狱里就传来消息,这个往日在省城叱诧风云的地产大亨,在自己的牢房里,用床单上吊在牢门上,以一种高难度的方式,上吊自杀了,死得像一条狗一样,屎尿拉了一裤裆,眼睛还瞪得老大——不过也没有几个人会去关心这样的消息了……
国内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唯一让龙烈血有点意料不到的,是霍小玉固执的放弃了澄川酒店集团总经理这样优厚的位置,毅然而且决然的离开了气候宜人的澄川,到了这个时候正炎热似火的金三角翡冷翠,龙烈血也在这个时候静悄悄的离开了省城,踏上了向南的征尘……
《雪洗天下》第六部《烟雨潜行》完!请大家继续关注本书的第七部《黄金权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