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臥龍生
事如春風了無痕。
山色依舊綠,江水依舊流。
多少英雄成青冢,多少落日向黃昏。
江湖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三十春。
舊一代的江湖往事,已隨春風而去,新一代的江湖才人,又在茁壯成長。
滾滾東流長江水,後浪永遠推前浪。
春寒料峭,微明時分,仍然是寒氣侵人。
太湖三萬六干頃,一面風浪一面平。
那是形容太湖的博大,同一座湖內,一面風起浪涌,一面水平如鏡。
就在這春寒猶濃的早晨,水平如鏡的湖面上,停著一艘畫舫。
一個白衣如雪,長發披垂的少女,站在甲板上,望著東方天際出神。
太湖看日出。
一片魚肚白色的天際,突然泛起一點金芒,瞬息間,金芒擴展,化成了萬道金光,耀照天際。
金光幻影子水波之中,更顯出日出的綺麗景色。
望著那升起的太陽,白衣少女臉上泛起了歡愉之色,道︰“大姐,太陽出山了。”畫舫中傳出了一個清脆的聲音,道︰“人呢?”白衣少女蹙起了柳眉兒,道︰“人還未見到。”
敢情,她們在等人。一艘梭形快舟,離弦之箭般,疾馳而來。船頭上站著一個人。一個青衫佩劍的年輕人。操舟的是一個短髯如戟的大漢。他不但有著過人的臂力,而且也有著純熟的操舟技術,才能把那艘快舟操縱的疾如流星。快舟掠著畫舫而過,速度不減,在平靜的湖水上,劃成了一色的水痕。青衫人突然飛身而起,落在畫舫之上。他輕功絕佳,輕如飄絮,落在畫舫上,畫舫連動也未動一現在,青衫人和那白衣少女,正相對而立。白衣少女目光冷厲,望著那青衫人冷冷說道︰“你還很守約。”青衫人道︰“姓葉的從來就沒有失過約。”
白衣少女道︰“你很自負。”青衫人雙目中稜芒一閃,道︰“葉某人對自己一支長劍。一向有信心。”白衣少女冷哼一聲,緩緩說道︰“謙受益,這句話你懂不嗎?”青衫人道︰“葉某人讀的書雖然不算太多,但這句話的意思,還是明白。”白衣少女道︰“我大姐最討厭驕傲的人,你最好小心一些。”青衫人一揚劍眉,似是想說什麼,但他終于忍了下去。白衣少女已轉過身子,道︰“請入艙中,我替你帶路。”青衫人行入了艙中。畫舫不太大,船艙自然也不會太寬闊。但精巧的布置,卻使人不覺狹小。
一張小巧的木幾,圍著四張小巧的錦墩。
主位上,早已坐一個全身黑衣的少女,和那白衣少女一樣,披著一肩長發。
不知她是有心,或是無意,微微垂頭,長發遮去她的半個臉兒。
不抱琵琶卻遮面,借用了那一頭發。這就叫人看不真切,隱見半頰透胭脂,給人一種迷蒙的美。
她的聲音卻如出谷黃營一般,婉轉發出了一縷清音,道。“葉公子請坐。”
青衫人緩緩坐下,道︰“玉蘭雙姝飛箋相召,葉某人如約而來。”
黑衣女笑一笑道︰“正是愚姊妹奉函邀約。”
青衫人道︰“哦!姑娘是……”
顯然,他們過去並不相識。甚至見了面,也認不出來。
黑衣女道︰“我是玉翠,舍妹蘭白。”
青衫人道︰“幸會,幸會,不知姑娘邀約葉某,有何吩咐?”
黑衣女不答問話,卻舉手互擊一掌。
一個垂髯女婢,緩步行了過來,手中托著一個銀盤。
銀盤中,一個細瓷茶杯,茶中香茗,散發出撲鼻的清香。
女婢放下了銀盤。
黑衣女道︰“葉兄,請用茶。”
青衣人低頭看,才發現那細瓷茶杯下面,壓著一封信。
要取那封信,非得端起茶杯不可。
青衫人道︰“姑娘召葉某到此,不會是要我來品茗吧?”
黑衣女道;“好酒令人醉,好茶使人雅,葉兄名滿江湖,玉翠怎敢以俗人相待,請盡一杯香茗,聊盡心意。”
青衫人道;“無功不受祿。”黑衣女道︰“葉兄快人快語,既然清茶不入法眼,那請葉兄看信。”
青衫人道︰“這信可是給我葉某人看的?”
黑衣女子道︰“正是要葉兄過目。”
青衫人突然伸出左手,按在銀盤之上。銀盤中的茶杯緩緩升起。青衫人右手取過信箋。
茶杯又落回原處。
那信封上,寫了“機密”二字。
信未封口,青衫人微微一皺眉頭,取出信箋。
只看了第一句,青衫人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但他還是忍耐著把信看完。
看完了信,青衫人的神色也恢復了平靜,居然把信箋折疊得很好,又放回了原處。
黑衣女道︰“葉兄看完了?”
青衫人道︰“玉翠姑娘,在下讀書不多,但這封信,我還是看得明白。”
黑衣女道︰“葉兄就是他們說的人了?”
青衫人道︰“姑娘沒有找錯人,在下也確有一個綽號叫做七劍追魂。”
黑衣女嘆息一聲,道︰“那是說葉兄到現在已成名江湖,還沒有用過第八招殺人。”
青衫人道︰“事實上,我只用過五招,第六、七兩招,還沒有機會用過。”
黑衣女道︰“唉!十萬兩銀子,實在是一個大數目。”
青衫人道︰“確也值得試試。”
黑衣女道︰“听葉兄的口氣,不準備成全我們姊妹了。”
青衫人冷笑一聲,道︰“王翠姑娘要在下成全的意思,就是在下束手就戮。”
黑衣女道︰“葉兄,一個人活過百歲,也是難免一死,早死與晚死幾年,其實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分別。”
青衫人道︰“玉翠姑娘說的很有道理,只可借,在下還想多活幾年。”
黑衣女嫣然一笑,道︰“葉兄,死有三種,一種是自然的死一種是被人殺死,還有一種是自絕而死,葉兄正值盛年,只怕行難自然死了,余下兩種死法。不知葉兄感覺到哪一種好?”
青衫人道︰“兩種都不好,如是玉翠姑娘一定要在下選一種我倒寧可是選擇被人殺死的好。”
黑衣女道︰“那真是一件很遺憾的事,因為,我和合妹,都不太喜歡殺人,只不過,形勢迫人時,只好勉強動手。”
青衫人冷笑一聲道︰“殺人的人,必須要冒一個很大的危險,那就是也有被人殺的可能!”
黑衣女道︰“葉兄的意思是想殺我們姊妹了?”
青衫人道︰“刀劍本來無眼,如是動起手來,實在很難保證一個人不受傷害。”
黑衣女道︰“葉兄,你是否知道,你如決定成全我們姊妹時,你會有很大的收獲。”
青衫人道︰“我想不出,什麼收獲會比一個人的生命更重要。”
黑衣女道︰“不知道葉兄是否听說過‘寧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句話,玉蘭雙姝,都具有人間殊色。”
她聲音柔美,听起來,嬌脆動人,縱然是殺人取命的事,但在她口中說起來,也是那麼婉轉動听。
青衫人望望一直坐在旁邊的白衣少女,道︰“蘭白姑娘實在很美麗……”
黑衣女接道︰“她可以和你對月談情,陪你喝幾杯最好的酒,她彈的一手好琵琶,也可以為你高歌一曲,她的歌喉也還不錯,湖心駛舟,對月情話,那真是人間美事,葉兄何樂不為呢?”青衫人道︰“只可惜蘭白姑娘之美,還無法使在下陶醉到不要命的程度。”
黑衣女道︰“那你為什麼不仔細的看看我呢?我和舍妹有很多的不同。”
青衫人搖搖頭,道︰“在下實在瞧不出來。”
白衣女忽然站起身子,道︰“這人冥頑不靈。不用和他談了。”
黑衣女微微一笑,柔聲說道︰“妹妹,葉公子是江湖上有名的劍手,真要動起手來,只怕我們都未必是他的敵手。”
青衫人道︰“王翠姑娘如此謙虛,使在下覺著奇怪。”
黑衣女子微微一笑,道︰“小妹說的都是肺腑之百我不喜刀來劍往的拼殺,那場面大殘忍。”
青衫人看她說的十分認真,實有著啼笑皆非之感,這兩個女飛函相召,把他約來太湖畫舫之上,目的只是要取他的性命,分明是一場血腥搏殺,她卻偏偏又把它說成了無邊***。
似乎是玉翠姑娘早已看透了青衫人心中的隱密,微微一笑,道︰“葉兄,殺人,也是一種藝術,要殺得不帶血腥氣,要死得迅速,小妹一向反對動刀動槍的硬性搏殺,強存弱亡。”
青衫人冷笑一聲︰“老實說,在下已經在江湖上闖蕩了不少時候,也有不少人花錢雇請親手,要買我葉長青一條命,不過。葉某,從卻從未遇上過姑娘這樣的殺人方法,玉蘭雙姝本是江湖上有名的殺手,現在好像是在向我葉某人求命了。”
黑衣女突然一拂垂在臉上的秀發,目光投注葉長青的臉上,一笑道︰“不論葉兄如何想法,但小妹總覺著,用刀劍去殺人,實在是最不藝術的方法。”
葉長青冷冷說道︰“玉翠姑娘,在下不想再談這件事了,如果你們玉蘭雙姝,有信心勝得過我葉某人手中之劍,那就請立刻出手,如是你們沒有勝我的信心,不肯出手,區區就告辭了。”
黑衣女緩緩站起身子,道;“葉兄想走了。”
直到此刻,葉長青才算真正的看情楚那黑衣女子的模樣。
她不算太美,甚至沒有蘭白美,但她確和蘭白不同。
她全身都散發著一種媚態,尤其是那一對圓圓的大眼卻似有著無限的情意。
葉長青接觸到了那種目光,立刻有著莫名的奇異感覺。
只想撲上前去、把她攬入懷中。
但他忍住了。忍下了那股沖動。
葉長青究竟是久走江湖的人、立刻警覺到那樣誘惑的目光充滿著吸力。
他閉上了眼楮,吸一口氣,忽然間覺著咽喉之上一涼。
等他睜眼楮時,一把鋒利的短刀已然逼上了他的咽喉。
現在,葉長青相信了。只可惜相信得晚了一些。
葉長青感覺那鋒利的寒刃,緊貼咽喉之上。只要對方輕輕一揮,立刻可以割了他項上的人頭。至少,可以割斷了他的喉管。
玉翠微微一笑,緩緩說道︰“葉兄,這就是你所指的殺人了法了。”
葉長青道。“在下既然已經中計被擒,殺剮悉憑尊便。”
黑衣女道︰“沒有人要殺你,也沒有人敢殺你,小妹只是想向你證明一下,你的想法,未必就是對的。”
葉長青道︰“不論什麼原因,總是被一刀抵在咽喉之上。”
黑衣女突然出手加電,點了葉長青兩處穴道,收起了短刀,笑一笑,道︰“葉兄,現在.你想怎麼死?”
這艘畫舫。停在湖水之中,放眼望,目力所及處,不見人蹤、船影。
葉長青輕輕吁一口氣,道︰“我想請姑娘早些下手。”
黑衣女道︰“你如此固執,我們之間,很難有轉圈之余地,你既然急著要死,小妹只好成全你的心願了。”
葉長青雙目一閉,道︰“姑娘只管出手,我葉長青認命了。”
黑衣女子笑一笑,道︰“葉兄,我怕看到血,殺一個人,殺的血淋淋的,實在是一件很不藝術的事情,所以,小妹想請葉兄喝一杯毒酒如何?”
葉長青道︰“毒酒?”
黑衣女子道︰“一杯很毒的酒,喝下去立刻可以致命。”
面對著生死大事,葉長青還笑得出來,笑一笑,道︰“只要是死亡,不論怎麼樣死去都好。”
他對落于兩個女子之手,心中十分難過,只求一死解脫。
蘭白姑娘,早已經端來了一杯酒。碧綠色的酒,有一股濃烈的撲鼻香氣。
黑衣女道︰“喝下去這杯酒,你會不知不覺的死去。”
葉長青道︰“這杯酒清香撲鼻,似乎不像毒酒。”
玉翠笑一笑,道︰“小妹一向是心懷慈悲,就算是在殺人的時候,也是殺的文文明明,使死者心中很舒眼。”
葉長青道︰“我一點也不覺得舒服,我希望的死法,是拔劍而斗,如果姑娘能憑武功殺了我,在下才死的心眼口服。”
蘭白已把那杯毒酒送到了葉長青的口邊。
葉長青一張嘴喝下了滿杯碧綠色的酒。
酒味很芬芳,但卻立刻使葉長青暈了過去。
黑衣女笑一笑,道︰“二妹,放出信號,叫他們來帶人。”
蘭白放出了信號。
那是一枚高空旗花火炮。
一道藍煙,直沖霄漢,升高了五六丈後,突然響起了一聲爆震。
響聲過後不久,一艘魚舟疾馳而至。
魚舟緊靠著畫舫,停了下來。一個身著灰布褲褂的大漢,突然跳上了畫舫。
灰衣大漢回顧了一眼,舉步行入艙中。
玉翠已然坐回原位,長發垂下,遮住了大半張臉。
蘭白站在艙門處,徐來的微風,輕輕的飄起她垂肩長發。
玉翠姑娘嬌脆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周總管,看看是是你們要的葉長青。”
周總管低下頭去,看的很仔細,而且,伸出了右手,在葉青的臉上滑動了兩下,確定他沒有戴面具,點點頭,道︰“是他葉長青。”
玉翠道︰“周總管看清楚了?”
周總管道︰“看清楚了,姑娘交給在下的是貨真價實的七劍迫魂。”
玉翠姑娘笑一笑,道︰“幸未辱命。”
周總管道︰“玉蘭雙姝,果然名不虛傳,在下好生佩服,不知在下可否把人帶走。”
玉翠姑娘笑一笑,道︰“周總管,帶來銀子沒有?”
周總管道︰“銀子不是早已付清了嗎?”
玉翠嘆口氣,道︰“想不到周總管竟然不清楚這件事。”
周總管道︰“就在下所知,咱們好像已付姑娘十萬銀票。”
玉翠道︰“那十萬銀子,是葉長青的人頭,但我現在給你的是一個活人,活的七劍追魂葉長青。”
周總管道︰“其實,葉長青的生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得到他。”
玉翠笑一笑,道︰“周總管,這麼說,咱們這生意就很難說了。”
周總管道︰“簡單得很,姑娘割下葉長青的人頭,交給周某人帶回去就是。”
玉翠搖搖頭,道︰“我擒到了活的葉長青,可以多賣兩萬兩銀子,為什麼要把他殺死呢?”
周總管道︰“但在下來此之時,並未帶錢……”
玉翠接道︰“其實,那也很容易辦,你回去取了銀子再來。”
周總管道︰“玉翠姑娘,可否先把人交給在下帶走,三日之內,在下一定把銀票送到?”玉翠道︰“周總管的意思不錯,不過兩萬銀子,不是個小數目,我不想冒這個險。”
周總管道︰“冒險?難道姑娘怕在下賴帳?”
玉翠嫣然一笑,道︰“這個我倒不怕,我想你周總管也不敢賴帳。”
周總管道︰“世上如若有人敢賴玉蘭雙姝的帳,那個人一定是活得不耐煩了。”
玉翠嘆息一聲,道︰“我擔心的是恐怕你周總管沒有保護這位葉長青的能力。”
周總管道︰“玉翠姑娘,在于希望你再考慮一下。”
玉翠姑娘緩緩說道︰“我想周總管還是拿銀子來再說吧!”
周總管嘆息一聲,道︰“玉翠姑娘,我想,這姓葉的有不少的朋友,如若把他留在這畫舫之上,只怕是不太妥當。”
玉翠道︰“你周總管既然知道葉長青有不少的朋友,自然也該明白,他那些朋友,一定會替他報仇?”
周總管點點頭。
玉翠道︰“我們邀約葉長青的事,並非隱秘,我想一定有不少人知道這件事,葉長青的朋友,—定會追逼我們說出他的下落。”
周總管道︰“玉翠,行有行規,咱們已付了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我們之間約定,大家自然都應遵守。”
玉翠道︰“是我們不守約,還是你們不守約?”
周總管呆了一呆,道︰“我們要死人,割下葉長青的人頭,我帶走。”
說動就動,話落口,手中已多了一口鋒利的匕首。
刀鋒已切了下去。
一雙手。雪白滑膩的手,無聲無息的伸了過來。
五根縴縴的玉指,抓在周總管握力的右腕之上。
刀鋒距離葉長青的頸子,還有三寸。
周總管回過頭,緩緩說道︰“蘭白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蘭白道︰“我們抓的是活人,你為什麼要殺他?”
周總管道︰“我們付了十萬銀子,買的是葉長青的人頭。”
蘭白冷笑一聲道︰“可是我們的約定上有一條,如是交活人要多收兩萬銀子,為了這兩萬銀子,我們費了不少的工夫,周總管不覺得這樣大便宜了?”
周總管道︰“在下既然未帶銀子,自然也不能沾你姑娘的光。”
玉翠笑一笑,道︰“他喝了一杯五日醉,五天之內,絕對不會醒過來,去取銀子。我們在這里等你們三天,三天之後。我們就不等了,那時候,我們可以放了葉長青……”
周總管急道︰“姑娘,你們已收過了十萬銀子,怎能如此不講信約。”
玉翠道︰“周總管,不守約定的是你,為什麼明明一個大活人,你卻當作死人收?”
蘭白右手五指一收、周總管手中的刀,掉在船板上。
周總管道︰“兩位姑娘,你們不能這樣對待主顧。”
蘭白道;“玉蘭雙姝,從來沒有遇上你這麼羅嗦的主顧。”
右手忽然加力一送,周總管身子不由自主轉到艙門口處。
這艘畫舫、本來不大。
蘭白飛起了一腳,踢在周總管的臀部之上。
幸好,他乘來的漁舟,就在旁邊、立刻被救了上去。
畫舫中傳出來玉翠的聲音;道︰“周總管,三天,由現在算,後天日落時分,你如果還不來,我們就不等了。”
周總管的後腰,痛的很厲害,蘭白那一腳,實在踢得不輕。
周總管忍著痛高聲說道︰“兩位姑娘,不論如何,三日之約,在下一定趕到,只是太湖如此廣大,你們泛舟太湖,我們要到哪里去找?”
玉翠道︰“你知道蘆葦林吧!距離此處不遠,我們在蘆葦林相見。”
周總管道︰“好,一言為定。”
漁舟掉過船頭,急馳而去。
望著急去的漁舟,蘭白緩緩說道︰“大姐,咱們真的要等他嗎?”
玉翠笑一笑,道︰“兩萬銀子,不是個小數字,自然要等。”
蘭白道︰“這姓葉的呢?難道咱們就把他擺在這畫舫之上?”
玉翠道︰“他喝了一杯五日醉,五日之內不會醒過來,先把他捆起來,丟在艙中……”
突然間,玉翠閉上了嘴巴!蘭白也露出了很吃驚的神情。
原來,躺在艙中的葉長青,突然坐了起來,而且,順手抓過身側的長劍。
葉長青臉上帶著微笑,道︰“貴姊妹的五日醉,並不太好,所以,我很快的醒了過來。”
玉翠道︰“喝了五日醉的人,不醉五天,至少也要三天,你很快醒過來,那是因為你根本沒有喝下去。”
葉長青微一挺腰,忽然站了起來,笑道︰“姑娘實在很聰明,你們那杯五日醉,我已經吐了出來,而且,姑娘的點穴手法也不太好,所以,我還能听到你們的談話,其實,你們應該把我交給周總管的。”
玉翠笑一笑,道︰“我也一直在奇怪,七劍迫魂怎麼會這樣容易對付。”
葉長青道︰“其實,你們已經收過了別人十萬銀子,那不是一個小數目,何必又貪心多要兩萬銀子呢?”
玉翠道︰“所以,你葉大俠準備對付我們姊妹了?”
蘭白冷冷道︰“我們既然敢做,就不會害怕,大不了放手一拼。”
玉翠笑道︰“小妹總覺得拔刀而斗,血流五步,有點匹夫之勇,不是智者所為。”
葉長青道︰“你們加害我葉某人的事,我葉某人可以不追究不過”
玉翠接道︰“要有條件?”
葉長青道︰“不錯,有條件。”
玉翠道︰“希望那條件不會太困難。”
葉長青道︰“對你們玉蘭雙姝來說,那該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只要你們告訴我那周總管的來歷。”
玉翠道︰“行有行規,這一點,實在很抱歉,小妹不能泄露出雇主的機密。”
葉長青道︰“那只好求其次了。”
玉翠道︰“說下去。”
葉長青道︰“把我交給那周總管帶走。”
玉翠道︰“就這樣子交給他嗎?”
葉長青道;“難道還要我再喝一杯五日醉?”
玉翠道︰“不喝五日醉,至少,也該把你綁起來,周總管是一個很精明的人。”
葉長青道︰“玉翠姑娘實在是一個很有智慧的人,在下是望塵莫及,不過,這件事,在下是很難同意。”
王翠姑娘嘆息一聲,道︰“葉大俠,這就使我們很為難了,總不能讓我們把收到的十萬銀子退回去吧?”葉長青道︰“那是姑娘的事了,姑娘如是一定要把在下綁起來,只怕要姑娘拿出一點真實的本領來了。”
玉翠姑娘道︰“動手一戰。”
葉長青笑一笑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辦法了。”
蘭白道︰“大姐,這個人桀驁不馴,他還認為咱們真的怕他了。”
葉長青冷冷一笑,道︰“蘭白姑娘說的不錯,兩位姑娘如是不拿一點本領出來,只好有勞兩位送在下一趟了。在下總不能長留在兩位姑娘這畫舫之上。”
玉翠緩緩站起身子,嘆息一聲,道︰“葉兄一定要走,小妹只好留客了。”
突然一個轉身,一指點向前胸。
葉長青揮手一封,踢出一腳。
蘭白迅快的移動身子,站在艙門口處。
玉翠柳腰輕擺,欺到葉長青的身前,現手連環拍出,一連八掌。
這座畫舫艙中的地方,實在很小,只適合一些小巧的工夫。
葉長青左手提著長劍,只能用右手封擋玉翠的攻勢。
玉翠八掌凌厲的攻勢,把葉長青逼退了兩步。
退兩步,已到了艙壁之前。
但他總算把玉翠的八招一氣呵成的攻勢給封開了。
玉翠只要再攻兩招,葉長青就無可退之處,只有硬行封擋玉翠姑娘的攻勢了。
但玉翠卻停手來攻,反而微微一笑,道︰“葉大俠,這地方方狹小了些,你雖有絕世劍術,但卻無法施展,形勢受了很大的限制。”
葉長青道︰“這船艙雖然不大,但卻未必能夠真的困得住我。”
玉翠道︰“至少,我也證明了一件事。”
葉長青道︰“什麼事?”
玉翠姑娘道︰“小妹如若放開手,也可以和葉大俠一戰。”
葉長青道︰“姑娘認為剛才那幾招佔了優勢?”
玉翠道︰“剛才只有我一個人出手,而舍妹的武功,決不在我之下。”
葉長青冷笑一聲,道︰“玉蘭雙姝要倚多為勝……”
玉翠接道︰“是啊!我們不但要聯合出手,而且,就在這船艙之中和你動手。”
蘭白道︰“除非你的水中工夫,和我們一樣好。”
葉長青心中一震,臉上閃掠過一抹驚訝之色。
就是那一抹驚訝,已被玉翠看出于破綻,淡淡一笑,道︰“葉公子可是沒有學過水中工夫?”
葉長青道︰“就算在下不會水中工夫,也不見得就會被水淹死,咱們現在正在一艘畫舫之上。”
玉翠道︰“可是船在水面上,只要這艘船破了,水就可以進入船艙中,有一句話,水可以載舟,也可以覆舟。”
葉長青冷笑一聲,道︰“兩位姑娘準備沉船?”
玉翠道︰“這艘畫舫,值一百兩銀子,如果不到非沉不可的時候,小妹不會舍得沉下它。”
葉長青緩緩抽出長劍,道︰“兩位姑娘,請亮兵刃,如是你們仍要沉船,我會在畫舫未沉之前,先殺了兩位。”
蘭白道︰“大姐,給他三分顏色,他就開起染房了,我看,要給他一點教訓才成。”
葉長青道︰“二姑娘指教,在下等候。”
蘭白突然一探腰際,手中已多了一雙短刀。
但是,那並不是兩把短刀,尖端,有一個形如鴉口的尖刺。
這對兵刃,奇怪到家,葉長青這樣長年闖蕩江湖的人,也沒有見過這樣的怪兵刃。
玉翠道︰“二妹,小心些,我去沉船。”
舉步轉入內艙。
葉長青大急,長劍一探,刺向玉翠的背心。
蘭白右手的鴉口刀一抬,封開了長劍。左手一刀,刺了過來。
葉長青號稱七劍追魂,他的劍法,自然是有獨到之處。
可惜,這船艙太過狹小,長劍處處受制,真的施展不開。
蘭白姑娘手中的鴉刀,只有一尺二寸左右,再加上她身軀嬌小玲瓏,運轉靈活,施展開來,攻勢極為凌厲。
可惜,葉長青空有七劍追魂之名,卻是一點發揮不出。
船艙中見了水,片刻工夫,水已浸到了雙腳。
蘭白高聲說道︰“大姊,姓葉的虛有其名,我已控制了全局,再有三十招,我可以逼他棄劍,用不著放水了。”
玉翠道︰“二妹,這姓葉的狡猾的很,你要小心了,別中了也誘敵之計。”
葉長青暗暗嘆息一聲,忖道︰“看來,我葉長青今日真要栽在這兩個丫頭手中了。”
對蘭白急攻的雙刀,他並未放在心上,他相信只要能沖出艙門,不受艙中的形勢限制,以他凌厲的劍招,必可反擊得手。
但他卻很怕水。
蘭白的鴉口刀,不但凌厲而且很冷酷,出手盡向葉長青致命的地方招呼,大有殺死葉長青的用心。
水深過膝,葉長青的感覺中整座畫舫,似已向水中沉去。
他已感覺運轉的長劍,受到了影響。
但蘭白的攻勢,仍然是那麼的激烈,而衣袖帶起的水珠,飛濺了葉長青滿身滿臉。
玉翠姑娘突然出現,高聲說道︰“住手。”
蘭白收住了刀勢。
玉翠臉上帶著嬌媚的笑意,道︰“葉兄,收起你的長劍。”
葉長青道;“就算我一定要死,也死的壯烈一些。”
過膝的湖水,已使得葉長青完全失去取勝的信心。
對一個不會水的人,水給予他的威脅太大了。
玉翠道︰“我們不想殺你,再說,目前你已經沒有抗拒的能力,艙中的積水,如是再深一些,你必會傷在蘭妹的刀下,我知道你不怕死,但如果被人在臉上劃幾刀,總是不太好看……”
語聲一頓,接道︰“再說,你已經完全明白事情的內情,你死了,我只不過是少收了兩萬銀子。”
葉長青道︰“兩萬銀子,對你們玉蘭雙姝來說,也是一種損失?”
玉翠道︰“葉兄,你可明白留得青山在這句話嗎?你只要不死,就可能有脫險的機會,不算是輸定了,但如你死了,那就永無翻身的機會了。”
葉長青嘆息一聲,道︰“為了兩萬銀子,姑娘實在是費盡了口舌。”
玉翠道︰“主要的是我們姊妹,不喜歡看到流血。”
葉長青冷冷說道︰“對姑娘這份虛偽,實在是叫人厭惡。”
玉翠笑一笑,道︰“不論是否令你感到厭惡,但卻很真實。”
葉長青道︰“你們姊妹為禍江湖,我葉某人恨自己無能為江湖除害,但至少可以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是英雄人物,大義所在,死而無憾。”
突然舉劍,向脖子上抹去。
他生性剛烈,寧願自刎一死,也不願活著受罪。
寒光閃動,當的擊在長劍上。
蘭白手中的鴉口刀,飛了過去,尖厲的鴉口,竟然能夠張開,咬住了葉長青手中的長劍。
現在,葉長青已失去了自絕的能力。
蘭白手中的鴉口刀,帶著細小的鋼索,只見她右手抖了一抖,鴉口刀,重又飛回了蘭白的手中。
玉翠笑道︰“葉兄,愚姊妹很希望葉兄合作,不要再作無謂的爭執。”
葉長青也明白,此刻已完全受制,嘆息一聲,松去手中的長劍,閉上雙目。
蘭白緩步行了過去,落指如雨,連點了葉長青八處穴道。
他似是練過移穴換位的功夫,蘭白己不敢大意。
葉長青向水中倒去,蘭白及時扶住了他。
玉翠道︰“扶住他,我放去艙中積水。”
原來,這艘畫舫,竟然是有著活動的閘門,可以放水,也可以排水。
艙中的水,很快排完,太湖的水質清純,拭去了水痕之後,汗沒有留下什麼污跡。
這艘小小的畫舫,竟然精密特制,可惜,葉長青已真的暈了過去,無法看到這些隱秘。
口口口
蘭白脫掉了水淋淋的衣服,而且,一下子脫的很徹底。
碧水畫舫,玉體掩映,好一個秀致美麗的身體。
玉翠靜靜的欣賞著,蘭白扭動一下腰肢,臉上泛起一股自憐自惜的神情。
玉翠拋過來一件衣眼,笑道︰“丫頭穿上吧!”
一件白衣,雪一般的白衣。
玉蘭雙姝,就是這樣的人,放縱而美麗的女人。
蘭白笑一笑,道︰“大姊,咱們要如何處置他?”
玉翠道︰“你說說?”
蘭白道︰“其實,咱們剛才應該把他交給周總管的。”
玉翠嘆息一聲,道︰“幸好,咱們沒有交給他,葉長青只怕很難忘記咱們生擒出賣他的仇恨,他如果殺丁周總管,定然會來找咱們。”
蘭白道︰“大姊,咱們是不是真的做完這一票,就洗手不干了。”
玉翠道︰“是真的,二妹,咱們雖然是師姊妹,但情勝骨肉,可是做了這票生意,咱們就要分手,隱名江湖重新做人,玉蘭雙姝,也就從此消失于人間。”
蘭白道︰“大姊,這些年來,咱們旦夕相處,一旦分手,這一份相思之情,只怕是很難熬受,小妹覺得,咱們拋棄了江湖殺手生涯,卻為什麼一定要分開呢?”
玉翠點點頭,道︰“蘭妹,這幾年,咱們兩個人做了不少震動江湖的大事,也賺夠了咱們一輩子享用不盡的銀子,此後半生,咱們要重新做人,如果咱們不分開,就很可能重作馮婦,再出江湖,而且,也留下了給別人追索的痕跡。”
蘭白道︰“玉蘭雙姝,一個住天南,一個住地北,就算他們找到了咱們其中一個人,也不敢肯定咱們就是玉蘭雙姝。”
玉翠嘆息一聲,道︰“蘭妹,咱們出道幾年了?”
蘭白道︰“三年另十個月。”
玉翠道︰“我痛悔,也慚愧,你小我三歲,三年前,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但我卻沒有帶著你學好,競走上江湖殺手之途,師父九泉有知,一定不會放過我。”
蘭白道︰“大姊,我一點也不後悔,我們沒有親手殺過一個人……”
玉翠接道︰“傻丫頭,我們把他擺布得完全沒有反抗之力,看著別人殺丁他,這和我們殺了他有何不同。”
蘭白道︰“姊姊,我記得咱們做了十票生意,九個都是因為喜愛了咱們的美色才被咱們制住的,那如何能怪咱們呢?”
玉翠望了望躺在艙中的葉長青道︰“他呢?並沒有被咱們的美色所醉……”
蘭白接道︰“其實,我不信他真能把持得住,只不過,咱們沒有真正誘惑他罷了。”
玉翠道︰“蘭妹,別認為天下的男人都一樣,這個葉長青和別人有些不同。”
蘭白望著橫臥在地上的葉長青一眼,道︰“大姐,我瞧不出他有什麼和別人不同的地方,小妹就不相信,咱們征服不了他。”
玉翠道︰“蘭妹,你實在很美,上天不但給了你一張姣好的面容,也給了你一個美好的身段,所以,你幾乎無往不利……”
蘭白嘆息一聲,接道︰“大姐,我心里還有一個很奇怪的負擔!,這幾年中,我們傷害的人,不管是武林俠士,或是綠林大盜,但他們都是想侵犯我,不管咱們如何整他們,我心中都沒有一點遺憾,但對這個姓葉的……”
玉翠笑一笑。道︰“蘭妹,做完了這一票生意,咱們就決心退隱了,何妨在心中留一點憾事?”
蘭白微微一笑,未再多言。,
畫舫,又恢復了原有的寧靜。櫓聲歙乃,行駛在平靜的湖水
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又是夕陽向黃昏的時刻。
波浪裂開水中天,一艘快舟,怒馬奔駛般沖了過來。
劃起了一道白浪,也劃破了水中的彩雲、藍天︰
快舟馳近蘆花飛自的葦林,突然停了下來。
一個長衫馬褂的中年人,出現于船頭,正是周總管。
只听他高聲說道︰“玉姑娘,周某人披星戴月,飛馬急舟而也帶來了約定之物,請姑娘現身一晤。”
蘆葦深處,傳出了水波蕩漾之聲。
一艘小巧的畫舫,緩緩由葦林中轉了出來。
仍然是那一艘畫舫,仍然是那兩個擁有畫舫的女主人。
蘭白白衣飄風,站在船頭。
畫舫轉出蘆葦林,和快舟保持了兩丈左右的距離,停了下來。
周總管一抱拳,道︰“蘭姑娘……”
蘭白冷漠地說道︰“你來的很快,早了一天。”
周總管笑一笑,道︰“但在下已帶來了約定之物。”
蘭白道︰“銀票。”
周總管道︰“成色十足的金葉子兩千五百兩,听說兩位姑娘做了這一票生意之後,就要洗手歸隱,敝莊主才湊足了金葉子,一手交現金,一手交人。”
蘭白道︰“好像多了五百兩。”
周總管笑一笑,道︰“兩干兩黃金,是應該付給兩位姑娘酬勞,另外五百兩是敝莊主送給兩位姑娘的程儀。”
蘭白道︰“貴莊主想得很周到。”
周總管道︰“敝莊主通情達理,知人善任,對道上朋友,一向是顧慮周詳……”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但不知葉長青的人是否還在?”
蘭白道︰“當然在。”
周總管道︰“好,在下送上黃金。”
轉身入艙,捧出了一只木箱。
快舟移動,接近畫舫。
周總管登上畫舫,直入艙中,放下了木箱,打開箱蓋。
只見金光耀眼,一排排的金葉子,排列得十分整齊。
周總管看到了葉長青,靜靜的坐在一張錦墩上,背靠艙壁,卻也不動一下。
一眼間,就可以看出來,那是被點了穴道。
玉翠一直未出面,蘭白卻指指葉長青,道︰“人在那里,你帶走吧。”
周總管背起了葉長青,行出艙門,直登快舟。
蘭白嘆口氣,道︰“大姊,我看葉長青是死定了,”
玉翠輕輕嘆息一聲,道︰“咱們走吧!”
蘭白道︰“大姐,咱們要到哪里去?”
玉翠道︰“畫舫靠岸之後,咱們放把火,把船燒廠,然後分了銀子,你就回老家去。”
蘭白道︰“大姐呢?”
玉翠道︰“我還沒有固定的地方,不過,我會慢慢的找一個理想的地方住下來……”
蘭白接道︰“大姐,難道我們真的不能再住在一起嗎?”
玉翠道︰“蘭妹,至少咱們要分開個兩三年,玉蘭雙姝如是不拆伙,江湖的人,不會放過咱們︰”
蘭白道︰“咱們分開了,難道他們就放心了嗎?再說,分開之後,實力也大為減弱,萬—再遇上了什麼事情,應付起來,實力上,也要大打折扣了。”
玉翠微微一笑,道︰“蘭妹,咱們兩個人走在一起,就會使人想起玉蘭雙姝,因為,玉蘭雙姝,究竟是兩個人,咱們一走單,就算是被人看到了,也不會聯想到玉蘭雙姝……”
語聲一頓,接道︰“自然,我還有一點別的布置,使他們覺得玉蘭雙姝,已經香消玉殞了。”
蘭白道︰“大姐早有計劃了。”
玉翠點點頭,道︰“是的!所以,咱們必須要分開三年。”
蘭白道︰“為什麼一定要三年呢?”
玉翠道︰“因為,照一般江湖上的習性,玉蘭雙姝出事之後,必然會是一件轟動江湖的大事,一兩年內.一定會有多事的人想法子找尋我們的蹤跡,三年之後,這件事就會淡了下來,那時候,我會去找你。”
口口口
第二天,太湖水面上,有一艘燒殘的畫舫和兩具尸體,從衣服和身材上看去,是名動江湖的神秘女殺手玉蘭雙姝。
只可惜,兩個人死的很淒慘,面目已經無法辨認了。
于是,玉蘭雙姝被殺的事,立刻傳遍子江湖。
那艘燒殘的畫舫上,留下了玉蘭雙姝的票幟。
口口口
葉長青被周總管帶上快舟,艙中,早已坐了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人。
這個人生的很瘦,如若拆下了身上的骨頭,只怕剝不出五斤淨肉。
但周總管對他卻十分的敬重,先放下丁葉長青,一躬身,道︰“夏老……”
瘦削的中年人,輕輕咳了一聲,道︰“葉長青還活著嗎?”
周總管道︰“活著,只是被點了穴道,可能還加了兩個丫頭的一杯五日醉。”
瘦削的中年人笑一笑,道︰“兩個丫頭,是否相信我們會殺了他?”
周總管笑道︰“她們一再阻止我。”
瘦削人點點頭,道︰“那很好,把他帶入底艙,再加一道浸過油的牛筋給捆起來。”
周總管道︰“夏老,這個人很急躁,萬一他醒過來,發覺自己無逃脫法時,很可能會自絕而死。”
瘦削人笑一笑,道︰“你放心,像葉長青這樣的人,不會怕死,但他卻有很重的好奇心,任何事,都希望弄個明白出來。就算他清醒過來,但心中那一股強烈的好奇,一定會想法子保下性命。”
周總管道︰“夏老高見。”
瘦削人道︰“用牛筋捆好之後,就解開他的穴道,讓他早些清醒過來。”
周總管道︰“在下這就去辦。”
瘦削人道︰“哦!還要替他加上一副特制的手銬。”
葉長青真的醒過來了,但他發覺,自己不但手上有一副堅牢的銬,而且全身都被堅牢的牛筋捆著。
他暗中運氣試了一下,幸好,他的武功還在。
運氣探動了一下,發覺捆綁的牛筋十分堅牢,手中的手銬也是不易掙脫的百煉精鋼研制。
江湖上的豐富閱歷,使他立刻停息下來。
他已經明白,如若沒有外力的支援,自己很難脫困了。
這是一個很幽暗的地方,黑得不見五指。但葉長青仍然很快的分辨出,他的處境,是在一艘船的底艙中。
忽然,一道燈光射過來。
那是一盞孔明燈,由一面艙板的洞口中透過來。
室中明亮了,但對葉長青而言,卻是毫無幫助。
燈光,逼照在他的雙目上,他仍然無法看到別的景物。
一個成名的劍客,必須經過很多次生死的搏斗,這就練成了一種遇事不慌亂的鎮靜。
所以,他只是靜靜的坐著,沒有驚慌,也沒有多問。
一聲冷笑,傳了過來︰“葉長青,你很沉著啊!”
葉長青吁了一口氣,道︰“你是誰?口音很陌生,過去,咱們沒有見過吧?”
那聲音應道︰“我姓夏,春夏秋冬的夏。”
葉長青道︰“原來是夏先生,大名怎麼稱呼?”
夏先生哈哈一笑,道︰“告訴你,也不要緊,因為,此後咱們可能是朋友。”
葉長青道︰“哦!”
夏先生道︰“如果咱們不能成為朋友的時候,那就會變成人鬼殊途,陰陽有別,這件事,沒有人能夠幫助你,必須由你自己去決定……”
重重咳了一聲,接道︰“我叫夏殺。”
葉長青表面上很冷靜,其實。卻暗中把聲音牢記腦際。他無法看到夏殺的形貌,只有牢記他的聲音了。
夏殺的聲音,又傳入耳際,道︰“葉長青,你想清楚了嗎?”
葉長青道︰“我還不知道,咱們如何才能成為朋友。”
夏殺道︰“成朋友這件事,很容易,也很困難,困難的原因是︰像你葉老弟這種人,少年成名,難免氣盛,不太容易接受別人的命令。”
葉長青道︰“如是一個人,去命令—個人,那就不能算是朋友了。”
夏殺笑一笑道︰“但命令你的不是我,所以我們還是朋友。”
葉長青道︰“夏兄的意思是,你我等級一樣?”
夏殺道︰“不錯,咱們的武功,我相信,也不會相差得很遠,日後在江湖上,也許咱們會有很多合作的機會。”
葉長青嘆口氣,道︰“你如是和我一樣的身價,又如何能做得了主。”
夏殺道︰“我是奉命來此,專門處理你葉老弟的事,我擁有全權,所以,也可以決定你的生死。”
葉長青道︰“就算我答應了你,不知道你會不會相信?”
夏殺道︰“葉老弟,你也是江湖中的成名的人物了,我想,咱們都不是容易上當的人。”
葉長青道︰“難道還有什麼條件?”
夏殺道︰“有!只要你葉兄交出一個保證。”
葉長青道︰“我孑然一身,能交出什麼保證給你?”
夏殺道︰“如果葉老弟實在想不起來,我倒可替葉老弟想一想。”葉長青道︰“好!你說給我听听,也許真的能對我有很大的幫助。”
夏殺道︰“信任,想一個辦法,讓我們信任你,也就是讓我覺得你不會背叛,對我個人而盲,你會永遠是我的朋友。”
葉長青道︰“唉!听起來很容易,做起來,只怕很堆。”
夏殺道︰“容易得很,只要把性命交給他們掌握,他們就不會多懷疑了。”
葉長青道︰“這種事,在下從未做過,也從未想過。夏兄既然能為我借箸代籌,想來也必然為我代想一個完善的辦法了。”
夏殺道︰“就在下所知,服用他們交來的藥物,是辦法之一,那種藥物,有一種定時發作的特性,不生背叛之心,那解藥就會及時送到你的手中。”
葉長青道︰“這辦法雖然不太新奇,但實在很有效,但不知夏兄,是否也要常常服用解藥。”
夏殺道︰“一年之前,我還要借那些解藥維持生命,但是現在不用了。”
葉長青遭︰“為什麼?”
夏殺道︰“因為,他們已經完全的信任我,我這幾年來,也表現得相當不錯,所以,他們就解除了加諸在我身上的限制。”
葉長青道︰“夏兄,一個人的死亡,雖然是必經之路,但人的好生惡死之念,總是難以滌除。”
夏殺道︰“是啊,好死不如賴活,尤其像你葉老弟這樣的人,年紀輕輕,名滿江湖,來日正長,死了實在可惜。”
葉長青沉吟不語,心中卻在暗作盤算︰“我如不答應他.必是死定了,答應了眼下定時發作的毒藥,也是很難活得下去,但武林人物,寧可死于刀、劍之下,也不能死于毒藥的發作之下。”
只听夏殺說道︰“葉老弟,花國取魁,章台走馬,人生風演事物,多不勝數,這些,只怕你老弟都還沒有經歷過吧?”
葉長青道︰“沒有,所以我還想多活幾年,不過,有一件事,我必須先弄清楚。”
夏殺道︰“什麼事?”
葉長青道︰“要在下听命的是什麼人?如若他還能使在下心中有點敬服,也就將就著活下去了,如若那人叫在下看不起,那就生不如死了。”
夏殺很久沒有回答,而且,那照射在葉長青臉上的燈光,也突然隱去。
葉長青閉上了眼楮.盡量使自己的目光適應黑暗。
再睜開眼楮時,已然隱隱可見室中的景物。
感覺中,行直的快舟,突然停了下來。緊接著,光線透入,底艙門開,一個黑布包頭,只露出兩只眼楮的人,緩步行了進來。
雖然無法看出他的面貌,但葉長青仍然看出了他是周總管。
不過,葉長青並沒有說出來。
那人直行到葉長青的面前,道︰“閣下,請喝下這一杯酒。”
葉長青道︰“什麼酒?”
黑衣人道︰“迷魂酒,閣下喝下去了這杯酒之後,人就立刻暈迷過去。”
葉長青明白,不喝暈這杯酒,可能會立刻召來殺身之禍,當下一張口,喝了下去。
一杯酒喝下去,葉長青立刻感覺到那是一種很強烈的迷魂藥物,心中念頭還來轉過來;人已經暈了過去。
葉長青再度清醒時.發覺躺在一張木床上。
這是一間布置得很雅致的客室。一廳之外,還有一間臥房,臥房內,有一張木榻。
木榻旁邊,正站著—個美麗絕倫的女子。
人生得美麗,一身衣服,更是充滿著—種動人的熱情。
粉紅羅衫,粉紅裙,粉紅色的帶子,在長發上打了一個蝴蝶結。
她手中還捧著一個瓷盤,盤中放著一個細瓷花杯。
望望那紅衣少女,葉長青緩緩說道︰“這是什麼地方?”
紅衣少女道︰“這是一間迎候貴賓的客房,我是侍候貴賓的丫頭。”
她回答的話很清楚,聲音也很嬌美動听,但卻完全說的是廢話。
一間臥房,用不著那丫頭說,葉長青看得很清楚了。
葉長青緩緩坐起身子,道︰“我看得出這是一座臥室,我想這地方,總應該有個地名才是?”
紅衣女子道︰“哦!這地方叫陰陽堡。”
葉長青道︰“陰陽堡,我怎麼沒有听說過這麼一個地方?”
紅衣女字笑道︰“有些地力很目有名,但卻是虛名,陰陽堡雖然不怎麼有名,但卻是陰陽分明,是個很實際的地方。”
葉長青道︰“很實際的地方,這是什麼意思?”
紅衣女子道︰“因為,這里是生死關,陰陽界,可以生,可以死,就要看你葉少俠自己的決定了。”
葉長青笑一笑道︰“像姑娘這樣的美麗女人,就算是很可怖的話,但如從你的口中說出采,也沒有可怖的感覺了。”
紅衣少女笑一笑道︰“葉少俠這樣英俊,說的話,又如此甜美動人,實在是叫人听了很舒服,小妹衷心希望你能活下去。”
葉長青望了望那花瓷茶杯.道︰“那茶杯里面是什麼?”
紅衣少女道︰“茶!一杯無憂茶,吃下去,你就不用再擔心生死的事。”
葉長青暗中運氣—試,發覺竟然無法提聚真氣,暗暗嘆息一聲,心中明白己然被人動了手腳。
但他也明白,此刻,正是生死關頭,必須保持冷靜。
他盡量使聲音變的很平和,道︰“無憂茶,實在是很好听的名字。”
紅衣女子道︰“名字雖然好听,但卻是一杯毒茶。”
葉長青道︰“喝下去,立刻會死?”
紅衣女子道︰“那看你的想法了?如若你溫順一些;喝下去,就不會死了,如若你是那種很固執的人,不知道見風轉舵,那就生不如死了。”
葉長青低聲道︰“姑娘,我如活下去,能不能提出—個要求?”
紅衣女子道︰“看樣子,你如肯合作,會受到相當的敬重,如果不太過分的要求,也許堡主會答應你。”
葉長青道︰“那就好。”伸手取過茶杯,一仰脖子,喝干了茶。
紅衣女子倒是未想到他如此干淨利落,不禁一呆。
葉長青已然下了床,道︰“這杯茶中的毒藥,幾時會發作?”
紅衣少女道︰“至少還有三個時辰,你還有足夠的時間,辦完你的後事。”
葉長青笑一笑道︰“我能不能很快的見到堡主。”
紅衣女子道︰“請到廳中坐吧!”
廳不大,但卻布置得很雅致。
紅衣女子伸出她縴巧的玉手,輕輕按住了葉長青的肩頭,道︰“不要心存妄圖,那會使你死的很悲慘,而且,一點也不壯烈。”
葉長青道︰“多謝姑娘指教。”
紅衣女子道︰“乖乖的稍坐片刻,我去請敝堡主來。”
片刻之後,紅衣女子帶了兩個人來。
一個長眉善目,身著青綢子長袍的中年,身後,卻緊隨著一個瘦骨嶙峋的人。
青衣人就在葉長青對面一張木椅-匕坐下。那瘦削人卻肅立在長衣人的身後。
紅衣女子冷冷說道︰“葉長青,這就是你求見的堡主,他肯移駕來此看你,還不快些拜見。”
葉長青沒有動,只是望著那青衣人冷冷說道︰“我叫葉長青。”
青衣人點點頭,道︰“我知道,七劍追魂,听說你出道江湖以來,還沒有用過七劍。”
葉長青道︰“這不是夸張,我殺死最高明的一個人時,只用了五劍。”
青衣人點點頭,道︰“所以,我們一定要殺掉你,我不想在江湖上,替自己留下一個強敵。”
葉長青道︰“我已經喝下了那一杯無憂茶。”
青衣人道︰“所以,你才能夠見到我,而且是以真正的面目和你見面。”
葉長青道︰“不過,我可否提出一個要求?”
青衣人沉吟了一陣遭︰“可以,不過,要使我能夠接受的要求。”
葉長青道︰“我雖然自己知道了自己的命運,但我還是希望自己會被人重視。”
青衣人道︰“哦!說吧,你要求什麼?”
葉長青道︰“我只是想為自己找一個喜歡的女人。”
青衣人微微一笑道︰“原來是這麼一件事,說說看,你想要什麼樣子的女人?”
“她!”葉長青伸手指著那站在一側的紅衣女人。
青衣人微微一怔.道︰“怡紅。”
葉長青笑一笑道︰“原來她叫怡紅,很動人的名字。”
青衫人冷冷說道︰“葉少俠似乎不是個自命風流的人物,怎麼會突然有了改變。”
葉長青道︰“在下過去確然不是,但自從飲下了那一杯無憂茶之後,我開始有了改變。”
青衫人道︰“改變得很大,一個完全不想女人的人,忽然間想起女人來了。”
葉長青道︰“對!因為我已經明白,從飲下那一杯無憂茶起,我已經要開始過另一種生活。”
青衫人道︰“你想得很多,不過很正確。看來,你不但武功很高,而且人也很聰明。”
葉長青道︰“我能在江湖上闖出這點聲譽,自然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了。”
青衫人點點頭,道︰“物競天擇,煉金火烈,一個人能在江湖上闖出名氣,都有他的過人之處。”
葉長青道︰“我不知那杯無憂茶,有些什麼作用,但我卻知道,葉長青即將消失于扛湖之中,存在江湖上的。只是七劍追魂。”
站在那青衫人身後的瘦削人,突然說道︰“七劍追魂和葉長青,有什麼不同?”
葉長青立刻由聲音中分辨出,那人正是夏殺。
青衣人哈哈一笑,道︰“不同,不同,很大的不同,葉長青是一代大俠,七劍追魂,只是一個凌厲的劍手。”
葉長青嘆息一聲,道︰“一個俠客,除了他的劍術之外,必須還要具有優良的品德.但一個劍手,那就不用了。”
青衣人道︰“嗯,食色者,性也,過去,葉少俠為了成為一名大俠,所以,你必需使自己的品德很完莫,所以,他一直在克制著自己。”
葉長青道︰“是!”
青衣人道︰“他一旦決定放棄了俠客的身分,做一個殺手時,就準備過一點放蕩的生活了。”
葉長青道︰“堡主觀察人生,洞徹細致。果然是無所不能。”
青衣人淡線一笑,道︰“所以,你一眼就看上了怡紅?”
葉長青道︰“她實在是一個很美的女孩子,有著那種使人陶醉的艷麗。”
青衣人道︰“她當然很美,因為她是從很多美女中選出來的美女。”
葉長青道︰“哦!這就難怪了。”
青衣人道︰“不過,你可知道,她是我的什麼人嗎?”
葉長青道︰“我只看到了她的美麗,沒有想到她的身分,不過,堡主肯把她放到我的身邊來,想來,不會太過重要。”
青衫人道︰“對我而言,非常重要,不過,我們為了爭取像七劍追魂這樣的殺手,我不得不表示出一點風度和犧牲”
目光專注到怡紅的身上,接道︰“怡紅,由此刻起,你就是長青的人了。”
口氣堅定,不容怡紅有回絕的余地。
怡紅眨動了一下美麗的大眼楮,緩緩應道︰“婢子遵命。”
青衣人緩緩由身上取出了一粒丹丸、道︰“葉長青,這一粒藥丸,可以使你保持三天的清醒,我留下怡紅陪著你、你可以痛痛快快的玩三天、三天之後。你將去完成加入本堡後的第一個任務。”
葉長青道︰“我不知道我要去做些什麼?不過.我想,那一定是第一次的事情,總不會是我一個人吧?”
青衣人道︰“夏殺陪你去……”
站起身子,接著︰“三天的時間,不算長,你好好的享受三天吧我會要他們送來最好的酒,最好的菜,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在享受歡樂的過程中,能珍惜自已,保留下適當的體能,能握緊你手中的劍。”
長青道︰“這一點,你可以放心,我現在不想死了,自然是希望能好好的活下去。”
青衫人哈哈一笑,道︰“對!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天下美女,何止千萬,又何只怡紅一人。”
也不待葉長青答話,轉身而去。
廳中,只余下怡紅和葉長青兩個人。
怡紅舉手理一下散披的長發,淡淡一笑,道︰“想不到,你竟然會看上我,我只不過是一個丫環罷了。”
葉長青冷笑一聲,道︰“那不是剛好嗎?我葉長青就要淪為一個殺手,殺手配丫頭,那才是門當戶對啊!”
怡紅道︰“葉長青,我這個丫頭,只怕還未必願意作你殺手的妻子。”
葉長青道︰“怡紅姑娘,我也不會娶你,殺手生涯本如夢,在下也不願多一個負擔。”
目光轉注到怡紅的臉上,冷冷接道︰“你不過是個很好看的女人,不會是賢妻,也不會是良母。”
怡紅道︰“葉長青,你要我留下來,只為了要羞辱我?”
葉長青道︰“倒不是全然如此。”
怡紅道︰“還有什麼別的作用。”
葉長青淡淡一笑,道︰“怡紅姑娘,像我七劍追魂葉長青,在武林中,小有名望的人,但我竟然會淪為殺手,有些事,好像是只有認命了。”
怡紅笑一笑道︰“葉長青,如是我不答應呢?”葉長青道︰“怡紅姑娘,難道你忘了,堡主已經把你賜給了我?”怡紅道︰“葉長青,我不能抗拒堡主之命,難道也不能抗拒你嗎?”
葉長青道︰“我手中有劍,劍可以殺人,這些年來,還沒有一個人,能逃過我的劍下。”
怡紅道︰“難道你會殺我?”
葉長青道︰“很可能,怡紅姑娘,過去,我葉某人手中之劍,是正義之劍,不會輕易殺人……”
怡紅接道︰“現在呢?不是正義之劍了?”
葉長青道︰“現在,葉某人手中之劍,已淪為殺手之劍,揮動我手中之劍時,似乎是用不著講什麼道理了。”
怡紅道︰“一個人的淪落,竟然是如此的快速。”
葉長青怔了一怔,道︰“你說什麼?”
怡紅道︰“我說你沉淪得很快,只不過幾天的工夫,你已經完全變了另一個人。”
葉長青笑遭︰“怡紅姑娘,這里是蛇穴狼窟,在這里,應該是弱肉強食,姑娘,你除了有一個美麗的身體之外,我實在瞧不出你還有別的什麼?”
怡紅突然咯咯大笑起來。
葉長青緩緩站起身子,望著大笑的怡紅,內心中卻泛起了對玉蘭雙姝的仇恨。
一股強烈的激動,由心底直泛上來。
突然,葉長青伸出了右手,劈了出去。
怡紅沒想到他會突然出手,想閃避已自不及。
但聞砰的一聲,怡紅被擊中一掌。很重的一擊。
怡紅一個身軀,打了兩個旋轉。但仍然無法保持住身體的平衡,一跤跌摔在地上。秀麗、嫩紅的臉上,立刻泛起了五條紅色的指痕,嘴角間,也流出了鮮血。
她沒有立刻站起來。也許這一拳打得太重了一些,使她暈了過去。
葉長青沒有去攙扶,卻緩緩坐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少的時間,怡紅緩緩站起了身子,拭拭嘴角的鮮血,理一理散亂的長發,怡紅緩步行到了葉長青的身側。
也許這毫不憐香惜玉的一掌,打得怡紅生了恐懼,打出了她女人的溫柔。
她有些羞怯的行到了葉長青的身側,低聲說道︰“葉少俠,這一掌打得很重。”
葉長青冷蹤了一聲,道︰“姑娘沒有暈過去嗎?”
怡紅道︰“我還沒有死,暈過去,又醒過來了。”
葉長青道;“怡紅姑娘,我的脾氣不太好,所以希望你能小心一些。”
怡紅道︰“我已經領教了葉少俠的厲害。我的不願再被你打一頓,好像只有變得溫柔一些了。”
葉長青道︰“我想不到,你怡紅姑娘,竟然會是一個這樣的女人。”
怡紅道︰“葉少俠,我可不可以去梳妝一下,把自己打扮的好看一些?”
葉長青冷笑一聲,道︰“我看不用了,我已經見識過你的美麗了。”
怡紅道︰“女為悅己者容,我這樣難看,你如何能和我處上三天呢?”
葉長青道︰“如果我討厭你,你就可以立刻走了。”
怡紅道︰“你把我留下來。又要攆我走!我為什麼事事都要听你的?”葉長青緩緩抬起頭來,望了怡紅—眼,道︰“你不走?”
怡紅笑一笑道︰“就算你打死找,我也不走。”
葉長青冷笑一聲,道︰“原來女人是如此容易征服的。”怡紅道︰“因為你被玉蘭雙姝所擒,所以,討女人特別的怨恨。”
葉長青道︰“你知道的事情不少。”
怡紅道︰“我是堡主的親信女婢,有很多事,都是經我手處理的。”
葉長青冷冷一笑,道︰“也是堡主的情人,玩物。”
怡紅道︰“別說的那樣難听,一個弱女子,有什麼反抗的能力,就像剛才你打我一樣,我除了屈服之外,只有被你活活打死了。”
葉長青道︰“你很怕嗎?”
怡紅道︰“死亡對一個人最大的威脅是一切化作烏有,所以,很多人都怕死亡,倒不一定是怕生命的結束,而是很多事,都因死亡而無法再了解。”
葉長青呆了一呆,道︰“看來,姑娘是一個很有見解的人。”
怡紅道︰“多謝夸獎。”
葉長青道︰“堡主喜歡你,看來,並不只是因為你的美麗,怡紅道︰“美麗加上聰明,才能成為堡主的心腹,受到寵愛。有時,我也有錯誤.但寵愛會使他對我有較大的容忍。”
葉長青道︰“這麼說來,他實在很喜歡你了?”
怡紅道︰“不錯,像我這樣美麗又聰明的女孩子,世上實在也不多,受到一點男人的寵愛,也是應該的。”
葉長青道︰“說的也是,在下想不通的是,堡主如此喜愛你,竟然會把你賜給了我。”
怡紅道︰“那是因為他很看重你,所以你一開口,他就答應了。”
葉長青道︰“怡紅姑娘,在下忽然覺得情形有些不對。”
怡紅道︰“什麼不對?”
葉長青道︰“如若他真的很喜歡你,怎麼會前把你送給我呢?如若是我,絕對不會把自己喜歡的女人送給別人。”
怡紅道︰“所以,你永遠不能做一個領導群雄的堡主,主持大局的人物,你可能成為一個名前江湖的大俠,或者做一個一流的殺手,因為,你有性格,不夠陰沉。”
葉長青道︰“唉!你實在很聰明、對那位堡主的幫助也一定很大。”
怡紅道︰“葉少俠,相處的久一點,你會發覺我有更多的優點。”
葉長青淡淡一笑沒有回答。
怡紅道︰“我喜伺人意,體貼入微,只要你肯給我機會,我就能使你生活的很快樂。”
葉長青道︰“你有這樣多的優點,听起來,實在很動人,不過,我那一耳光,打的重了一些。”
怡紅道︰“我知道,男人都喜歡打扮得很雅麗的女人,我去換件衣服,梳侃頭,再來陪你喝一點酒。”
她微笑著轉身而去。
葉長青望著那柳腰輕扭,緩步而去的背影.才發覺,這女人不但長的很美,而且,她走路的姿勢、竟也是那樣的動人。
怡紅很快的回來,換經了一身淡紅的衣服。她的臉上。也經過了一番化妝,薄施脂粉,談掃峨眉.掩去了臉上的傷痕。
兩個女婢送上了酒菜,很豐盛的菜肴。
怡紅很細心的拭過酒杯。斟滿了一杯,才柔聲說道︰“葉少俠,請入席。”
酒菜就擺在廳中小木桌上。
怡紅在對面坐下來,也替自己斟了一杯酒,道︰“葉少俠,婢子敬你一杯。”
葉長青道︰“我現在實在很後悔,竟然會出手打你。”怡紅道︰“不要想過去的事,過去的是是非非,已成過去,最重要的是現在和明天,現在要做什麼?明天該做什麼?”
舉杯一飲而盡。
葉長青也干了面前的酒杯,心中卻暗暗忖道“這丫頭,實在不簡單,語詞常含玄機,難道,她用心在試探我嗎?”
有此一念,立刻提高了警覺。
怡紅夾了一塊雞肉,而且,熟練又靈巧的除去了雞骨,放在長青面前的瓷盤中。
雞肉燒得很鮮美。
怡紅道︰“長青,你只有三天的時間,我不知道你這三天中如何安排自己,是不是都和我有關?”
她問得很技巧,也很含蓄。
葉長青道︰“除了你之外,我不明白我還能如何安排自己。”
怡紅笑一笑,道︰“長青,你是我所見最受堡主關心的一個人。”
葉長青道︰“哦!”
怡紅道︰“堡主替你選擇了五個美女,五種不同的典型,所以,除了我之外,你還有五個美女可以選擇。”
葉長青道︰“我到過很多的地方,也見過很多的美女,但我看上的,只有姑娘一個人。”
怡紅嫣然一笑,道︰“听起來很動人,不過,我很了解自己,只是你由俠客變作一個劍手過程中的玩物。”
葉長青笑一笑,道︰“姑娘怎可如此的輕錢自己。”
怡紅道︰“人貴自知,我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個殘花敗柳的女子。堡主過去對我的寵愛。使我有點陶醉,但他今天把我送你,使我完全的清醒過來.也是我知道了自己的價值,說上天,我不過是你們心目中的玩物罷了,你們喜愛的只是我美麗!容色、姣好的身段,我想不出來我能使你們留下什麼記憶.更不敢存白首偕老,終身廝守的念頭。”
葉長青笑一笑道︰“怡紅姑娘。听起來,確實是一件悲哀的事,不過,你如想一想我們,也就心平氣和了。”
怡紅道︰“怎麼說?”
葉長青道︰“一個受命殺人的親手,他的生與死,好像完全掌握在別人的手中,如果他真的很喜愛你了,豈不是害了你。”
怡紅嫣然一笑,道︰“長青,一個女人。很期望得到真實的情愛,就算是很短暫,也比沒有好一些。”
葉長青沉吟了一陣,道︰“怡紅,不談這些了.我只有三天的時間,三天之後,你可能仍是堡主的寵姬,我呢?也許已經仗劍千里,風塵僕僕,要去殺一個江湖上最有名氣的人。”
怡紅點點頭,道︰“是!也許使你不快,我本來只是一個丫頭,是有些不配和人家談這些大事。”
葉長青道︰“姑娘。佳肴美酒.只宜談***,咱們再干一杯吧?”
葉長青喝醉了,醉的人事不醒。
醒來時,發覺臥在美人的懷中。
葉長青衣服盡去,但怡紅卻還穿著緊身的羅衫。
就是那麼的善解人意,葉長青一睜開眼,怡紅已經伸出雪白的玉臂,取過來一碗醒酒的濃茶。
已經放涼的茶。
喝下一碗茶。葉長青搖搖頭,恢復了清醒的神志,道︰“我醉了多久?”
怡紅道︰“兩夜一天,現在大約是三更時分,你三天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半。”葉長青道︰“你就這樣陪了我兩夜?”
怡紅道︰“只有一夜半,因為,第一夜,你醉的太厲害,我一直在床旁守著你,這一夜,你全沒有醒……”
葉長青吁一口氣,接道︰“好厲害的酒。”
怡紅道︰“那是封存了二十年的女兒紅,酒味香醇,醉起來,可以醉上三天三夜,你的底子好,所以醒的早一些。”
葉長青道︰“也許,堡主早已經算好了。”
怡紅笑一笑,道︰“初更時分,他來看過你。”葉長青道︰“我如是醉上了三天三夜,那不是保全丁他的寵姬嗎?”
怡紅黯然說道︰“唉!這和你得到我,有什麼不同,羅襦半解,並枕同眠,我心底已經承認侍候過你,”葉長青道︰“不!我要得到,完完全全的得到,如若只是假鳳虛凰,我又何必要堡主把人賜給我呢?”
怡紅點了點頭,道︰“現我就在你的身邊,你一動手,就可以……”
葉長青搖搖頭,道︰“不!我要你自己脫下羅衫。”
怡紅道︰“你好像仍然存心在折騰我。”
口中說,雙手卻未停下盡除身上的衣服。
一個美麗絕倫的胴體,呈現在葉長青的面前。
她臉上有一股無可奈何的哀怨,再加上三分嬌羞,使人生出一種淒楚的憐惜。
葉長青望著她,輕輕嘆息一聲,道︰“怡紅,你是不是覺得很委屈?”
怡紅道︰“不!我沒有委屈的感覺,只是,覺得你的作法太生硬,嗯,你別生氣,婢子才敢直說。”
葉長青笑一笑道︰“好!你說吧!”
怡紅道︰“你不是那種憐香惜王的人.看起來、你好像一點也不解風情。”
葉長青道︰“怡紅姑娘,過去我本就不是個風流人物,所以,是有些不解風情。”
怡紅逐漸的放開了自己,緩緩伸出雙臂,抱住了葉長青。
葉長青一揚手,熄去了桌案的燭火。
葉長青醒來時,天已大亮,怡紅已經替葉長青準備好了漱洗的水,和豐富的早餐。
沒有人再來打攪他們。他們平靜的生活了兩天。
第三天中午時分,夏殺趕到了這座充滿春意的小室。
葉長青心中明白,另一個新的生活即將開始。
夏殺笑一笑道︰“葉兄,兄弟替你多留了半天時間,不過,咱們今夜一定要到指定的地方報到,再晚,天黑之前就趕不到了。”
葉長青望望掛在壁上的長劍,道︰“多謝夏兄,咱們幾時動身?”
夏殺道︰“現在,快馬已在外面等候。”
葉長青緩緩取下壁上的長劍,回顧了怡紅一眼,道︰“怡紅,謝謝你這幾天對我照顧,也抱歉。那一天打傷了你。”
怡紅道︰“爺,不要這樣說,這幾天,我沒有太盡心意、有什麼照顧不到的地方,爺不要放在心上。”
葉長青笑一笑,道︰“怡紅,今日一別。不知咱們何日才能再見,你珍重了。”
怡紅嘆息一聲.道︰“爺,但願再有相見日,恕婢子不送你了。”
夏殺哈哈一笑,道︰“葉少俠,竟是如此多情的種子,走!辦完了這檔事後,想法子……”
怡紅輕輕嘆自一聲,垂下了頭。
這是一片濃密的樹林,葉長青這三天一直沒有離開過那座雅致的房舍,那房舍就建在林邊山坡上。
在他的想像中,自己應該住在一座大堡中,那該是一片廣大相連的房舍;戒備森嚴,但卻未想到他在的地方,竟然是一座孤立山坡上的小巧石屋。
夏殺帶路,穿過樹林,到了一條廣闊的官道上。
官道上,早已有兩匹備好的健馬在等候。
兩匹健馬都沒有人牽拉,兩匹馬卻都拴在一棵小樹上。
葉長青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縷很高的警覺,心中暗暗忖道︰“好嚴密的組合,我見的那位堡主,怕也不是真的了。”
夏殺解開了拴在樹上的馬韁,笑道︰“走吧!”
葉長青笑一笑,道︰“夏兄,這兩匹馬是不是給咱們準備的?”
夏殺道︰“不惜。”
葉長青道︰“怎麼不見送馬的人呢?”
夏殺道︰“馬已經送到了,人又何必留下。”
葉長青飛身上馬,道︰“夏兄,咱們要到哪里去?”
夏殺道︰“不太遠,以這兩匹健馬的腳程,大約天黑這前就可以趕到了。”
葉長青點了點頭,未再多問。
兩匹健馬奔馳在大道上。
天到暮色時分,兩人到了一座小鎮。
葉長青一路留心,記下了經過的地方形勢。
健馬如飛,一路奔馳,竟然未曾停過。
這兩匹馬雖然是健壯異常,但一個下午不停的奔跑,到了小鎮時,也已經大汗淋灕。
葉長青一直忍著沒說話。
他心中明白,多說一句話,就可能使夏殺對自己多一分了解。
但進丁這座小鎮後,葉長青實在忍不住了,吁一口氣,道︰“夏兄,咱們是不是應該在這里休息一下?”
夏殺道︰“不用了!因為咱們已經到了。”
葉長青抬頭看去,只見橫在城門上的一塊橫匾上,寫著“聖泉鎮”。
葉長青心中立刻震動了一下。
這是一座小鎮,一座默默無聞的小鎮,但因為這里有一道聖泉,而名噪天下,天下聞名的聖泉鎮。
那是一道充滿著傳奇的泉水,論斤計價,但卻取之不易。
聖泉召來了很多的人,也替這座小鎮帶來了名氣、繁榮。
這里本來是個只有四五家人的小村落,但卻因為有了聖泉,逐漸的變成了一座小鎮。
四五戶的人家,也雲集成三百多戶的居民。
這三百多戶的居民,居然有二十家客棧,四十家酒館。
這里的客棧,不但設備很好,而且價錢也相當的好。
更奇怪的是,這里的客棧,都不很大、每一家客棧,只有三四間客房,但每一個客房,都布置得很豪華。
每一家的酒館也都不太大,只有一間小型的廳房,擺了兩三張桌子。另外,有一間雅室。
小廳上的幾張桌子是賣給一般客人吃的,那間豪華的雅室,卻是布置的十分高貴。
這小鎮上的人大都在廳中隨便喝兩杯,很少到那間雅室中去,因為,那間雅室,收費很昂貴。
這座聖泉鎮,就是這麼一座奇怪的小鎮。
現在,聖泉鎮的生意,並不怎麼好。大部分的客棧,都還掛著燈籠。
那是在招攬顧客,至少是他們的客棧,還可以接納客人。
四十家酒館的生意也不太好,只有七八家的酒館有生意。
葉長青听過聖泉鎮的傳說,可惜,他沒有到過這個地方。
酒館和客棧的前面,都高挑著燈籠,所以,入夜之後,這座小鎮街上的燈光,倒是一片輝煌。
夏殺帶著葉長青,也在一間客棧前停下。
葉長青抬頭看了一眼,發覺這家客棧店名叫作平安。
一個店小二迎出來,接去兩匹馬。
這家客不大,但設備很齊全,這樣小的客棧,竟然還有馬房。
葉長青和夏殺被帶入兩間並列的客房內。
客房相當寬大,而且檀木雕花床,白紗垂帳,還有一個很大的妝台。
葉長青發覺了另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他和夏殺進入客棧之後,客棧取下了燈籠,掩上了店門,他們對接下這兩個客人,似是已很瞞足,不再接別的客人。
夏殺回顧了帶路的店伙計一眼,道︰“小二,替我們準備吃的東西。”
店小二欠身道︰“客官,吃的東西倒有,不過,我們不賣酒。”
葉長青道︰“有菜無酒,這是哪里的規矩?”
店小二道︰“客官,這聖泉鎮的規矩,和別處不同,我們這里是不賣酒,這里有四十家酒館,我們之間,有一種協議。”
葉長青冷笑一聲,正待發作,夏殺卻已搶先說道︰“黃泉路上奈河橋……”
店小二呆了一呆,道︰“望鄉台下陽關道。”
夏殺道︰“我們先在這間客房里坐,去叫你們掌櫃的來。”
店小二一欠身,道︰“是!小的這就去。”
夏殺道︰“替我們準備六個下酒的好菜,順便找一壺酒、二十張油餅。”
店小二道︰“小的這就去準備,兩位請坐。”
片刻之後,一個身著青衫的漢子,緩步行了進來,一躬身,道︰“兩位找我。”
夏殺道︰“你是掌櫃的。”
青衫中年漢子微微一笑,道︰“不錯,我是聖泉鎮的掌櫃的。”
酒菜送上來了,六個菜,一壺上好汾酒。
夏殺道︰“掌櫃的接到了令諭嗎?”
青衫人點點頭,伸手從腰中掏出一個銅牌,那銅牌只有半個,而且上面還有號碼。
夏殺也從口袋中取出一個銅牌。
兩塊鋼牌拼在一處,絲絲入扣,竟然是一塊銅牌切成了兩片。
對在一處,字跡宛然,銅牌上寫的是十二號。
青衫人點點頭,道︰“我叫張珞……”目光一掠葉長青,接道︰“這一位是……”
葉長青道︰“七劍追魂。”
張珞怔了一怔,道︰“七劍追魂葉長青。”
葉長青道︰“不要叫我葉長青,葉長青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是七劍追魂,一個殺手。”
張珞道︰“好!我們也不需要葉長青,我們要的是七劍追魂。”
夏殺道︰“張兄,能不能先告訴我們,要殺的是什麼人?”
張珞道︰“兩位先喝酒,咱們慢慢的談。”
葉長青道︰“你最好先說明白。”
張珞雙目盯注葉長青的臉,看了一陣才道︰“七劍追魂,你應該先明白一件事情。”
葉長青道︰“什麼事?”
張珞道︰“聖泉鎮是一個充滿著神秘,很有些怪規矩的地方。”
葉長青道︰“哦!這地方雖然是有些詭異,不過,如果閣下能給咱們解釋一下,也可以使咱們一廣見聞。”
張珞道︰“這里有很多的客棧,但每一家都很小,布置卻又十分豪華,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葉長青點點頭。
張珞道︰“還有很多的小酒館,布置的也很豪華。”
葉長青道︰“對!這樣的客棧、酒館,除了聖泉鎮,只恐怕別的地方,再也找不到了。”
張珞笑一笑道︰“七劍追魂走過了不少的地方,大概也明白,這些情形那是因為有此需要。”
葉長青道︰“什麼樣子的客人,才會住這樣的客棧呢?”
張珞道︰“武林中人,而且是各懷鬼胎的武林中人。”
葉長青道︰“他們為了要保護自己的隱秘?”
張珞道︰“對!到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隱秘,而且,他們這些隱秘,都不希望別的人知道。”
葉長青道︰“來到這聖泉鎮的人,難道每一個人都有一些隱秘嗎?”
張珞道;“至少,他們自己的感覺是如此,到這里的人,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有一個別人不知道的秘密。”
葉長青道︰“就這樣,造成了這地方的神秘……”
張珞接道︰“這只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是,這聖水的交易,也充滿著神秘;這聖水每次只出售一桶,卻有很多人接到了通知。”
葉長青道︰“這些人都趕到了這座小鎮上來?”
張珞道︰“對!他們都接到了通知,而且,大都在一個月前到了這里,那時,這座小鎮才真正見到繁榮。”
葉長青道︰“這聖泉鎮的聖水,多久交易一次?”
張珞道︰“三個月,每年四次,每次一桶,這座小鎮每人有四次交易,每一次交易,可以給這個小鎮帶來一個多月的繁榮。”
葉長青道︰“每一年,他們只做四個多月的生意?”
張珞道︰“那已經很夠了,他們四個月所賺到的銀子,足夠他們一年開銷有余了,因為,來這里的人,都很有錢,他們包下整座客棧,一座酒館。”
葉長青道︰“我現在才明白,這里的客棧和酒館,為什麼那麼多了。”
張珞道︰“每一交易完成之後,這些人就悄然離開,他們都很富有,每一次來這里,都帶了大批的金銀、珠寶,希望能換到那一桶聖水。”
葉長青道︰“張掌櫃,我們現在是不是要打主意劫奪那些珠寶、金銀?”
張珞笑一笑,道︰“不是,如只為搶劫一些珠寶,堡主不會派你們這樣的高手來此。”
葉長青道︰“那我們來此用意何在呢?”
張珞道︰“本堡的規矩很嚴,我不能告訴你們太多。”
夏殺道︰“要我們做些什麼事,總得對我們說明白吧!”
張珞道︰“要你們殺一個人!”
葉長青道︰“什麼人?”
張珞道︰“這個你們不用問了,我替你們安排。現在,兩位可以安詳的住在這里,酒、女人,我都可以供應,不過,兩位最好是不要離開這里。”
葉長青道︰“我們這樣算是被囚起來了。”
張珞道︰“葉兄不要誤會,你們只不過在執行一個令諭,不能暴露身份。”
葉長青笑一笑,道︰“好!咱們既然是奉命而來,只有听命行事了。不過,張掌櫃,來日方長,我七劍追魂只要這一次不死,我們日後相處的時間還多,大家留一點日後相處的情分。”
張珞微微一笑,道︰“不錯,以葉兄之能,我想定然會在本組合中,爭得一席之地。那時,兄弟還耍葉兄多多照顧了。”
葉長青道︰“一報還一報,如果張兄真的看好我以後的成就,希望張兄現在能放點交情進去。”
張珞道︰“一定,—定,若是兄弟能給兩位方便的地方,絕對全力以赴。”
語聲一頓,接道︰“事情隨時可能有變化,兩位旅途勞累,也該好好的休息一下了,我還有事,失陪了。”
起身告退而去。
望著張珞的背影,夏殺輕輕嘆一口氣,道︰“葉兄,我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看來,還是不如你葉兄高明。”
葉長青道︰“夏兄抬舉兄弟了。”
夏殺道︰“兄弟是由衷之言。”
葉長青心中忖道︰“我要忍辱負重的活下去,必須要和這些人多多聯絡一下才行。”
心中念轉,口中卻緩緩說道︰“兄弟江湖上經驗不多,脾氣又不好,日後,還希望夏兄多指點。”
夏殺笑一笑,道︰“葉兄心中如有什麼疑問,只管請說,兄弟是知無不言。”葉長青道︰“既然夏兄肯把兄弟引為知己,兄弟心中幾點疑問,那就斗膽出口了。”
夏殺道︰“請說,請說。”
葉長青道︰“夏兄干這種工作,有多少年了。”
夏殺道︰“將近七年了。”
葉長青道︰“七年了,七年的日子,雖然是不太長,但也不太短,夏兄的日子,過得還愉快吧?”
夏殺道︰“談不上愉快,但也沒有什麼煩惱,只不過生死之間,很難把握得住。”
葉長青道︰“夏兄,咱們這種生活,可有什麼快活的地方?”
夏殺道︰“有!我們很空閑,而且,我們有一份很豐厚的薪俸,空閑的時候,我們可以喝喝酒、可以賭賭錢,也可以找女人。”
葉長青道︰“這就是我們生活的全部。”
夏殺道︰“對!殺人生涯本如夢,咱們這種生活就是醉生夢死的生活了。”
葉長青道︰“夏兄,這些年來,過得還習慣吧?”
夏殺道︰“慢慢就習慣了,在開始的時候,我也和葉兄一樣,不知道今後該如何自處。”
葉長青道︰“夏兄,堡主苦心設計;不惜花去了大筆銀子,找到玉蘭雙姝,把兄弟生擒過來,目的就在聖泉鎮這一擊嗎?”
夏殺沉吟了一陣,道︰“葉兄既然如此誠摯的相問,兄弟就只好實話實說了。”
葉長青道︰“其實,咱們命運相連,夏兄也應該說實話才對。”
夏殺道︰“本來,聖泉鎮這一趟任務,不是仰仗葉兄的,後來,玉蘭雙姝把葉兄生擒過來之後,這件事就落在葉兄的頭上了。”
葉長青道︰“夏兄,當時,你們確實準備要殺兄弟了?”
夏殺道︰“對!”
葉長青點了點頭,道︰“當初,是準備派哪一位來這趟聖泉鎮?”
夏殺道︰“葉兄,這個,就不是兄弟的身份所知曉了。”
葉長青道︰“夏兄,我有一點想不明白?”
夏殺道︰“哪一點?”
葉長青低聲道︰“堡主可以花去大把的銀子,雇用玉蘭雙姝,對付兄弟,為什麼不雇用玉蘭雙姝作聖泉鎮這一擊呢?”
夏殺笑一笑道︰“葉兄,這一點,兄弟也不了解,就兄弟猜想,這可能是一樁很隱秘的交易,玉蘭雙姝究竟還不是咱們的人,她們只是被雇用的殺手。”
葉長青道︰“夏兄見過玉蘭雙姝嗎?”
夏殺道︰“聞名已久,直到兄弟奉派去接葉兄時,才第一次見到她們。”
葉長青道︰“唉!玉蘭雙姝,都生得很美.但竟然混跡在江湖之中作為殺手,想起來,也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了。”
夏殺道;“說起來,這兩個丫頭的遭遇倒也是下場淒涼,不知道是不是你葉兄的朋友找上了她們,就在她們生擒了葉兄的第二天,玉蘭雙姝也在太湖水域中遇害了。”
葉長青道︰“怎麼,玉蘭雙姝被人殺了?”
夏殺道︰“對!兩姊妹雙雙伏誅,沉尸船頭,而且.死狀甚慘。”
葉長青沉吟了一陣,道︰“兩個人都死了嗎?”
夏殺道︰“兩姊妹雙雙伏尸。”
葉長青道︰“夏兄,是不是咱們派人殺的?”
夏殺道︰“不是,第一,這兩個女娃兒不好對付,她們不但武功高強,而且,人也精明得很,咱們既然花了銀子,她們交出了你葉兄,彼此之間,交易的很清楚,似乎是用不著再派人殺害她們。”
葉長青見過玉蘭雙姝,對她們的一切都是很熟悉,所以,他明白殺害玉蘭雙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玉蘭雙妹畢竟還是被人殺了。這兩個美麗的女刺客,從此除名江湖,消失人間。
只听夏殺說道︰“葉兄,想想看,是不是你的朋友下的手?”
葉長青搖搖頭,道︰“不是,我赴約太湖,我的朋友都不知道,他們不知道我去會玉蘭雙姝。”
夏殺道︰“玉蘭雙姝在江湖上做的案子不算太多,不過,她們做的案子,都是大案子,我想。這一次,為了葉兄的事,她盯在大湖留居了數日之久,必然是被人發現了行蹤。”
葉長青雙目凝注在夏殺的臉上,笑—笑道︰“夏兄,我們比起玉蘭雙姝。只怕還低了一等。”
夏殺默默不語。默默不語,就是承認了事實。
葉長青心中暗道︰“我不能挺之過急,這夏殺心中究竟想些什麼?我還不清楚。”
他明白自己的生死,還在別人的掌握之中。
室中突然間沉靜下來,兩個人對著喝悶酒。
兩個人心中,都好像有很多的話說,但一時間,誰都想不出該如何開口。
幸好,張珞及時而來。
他手中捧著一個五寸見方的木盒。
夏殺的臉色傲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張珞卻笑一笑,道︰“兩位的運氣不錯,明天就有—個很好的下手機會,我把兩位用的東西,都帶來了,希望兩位能一擊成功。”
葉長青輕輕吁了一口氣,道︰“張兄,我七劍追魂在江湖上也走了不少的時間,總歸也有幾個好朋友,萬一殺的是我的朋友,那將如何是好。”
張珞道︰“萬一是你的朋友,那也只好把他殺了,你事先不知道豈不是更好一些,俗語說的好,不知者不罪。”
他回答的雖然十分和氣,但語詞之中異常堅決,葉長青心中明白,無法再問下去了。
張珞打開盒蓋,笑一笑,道︰“兩個人每人一個。”
夏殺當先伸手,取過一個。
葉長青只好取過了另一個。張珞道︰“這是一種很霸道的暗器,據說在一丈之內,沒有人能夠逃避得過,凶厲是夠凶厲的,不過它也有一個很大的缺點,那就是只能用一次。”
葉長青道︰“只能用一次?”
張珞道︰“對!而且制造起來十分麻煩,所以兩位能夠不用的時候最好不要用,可是,不容敵人逃脫,如果敵人一定要逃走的時候,或是你們難以抗拒之時,那就可以施用了。”
葉長青道︰“如何用法?”
張珞道︰“簡單得很,圓筒兩端雖都是封死的,但兩面的顏色不同,一白一黑,黑的對著敵人,右手一指,用力一頂白色的一端,即可發揮妙用。”
葉長青道︰“什麼樣子的妙用?”
張珞笑一笑,道︰“我也只是听過卻未見過,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只要敵人在一丈之內,絕對逃不了。”
葉長青點點頭。
張珞道︰“這東西很細小,一只手就可以用了,兩位收起來吧!”
夏殺突然接道︰“掌櫃的,這東西有個名字吧?”
張珞道︰“好像叫什麼三絕筒,不過,它的名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威力。我們這種東西並不多,听說那制造的工匠已經逝去,精巧的手藝並未流傳下來,用一個少一個,這一次,堡主分給兩位每人一只,足見對這次的任務的重視,希望兩位能夠不負堡主所望……”
語聲頓一頓,接道︰“現在,兩位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我不打擾了。”
葉長青道︰“張兄請便。”
張珞笑一笑,起身離去。
葉長青目睹張珞離去,才低聲道︰“夏兄,這三絕筒中,究竟是裝的什麼?”
夏殺道︰“不知道,我听說堡主擁有一種霸道的利器,大概是這個了。”
葉長青道︰“這麼說來,你也是第一次施用了。”
夏殺道︰“第一次看到。”
葉長青笑一笑,道︰“這東西,備而不用,帶在身邊,總不妨事。”
夏殺苦笑。
葉長青道︰“明天晚上,好像就是我服用解藥的時間了,如果明天中午時分,我們殺不了那個人,兄弟就活不到明晚三更。”
夏殺道︰“葉兄,這一點不用顧慮,咱們殺不了那個人的時候,身上是否中毒,都是一樣的結果。”
葉長青道︰“怎麼說?”
夏殺道︰“咱們殺不不了那個人,就可能被人殺死,是否中了毒,也就無關重要了。”
葉長青道︰“夏兄.雙方搏殺,也並非一定要死,咱們也可能有逃生的機會。”
夏殺道︰“葉兄,如若合咱們兩人之力還無法對付的敵人,逃走的機會,就實在不大了。”
葉長青道︰“夏兄,如果我們仍殺不了對方,那會是一個什麼樣于的結果?”
夏殺淡淡一笑道︰“殺不了對方,咱們活下去,也是無味的很。”
他說的很婉轉,葉長青還是听懂了弦外之音,笑一笑,道︰“夏兄,那是說,咱們如果不能狙殺了對方,也是死定了。”
夏殺道︰“所以,咱們必須要全力以赴。”
葉長青未再多問,只是用目光望著夏殺。他要看夏殺的反應,想听听夏殺的意見。
夏殺卻笑一笑,不再多言。
兩個人,心中似是都有某一些顧忌,不能暢所欲言。
這一夜,很安靜,至少是表面上很安靜。但事實上,夏殺和葉長青,都沒有睡好。
漫漫長夜,終于過去了。
直到日升三竿時分,張珞才趕了來。
張珞帶了兩套衣服。兩套店小二的衣服。
夏殺沒有多問,立刻換上了衣服,笑一笑,道︰“現在動身嗎?”
葉長青也換好了衣服。
張珞道︰“還有半個時辰……”
目光一掠葉長青,接道︰“葉兄,你太英俊了,看來,臉上還要擦一點什麼,幸好,我已替葉兄準備好了。”
張珞遞給了葉長青一盒黑色的顏料.接道︰“有很多的大事,常常會壞在小節的疏忽上。”
張珞帶著兩人,由後門出去,那是一條僻靜的小巷子。
一輛篷車早巳在等候。
張珞帶兩人登上了篷車。
放下了垂簾,張珞緩緩說道︰“祝兩位一擊成功。”
馬車緩緩向前馳去。
葉長青道︰“現在,可不可以告訴我們要殺的是什麼人?”
張珞道︰“不論殺的是什麼人,都不重要,但兄弟可以提供一些重要的事情給兩位參考。你們要殺的對象武功很高,而且,有兩個侍衛一直不寓他的左右,所以動手時,一定要我出個適當的機會,務求一擊而中,因為,你們不會有第二次出手的機會。”
夏殺道︰“張兄,那個人長得什麼樣子,總可以告訴我們吧?”
張珞點頭道︰“他很年輕,而且長得很英俊.年紀大約有二十多歲.他喜歡穿著一身白衣,這個目標,已經很明顯了。”
葉長青道︰“他是否已經知道,我們要殺他?”
張珞道︰“可能不知道,不過.听說他是個很機警的人。”
語聲一頓,接道;“你們現在是客棧的店小二,所以,只要你們行動小心一些,能隱秘起自己的身份,就可以有足夠的時間,選擇最好的出手時機,至于如何隱起你們的兵刃,要兩位自己去動腦筋了。”
篷車停了下來。
張珞點點頭,道;“兩位可以下車了,有人會接應你們。”
這也是一條僻靜的小巷,也是走的後門,篷車就停在門口處,門已打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站在門口向兩人招手。
葉長青和夏殺進了門,木門立刻關上,篷車馳走。
接應兩人的似乎是一個廚師,手上還沾著油膩,低聲道︰“客人中午時來,這店里只有你們兩個店伙計,快些去打掃一下。”
說完了,轉頭就走。
這是一家酒館。
除了廚房之外,這家小巧的酒館真的似乎冉無別人。
夏殺和葉長青只好真的代做了店小二的工作,抹桌、擺倚,然後,打開了店門。
葉長青道︰“夏兄;好像是張珞已經買下了這座酒館。”
夏殺道;“張珞一向做事縝密,是堡主很信任的人。”
葉長青道︰“我對店小二的工作,實在不太熟練,所以,現在不知再做些什麼?”
夏殺道︰“等待,等客人上門。”
中午時分,門外果然來了客人。
這聖泉鎮雖有數十家的客棧和酒館.但絕對沒有店小二在門口拉生意,願意上哪一家客棧和酒館,完全是客人自己的主意。
兩個灰色勁裝的大漢,陪著白衣長衫少年行了進來。
葉長青緩步迎了上去,一面打量那白衣長衫人一眼。
那人很年輕,一襲雪白的杭綢長衫,劍眉星目,蜂腰、猿臂。
匆匆一眼之下,葉長青忽然發覺這是有一種強烈吸引力的男人。
兩個隨侍左右的灰衣勁裝大漢,也不過三十左右的年紀。
葉長青行近白衣少年時,左首的灰衣大漢突然向前快行,攔住了葉長青,道︰“準備酒萊。”
葉長青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夏殺站在一側。
左首灰衣大漢的目光,轉注到夏殺的身上,道︰“雅室打掃好了嗎?”
夏殺道︰“打掃好了,恭候貴客。”
白衣少年目光突然盯注在夏殺身上,瞧了一陣,道︰“你是店伙計?”
夏殺—躬身,道︰“是!公子有什麼吩咐?”
白衣少年笑一笑,道︰“好好守緊門戶,事成之後,我有重賞。”
事實上,夏殺根本不知道這座酒館,正要進行些什麼事?
但他們已經認出了要殺的對象,就是那白衣少年。
一眼間,就看出了這兩個灰衣大漢,不是容易對付的人,那白衣少年似乎是更難對付。
每一家酒館,都有一間密室。
那是一間布置得很高雅的房間,便利酒館的客人交易。
白衣人在大漢的護侍下,行入了密室,而且,房門立刻被掩上。
聖泉鎮的規矩,店小二,絕對不問客人的事。
夏殺和葉長青,被隔絕于密室門外。但這也給予了夏殺和葉長青很好的計議機會。
葉長青低聲道︰“夏兄,那白衣人就是咱們要殺的人了。”
夏殺道︰“不錯。”
葉長青道︰“到現在為止,我還想不出如何下手。”
夏殺道︰“乘其不備,突然下手,那是最好的時機,不過,我看這三個人,都有很高的警覺心,只怕很難有這個機會。”
葉長青道︰“咱們進入那密室的機會,只有在送酒菜的時候,如若咱們不能在那時刻下手,那就只有出手硬拼一途了。”
夏殺道︰“還有一個機會,那就是他們離開的時候。”
葉長青道︰“夏兄,我看這白衣人很有氣勢,實在是一個不容易對付的人。”
夏殺道︰“如若是很容易對付的人,也不會派你葉兄出手。”
這個人很厲害,一開口就把責任套在葉長青的頭上,好像葉長青是主力,他只是一個副手。
葉長青淡談一笑,道︰“如若咱們沒有把握能殺了對方,夏兄,覺得應該如何應付?”
夏殺一直擔心葉長青會翻臉相向,和敵人聯手,自己就非死不可。
敵對的力量,再加上葉長青時,夏殺心中明白,自己連—招也擋不過去。
夏殺笑一笑,道︰“葉兄,人在面對著死亡時,總應該替自己打算一下,葉兄有什麼自保的高見,還望指教兄弟—二。”
葉長青低聲說道︰“我是擔心咱們一擊不中必將會招致強烈的反擊,那時,咱們是否會有援手相助?”
夏殺搖搖頭,道︰“咱們兩個人來,生也是咱們兩個,死也是咱們兩個。”
密室的門突然打開,一個穿著灰衣的大漢,出現在門口,道︰“酒菜備好了沒有?”
夏殺道︰“準備好了,可要送入室中嗎?”
灰衣大漢突然改變了話題,道︰“現在什麼時刻?”
夏殺道︰“午時三刻。”
灰衣大漢道︰“好!快些送上酒菜,咱們等候的客人就要到了。”
夏殺應了一聲,轉身行去。
灰衣大漢接道︰“等一下,有兩位客人來找咱們,可以放他們進來了。”
葉長青道︰“是兩個什麼樣子的客人?”
灰衣大漢道︰“一個姓羅的,你們只要攔住問他們一聲,就行了。”
葉長青道︰“小的遵命。”
夏殺捧了酒菜。
葉長青卻突然轉身,行到了大門口處。
形勢的變化,使得夏殺不得不硬著頭皮,把酒菜送入了密室。
听到開門的聲音,葉長青才回望了一眼。
夏殺盡量避免別人的疑心,放下酒菜之後,立刻轉身而出。
密室的門重又關閉,夏殺卻悄然行到葉長青的身側,低聲道︰“葉兄,情形有些不對了?”
葉長青道︰“什麼事?”
夏殺道︰“兄弟發覺了,他們對咱們一直有著很深的戒心。”
葉長青道︰“難道,他們已發覺了咱們的身份。”
夏殺道︰“兄弟一直在為這件事擔憂。”
葉長青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咱們已經錯過了兩次下手的機會,一次是他們進入酒館的時候,一次是你送入酒菜的時候。”
夏殺道︰“可惜,送酒菜的只兄弟一個人,他們雖有戒心,但那地方,仍然是一個下手的好機會。”
葉長青道︰“夏兄,現在咱們還有兩個機會。”
夏殺道︰“什麼機會?”
葉長青道︰“一個是他們客人來的時候,咱們可以混水摸魚。”
夏殺道︰“還有呢?”
葉長青道︰“他們交易完成,離開的時候……”
葉長青說了很多的話,希望夏殺能說出自己的主意,但夏殺一直唯唯諾諾,說不出一個完美的計劃出來。
中午過後不久,果然有兩個人直向酒館行了過來,兩個穿著黑衣的人。
當先一人,年約三十左右,身材很瘦,但臉色紅潤,目光神采奕奕,一望即知四屬于內功精深的人物。
後面一個黑衣人,戴了黑色的絨帽,整個人只顯露出兩只眼楮。
而且,是兩只半睜半閉的眼楮。
那當先的黑衣人行到店門口處,停下腳步,道︰“我姓羅,和人有約。”
夏殺道︰“兩位請。”
當先黑衣入笑一笑,道︰“謝了。”舉步向前行去。
夏殺隨在第二個黑衣入的身後。
黑衣人剛到密室門口,室門卻突然大開。
一個灰衣大漢緩緩行了出來,一指夏殺,道︰“不用你們照顧了。”
夏殺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兩個黑衣人緩緩步入密室之中。
密室的門,又急急關上。
夏殺行到了葉長青的身側,輕輕吁一口氣,道︰“葉兄,我看,他們的防範很嚴密。”
葉長青沉吟了一陣,道︰“那就只有硬拼了,夏兄經驗豐富一些,你先出手如何?”
夏殺道︰“葉兄,你才是這一次行動的主力,兄弟是幫忙打雜的,而且,一擊不中,就要憑武功纏斗了,唉!兄弟做了不少年的殺手,這一次,是我遇上最困難的一次。”
葉長青道︰“好吧!夏兄如此看重兄弟,兄弟只好勉為其難了,不過,制造兄弟出手的機會,還要夏兄費點心思了。”
夏殺道︰“這個,兄弟理應籌謀。”
大約有一頓飯的工夫,密室門戶突然大開,兩個黑衣人匆匆而去。
密室木門,重又閉上。
兩人要殺的對象,既是那白衣少年,為了怕打草驚蛇,只有眼看看那黑衣人離店而去。
葉長青苦笑一下,道︰“他們已經完成了一筆交易?”
夏殺道︰“他們的交易進行的很順利。”
葉長青道︰“咱們現在只有一個機會了。”
夏殺道︰“希望他們能早一些離開。”
葉長青道︰“為什麼?”
夏殺道︰“因為,他們如若多喝些酒,把時間拖長了,葉兄的毒性發作,在下一人更無法應付這個局面了。”
葉長青道︰“其實,用不著夏兄的提醒,我一直在想著毒性將發的事。”
夏殺道︰“張掌櫃應該有解藥才是。”
葉長青道︰“就他有解藥,他也做不了主。”
兩個灰衣大漢,突然行出了密室。
夏殺精神一震,道︰“怎麼,諸位要走了?”
左首的灰衣大漢冷笑一聲,道︰“看來兩位都不像酒館的伙計。”
夏殺心頭一震,笑道︰“難道店伙計要在頭上刻個字不成?”
左首黑衣人道︰“刻字倒不用,但你們管的事情太多,那就會露出馬腳。”
夏殺嘆息一聲,道︰“想不到。做一個店伙計,竟然也有這麼多的困難。”
灰衣人道︰“店伙計並不困難,困難是冒充店伙計的人,而且,又冒充的不太像。”
夏殺道︰“咱們本來也不是干店小二的人。”
灰衣人道︰“哦!兩個既然不是店伙計,為什麼卻穿了店伙計的衣服,裝作點伙計?”
夏殺道︰“丁掌櫃花了—些銀子,要我們裝作店伙計,好像是為了保護三位吧?”
白衣少年突然出現,淡淡一笑,接道︰“丁掌櫃還交代你們些什麼?”
夏殺道︰“丁掌櫃說,這里可能會發生一點麻煩,希望我們能夠幫你一點忙。”
白衣少年道︰“丁掌櫃實在是很細心的人,我們在這里花了不少的銀子,總算買到了一點交情,但不知下掌櫃告訴你們沒有?”
夏殺怔了一怔,道︰“告訴們什麼?”
白衣少年道︰“丁掌櫃沒有告訴你我是誰?我的姓名?”
夏殺遭︰“沒有,丁掌櫃是一個很細心的人,所以,他只告訴我們幫助一個年輕人。”
白衣少年笑一笑,道︰“一個穿著白衣的年輕人?”
夏殺道︰“對!丁掌櫃是這麼說的。”
白衣少年緩步行入廳中,一面說道︰“丁掌櫃真是這麼告訴兩位嗎?”
葉長青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側。
夏殺道︰“不錯啊!丁掌櫃確然是這麼說的。”
白衣少年嘆息一聲,道︰“可惜呀!可惜!”
夏殺道︰“可惜什麼?”
白衣少年道︰“因為,我根本不認識丁掌櫃,我也是第一次到聖泉鎮來。”
夏殺道︰“哦!”
白衣少年道︰“閣下如若能沉得住氣,也許,我們還弄不清楚兩位的身份,對一個殺手來說,閣下有些失之輕率了。”
夏殺面色慘白,回顧了葉長青一眼。
事情的變化,已使夏殺和葉長青完全沒有了突然出手的機會。
葉長青緩緩轉過身子,面對著白衣少年,道︰“殺手必有兩種殺人的方法,一種是暗殺,一種是明殺。”
白衣少年道︰“承教,承教。”
葉長青道︰“看來,我們似乎是無法暗殺閣下了。”
白衣少年道︰“其實,兩位如若不是在酒菜之中下毒,暗殺和明殺,也沒有很大的區別。”
葉長青道︰“對一個江湖高手而言,出手的暗襲,未必就能傷得了他。”
白衣少年臉色突然嚴肅起來,緩緩說道︰“你是不是叫葉長青?”
葉長青臉色微微一變,但立刻又恢復鎮靜。最感震驚的是夏殺,想不到,對方竟然把自己弄得這樣清楚。
葉長青道︰“葉長青已經死了,我是七劍追魂。”
白衣少年道︰“七劍追魂,是不是葉長青的外號?”
葉長青右手一揚,手中已多了一柄劍。
原來,他的劍竟然藏在袖中。
白衣少年道︰“听說你出道以來,還沒有人能接下你七劍。”
葉長青道︰“好像如此。”
自衣少年道︰“盛名得來不易,我就想不通,你為何竟然不珍惜,堂堂的葉大俠,竟然會淪為殺手。”
葉長青淡淡一笑道︰“你最好是亮出你的兵刃,因為,我就要出手了。”
白衣少年道︰“劍在你的手中,出手與否,悉听尊便了。”
有這麼一個劍手在側,使得夏殺的心情開朗了不少。
白衣少年回顧了兩個灰衣人一眼,道︰“你們退開去。”
兩個灰衣人應了一聲,退到白衣少年的身後。
白衣少年目光轉注到葉長青的身上,點點頭,道︰“追魂七劍,果然是名不虛傳。”
葉長青道︰“閣下可以亮出兵刃了。”
白衣少年道︰“你盡管出手,該亮兵刃的時候,我自會亮出。”
葉長青道︰“看來,閣下完全不把在下放在眼中了。”
白衣少年淡淡一笑,道︰“我如說,你七劍追魂是武林中才俊之士,難道你就可以不殺我?”
葉長青道︰“那自然不會。”
白衣少年笑道︰“這就是了,既然是難免一戰,在下總不能先夸贊你七劍追魂一陣吧?”
葉長青道︰“不管你說什麼,在下今日非要殺了你不可。”
白衣少年淡淡一笑道︰“葉長青,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什麼一定要殺了我。”
葉長青道︰“我既然決心要殺你,似乎是用不著說出一番理由吧!”
突然一揚手,—劍刺出。他號稱七劍追魂,攻出的劍勢,自有非同小可的威勢。一劍直刺白衣少年的心髒要害。
白衣少年身子微微一側,斜退兩步,避過一劍。
兩個灰衣人突然山手。兩把緬鐵軟刀,分由兩側,攻向了葉長青。
葉長青長劍—絞,手中之劍,忽然閃起了一片寒芒。
但聞鏘鏘兩聲,兩柄緬鐵軟刀,竟然被—劍震開。
葉長青長劍反刺,刷刷兩劍,以電光石火般的速度,反刺過去。
劍如閃電,兩個灰衣大漢,同時丟棄了手中的緬刀。
原來,兩個灰衣大漢執刀的有腕,各中了一劍,鮮血淋灕而下。劍尖由手背,直透手掌,再也無法握得住緬刀。
兩個灰衣人的臉色變了,夏殺的臉上,卻泛起了一片笑容。
久聞追魂七劍的厲害,今日總算是開了眼界。
那真是閃電奔雷一般的快速劍勢,以夏殺的武功,竟然未瞧出那兩劍是如何刺中了兩個灰衣人的右手。
果然非同凡響的劍法。
葉長青冷笑一聲,道︰“好狂。”
忽然一劍,刺向前心。
白衣少年右手一抬,竟然用右腕直迎利劍。
葉長青冷哼一聲,寶劍一偏,劍側轉,削向手腕。
白衣少年的右腕,撞在劍鋒之上。
但聞當的一聲,長劍竟被白衣少年的右腕震開。
葉長青呆了一呆,道︰“你……”
白衣少年舉起右手,露出了衣袖,只見他手腕之上,帶著一個一寸多寬的銀色的護腕。
葉長青道︰“這就是你的兵刃。”
白衣少年道︰“勉強算得上是兵刃吧。”
葉長青道︰“只怕它保不住你的命。”
白衣少年道︰“葉大俠,試試看吧?”
葉長青道︰“不要叫我葉大俠,葉長青已經死了,活著的是七劍追魂。”
忽然寶劍一揚,緩緩刺了過去。劍尖顫動,閃起了朵朵劍花。
白衣少年臉色突然問變的十分凝重,雙手平舉,交放胸前。
那本來只是一支劍,但人的目光中望去,那一支劍,卻化成了千百支劍。
奪魂七劍的第一劍。
白衣少年突然雙手揮出。
沒有人看清楚那一招劍勢變化,只覺那白灰少年整個的人,被裹在那一片劍光中了。
兩股勁風,由一片劍光中飛出。
一陣金鐵交鳴之聲。
那幻起的千百劍鋒,忽然間,又變回一劍,一支精鋼寶劍。
白衣少年雙臂上一半衣袖,已然不見,化作片片碎屑,灑落一地。
原來,那雙衣袖,已被他凌厲的劍氣絞碎。
白衣少年,露出了兩條手臂,兩條充滿力量的手臂。
他的雙腕之上,各帶著一寸左右的白色護腕,就是那兩只護腕,擋開了這一劍。
葉長青道︰“再接我一劍試試。”
白衣少年神色肅然道︰“七劍追魂,出道江湖以來,從來出過第七劍。”
葉長肯道︰“在下只出過五劍。”
寶劍反拍而出,追魂第二劍。
閃耀的劍光,幻起一道斗大的光圈。
一點寒芒,突現于光圈的中心,射向了白衣少年的眉心。
“一輪明月照幽魂”,追魂七劍第二招。
白衣少年的雙手,突然向上舉起,投入了那光圈之中。
雙臂忽分,光影流動中,又響起了一陣金鐵相擊之聲。
不知那白衣少年用的什麼手法,竟然又把那一劍擋開。
葉長青冷笑一聲,第三劍,連綿擊出。
這一劍閃爍不定,緩緩刺來,就是旁觀的夏殺,也瞧不出,這一劍,要刺向何處?
“處處無家處處家”,這一劍籠罩了白衣少年全身一十三處大穴。
白衣少年也沉得住氣,雙目盯住在那刺來的劍身之上,雙臂微曲前伸,使兩手和身軀,保持了半尺的距離。
葉長青的劍勢突然加快,連續七劍,分刺七處大穴。
七處,都是致命的地方。
白衣少年雙手忽然化現出一十四條手臂、封開了七劍。
葉長青自出道以來;從沒有遇過這樣的人物,只有手腕上一對護腕,擋了追魂七劍中的三招,不禁心頭一震。
這也激起了地心中的怒火。追魂第四劍,第五劍,連續攻出。
強大的劍勢。卷起了一片冷厲的劍氣,直壓過去。
白衣少年雙手化百掌,有如數十條手臂,在封擋劍招一般。
葉長青出道江湖以來.用的五劍,全數被封開了。
七劍追魂定定神,忽然發覺,自己攻出的五劍,追魂取命的五劍,竟然無法把對方逼退一步。
但那白衣少年身上的衣衫,又多了四五處裂口。劍氣劃破的裂口。
白衣少年吁一口氣,道︰“看來,閣下非要用出第六、第七招不可了。”
葉長青的瞼色很奇怪,不是憤怒.不是驚奇,而是一抹微微的笑意。沒有人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
白衣少年也被葉長青這奇怪的神情,引起了強烈的好奇。
葉長青終于開了口,道︰“你可知道,我最後兩劍使出的後果嗎?”
白衣少年道︰“追魂七劍.果然是一劍比一劍高明;我想你出道以來,從未用過的兩劍,自然更為精厲了。”
葉長青道︰“我七劍盡出;如果還殺下了你,那最後只有出第八劍了。”白衣少年道︰
“原來,閣下還有第八招。”
葉長青道︰“第八劍不是殺人,而是自刎,我七劍還殺不了你,也只有自絕一途可循了。”
白衣少年道;“為什麼呢?你就算殺不了我,至少,還可以自保啊!何況。我能否再封開你兩劍,連我自己也沒有把握。”
葉長青道︰“一葉知秋,我連出了五劍,都無法傷得了閣下,我已經無法預料了。”
白衣少年道︰“閣下的戰志,已經消散,這殺人的氣勢,也隨著減弱了。”
葉長青道︰“五招攻襲,竟然未能把閣下迫退一步,實在是從未有過的事。”
白衣少年笑一笑道︰“一人不知一人難,我接下你五劍,本身受到的痛苦有多少,你又如何知曉?
彼此過招,都以氣勢凌人取勝,但這兩人動口,卻是彼此互相安慰,似乎是老友敘舊一股。
葉長青笑一笑道︰“看來,閣下是準備和我決一死戰了。”
白衣少年道︰“七劍追魂,你如殺不了我,在下還可還擊。”
葉長青接道︰“你為什麼剛才不出手搶攻。”
白衣少年道︰“你追魂七劍,十分凌厲,幾乎是沒有我搶攻的機會。”
葉長青道︰“所以,你準備在我出過七劍之後,再行反擊。”
白衣少年道︰“對!希望你能夠給我這個機會,你如把我殺了,也就算了,如果殺不了我,那就給我殺你的機會。”
葉長青雙目神光一閃,道︰“用完追魂七劍,仍然是殺不了你,但那並非是說我已經完全沒有了抗拒的能力了。”
白衣少年笑一笑,道︰“自然你仍有保衛自己的能力了,不過,你如橫劍自刎一死,在下豈下是沒有反以的機會了。”
葉長青呆了一呆,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有這樣一個勁敵,反使葉長青心中有一份莫名的快樂。
他覺著自己並非武林中第一流的人物,縱然自己死去,至少,仍有一個可以和這個殺手組合抗拒的人物。
他想把知道的隱秘,告訴這白衣少年,然後,橫劍自絕。
但這白衣少年三番兩次的出言相激,使得葉長青消沉的意志,忽然又勃勃而起。
他是英雄人物,預知自己死期的英雄人物。
如是這白衣少年武功平庸,葉長青確準備殺了他,保全自己。
他必須留下自己有用的生命,但見過這白衣人的武功之後,英雄應該死于刀劍之下,不能受毒發而死,葉長青自覺是英雄,所以他要橫劍自絕。
但這白衣少年,三番兩次的言語相激,使得葉長青由消沉中振作起來,握劍長笑,道︰
“好!閣下既然想要我盡出七劍,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白衣少年道︰“對!人生一世,難得遇一勁敵,區區不才,有幸得遇葉兄,如果我死于追魂七劍之下,那也是一件快事,如是幸得逃過,兄弟也想以幾招心得之學,向葉兄領教。”
葉長青淡淡一笑,道︰“但願閣下能夠封開我追魂七劍,也好使在下瞻仰一下閣下身懷的奇技。”
手中寶劍,緩緩揚起。
白衣少年道︰“葉兄且慢。”
兩人幾招相交,彼此之間,已生出了惺惺相惜之心。
葉長青道︰“閣下還有話說。”
白衣少年道︰“人死留名,雁過留聲,葉兄連區區姓名也不想問問嗎?”
葉長青道︰“問問又如何?相逢何必曾相識,何況,你我生死未卜,留下姓名,徒亂人意。”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道︰“葉兄之名,兄弟已經知道,我如不留下姓名,豈不是太吃虧了。”
葉長青沉吟不語。
白衣少年笑道︰“區區何寒衣。”
夏殺心中忖道︰“何寒衣,這名字,卻是從未听人說過。”
葉長青道︰“何寒衣,看劍。”
長劍一振,直刺而出。
追魂七劍第六招“點點鬼火照人來”。
劍勢化作了點點寒星,籠罩丁何寒衣,沒有人知道這一劍,究竟刺向什麼地方。
何寒衣似乎是無法封擋這一劍,忽然向後退了三步。
這一劍,去勢很緩,但卻飄忽不定,使人無法捉摸。
何寒衣連續退後三次,仍然是沒有辦法避開這一劍。
這一劍的奇妙,就在它一直是如影隨形一般,一直籠罩著人身十幾處大穴,不知它刺向什麼地方。
何寒衣突然雙臂一振,一片寒芒,突然飛了起來。
整個的身軀,都籠罩在那片寒芒之中。
一陣金鐵交鳴,爆散出一片火星。
這一次,雙劍交擊,雙方都用出了內力。
爆散的火星、劍芒中,兩個交接在一起的人,突然分開。
何寒衣脫出了那如影隨形的劍芒。
但他的手中,卻多了兩把一尺七寸的短劍。
金柄銀芒的短劍。
夏殺呆在一側,他終于了解了這白衣少年的身份。
那兩支金柄短劍,就是他的標幟金劍飛輪何寒衣。
何寒衣的名字,江湖上知曉的人,也許不多,但金劍飛輪的大名,江湖上卻是有很多人知曉。
但他的人名只是在江湖一流高手中傳誦。
一般的江湖武師,並不知曉這個人。
所以,他很害怕,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
何寒衣點點頭,贊美地說道︰“好劍法,第六劍已如此凶厲,想來那第七劍,必然更為厲害了。”
葉長青道︰“試試吧!你能連封六劍,也許第七劍也傷不到你。”
何寒衣吸一口氣,道︰“好!葉兄賜教。”
葉長青道︰“閣下小心了。”
緩緩向後退了七步,長劍斜斜舉起,指向何寒衣。
葉長青並沒有立刻攻向何寒衣,他只是舉起了手中的長劍。長劍對準著何寒衣。
何寒衣的股色,卻顯得更為凝重。
他封開了葉長青六招攻勢雖然雙袖被劍鋒削去,衣服上,也有條條裂口,但他的神色中卻一直保持著相當的鎮靜。
但葉長青這一招舉劍的姿態,卻使他很緊張,緊張得頂門上冒出了冷汗。
葉長青也有些緊張,緊張得身體也微微有些顫動。
但他握劍的右手,仍然是那麼穩。
好像那只握劍的手,和他的身體,已然分開,不受影響。
何寒衣兩支金柄銀劍,推離前胸半尺左右,雙肘微屈,保持著雙手活動的余地。
夏殺內心的緊張,實不在葉長青、何寒衣之下。
他心中明白,葉長青這一擊,如果殺不了何寒衣,那後果就很難預料了。
葉長青終于出劍了,人劍合一的一擊。
小小的酒館,閃動起滿室森寒的劍光。
強烈的劍氣,逼得夏殺和兩個灰衣人,都向後退避。
閃動的強烈的光華,忽然間,斂收不見。
但現場的情形,已有了很大的改變。
葉長青長劍撐地,身軀微躬,似乎是要借那寶劍之力,穩住身子。
何寒衣前胸的衣服上,又有一道口子,鮮血正由裂口中流了出來。
但他手中仍然執著雙劍,神情間,還保持著一片平靜。
夏殺突然一上步,扶住了葉長青,道︰“葉兄,怎麼樣了?”
葉長青道︰“快些走!何寒衣現在還沒有出手的力量,再過片刻,只怕你走不成了。”
夏殺呆了一呆道︰“要我走?!”
葉長青道︰“對!你走,盡快的走。”
夏殺嘆息一聲,道︰“我如何能夠丟下你一個人走呢?”
葉長青道︰“為什麼不能?”
夏殺道︰“因為,我一個人離開這里,只怕也是難免一死。”
葉長青道︰“那就逃命去吧!留這里必死無疑……”
放低了聲音,接道︰“夏兄,我絕對沒有辦法接下對方的反擊。”
夏殺道︰“這個,這個……”
葉長青低聲急促地接道︰“快走!快走!”
夏殺苦笑一下,道︰“葉兄,你認為我離開了此地,還能夠活得下去嗎?”
葉長青冷冷說道︰“夏殺,我已經無能為力了,我自知擋不住何寒衣的反擊,你如堅持留在此地,那也只有死路—條了。”
夏殺道︰“橫豎都是一死,何不死得光彩一些。”
葉長青道︰“唉!夏兄如此的夠朋友,實在叫兄弟有些感激。”
夏殺道︰“感激倒不敢當,不過,兄弟這次既然跟著葉兄來了,那就只有跟著葉兄去了。”
葉長青苦笑一下,道︰“好!夏兄既然如此有義氣,兄弟也就不便說什麼了。”
夏殺嘆息一聲,突然抽出圍在腰中的軟刀,道︰“葉兄,我們聯手擋控他的攻勢,如是低擋不住。那只有一起離去了。”
葉長青道︰“一起退走?”
夏殺道︰“對!要走,咱們一起走。”
葉長青道︰“唉!夏兄認為咱門還能走了嗎?”
夏殺道︰“如果咱們能夠走得了,我相信,咱們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葉長青道;“夏兄既然覺得還有活命的機會,為何不走?”
夏殺道︰“活命的機會雖有,但必須要葉見和兄弟同行才有機會。”
葉長青道︰“這又為什麼呢?”
夏殺道︰“葉兄,目下雙方對陣,隨時可能動手,實在無暇多談,此間事了之後、咱們再談不遲。”
何寒衣笑一笑,道︰“不要緊,兩位慢慢的談、在下麼,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
夏殺道︰“咱們的用心,是要殺了閣下,但閣下對我們似乎是並無恨意。”
何寒衣道︰“第一,我還沒有殺你們的把握。因為,葉長青的劍術,似乎不在我之下,有很強烈攻勢的人,我相信,也可能有很好的防守之法;第二,我想知道,你們究竟是要放手一戰?還是準備退走?”
夏殺道︰“放手一戰如何?準備退走又如何?”
何寒衣道︰“放手一戰嗎?在下就非出手不可了,如是準備撤走,兩位現在就可以動身了。”
葉長青呆了一呆,道︰“怎麼?你不反擊了。”
何寒衣道︰“我很想反擊,可惜我覺著自下很困乏,不知道是否還有能力還擊,我又是一個不太喜歡冒險的人。”
葉長青回顧了夏殺一眼,道︰“夏兄,咱們……”
夏殺接道︰“走!”
葉長青道︰“很可惜,我的追魂劍法只有七招,如是能再多一招……”
何寒衣接道︰“幸好你只有七招,如是再多兩招,只怕在下要死于你的劍下不可了。”
夏殺道︰“其實兩位的劍術,都很高明,二虎相斗,必有一傷,兩位今日斗一個不相上下,那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葉長青收起長劍,舉步出店。夏殺緊隨在他的身後。
葉長青回顧了一眼,又發覺了另外一件奇怪的事情。
這聖泉鎮的人,似乎是都不大關心別的人.這座小館中打得此激烈,竟然沒有一個來看熱鬧。
甚至,沒有一個人多望他們一眼。
葉長青仰天吁一口氣,道︰“夏風,咱們現在要到哪里?”
夏殺道;“自然去見張珞。”
張珞似是早已經知道了這個結果,竟然在門口恭迎兩人。
客棧中,一間華麗的客房中,已擺好了酒菜。
葉長青道︰“張兄想得很周到,早已替我準備了送死宴。”
張珞笑一笑道︰“恭喜葉兄……”
葉長青接道︰“對!我活不過今夜三更。”
舉杯連飲,一口氣喝了六大杯酒。
夏殺嘆息一聲,道︰“張掌櫃,你很輕松。”
張珞笑一笑道︰“這話怎麼說?”
夏殺道︰“根據以往的情形,我們失敗之後.好像不可能再到如此的禮遇。”
張珞道︰“夏兄,這要看什麼人了。”
夏殺道︰“哦!想來,這是看在葉兄的份上了,我夏某人是禿子跟著月亮走,沾了葉兄的光了。”
張珞笑一笑道︰“好說,好說,你夏兄,也是很受組織重視的一個人。”
夏殺苦笑一下道︰“張掌櫃,這一個,我明白,我夏殺有多少份量,我心中很清楚。”
張珞未再理會夏殺,卻望著葉長青,道︰“葉兄,在下的話還沒有說完,希望葉兄能听兄弟把話說完如何?”
葉長青又喝了一杯酒,道︰“好!我在听,你說吧。”
張珞道︰“葉兄雖然沒有殺死那人,但已盡了全力。”
葉長青道︰“哦!”
張珞道︰“堡主的神目如電,洞查細微,他已經知道你對他的忠心,所以,特地派人送來了解藥。”
葉長青道︰“解藥?”
張珞道︰“對!解藥,一服之後,葉兄身中之毒,就可以完全解去了。”
葉長青苦笑一下,道︰“葉某寸功未立,堡主怎會對我如此看重?”
張珞道︰“葉兄啊!人才難得,像葉兄這樣的人,江湖上難得一見,堡主又怎會如此輕易的舍棄葉兄呢?”
一面伸手,取出了藥物,恭恭敬敬的奉了上來。
葉長青伸手接過。
那是一個精致的玉盒。
掀開盒蓋,里面是一顆紅色的丹丸。
葉長青笑一笑,道︰“這粒藥物,如是毒藥,那必然是一粒十分強烈的毒物,服下去立刻致命。”
張珞道︰“好的是,它絕不是毒藥,而是一粒解毒神丹。”
葉長青道︰“其實,就是烈性的毒藥,我也一定要服下,追魂七劍盡出,仍然不能傷人,我活著,也是無味得很。”
張珞笑道︰“葉兄,你可以放心的吃下去,在下奉到的令 是要好好的保護閣下。”
葉長青道︰“哦!”
緩緩把藥物吞了下去。
葉長青又白斟自飲的干了兩杯酒,盤膝坐在那里。
夏殺輕輕咳了一聲,道︰“堡主來了?”
張珞道︰“是!堡主來了。”
夏殺道︰“不知道在下是不是可以見到堡主?”
張珞道︰“可以。”
夏殺道︰“幾時去見?”
張珞道︰“等葉兄的藥力行開,內腑中奇藥解去之後,再去不遲。”
夏殺點了點頭,未再多言。
葉長青很快的感覺到丹田內一股熱氣直向上面沖來。
強烈的藥力,直透四肢百骸。
張珞道︰“葉兄,你如感覺到有一股熱力向四面擴展,那就想辦法運氣幫助藥力行開。”
葉長青依言,立刻出了一身大汗。
看到葉長青頂門上,汗水淋灕而下,張珞笑一笑道︰“成了,葉兄,洗一個澡,換件衣服,一起去見堡主。”
葉長青內功精湛,這一運氣逼毒,立刻感到汗水中有一股淡淡腥臭之味。”
沐浴更衣之後,葉長青才輕輕吁—口氣,道︰“張掌櫃,堡主現在何處?”
張珞道︰“聖泉鎮外不遠。”
葉長青道︰“張兄,在下和何寒衣動手時,閣下可在現場?”
張珞搖搖頭,道︰“兄弟不在。”
葉長青道︰“那麼堡主在現場了。”
張珞道︰“有些事,兄弟也不明白,葉兄很快就可見到堡主了,何不當面問過?”,葉長青點點頭,道︰“多謝張兄指點。”
張珞回顧了夏殺一眼,道︰“夏兄,要不要沐浴更衣?”
夏殺道︰“這一場激烈的搏殺,都是葉兄一人應付。”
張珞道︰“既然如此,咱們可以動身了。”
店外面早巳停著一輛密封的篷車,張珞帶子兩人直登車內。
篷車馳動,向前奔去。
葉長青無法看到車外的景物,只能憑感覺的感受測斷行車的距離。
車行大約有半個時辰,突然停了下來。
車簾啟動,發覺了篷車竟然停在一座宅院之中。
下了篷車,正好可以登上進入廳中的石階。
站在廳前石階上迎接客人的,竟然是艷婢怡紅。
幾日不見,怡紅似乎是出落得更美麗了。
她臉上帶著微笑,微笑如花。
葉長青淡淡一笑,道︰“怡紅,你怎麼也來了?”
怡紅道︰“難道,我不應該來?”
葉長青道︰“事如春風了無痕,想不到我會再見你。”
怡紅幽幽說道︰“痴心女子負心郎,你們男人一向薄情。”
葉長青道︰“重要的是,我想不到自己竟然能活了下來,而且又見到你。”
怡紅柔聲說道︰“我也很意外,堡主用快馬把我送到這里,想不到,竟然是來接待你。”
葉長青回顧了夏殺、張珞一眼,道︰“怡紅,堡主呢?”
怡紅笑一笑,道︰“先請入廳中坐吧!”
她避開了正面的問題,卻把葉長青讓入大廳。
廳中的布置很豪華。
夏殺雖然是比葉長青早入這一個殺手組合。
但江湖上很現實,葉長青的武功、聲譽都比夏殺高明了很多。
在這個組織中,武功愈強的人,愈受尊重。
午時一戰,夏殺目睹了葉長青的武功。
名滿天下的追魂七劍,那實在是很高明的劍法。
夏殺暗中算過,他自己絕對接不下三劍。
所以,葉長青雖然受到了超過自己很多的尊重,但夏殺心中絕對沒有一點妒忌的感覺。
張珞也表現出了相當的拘謹。
葉長青發覺自己成了真正的貴賓。
怡紅的心目中,似乎是也只有葉長青一個人。
她全心全意的照顧他,歡迎他,似乎是根本沒有注意到張珞和夏殺。
葉長青心中有些奇怪,也使他暗中提高了警覺。
兩個女婢,奉上丁香茗。
怡紅親手取過一杯,放在葉長青面前的茶幾上。
這時,葉長青才發覺,自己已被護擁在上位。
張珞道︰“怡紅姑娘,堡主的大駕,現在何處?”
怡紅道︰“他很快會來……”
“辛苦了,長青兄。”一個青衣人緩步行下過來,坐在葉長青的對面。
葉長青道︰“堡……”
說了一個字,立刻住口不言。
他見堡主,雖然是匆匆一面,但那日子並不很久,記憶很鮮明,這個人絕對不是他見過的堡主。
不是堡主,這青衣人又是何許人物?
怡紅卻很恭敬的一躬身,道︰“婢子見過堡主。”
青衣人沒有理會怡紅,卻對葉長青頷首笑道︰“怎麼?長青兄不認識我了。”
葉長青兩道目光,凝注在青衣人的臉上,緩緩說道︰“你是堡主?”
青衣人道︰“是不是有一點不像。”
葉長青回顧夏殺。
夏殺連連點頭。
葉長青卻搖頭,道︰“不只是有一點不像,而且是完全不像。”
青衣人道︰“也許我們見面的次數少一些,所以,你認的不太清楚。”
葉長青道︰“雖然,我們只見過一次,但我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信心,你絕對不是堡主,你如是堡主,我們第一次見到的堡主必是有人冒充。”
青衣人笑一笑道︰“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冒充陰陽堡的堡主……”
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停下,冷冷說道︰“其實陰陽堡又在何處?陰陽堡主也不過是一個名詞罷了,如若世上真有一個陰陽堡主,那個人又何必一定是我?”
葉長青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青衣人笑道︰“長青兄,這意思很明白,事在人為,陰陽堡將來如能在江湖上佔一席之地,那並不是因為陰陽堡有一個杰出的堡主……”
葉長青接道︰“這又為什麼?”青衣人道︰“獨木難支大廈,陰陽堡有什麼成就,那是因為他們有一個很健全的組織。”
葉長青道︰“哦!”
青衣人道︰“如若有一個很健全的組織,不論什麼人做堡主都是一樣了。”
葉長青道︰“這麼說來,在下也有一個當堡主的機會了。”
青衣人道︰“有!而且很大,所以長青兄不用懷疑我堡主的身份了。”
葉長青冷冷道︰“蛇無頭不行,鳥無翅不飛,你如不是陰陽堡主,在下似乎是用不著听你的高談闊論了。”
霍然站起身子,接道︰“不過,現在還有一個辦法,能夠使在下听從你的怪論。”
青衣人道︰“什麼辦法。”
葉長青伸手握住了劍柄,道︰“打敗了在下手中這柄劍。”
青衣人笑一笑,道︰“那能證明什麼?”
葉長青道︰“證明你武功比我高明,在下受命行事,才能心服。”
忽然一劍,刺了過去。快如閃電的一劍。
夏殺、張珞,都站在旁側,明看著一劍刺出,卻是無法救援。
青衣人身子一仰,連人帶椅子,突然在空中翻了一個筋斗。
椅子飛落到六七尺外,人仍然坐在椅子上。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葉長青一個旋身,繞過了怡紅,又逼到了青衣人的身子前。
夏殺、張珞,已然雙雙奔到青衣人的身側。兩個人,也亮出了兵刃。
張珞卻是兩根不到兩尺的銅棒。
夏殺道︰“葉長青,你怎可對堡主如此不敬。”
張珞道︰“葉長青,你只要看我們對他的尊敬上,也該瞧出來,他絕對不是冒充的。”
葉長青冷冷說道︰“夏殺,你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夏殺望望那青衣人,不敢多言。
青衣人笑一笑,道︰“夏殺,告訴他,葉兄是性情中人,不給他說個明白,只怕他不會罷休。”
夏殺對那青衣人表現出無比的恭謹神態,躬身行了一禮,才回顧葉長青,笑道︰“葉兄,咱們堡主有一個外號,叫作化身書生。”
葉長青道︰“化身書生,兄弟倒是听人說過,被稱為江湖上第一號神秘人物。”
夏殺道︰“不錯,咱們堡主的大名,在江湖上十分響亮,但見過他的人,卻是沒有幾個。”
張珞接道︰“事實上,就算咱們的堡主,站在他的身側,他們也是認不出來。”
葉長青道︰“這種易容術,確然高明至極,在下見過不久,但第二次相見,竟然是一點也認不出來。”
青衣人笑一笑,道︰“現在,你相信了我的身份吧!”
葉長青道︰“由他們恭敬神情之中,就算我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語聲一頓,接道︰“不過,在下還有一點奇怪之處,像這種易容之術,已到了神秘無比之境,他們又怎會知道是你?”
青衣人笑一笑,道︰“有很多種方法,不論我是什麼樣的形貌出現,他們都可以認得出來。”葉長青道︰“這個方法一定很奇妙、簡單,因為,我沒有瞧出你打出暗記。”
青衣人笑一笑道︰“一種標識,他們瞧到了那標識,就知道是我來了。”
葉長青道︰“果然是很簡單的辦法。”
青衣人道︰“葉長青,現在,你已經入選了五大劍使之一。”
葉長青接道︰“在我之前,你手下有幾個劍使?”
青衣人道︰“五個。”
葉長青道︰“我把另外一個人擠走了。”
青衣人道︰“不是,五個劍使,現在還有四個……”
葉長青道︰“那一個哪里去了?”
青衣人道︰“死了,這一空位,一直在虛懸著,我花了很多的銀子,就是要找一個像你這樣的人,接下這一位空缺。”
葉長青道︰“你的實力,比玉蘭雙姝強大了很多,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肯自己出手,卻借用玉蘭雙姝的力量。”
青衣人道︰“沒有經過一種很慘烈的考驗,我不知道你能否接下這個職位,而且,我們也不願意留下可供人追索的痕跡。”
葉長青道︰“堡主的思慮,果然十分周密。”
青衣人道︰“你的追魂七劍,果然是很高明的劍法,這些成就,足以擔當劍使的職位,不過,有一個問題,我還在考慮。”
葉長青道︰“什麼問題?”
青衣人道︰“你的忠誠,我要如何才能相信你。”
葉長青道︰“哦!如是堡主沒有更好的辦法,看來,也只有信任我了。”
青衣人道︰“這就是我見你的第二件重要的事,而且,立刻就要確定。”
葉長青道︰“第一件重要事是什麼?”
青衣人道︰“告訴你入選了五大劍使的決定,五大劍使,在我們這個組合中,是很高的職位,他不但要有很高明的武功,而且,還要有應變的才智,絕對的忠誠。”
葉長青道︰“堡主,我想先知道,我們這算一個什麼樣子的組合?”
青衣人笑一笑,道︰“我們有三件戒律,等你就任劍使之位時,自會告訴你,那時,你還有選擇的余地。”
葉長青道︰“哦!還有就任劍使的儀式。”
青衣人道︰“不錯,我要把另外四位劍使,和幾個組合中重要的人,都給你引見認識,我們對外面是一個謎,不可解的神秘之謎,但對內,卻是大部分公開。”
葉長青道︰“和我今天決戰的何寒衣,劍術的高明,絕對不在我之下,可惜咱們只有五大劍使,如果有六大劍使,他應該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青衣人笑一笑道︰“他本來就是五大劍使之首。”
葉長青呆住了。心中暗暗忖道︰我對他暗示了不少的話,他如果是把這些話,告訴了堡主,那就勿怪他對我懷疑了。
青衣人接道︰“他是我的屬下、同時也是我很好的朋友,你如能安心于劍使之位,以後,你也和他一樣,私人之間,你也是我的好朋友。”
葉長青嘆息一聲,道︰“金劍飛輪,在江湖上的名氣,尤在我葉某人之上……”
青衣人接道︰“但他卻和我處得很好。”
葉長青道︰“現在,我已經入選了?”
青衣人道︰“不錯,在我這一方面,你已經入選了,但劍使之位非同小可,所以,我們還要問一下你葉兄的意見?”
葉長青道︰“我好像沒有選擇的余地了,是嗎?”
青衣人笑一笑,道︰“也不盡然。”
葉長青道︰“那是說,我可以選擇?”
青衣人道︰“可以,對于劍使身份的人,我們不會強迫。”
葉長青沉思了一陣,道︰“我選擇的尺度,有多大?”
青衣人道︰“沒有什麼限制。”
葉長青道︰“沒有限制?如是我要離開這里呢?”
青衣人道︰“也可以。”
葉長青道︰“沒有任何困難?”
青衣人道︰“沒有,看起來,你好像知道了不少的事,事實上,你什麼也不知道,你仔細想一想,就明白了。”
葉長青道︰“至少,我知道了三件事,第一,化身書生是這個組織的首腦,第二,何寒衣是這個組織中五大劍使之一,第三,夏殺是這個組織中的殺手之一,第四,這里有一個艷婢怡紅。”
青衣人道︰“這一些,都不太重要,就算你真的講出去,也不會對我們有太大的妨害。”
葉長青道︰“哦!”
青衣人道︰“葉兄,有一件事,我倒想說明白。”
葉長青道︰“什麼事?”
青衣人道︰“你離開這里之後,你就失去了很多的好朋友,也失去了怡紅。”
葉長青的目光,突然轉注到怡紅的身上,緩緩說道︰“怡紅,這是真的嗎?”
怡紅道︰“是真的。”
葉長青道︰“難道你不能跟我一起走。”
怡紅道︰“不能,因為,我是屬于這里的人,永遠要留在這里。”
葉長青道︰“為什麼?”
怡紅道︰“因為堡主對我很關心,也很照顧,我不願離開這里。”
葉長青道︰“看來,堡主統治的手法,不但統治他們的人,而且,也統治了他們的心。”
青衣人忽然嘆息一聲道︰“葉兄,我有很多話想說明白,不過,因為,有一些顧慮,使我無法說出口。”
葉長青道︰“什麼顧慮。”
青衣人道︰“你還不是我們的人,我如告訴你太多,對你很不利。”
葉長青道︰“如果我現在離開呢?”
青衣人道︰“葉兄盡快請便,這座院落之外,已經有著三匹上了鞍的快馬,你可以隨便選擇一匹。”
張珞道︰“另外,堡主還會致送程儀黃金百兩。”
葉長青心中暗暗忖道︰這個組織,是怎麼回事,好像一點也不在乎我的去留,但感覺中,他們對我義很重視。這莫非是裝作?莫非有什麼陰謀?
葉長青又仔細的打量了那青衣人一眼。
精巧的面具和易容術,掩遮了他的臉,但卻無法掩遮他的眼神。
那是一對神采的眼神,似是蘊藏著無比的智慧的眼神。
葉長青以他在江湖上的閱人經驗,卻看不出任何邪惡。
難道這個人,並非是什麼壞人?
對這麼一個充滿著神秘的人物,葉長青完全失去了估算。
青衣人道︰“葉兄,你是不是有些猶豫了?”
葉長青道︰“你花了很多的錢,原本買我一條命,如今,卻又要輕輕的放我離去,損失了那麼一大筆金錢,難道一點也不心疼嗎?”
青衣人笑道︰“葉兄,我們相識不久,完全談不到了解,不過,至少,我們在這幾天相處中,我感覺到我們不會成為敵人。”
葉長青道︰“哦!”
青衣人道︰“所以,葉兄去意既決時,我不便強留。”
葉長青道︰“唉!我不知道該不該稱你一聲堡主。”
青衣人道︰“我姓黃,其實,怎麼稱呼我都不要緊。”
葉長青道︰“很奇怪,對這個充滿神秘的人人事事,我忽然動了強烈的好奇。”
青衣人道︰“哦!”
葉長青道︰“我不知道,自己的請求,是否有些過分,我想見見何寒衣,自從我藝滿離師之後,他是唯一能接下我追魂七劍的人。”
青衣人道︰“由來英雄最相惜……”
回顧了怡紅一眼,笑道︰“就像怡紅—樣,自從和你葉兄相處了數日之後,小妮子竟然動了真情,終日愁眉不展,葉兄如果真的去了,你就帶走了她一顆芳心。”
怡紅的臉上,泛滿嬌羞,緩緩垂下了頭,
青衣人笑一笑,道︰“不過,我在內心已經作了一個決定,本來,我不想說出來,現在,我看還是早些告訴你的好。”
葉長青道︰“什麼決定?”
青衣人道︰“寶劍贈俠士,紅粉贈佳人,就像留下葉兄的事,如果留住了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留下你,又有何益?怡紅既是芳心所屬,我又何必強留下她?葉兄決定離去時,我會要她伴君同行,不過……”
葉長青笑一笑接道︰“堡主割愛厚賜……”
青衣人接道︰“不!我和怡紅之間,十分清白,但她的身世堪憐,葉兄帶在身側,也只能……”
怡紅黯然接道︰“我知道自己,只能作一個侍妾的身份。”
葉長青微微一笑,道︰“由來俠女出風塵,過去的事,我不想知道,也不願知道。”
敢情,那數日相處,怡紅的婉轉可人,也使得葉長青動了真情。
青衣人哈哈一笑道︰“好一個由來俠女出風塵,紅拂、李靖、虯髯客,紅拂出身也只是楊府中一個歌姬……”
怡紅接道︰“爺,清白玷污終恨事,回頭明珠曾蒙塵,殘花何堪常侍君。我還是留在爺的身側,作一個丫頭的好。”
葉長青道︰“怡紅,你真的不願跟我嗎?”
怡紅雙目中流下兩行清淚,道︰“我出身青樓,身軀經過千人抱,朱唇曾經百客嘗,你半生英名,劍藝無雙,怎能要我這樣一個人,常伴身側。”
葉長青道︰“堡主,能不能讓我見見何寒衣,如是有礙難之處,我就帶怡紅立刻上路。”
青衣人道︰“可以,不過,要等一日時間,我用飛鴿召他回來。”
葉長青道︰“他已經離開了聖泉鎮?”
青衣人道︰“是!此刻,恐早巳在百里之外了。”
葉長青道︰“什麼事?行色如此匆急。”
青衣人道︰“葉兄,我趕來此地會你,也是在很匆急之下趕來的,老實說,我要急著離去。”
葉長青道︰“有急事?”
青衣人道︰“對!十分緊急的事。”
葉長青道︰“這件事,是不是和你們整個組織有關?”
青衣人道︰“關系十分重大,等葉兄有一個決定之後,在下就要離開。”
葉長青道︰“黃兄,在下是否就任劍使的事.可否暫行按下不談,容我葉某人以一個朋友的立場,給我一個幫忙的機會。”
青衣人沉吟了一陣,道︰“葉兄的好意,在下心領了,我們目前,雖然有很大的危機,但還用不到外人幫忙,葉兄,如是不願加入我們這個組織,實在不敢有勞。”
緩緩站起身子,道︰“葉兄,他們已放出飛鴿,去追何寒衣,如是沒有其他的變化,我想明晨,葉兄就可以見到他了。”
青衣人一點也沒有逼迫什麼的意思,但這種情義上的壓力,遠比逼迫更為強大。
葉長青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承諾出任劍使。
但他還是忍了下來。
這些年,江湖經驗,使他老練了不少。
但青衣人卻表現出了動人的氣度,笑—笑,接道︰“葉兄,怡紅陪你聊聊,我先離開一下,何寒衣如果明日還無法回來,我們就不能等他廠,最遲中午之後,我也要離開這里,那時,如果葉兄還無法決定什麼,你就帶著怡紅離開這里。”
葉長青道︰“我……”
青衣人揮揮手,不讓葉長青再說下去,帶著夏殺和張珞而去。
小巧的廳,只余下了怡紅和葉長青。
葉長青望望怡紅,嘆息一聲,道︰“黃堡主雖然有些神秘,無法和人以真面目相見,但他的氣度實在叫人折服。”
怡紅點點頭,道︰“他像雲中龍,霧里花,使人有些捉摸不清,但是和他相處過的人,無不對他心生敬服。”
葉長青道︰“怡紅,有些話,也許我不該問……”
怡紅接道︰“不,你心中想什麼,就算說錯了也不要緊。”
葉長青道︰“其實,要談的,只是黃堡主一個人……”
怡紅接道︰“你想知道什麼?盡管問吧!他帶我來這里,留下我離開,就是有兩個用心,一個是要我照顧你,一個就是要我解答一些他不便直接回答的問題。”
葉長青道︰“你對他知道的很多嗎?”
怡紅道︰“不太多,但也不少。”
葉長青道︰“你對他了解多少?”
怡紅道︰“你是說他個人,還是……”
葉長青接道︰“還是先從他個人談起吧。”
怡紅道︰“先說他對我的事,他花費重金,把我由青樓中贖出來之後,一直留我在他身側,照顧他的生活,但他很忙,一年之中,要我照顧他的,也不過是幾十天而已。”
葉長青點點頭。
怡紅接道︰“他不拘形跡,也不為世俗禮法所縛,但他行事,卻是潔身自愛,我的姿色不太壞,而且,也有獻身之意,但他總是適可而止,有幾次,我自己留在房中陪他,直到深夜,但他一直沒有過任何逾越的舉動。”
葉長青道︰“這麼說來,我葉某人比起黃堡主,那是有著霄壤之別了。”
怡紅道︰“不要這樣說,我對你一片真情,才這樣沒有保留,什麼事都告訴你。”
葉長青道︰“好!說下去。”
怡紅道︰“我雖然追隨他已快兩年,這相聚的日子,並不太多,但他對我,並沒有蓄意要保守什麼隱秘。所以,我才知曉了不少的事情。”
葉長青道︰“怡紅,你見過他的真正的面目沒有?”
怡紅沉思了一陣,道︰“應該是有,有時候,他沐浴更衣,大概總不能還帶著精巧的面具吧!”
葉長青道︰“那是什麼樣子?”
怡紅道︰“在我的記憶之中,有兩三副面孔接近真實,老實說,我也無法肯定,哪一副是真的。”
葉長青道︰“何寒衣,你認識嗎?”
怡紅道︰“認識,私底下,他們兩個確是很好的朋友,常常能清茶一壺,深宵長敘,不知東方已白。”
葉長青道︰“除了何寒衣之外,你是否還見過其他的幾位劍使?”
怡紅道︰“見過,都是江湖上一時俊彥之士,除了一位黃衫老人之外,其他幾位都很年輕。”
葉長青道︰“怡紅,這究竟是怎麼樣一個組織呢?我有些糊涂了。”
怡紅笑一笑,道︰“你這麼一問,我也有無從回答的感覺,就一般江湖上的門派看他們,卻和別人有很多的不同,不錯,他們有個明顯的地方……”
葉長青道︰“是不是叫作陰陽堡?”
怡紅道︰“是!但真正留在那里處理事務的,只是幾個總管,他個人卻很少留在堡中,那只是一座名義上的總寨,聯絡事情的地方。”
葉長青道︰“怡紅,他們這麼匆忙,雲集下這麼多高手、人才,究竟在做些什麼事呢?”
怡紅搖搖頭,道︰“這個,我就說不上來,他好像有很多的產業,也有很多的生意,有取之不盡的財源,也有很多很多辦事的人。”
葉長青道︰“怡紅,你看他們做的事,是好,是壞?”
怡紅道︰“看他的人,不像壞人,我曾一度淪落風塵,對事情好壞的看法,和別人有些不同,至少,我覺得,他這樣的人,不會做什麼壞事出來,”
葉長青道︰“他手下,有五大劍使,那說明了,是一個純江湖的門派組織。”
怡紅道︰“爺,對江湖中的事與人,我就知道的不多。”
葉長青點點頭,道︰“怡紅,幫我定個主意,我應不應演留在這里?照他們擄我來此的手段、方法,十分惡毒、陰險,在未見過黃堡主之前,我對他們這個組織,一直沒有好感,想不到和他一席交談,竟然是印象大變。”
怡紅笑一笑,道︰“他是真的想留下你,而且,也交代過我好好的勸勸你。他說,他希望你留下來,所以他剛才說,你一定要走,你會失去很多的朋友,包括我也在內……”
葉長青接道︰“但他後來,又要我帶著你走!為什麼他又改變了主意?”
怡紅道︰“長青,我不是故意幫黃爺講話,他實在是一個很有氣度的人,他發覺我不能使你留戀的時候,立刻改變了主意又讓你帶著我離去。”
葉長青嘆息一聲,道︰“所以,我已經開始對他作了另一種估價。”
怡紅道︰“什麼樣估價。”
葉長青道︰“他不但是一個武林高手,也是一位天生的領袖人物。”
怡紅道︰“哦!”
葉長青道︰“不過,我對陰陽堡這個組織,心中還有很多的不解之處。”
怡紅道︰“爺,婢子知道的,我會盡量的告訴你,如是婢子不知道的,那就恕我無能了。”
葉長青笑一笑道︰“你追隨堡主已近兩年,他又是把你救出風塵的恩人,有些話,只怕你也不方便講。”
怡紅沉吟了一陣,道︰“就婢子兩年見聞,黃爺並沒有做出什麼見不得天日的事。”
葉長青道︰“怡紅,這個組織在江湖上一直保持了相當的神秘感,你可知道用心何在嗎?”
怡紅道︰“我听黃爺說過,保持一些神秘感,行動會方便相多。”
葉長青道︰“你可知曉,這些年來,他們匆匆忙忙,都是辦些什麼事情?”
怡紅道︰“辦些什麼事,婢子是不太清楚,不過,婢子確知他們是在辦一件大事,和聖水有關。”
葉長青道︰“怡紅,真有聖水嗎?”
怡紅點點頭,道︰“婢子已經听他們數次提到聖水,大概不會是假的。”
葉長青道︰“就算確有聖水,那也不過是一種泉水罷了,怎麼會使得武林中人,如此的重視。”
怡紅道︰“這個,婢子就不清楚了。”
葉長青道︰“除此之外呢?”
怡紅道︰“除此之外,婢子還听他們談論過丐幫和少林寺。”
葉長青心頭一震,道︰“丐幫和少林寺,怎麼樣?”
怡紅笑一笑道︰“婢子沒有听得詳情內容,只听黃爺很嚴肅地說,茲事體大,不可莽撞行事。”
葉長青道︰“怡紅,他還提到些什麼?”
怡紅道︰“黃爺和幾位好友會商,都由婢子奉茶,婢子究竟是下人身份,不便站在一旁偷听,偶爾听得三五句容易記下的話,才能記在心中。”
葉長青道︰“怡紅,想想看,你還听到了些什麼?”
怡紅道︰“婢子還听到他們提過一句長春宮。”
葉長青道︰“長春宮,怡紅,你沒有听錯吧?”
怡紅道︰“沒有听錯,婢子記得很清楚,他們談過長春宮。”
葉長青低聲自語,道︰“長春宮,長春宮,這名字好生熟悉,江湖上好像有人提過,怎的我竟然想它不起。”
怡紅道︰“爺!婢子听說,那長春宮內,青春永駐。”
葉長青哦了一聲,道︰“對!對!你這麼一提,我倒是想記來了,長春宮,不錯,那也是一處充滿著神秘的地方,怡紅,想想看,還听到些什麼?”
怡紅凝目沉思了很久,道︰“爺,我真的想不出了,他們談了很多次,我也听到過很多次,但婢子並沒有心偷听,所以,只記了一些容易記的事……”
突然住口,凝目沉吟了一陣,接道︰“還有幾句話,嬸子听不懂什麼意思,但是也記在心中了。”
葉長青道︰“什麼話。”
怡紅道︰“狂龍、飛鷹、五鬼船。”
葉長青的臉色變了,長長噓一口氣,平復一下心中的激動,緩緩說道︰“怡紅,我還能不能見到堡主?”
怡紅道︰“大概會吧!他不是還要見你一面?”
葉長青道︰“不!怡紅,想法子,我現在就要見他。”
怡紅哦了一聲,道︰“好!我去找找看。”快步行出大廳。
足足有一頓飯工夫,怡紅回來了,但她卻沒有帶來堡主。
怡紅後面,跟著一個人進來,是張珞。
張珞的神情有些急迫。
但葉長青比他更急,沉聲說道︰“張兄,堡主呢?”
張珞道︰“有急事先走了一步,臨去吩咐在下,葉兄有什麼需要,只管交代張某,程儀、快馬,都為葉兄準備好了。”
葉長青道︰“我不是要走。”
張珞道︰“那葉兄是……”
葉長青接道︰“我只想盡快見見黃堡主,我有話要說。”
張珞道︰“堡主接到了—封飛鴿傳書,去得很匆忙,只交代在下幾句話,最重要的一點,葉兄要走時,一定要帶走怡紅。”葉長青搓搓雙手,道︰“張兄,告訴我,在下到哪里可以見到堡主?”
張珞道︰“目下堡主行方不明,葉兄一定要見堡主,我看倒不如在這里等他的消息了。”
葉長青嘆息一聲,道︰“張珞,我心急如焚,實在等不下去了。”
張珞道︰“哦!葉兄如此焦急,兄弟想法子去找找看。”
葉長青道︰“我只希望能早一點見到堡主。”
張珞道︰“在下盡力而為。”
張珞轉身行了出去,
葉長青不停地在室中走動。
焦慮之情,形諸于神色之間。
怡紅緩步行了過來,無限溫柔地說道︰“耐心一些,我想不論什麼重要的事,他也不會忘記,他—定會回來見你。”
葉長青苦笑一下,道︰“我必須要早些見到他,怡紅,我心中很多的事,必須要告訴你,但最重的是要救他性命。”
怡紅道︰“救他性命?”
葉長青道︰“對!我暗算了他。”
怡紅呆了一呆,道︰“你暗算丁他,這不太可能吧?”
葉長青道︰“事實上,我已經暗算了他。”
怡紅道︰“我听說堡主的武功很高,五丈內,可以听到落葉的聲音,你如何能夠暗算得了他,”
葉長青道︰“我原來只認為他是一個殺人組織的首腦,所以我暗算了他,而且,是一個很卑下手段的暗算。”
怡紅笑一笑,道︰“你不用緊張,你暗算他,他一定會知道,他沒有說明白,那是他根本就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葉長青冷肅地說道︰“怡紅,天下沒有人能夠避過那種暗算,我只是暗殺一個專門殺人組織首腦,所以.我不計較手段如何,剛才,我听到了你的一番話,才知道,他可能不是一個壞人,何寒衣也不像。”
怡紅接道︰“爺,你和他談了那樣久的話,難道就瞧不出?”
葉長青道︰“瞧不出來,一點也瞧不出來,而且,江湖上有很多假冒偽善,笑里藏刀的人,我不能被他們騙過去。”
怡紅道︰“哦!”
葉長青道︰“半個時辰之內,如果還無法追他回來,就算他再回來,我也無能為力。”
怡紅也有些緊張了,嘆息一聲,道︰“那你就快些走吧!”
葉長青道︰“走!到哪里?”
怡紅道︰“逃命去吧!黃爺如果死了,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你。”
葉長青苦笑一笑道︰“我倒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我只是恨自己殺了一個江湖高人、俠士……”
黯然一嘆,接道︰“再說,我走了,他們一定遷怒到你身上。”
怡紅沉吟了一陣,道︰“他們會不會遷怒于我,很難說,不過,黃爺死了,我少了一個可以曲容我的人,但你可以放心,我不會給他們報復的機會,你走了,我也會了斷自己。”
葉長青道︰“這個更不行了,我如何能夠再害你。”
怡紅道︰“咱們兩個比起來,你比我重要多了,我不過是一個出身青樓窯子的姑娘,我的生死,又算得了什麼?”
葉長青道︰“怡紅,如果真的錯殺了黃堡主,我也不會原諒自己。”
怡紅沉吟不語。但兩行淚水,卻奪眶而出。
一個是她的恩人,一個是她的情人,她在這兩者之間,既不能抱怨哪個,也無法深談下去,一個女人,處此情景,除了流淚之外,還有什麼別的辦法。
怡紅暗暗的流淚,葉長青卻坐在一側發呆。
直到張珞回到廳中,才打破了沉寂。
葉長青忽然站了起來,道︰“張兄,黃堡主他……”
張珞笑一笑,接道︰“葉兄,你請坐,堡主立刻就到。”
葉長青望望天色,道︰“張兄,半個時辰之內,能不能趕回來?”
張珞道︰“這個,就不清楚了,不過,太陽下山以前,一定可以趕回來。”
葉長青搖搖頭,道︰“超過了一個時辰,只怕就來不及了。”
張珞道︰“葉兄有什麼事情,非要在一個時辰之內辦妥不可?”
葉長青道︰“張兄,如若在一個時辰之內,黃堡主還不能回來,那就很麻煩了。”
張珞道︰“關系很大嗎?”
葉長青道︰“至少是一條人命,你想是不是重要呢?”
張珞︰呆了一呆,道︰“人命?!什麼意思?難道有人要殺你?”
葉長青道︰“死的如若是在下,也許我不會這樣緊張。”
張珞道︰“不是你,難道是堡主?”
葉長青道︰“對!是堡主,如若他無法在一個時辰之內趕回來,就算是華陀重生,扁鵲還魂,只怕也無法醫得好他了。”
張珞道︰“堡主怎會受到傷害?”
葉長青道︰“張兄,是真的,你盡快想法子告訴他,要他趕回來。”
張珞微微一笑,道︰“葉兄,你沒有毛病吧?”
葉長青嘆息一聲,道︰“在下正常得很。”
張珞道︰“區區倒是想不通,什麼人能傷到堡主。”
葉長青道︰“就是區區在下。”
張珞道︰“你真的暗算了他?”
葉長青道︰“是!”
張珞神色凝重起來,冷冷說道︰“你用什麼辦法暗算了他?”
葉長青道︰“天山寒鐵無相針。”
張珞呆了一呆道︰“你怎麼會用這種歹毒之物?”
葉長青道︰“說來話長,不是一時之間,就可以說得清楚的目下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先找回黃堡主來,救人要緊。”
張珞知道天山寒鐵無相針的厲害,當下一點頭,道︰“好區區這就去試試。”
轉身疾奔而去。
怡紅嘆一口氣道︰“爺,你看到了沒有?”
葉長青道︰“看到什麼?”
怡紅道︰“看到他們對堡主的擁戴,那絕不是權力和金錢所能作到,那是出自內心的忠誠。”
葉長青道︰“哦!”
怡紅嘆息一聲,道︰“你既然說明了這件事,只怕很難有機會走出去了。”
葉長青笑一笑,道︰“怡紅,我不會走的,黃堡主沒有回來以前,就算我有最好的機會,我也不會離開。”
片刻之後,張珞重又行了回來。
他不但走得微微嘆息,而且,臉上也泛起了濃重的殺機。
顯然,這一段時間之中,他不但跑很多的路,而且,也有了應變的準備。
怡紅回顧了張珞一眼,欲言又止。
張珞卻冷笑一聲,道︰“葉長青,在堡主沒有回來之前,閣下最好是不要離開。”
葉長青道︰“我知道,在下也未打算走。”
張珞道︰“葉兄,堡主對你很器重,你為什麼要暗算他?”
葉長青淡淡一笑,道︰“這就是我急著要找他的原因,他如果不器重我葉某人,在下就不會管他的生死了。”
張珞道︰“葉兄,不管你怎麼想,有一件事,我想先告訴你,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葉長青道︰“我洗耳恭听。”
張珞道︰“這大廳外面,有四個人在守著……”
葉長青笑道︰“張兄,在下如若是準備離開,也不會告訴你這件事了。”
張珞道︰“葉兄,我不知道這件事,也就算了,我既然知道了,那就不得不預防一下了。”
葉長青道︰“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先要想法子找回堡主,”
張珞道︰“葉兄,我只能盡力想法子,希望能盡快的找到他。”
葉長青道︰“至多一個時辰,超過了一個時辰之後,他回來了,在下也無能為力。”
張珞未再答話。
葉長青苦笑一下,緩緩坐了下去。
廳中的人,從來沒有感覺到時間是如此的難過。
半個時辰的辰光,有如過了一年似的。
幸好,黃堡主及時趕了回來
他仍然穿著那一襲青衣,臉上帶有微微的笑容。
張珞很恭敬的迎了上去,躬身一禮。
青衣人揮著手,道︰“什麼事,如此急迫的找我回來?”
張珞道︰“是葉兄要找堡主。”
葉長青已經站了起來,兩道目光,不停地在青衣人身上打量著。
青衣人笑一笑道︰“葉兄找在下,似乎是十分急迫,”
葉長青道︰“堡主,是不是感覺到有些不舒服。”
青衣人道︰“沒有啊?”
葉長青道︰“堡主,你受了暗算,自己一點也不覺得嗎?”
青衣人道︰“這個,在下倒是沒有感覺,什麼人暗算了我?”
葉長青道︰“我!所以,我自己十分清楚。”
青衣人道︰“哦!但不知葉兄用的什麼手段對付在下的。”
葉長青道︰“天山寒鐵無相針。”
青衣人道︰“無相針,倒是听人說過。”
葉長青道︰“那是天山千年寒鐵琢磨而成,細如牛毛,不論多麼好的內力,也無法抗拒。”
青衣人道︰“我知道。”
葉長青道︰“我用一枚寒鐵無相針,刺入堡主的身上。”
青衣人道︰“真的嗎?”
葉長青道︰“是真的,那針太過細小,刺入人身之後,隨著血液運行,二個時辰之內,隨著行血刺入心髒之上,那時,就算華陀重生,也無法救治了。”
青衣人笑一笑,道︰“是不是這個?”
他突然伸出了手掌。
葉長青凝目望去,只見那青衣人的手心上,托著一枚細如牛毛的細小尖針,不禁一呆,道︰“你早已知道我暗算你了?”
青衣人笑一笑,道︰“是!幸好,我沒有受傷,但葉兄這等關心之情,在下一樣感激……”
揮揮手,示意張珞等離去。
怡紅也轉身向外行去。
青衣人卻笑一笑,叫住了怡紅,道︰“去,做一些點心送來。”
怡紅道︰“爺!想吃點什麼?”
青衣人道︰“隨便,別忘了你最拿手的冰糖蓮藕就行了。”
怡紅一笑而去,大廳中只余下了葉長青和青衣人。
葉長青神情很尷尬,七分驚愕混合著三分慚愧,輕輕噓一口氣,道︰“堡主怎能避開這無相針的一擊。”
青衣人道︰“七分運氣,加上三分機智,使我避開了這一擊。”
葉長青道︰“哦!”
青衣人道︰“我瞧到了葉兄手指輕彈時,立刻微一側身,但仍然未能避開葉兄這一擊,幸好我的衣袋之中有一塊散碎的銀子,是這塊銀子救了我的命,寒鐵無相針,相當的尖厲,深入銀子,如若這塊銀子薄一些,只怕我還是要受到傷害。”
葉長青道;“堡主知道了,但卻沒有問過在下。”
青衣人微微一笑,道︰“葉兄,你沒有傷到我,而且,讓我見識到了寒鐵無相針的厲害,對我在江湖上的行動幫助不小,此事已成過去,不談也罷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葉兄急急找我回來,想來,還有別的事吧!”
葉長青道︰“堡主,長青悶在心中的事情,直言出口,希望堡主不要見怪。”
青衣人道︰“好你只管說。”
葉長青道︰“怡紅告訴了我一些事。”
青衣人微微一笑道︰“這些年來,我一直沒有把她當外人看,有些事,也沒有騙她,只恐她听到的,都是些一鱗半爪……”
葉長青接道︰“對!她知道的是不完全,所以,長青斗膽要向堡主求證一下。”
青衣人點點頭。
葉長青道︰“怡紅說到丐幫和少林寺的事。”
青衣人笑一笑,道︰“只要在江湖上走動.只怕都很難和這一幫、一派,脫離關系。”
葉長青道︰“堡主領導的組織,和他們有沖突?”
青衣人道︰“你對少林、丐幫這兩大幫派,知道多少?”
葉長青道︰“少林寺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丐幫忠義相傳,很受武林同道們敬重的兩個門戶。”
青衣人道︰“不錯,這一派一幫,都是受人敬重的武林門戶,可是,他們太龐大了,人數太多,就難免龍蛇混雜,良莠不齊,听說,這一幫一派中有高人,混入了長春宮。”
葉長青道︰“有這等事?”
青衣人道︰“空穴自然不會來風,只不過,我們還沒找到確切的證據,所以,我要他們多忍耐,不可輕舉、妄動。”
葉長青道︰“狂龍、飛鷹、五鬼船,堡主也知道嗎?”
青衣人道︰“江湖上新近崛起的三個神秘人物,葉兄,也知道嗎?”
葉長青道︰“听人說過,而且,也听過陰陽堡這個組織。”
青衣人笑一笑,道︰“在俠義道上的人,對陰陽堡,有什麼看法?”
葉長青道;“惡名甚大,但卻沒有什麼事跡傳說。”
青衣人道︰“有!像擄掠你葉兄,就是事跡之一。”
葉長青沉吟了一陣,若有所悟地道︰“堡主,不知五大劍使的空位,是否還有?”
青衣人笑道︰“一直在等待著葉兄的決定。”
葉長青道︰“如是堡主覺得在下,還勝任劍使之職,兄弟倒是想就任劍使之位。”
青衣人道︰“好!好極了!我立刻吩咐他們準備。”
葉長青道︰“準備什麼?”
青衣人道︰“準備你的就任劍使大典……”
語聲一頓,接道︰“長青,有一件事,很抱歉!”
葉長青道;“什麼事?”
青衣人道︰“今夜。你就住劍使之位,但另外四位劍使,只怕有兩位不能到了。”
葉長青道︰“我知道,他們很忙。”
青衣人道︰“長青,事實上,他們都在百里以外。”葉長青道︰“何兄呢?”
青衣人道︰“何寒衣會趕來,一則是因為他對葉兄有著很深厚的懷念。”
葉長青笑一笑,沒有答話。
青衣人突然舉手互擊兩掌。張珞應聲而來。
青衣人道︰“飛鴿快馬,傳令下去,就說,把事情延後兩天。”
張珞應了一聲,轉身欲去。
青衣人道︰“慢一點,要何寒衣劍使無論如何,在初更之前趕回來。”
張珞道︰“屬下遵命。”
怡紅送上了香茗細點。
但她很識趣,送上點心,立刻退下去。
青衣人笑一笑,道︰“我相信葉兄一諾千金,你心中,必然還有很多的疑問,現在,你可以問問了。”
葉長青道︰“在下想先確定我對你的稱呼。”
青衣人道︰“隨便吧!叫我堡主也好,稱我黃兄也好。”
葉長青道︰“不!在下既然確定了要就任劍使之位,希望能肯定在下和黃兄之間的身份、關系。”
青衣人道︰“好吧!那就公事上稱我堡主.私底下叫我黃兄。”
葉長青道︰“堡主,咱們這個組織,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組織,我們要做些什麼事?有些什麼特別嚴厲的戒律。”
青衣人點點頭,道︰“葉兄,首先我要說明白的是,咱們這個組織中龍蛇混雜,黑道中人物佔的比率很高……”
葉長青淡淡一笑道︰“咱們行事的方法,也頗似黑道中人?”
青衣人道︰“對!這方法不但有效,而且很迅速,比起俠義道上人物,那大雨未到風先至的作法有用多了。”
葉長青點點頭,道︰“哦!”
青衣人道︰“葉兄,我雖然用了不少綠林道上的人物,但我們的作為,卻是仰不愧天,俯不怍地,如果我們有可議之處,那就是我們的方法,在很多正派人士的眼中,有些不登大雅之堂。”
葉長青道︰“黃兄,私人請教,我們如此匆忙,在對付些什麼人?”
青衣人沉吟了一陣,道︰“葉兄,目下,我也無法肯定告訴你是什麼人?因為,我們只是發覺了一個問題,一個大陰謀正在江湖上進行中,我們在追查這件事,伺機破壞。”
葉長青道︰“黃兄,難道就沒有一點線索?”
青衣人道︰“有!”
葉長青道︰“什麼樣的線索?”
青衣人道︰“葉兄,這件事,我實在不便說出來,因為,我們還無法肯定。我們不能輕侮一個人的聲譽,何況,江湖上的鬼蜮伎倆,實在很怕人,萬一要傷了別人,不但要引起一場不必要的風波,而且,還會傷害別人的名節。”
葉長青道︰“黃兄的意思是……”
青衣人接到︰“行動,追查到水落石出為止。”
葉長青點點頭,未再多問。
就任劍使的大典莊嚴,但參加的人數並不多。
典禮進行的很快速,前後只不過一刻功夫,葉長青很留心參與的人,除了黃堡主,何寒衣之外,還有兩個女的,七八個中年大漢,和一個長衫老人。
葉長青在一個***輝煌的木台上,宣讀了誓言。
強烈的燈光,使得葉和長青很難看清楚台下人的面貌,但別人,卻把他看得很清楚。
葉長青步下木台時,廳中人已然大部散去。
留在大廳中的只有黃堡主,何寒衣,青衣老人,及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婦人。
何寒衣伸出手去,緊握著葉長青的手,無限熱情地說道︰“葉兄,黃堡主終于說服了葉兄,使你就了劍使之位。”
青衣人卻站起身子道︰“走!雅室中,怡紅親手為葉劍使準備了一席酒席,咱們邊吃邊談吧!”
葉長青原想就任劍使之後,可以了解不少的隱秘,卻沒有想到,就任劍使之後,心中竟留下了更多的疑問。
一間小室,一桌酒席,很精致的菜肴,很香醇的酒。
但一桌只有幾個人,黃堡主,何寒衣,青衣老人,和那個穿玄衣的婦人。
葉長青雖和黃堡主談了不少的話,但他對黃堡主並非真正的認識,他懷疑自己所看到的,只是一張戴著人皮面具,或是經過巧妙偽裝的臉。
這里的一切,都太過神秘。
葉長青內心中不太喜歡神秘,一個堂堂正正的人,都不太喜歡神秘。
神秘有時近乎詭異。
這間雅室中,葉長青真正認識的人,只有兩個。
一個是怡紅,一個是何寒衣。
何寒衣仍然是一襲白衫,瀟灑,英俊。
這已是入夜時分,室內的燈光很柔和。
葉長青回顧了那青衣老人一眼之後,突然呆住了。
那是一張不很好看的臉,眼上有五個銅錢般的大麻子。
那是張標志明顯的臉,也是代表著罪惡的臉,事實上葉長青並沒有見過這個人,但他听過這張臉和這個人的名字。那是江湖俠義道上,人人都想博殺的大凶手,麻面血手屠無方。
葉長青驚愕的神色,已表示他內心的不滿。
屠無方笑一笑,道︰“葉老弟,是不是看到了我這張臉,心里有些不舒服。”
葉長青道︰“你是麻面血手屠無方。”
屠無方哈哈一笑,道︰“正是區區,我在江湖上的聲譽不太好,如若不是堡主和何老弟在座,葉老弟可能已拔劍相向了。”
葉長青冷冷說道︰“你也是這個組織中人?”
屠無方道︰“對!五大劍使之一,葉老弟有些想不到吧?”
葉長青道︰“想不到,完全想不到。”
何寒衣笑一笑,道︰“葉兄。人不可貌相……”
葉長青接到︰“不是他的貌,而是他的凶名,江湖上,第一號冷血殺手。”
何穿衣微微一笑,未再多口。
黃堡主,和那玄衣婦人,都坐在一側,微笑不言。
葉長青心中充滿了氣怒,長長噓一口氣道︰“屠無方,咱們實在不應該在這個場合見面。”
屠無方好修養,和他盛傳于江湖上的凶名完全不同。
只見他端起面前的酒杯。道︰“葉老弟,我先敬你一杯,咱們再慢慢的談。”
一口喝干了杯中之酒。
葉長青皺皺眉頭。也只好干杯道︰“屠無方,你究竟殺了多少人,你心中是否有個數目。”
屠無方沉吟了一陣,道︰“三百二十九個,不算太多。”
葉長青道︰“有些人,殺人比你多,但卻沒有人覺得他是凶手。”
屠無方道︰“哦!”
葉長青道︰“因為,他們殺的人,都是該殺的人。”
屠無方點點頭.道︰“葉老弟說的是。”
葉長青很想發作,他覺得把自己和屠無方這個人聚集在一起,對他是一種羞辱。但屠無力仍是不給他發作的機會,臉上一直帶著笑容。
雖然是剛剛立過重誓,就任了劍使之位。但葉長青仍無法按下逐漸高升的怒火,連喝西杯酒,回顧著黃堡主,道︰“堡主,如若在下要辭去這劍使之位不知應該如何?”
青衣人笑道︰“只要葉兄能說出理由,立即可以離去。”
葉長青回望了屠無方一眼,道︰“這個人是江湖上的有名殺手。”
黃堡主點點頭,道︰“其實,他殺的人也不算太多。”
葉長青道︰“堡主,有些人殺不得,殺一個就會感覺到很難過,有些人殺的愈多愈好,就像麻面血手這種人。”
黃堡主笑一笑道︰“葉劍使可是看到他殺人了。”
葉長青道︰“我沒有看過,但我听到過他的凶名。”
黃堡主道︰“有些事,內情曲折,酒席上沒有外人,葉兄為什麼不多和屠劍使談談呢?”
葉長青怔了一怔,暗道︰“嗜殺之人,大都凶殘成性,最是受不得人的斥責,這屠無方怎會有這樣好的修養。”
心中念轉,口氣中仍然帶著冷厲,道︰“屠兄,這幾年很少在江湖上走動啊!”
屠無方道︰“哪里,其實,我還是常在江湖上出現。不過,有時為了避免些意外的麻煩,我就把自己改扮了一下。”
葉長青道︰“我說呢?有很多人,要找你屠兄,卻是很難見到。”
屠無方道︰“你葉老弟,也是其中之一了。”
葉長青道︰“對!所以我感覺咱們見的地方很不對,如果換一個地方,我想,咱們早就動上手了,”
屠無方自斟自飲的喝了兩杯酒,道︰“葉老弟.對我屠某人如此的不滿,不知是否涉及了私人的恩怨……”
葉長青接道︰“不是私人的恩怨,而是公憤,在下覺得,像你屠兄這種人活在世上,實在是有害無益。”
屠無方笑道︰“如若沒有私人恩怨,咱們就好談了。”
葉長青道︰“好談了,什麼意思?”
屠無方道︰“葉兄覺得我屠某殺人太多了,還是覺得我殺錯人了?”
葉長青道︰“你殺的人雖然不少,可是也不算太多,但最重要的,你殺的人,都是不該殺的。”
屠無方道︰“來!葉老弟,咱們再干一杯,我想說兩件殺人的事情,給葉老弟听听。”
葉長青皺著眉頭,和屠無方對干了一杯。
黃堡主,何寒衣,玄衣婦人,完全像個局外人一樣,冷眼旁觀著事情發展。
屠無方噓一口氣道︰“葉老弟是否听過,我殺死七寶銀號張家的事,那一次,我一夜殺了二十七個人之多。”
葉長青道︰“這是一樁很有名的血案,常在江湖上走動的人,只怕大都知道了。”
屠無方道︰“表面上,那是一座銀號,但骨子里,他卻是一個很會賺錢的人……”
葉長青道︰“會賺錢,並沒有錯,將本求利是君子愛財之道。”
屠無方道︰“賺錢是沒有錯,不過,七寶銀號張家的賺錢方法不太好,賺的錢,帶著血腥味。”
葉長青道︰“哦!屠兄可否說得清楚一些。”
屠無方道︰“他放高利貸,而且,還養子不少打手,專以向人討債,勾結官府,魚肉良民。”
葉長青道︰“這種事在下倒未听過,再說,就算真有了這種事,也不值得你一殺二十七條人命。”
屠無方道︰“七寶銀號主要的賺錢來源,是一百一十一家妓院,一百余家的妓院,遍布了江南,中原,那些可憐妓女,都是高利貸下的犧牲者,就在下所知,他們活活拆散了四五百個家庭,有一個過門三天的新娘子,也被他們逼債的人給搶了去,害得那位新郎官自絕而死。”
葉長青接道︰“有這種事?”
屠無方道︰“千真萬確,我剛剛听到時,也不太相信,七寶銀號用的是移花接木手法,自己並不出面逼債,等我夜入七寶銀號,找到了帳冊,證明了這件事,才找出那張大東主當面追問,但七寶銀號的打手,已經趕到,雙方動手的結果,就造成了二十七條人命案子。”
葉長青道︰“你殺了二十七個,全都是七寶銀號的人?”
屠無方道︰“對!全是七寶銀號的帳房打手,不過在下也有理虧的地方。”
葉長青道︰“什麼地方?”
屠無方道︰“我取走了七寶銀號的銀票,珠寶。價值三百萬兩。”
葉長青沉吟不語。
黃堡主道︰“不義之財,取不傷廉,然後,再把這些錢,用在有用的地方。”
屠無方道︰“張家的婦孺,毫發無傷,而且,他們的產業,也足夠余生之用,過一輩子。”
葉長青道︰“如若你說的都是實話,那就是江湖上的傳言失真了。”
屠無方道︰“我出身綠林,剛入江湖時,確有很多錯誤,也有過誤傷人命的事,但這些年來,我都一直很謹慎,如不是調查的證據明確,絕對不會輕易殺人。”
葉長青道︰“兩年前鄂州血案,寡母七女,全數被殺,听說也是你下的手。”
屠無方道︰“對!”
葉長青道︰“那又是為什麼?難道那一母七女.也是放高利逼人為娼了。”
屠無方笑一笑道︰“那倒不是,不過,她們經營了一十二家黑店,坐收厚利,過往行商,死在她們八人手中的不下一百人葉老弟,覺得她們是否該殺呢?”
葉長青道︰“真有其事,那是死有余辜了。”
屠無方道︰“十年以來,在下做的案子,堡主那邊,都有詳細的記錄,葉老弟如若有暇,不妨看一遍。”
一直沒有開口的何寒衣,笑一笑,道︰“葉兄,屠兄雖是名動江湖,但他做事的細心,比兄弟要強十倍,在兄弟的劍下也許還有枉死之人,但屠兄不會,他每做一件事,都調查的極為詳盡,然後再下手。”
葉長青道︰“這樣說來,江湖上的傳說,完全失真了。”
黃堡主道︰“那是因為,他們大都不明真相,有些是仇家故意散布的謠言,以惑人耳目。”
屠無方道︰“唉!最重要的還是我出身綠林,而且,初入江湖時,年輕氣盛,結仇太多。”
葉長青似乎是對屠無方的成見很深,冷笑一聲,道︰“所以,你就殺了很多的人。”
屠無方笑道︰“葉老弟,出身不好,就被自命白道的俠義中人,有些看不起,就象你葉老弟一樣對我有著很深的成見。”
葉長青道︰“和你成見很深的人不是我,而是整個江湖的同道。”
屠無方笑一笑,道︰“整個的江湖同道,對我屠無方有所誤解,那是因為他們沒有听過我的解釋,但是你葉老弟听過了,為什麼還是不肯原諒呢?”
葉長青怔了一怔,道︰“這個,這個是因為在下還未被你說服。”
屠無方笑道︰“對于江湖同道對我的仇恨,我倒不放在心上,因為,在下初出江湖之時,確也曾犯過不少的錯失,誤殺過一些人,所以,自己想起來也有些不安,自然不能怪別人對我的誤解……”
語聲一頓,接道︰“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佛家也說過回頭是岸,這些年來,我自己覺得,做的好事,比過去做的壞事多過十倍,也許,我的手段太激烈了,所以這個惡名一直沒法子洗刷掉。”
葉長青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發覺黃堡主,何寒衣,以及那玄衣婦人,神色都很平靜,對兩人的爭執,表現出了一副古井不波的味道。
屠無方又道︰“葉老弟,要不要我再一件一件的說下去。”
葉長青搖搖頭,道︰“不用了。”
屠無方道︰“葉老弟,是否已經相信了我說的話。”
葉長青道︰“這個,我還無法完全相信,所以,在下還……”
屠無方道︰“還無法完全消失對我的仇視,”
葉長青道︰“如若你說的都是實言,我不但不仇視屠兄,而且,對屠兄還有無限的尊敬。”
屠無方道︰“這只怕還要你葉兄證實了之後才行。”
葉長青道︰“對!”屠無方道︰“這不知要多少時間才行。”
何寒衣微微一笑道︰“葉兄相信兄弟?”
對何寒衣,葉長青確有著無限的敬重,點點頭說道︰“相信。”
何寒衣道︰“好,我保證屠兄說的名句句真實,二十年前,屠兄做了什麼?兄弟不願擔保,但近二十年,屠兄所作所為,無一不是大快人心的事,日後,葉兄如若想出什麼不符之處,唯兄弟是問。”
葉長青突然站起身子,對著屠無方恭敬行了一禮,道︰“屠兄,兄弟少不更事,適才多有得罪之處,還望屠兄原諒。”
屠無方道︰“原諒倒不敢當,只望葉老弟,相信我就行了。”
葉長青目光轉到那玄衣婦人身上,道︰“這一位是……”
玄衣婦人接道︰“賤妾的惡名,只怕不在屠無方之下。”
葉長青心中一震道︰“夫人是……”
玄衣婦人道︰“別叫我夫人,我還未曾嫁過。”
葉長青道︰“哦!”
玄衣女子道︰“因為,這個世界上,敢娶我的人,我還沒有遇上。”
葉長青道︰“請教名號。”
玄衣女子道︰“華妙真。”黃堡主、何寒衣,甚至屠無方,都不再接口了,葉長青心中明白,又遇上了一樁麻煩事情。
葉長青點點頭,道︰“果然,也是一位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
玄衣女子道︰“一個凶名卓著的惡人。”
葉長青道︰“華姑娘也是改邪歸正了。”
華妙真笑一笑道︰“我看,我用口舌解說,只怕也是無效,不如找一位擔保人擔保一下吧?”
葉長青道︰“只要何兄一句話,兄弟決定不懷疑什麼。”
何寒衣道︰“好!葉兄這麼給兄弟面子,兄弟就膽大的承擔下來,華姑娘亦非昔年的江湖殺星,而是一位真真正正的救世觀音了。”
這是兩個極端,一個凶名滿江湖的人,變成了救世觀音,葉長青實在難信。
何寒衣笑一笑,道︰“兄弟如不說明,未免有些含糊籠統,只舉一例,葉兄自己想想就行了。”
葉長青道︰“兄弟洗耳恭听。”
何寒衣道︰“五年前,魯西豫東,發生了一次瘟疫,死了十余萬人……”
葉長青接道︰“那真是一次大劫難,兄弟也听說過了。”
何寒衣道︰“華姑娘采集了大批藥物,練成丹丸,親率四十八名助手深入疫區,救人三十萬,四十八位助手中,有一半受疫毒感染不幸亡故,華姑娘亦為疫毒所侵大病一場,療治三個月才得復元……”
輕輕噓一聲,接道︰“以她深厚的內功,本來疫毒難侵,只因為了救人,勞累近月未得休息,體能大減,才使疫毒乘虛而入,但華姑娘仍然抱病施藥奔走數百里,直到病勢發作不支倒地,才被人救出療治。”
葉長青道︰“原來施藥疫區,奔走半載,被譽為救世觀音的,就是華姑娘,在下失敬了。”
華妙真笑道︰“我過去殺人太多,而且是不分好壞,完全以一己的喜怒決定,那一次,雖然救活了不少,也不過稍贖前衍,而且,死了二十四位幫我忙的人,至今想來仍是不安。”
葉長青道︰“華姑娘如此善舉,放眼天下無人能及,這件事,就沒有傳出來嗎?”
何寒衣道︰“華姑娘為善不欲人知,所以她在奔走救人之時,一直是黑紗蒙面,身著白衣,所以才有觀音降世,解疫救難的傳說。”
葉長青道︰“慚愧啊!慚愧。”
黃堡主道︰“葉兄既能了然內情,大家都不再提這件事,咱們好好吃一頓,我還有事告訴諸位。”
何寒衣竟然站起身子,道︰“稟堡主,在下只怕無暇進餐,那邊事務緊急,在下這就要動身了。”
黃堡主道︰“寒衣,敵勢可能有變,咱們的行動,也要改變一下了。”
何寒衣呆了一呆,道︰“改變,什麼改變?”
黃堡主道︰“寒衣,目下還沒有什麼消息傳來,至少,我們要先摸出來他們的行蹤。”
何寒衣道︰“那一輛華麗的篷車,一直在我們的監視之下。”
黃堡主道︰“那是金蟬脫殼之計,事實上,他們已經早把東西移往別處了。”
何寒衣道︰“有這等事?”
黃堡主道︰“有!而且,千真萬確……”
笑一笑,接道︰“不過,寒衣,他們有干變萬化,我們有一定之規,天亮之前,一定有消息傳來,你就放松心情,好好的吃喝一頓。”
何寒衣道︰“堡主一向料事如神,想來不會有錯了。”
黃堡主道︰“這件事關系重大,表面上看去雖然十分單純,但骨子里卻是牽扯很多,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一部分內情。”
何寒衣道︰“這件事,都牽扯上些什麼人?”
黃堡主道︰“听說,狂龍,飛鷹都牽入了這件事中。”
何寒衣道︰“這兩個人,一個閉關自守,不太喜歡多管江湖中事,怎麼竟會卷入這件漩渦之中。”
黃堡主道︰“最重要的一戒,就是心戒……”
葉長青呆了一呆,道︰“心戒,這倒是從未听過的戒律。”
黃堡主道︰“一個人的所行所為,只要于心無愧,又何必用很多的戒律來束縛。”
葉長青道︰“堡主說的也是。”
黃堡主道︰“不過,我們既是一個組織,人數眾多,分子龐雜,如是沒有幾條規戒束縛,只怕有些人難免有無所適從之感。”
葉長青道︰“堡主說的是。”
何寒衣道︰“葉兄,本組織的戒律很簡單,只有三條,一是不能強人所難,二是不許殺傷無辜,三是行事無愧天地,這三大戎律,雖然簡單,但卻包羅了很多。”
華妙真笑一笑,遭︰“葉兄,一個人,只要能做到以上三戒所限,就算不是大善之人,但也不會是怙惡之徒。”
屠無方道︰“黃堡主執大義,不拘小節,所以戒律簡明,但卻執行的十分嚴厲,華姑娘就是執行劍使。”
華妙真道︰“我執法雖嚴,但一向兼顧情理,明知故犯和無意之失,有著很大的差距,無意而錯的人,我的處分手段就輕了很多。”
葉長青道;“執法在人,分辨出是故意還是有意.只怕要很精密的判斷才對。”
何寒衣笑道︰“華姑娘執法嚴明,組織中人,無不敬畏,一提執法劍使,無不心服口眼。”
華妙真道︰“葉兄,有一件事,小妹要說明白,執法劍使的公正,葉兄日後自會知曉,不是小妹夸口,縱然有什麼錯失,其錯也是偶有的疏忽,不過,組織中人,都知道執法劍使,卻不知執法劍使就是小妹。”
何寒衣道︰“葉兄,堡主剛才已經說明,我們這個組織中,人物十分混雜、有很多的綠林道上人物他們在江湖上的聲譽,可能都不太好……”
葉長青一皺眉頭,接道︰“何兄,他們加入了我們這個組織之後,都變好了,能遵守三大戒律?”
何寒衣笑一笑,道︰“沒有,他們知道這三大戒律,那不是要他們遵守的原則。”
葉長青道︰“何兄,在下是越听越糊涂下︰”
伺寒衣道︰“這件事,驟然間問起來,似是復雜的很,但兄弟如若解釋一下,這就不是為奇了。”
葉長青道︰“好!兄弟洗耳恭听。”
何寒衣道︰“咱們這個組織,分兩種名義統率下屬,一個陰陽堡,那是專門統率綠林人物的名義,群惡匯集,我們對他們的約束戒律自也不相同,其中最重要的兩條,就是不得欺上,要嚴格執行令諭,這就是我們與別的門派不同之處。”
葉長青點點頭。
何寒衣噓了一口氣,道︰“還有一種,就是我們這一班人了,志同道合,肝膽相照,我們有理想也存心維護江湖道義,大家相處,道義為先。”
葉長青道︰“原來那麼復雜。”
黃堡主道︰“長青,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我們必須要借重他們,這是一個過程。”
葉長青道︰“堡主,你現在是真正面目呢?還是戴著面具?”
黃堡主微微一笑,道︰“葉兄仔細瞧瞧,我是否戴有面具?”
只見何寒衣,華妙真,屠無方每個人都微微而笑。
似是對葉長青這個問法,感覺到十分奇怪。
葉長青猛然間感覺,這些人,不但都有著很大的度量,而且,也有著超人的胸襟,無物不容。
黃堡主突然舉手在胸上一抹,頓時換了一副面容,道︰“長青,仔細看看,這就是我的真面目。”
葉長青凝目望去。
那是一張輪廓很美的臉,可惜的是,臉上卻交錯著很多的疤痕。
葉長青呆住了,長久之後,才黯然地說道︰“堡主,我……”
黃堡主接道︰“我叫黃靈,這張臉,被人劃了十八刀,當時我很想去死,但以後,我卻勇敢地活了下來。”
葉長青道︰“什麼人毀了你的容貌,堡主可已經報了仇。”
黃靈道︰“沒有仇人,那些人,目下都還好好地活著,長青,或許你不太相信,現在,我一點也不恨他們,他們毀了我的臉,但卻使靈智復明,使我由邪歸正。”
化身書生,原來是一個介于正邪之間的人物,他太聰明了,聰明到把任何人都不放在眼中。
他有一身絕高的武功,和人所難及的智慧及一張英俊動人的臉,和用不完的財富,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巴。
這樣一個人,什麼樣的人,不喜歡他呢?什麼樣的女人不愛他呢?
所以,他無往不利,無論是男人,女人,都會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多情,但絕不專情,他不但佔有了很多少女的清白之軀,也帶走了她們的心。
無數少女芳心,被他揉碎。
他雖然聰明絕頂,但夜路走得太多了,有一天終于遇上鬼了。
在一個美麗少女的閨房中,被人用藥物迷倒。
被人在臉上劃了一十八刀,切去了那一張使女人著迷的臉兒。
本來,他要被亂刀分尸的,還是那位被人利用設計誘他上鉤的少女,舍死拼命救了他。
那位美麗的姑娘,身受四處刀傷,終于擊退了強敵,用解藥救醒了他,然後,在他面前自絕而死。
黃靈在這次大變之後,面對血痕斑斑的怪臉,想到了過去動人的英俊,望著橫在身前的美麗少女尸體,忽然間感到了自己的罪惡,想到了過去的錯失。
有些事,一個人想上三五年,也想不通,但卻能在一瞬間,想通十年想不通的事。
現在,黃靈想通了,血淋淋的景象,使他想起了往事。
往事都是罪惡。
由那一天開始,黃靈變了。
他拋去私人的仇恨,決心改過向善,做一些有益于人間和江湖的事。
他憑仗無比的聰明,和劫取的財富,經營了很多的生意。
以黃靈的聰明,很快地了解到,一個人的武功再高強,力量終屬有限,真要在江湖上有一番作為,必要有一個組織。組合越龐大,效用也越大。
所以,他組成了陰陽堡。
為了這個組織能很快發揮出強大的力量,所以他開始利用綠林道上的人物。
黑道人物的手段,雖然殘酷一些,但他們效率卻十分強大。
黃靈過去最喜愛女色,但他經過那次大變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戒去了好色之心。
黃靈戴上了人皮面具,笑一笑,道︰“長青兄、華姑娘、屠兄,和區區在下,都有著一段不足為外人知道的往事,但也使我們拋去丁名利的枷鎖,我們只求事情完美,不求聞達江湖,我們沒有名門大派那些重重門規的束縛,做事的效率也十分強大。”
葉長青道︰“現在我總算明白了,你們才是最可敬的人。”
何寒衣笑一笑道︰“說起了黃兄的作為,那真令江湖名門大派慚愧。”
葉長青道︰“也幸好江湖上有這些人物和力量存在,才保有正義之火不熄,葉某不才.願以全力效命。”
黃靈笑道︰“我們最需要葉兄這樣的人才,年少有為……”
語聲一頓,接道︰“不過,近年來,江湖上似是有幾股神秘的力量,在隱隱中成長,我已經把這些消息,送入了少林、武當。”
葉長青道︰“他們有些什麼反應。”
黃靈道︰“他們兩派威望之重,實力之強,如若能早些著手追查內情,或許可以防患未然,但他們卻置若罔聞。”華妙真道︰“所以,我們只好自己追查了,先找出了聖水的隱秘。”
葉長青呆了一呆,道︰“這聖水,會有什麼隱秘呢?”
屠無方道︰“這聖水這秘,還沒有傳遍江湖,也許各正大門派,還不太清楚,可是這件事,在黑道中,卻已掀起了巨大的風浪了。”
葉長青心中忖道︰“既稱之為水,不過是地下或泉水中取得之物,縱有奇異之處,左右也不過是水罷了,怎會引起黑道人物中如此關注、爭奪。”
心中念轉,口中卻笑一笑,道︰“屠兄,那聖水有什麼奇怪之處,竟能引起江湖道上如此的重視與爭奪。”
屠無方道︰“葉老弟,听說,那聖水出自兩道奇泉之中,一種可以療治百病,另一種可制成爭霸江湖的利器。”
葉長青呆了一呆,道︰“這麼說來,屠兄也沒有見過聖水了?”
屠無方道︰“聖水在此交易,這個小鎮也因聖水而得名,不過,究竟聖水是什麼樣子,在下沒有見過。每一年,這里有一次交易,有很多黑道人物集居于此,有時—住數月之久,只知他們在聖水鎮中交易,但卻一直見不到他們和何人交易。”
葉長青道︰“這小小的聖水鎮,竟然如此神秘。”
屠無方噓一口氣,道︰“別小看這一座小小的聖水鎮,每年在交易之期,雲集了很多的黑道巨擘,不論何人,如果想在此地亂闖,勢必會引起極大的紛爭。”
葉長青道︰“哦!這麼多高人集居于聖水鎮,難道這一個小小的地方,就查不出一點眉目嗎?”
屠無方道︰“就是查不出來,神秘處也就在此了,每年交易之期,我們固然派出了很多人在暗查訪,就是那些集中于此的黑道巨擘也都派了耳目,希望能查出一點眉目來,但他們仍然每年在秘密中完成交易。”
葉長青道︰“屠兄,他們既然在秘蜜中完成了交易,別人又如何知曉呢?”
屠無方道︰“這個,奇怪的是,他們的交易,是那麼隱秘,但事後卻泄漏出來。”
葉長青道︰“屠兄,他們這些交易,是不是每年都有固定的用戶。”
屠無方道︰“這一點,我已經打听得很清楚了,他們並非是賣給一個人,如是固定的一個人,自然也不會招攬這麼多人到聖水鎮來了。”
葉長青道︰“屠兄,有一點,兄弟有些想不通,這聖水交易如此神秘,怎會有這麼多人趕來呢?”
屠無方道︰“這可以分兩方面解說,一是,那聖水確有不同凡響的價值;二是,他們有一套很嚴密的交易安排,所以,雖然很多人得到通知,但卻十之八九落空,而且,還沒有惹起爭聖水的火並。”
葉長青道︰“屠兄,我看最好的辦法,就是想法子,參與這場交易。”
屠無方道︰“這個,我們也試過了。”
葉長青道︰“他沒有通知過咱們交易的方法?”
屠無方道︰“接到過一次通知,那是一份很奇怪的通知。”
葉長青道︰“什麼樣通知。”
屠無方道︰“那一份通知上說,參與之人,必須要有恆心,他們要參與三年之後,才能談到真正的交易。”
葉長青道︰“哦!還有這麼多嚴格的限制?”
屠無方道︰“我們參與此事,已經三年了,今年終于接到了一份通知。”
葉長青道︰“什麼通知?”
屠無方道︰“一份出價的單子,要我們填上銀錢數目。”
葉長青道︰“哦!屠兄填了沒有?”
屠無方道︰“填過了,我想這就是他們秘密交易的第一步,哪一個填的數目最高,他們就可能和他接頭洽商。”
葉長青笑一笑道︰“屠兄,咱們何妨填得多一些,這一筆錢,反正,咱們也不準備付給他。”
屠無方道︰“問題是,還不能胡亂填價,因為隨著那一張價目單,要附上十分之一的銀票,一旦他們決定了,就要按那填上的單子付錢,如果不能付款。那十分之一的錢,就泡湯了。”
葉長青道︰“哦!好辣的手段,屠兄,如是他們選不上我們呢?”
屠無方道︰“選不上,他們會退回銀子。”
葉長青道︰“屠兄,這件事,可有要兄弟效勞的地方嗎?我就不信這小小的聖水鎮,難道會查不出那個交易的地方。”
屠無方道︰“葉老弟,這件事,一定要借重大力。”
葉長青道︰“借重倒不敢當,如是有要兄弟效勞之處,兄弟定會全力以赴。”
黃靈笑一笑,道︰“長青,還有一個劍使因事纏身,不能趕到,不過,那一位,也用不著和你見面了。”
葉長青道︰“他是……”
華妙真道︰“天平刀萬勝。”
葉長青道︰“原來是萬老英雄,那可是名聞大江南北的人物。”
華妙真道︰“萬老是江湖道上公認的一代俠士,葉兄不會對他發生誤會吧!”
葉長青臉一紅道︰“兄弟少不更事,如有開罪各位之處,還望各位多多原諒。”
黃靈嘆息一聲,道︰“事情如果不說個清楚,難免葉兄誤會,不過,有一點,我想還要對葉兄說個明白,我們心存正義,天神可鑒,不過,我們做事的方法、手段,可和那些正大門派完全不同。”何寒衣道︰“我們行事,效率第一,有些地方,難免會過激一些。”
葉長青點點頭。
何寒衣道︰“陰陽堡統率之下,大都是綠林道中人物,品流混雜,黃堡主心存大願,希望把這些凶神惡煞,默化潛移成有用之人,費盡心機,想了不少辦法,這些人中,也確有不少變化了氣質,真是冥頑不化之人,自然也不會姑息,但陰陽堡在江湖上的聲譽,卻是不怎麼好……”
黃靈道︰“我在陰陽堡中出現,完全是堡主身份……”
笑一笑,接道︰“不但氣指頤使,而且,凶厲非常,有一次,我曾經下令處置了一十八個堡中的武師。”
葉長青道︰“為什麼?”
何寒衣笑一笑道︰“自然是因為那十八個人冥頑不化,完全沒有改造的機會了。”
葉長青道︰“堡主下令連續處置了一十八人,那豈不是使得整座的陰陽堡為之震動。”
何寒衣道︰“對!整個的陰陽堡為之震動,不過,堡主是一位很精細的人,他找到了一個很好的理由,處置他們,絕對不會留給別人的懷疑。”
黃靈道︰“陰陽堡有一種金星令牌,就代表了堡主,金星令牌一旦傳出,不論何人,都必須遵守令諭,限期之內,完成令諭所示。”
華妙真道︰“那是陰陽堡中,最具權威的一種令諭,若不能完成這令諭交辦的事,只有一條死路可行。”
葉長青道︰“幫主請恕在下斗膽直言,陰陽堡主,如是群集了黑道煞星,那些人,都不是簡單人物,他們難道就不會動疑嗎?”
何寒衣道︰“這中間,有一個很大的原因,那就是堡主在他們心目中的聲望。”
華妙真道︰“還有一個原因是,堡主難得和他們見一次面,他們心目中的堡主,十分神秘,這種神秘,在他們心目中產生出了一種莫可比擬的力量。”
葉長青點點頭,道︰“得諸位指點,使在下又開了不少的茅塞。”
華妙真道︰“葉兄,還有什麼需要問明白的地方,只管開口。”
葉長青道︰“在下已經知道了一個大概的情形下,此後,相處的時間還長,在下如有不解,再向諸位請教︰”
黃靈點點頭,道︰“好!葉兄,既然心中已再無懷疑之處,由此刻起,你內心之中是否已經承認接下了劍使之位?”
葉長青道︰“是!”
黃靈道︰“現在,我要下第一道令諭給你了。”
葉長青霍然站起身子,道︰“長青恭候令下。”
黃靈笑道︰“你坐吧!對在座諸位,我都以朋友看待,我這份心願,能否實現,就要仗憑諸位辛苦了。”
何寒衣道︰“黃兄,我們都會盡力而為,你有什麼事,只管吩咐。”
葉長青道︰“對!堡主只要吩咐一聲,我等必將全力以赴,雖死無憾。”
黃靈道︰“長青,你和屠兄留在聖水鎮,在這里我們也有一些部署,你和屠兄負責的,就是攔截聖水。”
葉長青道︰“能不能先下手搶?”
黃靈笑道︰“可以,不論用什麼方法,你們的目的,就是要取得聖水。”
屠無方道︰“取到聖水,最大的困難,就是不知道聖水在何處,哪一天到聖水鎮,如何運送來,又如何交給人運走。”
葉長青道︰“屠兄,咱們難道不會守住四門,我就不相信會瞧不出一點蛛絲馬跡來。”
屠無方道︰“困難的原因,就是我們還不能做得太露骨,破壞了聖水交易,很可能會引起聖水鎮中隱藏的高手,全面攻擊,那就變成了眾矢之的了。”
黃靈緩緩站起身子,道︰“長青,你留下和屠劍使好好的談談,研究出個辦法來,大概十天左右我再回此地,我要先走一步了。”
何寒衣、華妙真一起站丁起來,隨黃靈身後而去。
屠無方道︰“聖水的隱秘,不但在堡主內心中構成了一個負擔,也成了江湖上一個秘密,我們現在要作的,就是解開這個秘密,除去堡主心上的負擔。”
葉長青道︰“這麼說來,咱們得好好的想個法子,務求一擊而中。”
屠無方道︰“對!我們得好好的商量一下。”
葉長青道︰“屠兄,那聖水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屠無方道︰“到現在為止,我還沒見到聖水……”
凝目沉思了片刻,緩緩說道︰“我雖然沒有見過聖水,但我听到過這聖水的諸般神奇傳說,而各正大門戶只怕連這聖水的傳說,也未曾听過。”
葉長青道︰“這麼說來,這聖水在江湖上的傳誦,並不太廣泛。”
屠無方道︰“很廣泛,只不過,它流傳干黑道之中,葉老弟過去可曾听過這聖水的傳說。”
葉長青凝目沉思了一陣,道︰“好像是听過一次,不過,沒有太注意它。”
屠無方道︰“這就是黑白兩道中不同的地方,白道中人,不太喜歡過于神奇的事情,所以,他們對聖水的傳說,縱然是听到了,也不會放在心上;但黑道中人就不同了,他們最喜歡打听那些神神秘秘,稀奇古怪的事情,單是聖水這兩個宇,傳入他們的耳朵中,就該吸引他們了。”
葉長青道︰“屠兄不但熟悉江湖上的事務,而且,也很熟悉江湖人的心理。”
屠無方道︰“葉老弟,咱們這個組織,一向做事只求效率不求聞達,而且,你葉老弟是江湖上有名的劍手,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恐怕你老弟還得易容一番。”
葉長青道︰“好!屠兄要我作什麼?只管吩咐就是。”
屠無方伸手由懷中取出—個人皮面具,遞了過去,道︰“葉老弟,這個面具你戴上。”
葉長青笑一笑,道︰“屠兄早已準備了一個面具,這中間是否有一些道理呢?”
屠無方道︰“有!這副面具很像—個人,這個人,過去常和我在一處。”
葉長青道︰“什麼人?”
屠無方道︰“魔手鐵飛。”
葉長青心中暗道︰“血手、魔手,原奉是一對搭檔,我竟然想不起來了。”
屠無方微微一笑,道︰“鐵飛在一場激烈的搏殺中受了重傷,臨死之前,把他常帶的一張人皮面具交給了我,要我找一個人代表他,他說,血手、魔手,失去一個,就好像是一個人斷了一條手臂一樣。”
葉長青道︰“魔手鐵飛當年就是這樣戴著人皮面具闖蕩江湖的嗎?”
屠無方道︰“是!”
葉長青道︰“屠兄,請恕在下多問,他為什麼要終生戴著人皮面具呢?”
屠無方道︰“這張面具,已經不太好看,但他的臉,比這面具,更難看。”
葉長青道︰“哦!”
屠無方道︰“他倒不是怕難看,只是怕有些驚世駭俗。”
葉長青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屠無方道︰“葉老弟,目下距離聖水交易之期,還有兩個月,但十天之後,就會有各路人馬,匯聚到聖水鎮來……”
葉長青接道︰“他們為什麼來得這麼早?”
屠無方道︰“因為,要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折沖、比價,決定聖水屬誰,所以,我們還有十天好等,十天之後,很可能會接到一份通知,去談交易。”
葉長青道︰“如是沒有這一份通知,那就是把我們摒棄到聖水交易之外了。”
屠無方道︰“對!那就要大費周折,堡主在十日之後,要回此地一趟,大概也和此事有關,堡主似乎是已經下了決心,這一次,一定要取到聖水。”
葉長青道︰“屠兄身負大任,希望能替堡主分憂。”
屠無方道︰“本來,我是有些惶恐,一再請求堡主,留下何寒衣或是華妙真,助我一臂,但他們兩位都有大任在身無法留下,卻未想到會有了你葉老弟這麼一個好幫手……”
葉長青接道︰“只怕在下的能力有限,對屠兄沒有大助。”
屠無方道︰“葉老弟不用客氣,堡主看上你,何老弟和你動過手,他對你的評價很高……”
葉長青苦笑一下,道︰“屠兄,我敗在何寒衣的手中。”
屠無方笑道︰“何老弟所,你如再多幾分斗志,鹿死誰手很難預料。”
葉長青默然不語。
屠無方笑道︰“你現在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帶你到一處地方瞧瞧,見幾個人。”
第二天,葉長青一直在等,等到下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屠無方才找上門來,道︰“葉兄,休息好廠沒有?”
葉長青道︰“兄弟已恭候下大半天下。”
屠無方笑一笑,道︰“葉老弟,昨天,我倒忘記告訴你了,咱們晚上行動會方便一些。”
葉長青道︰“哦!”
屠無方道︰“葉老弟,現在,咱們可以走了。”
葉長青道︰“好!要不要戴上魔手鐵飛的面具?”
屠無方道︰“最好戴上,咱們今天見的人,都是黑道中人葉老弟,鐵飛在黑道中,稍具名望,千萬別忘了你的身份。”
距離聖水鎮七八里處,一座小茅棚內,燃著一盞油燈。
四個穿著土布衣服的中年人,圍坐在一桌上。
桌上擺了四個土制的大黑碗,碗里的菜肴,卻很精美。
一大碗酒,也已喝了一大半。
屠無方似乎是極受尊重,四個人立刻站了起來,欠身一禮道︰“見過總護法。”
原來,屠無方有兩個身份,一個是五大劍使中一名劍使,在陰陽堡中,他卻是總護法的身分。
葉長青目光轉動,發覺四個人,他竟然認識了兩個。
一個是活僵尸陳沛,一個是毒蜂彭震。
另外兩個人,葉長青雖然不認識,但和陳沛、彭震在一起的人,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了。
幸好,葉長青戴上了人皮面具,否則立刻就會引起一場紛爭江湖上,有些人與人之間形同水火,水火難並存。
這些入之間,不一定會有什麼仇恨,但兩種人卻在江湖上代表了兩個極端,只要這兩種人一踫上,只有兩個結果,一種是立刻火並,一種是一方逃避。
這兩種人在這座茅棚中都有,一種是葉長青,一種是陳沛、彭震。
幸好,那副面具,遮住了葉長青的臉。
葉長青現在的身份是魔手鐵飛,鐵飛是很受黑道人物尊重的人,所以,四個黑衣人,都對鐵飛很敬重,齊齊躬身作禮。
葉長青不敢開口,他根本不知道,鐵飛的聲音是什麼樣子。
不開口,只好點點頭,代表了答復。
屠無方大麻臉上,是一片冷肅,道︰“你們探听了什麼消息沒有?”
彭震道︰“屠老,我們今天一大早出去,直到太陽下山才回來。”
屠無方道︰“奔走了一天,探听到了什麼?”
彭震道︰“發現了一些事,不過,是不是和聖水有關,就無法預料了。”
屠無方道︰“說說看,都發現些什麼事?”
彭震道︰“好像有幾位正大門派中人,也趕來了聖水鎮。”
屠無方道︰“正大門戶中人,難道是少林寺中人?”
彭震道︰“少林派俗家弟子,也是領袖魯豫道上的白道首腦葛平。”
屠無方道︰“葛平來了聖水鎮!”
彭震道︰“不但來了聖水鎮,而且還帶了四個人來。”
屠無方道︰“哦!”
彭震噓了一口氣,道︰“葛平來的很突然,而且,他好像是經過簡單的易容,不過,他易容的手法很惡劣,我一眼就瞧出來了。”
屠無方點點頭,道︰“葛平跑到了聖水鎮來,用心何在呢?”
彭震道︰“這個,屬下就不知道了。”
屠無方道︰“你們查到他落足之處嗎?”
彭震道︰“葛平是個很精明的人物,屬下雖然經過了改扮,但仍然很擔心被他瞧出來,所以,不敢跟得太緊,只看到他們進入了聖水鎮。”
屠無方道︰“好!葛平的事,我會去查,還有別的事嗎?”
陳沛道︰“有!今晨,我們接到了—封信,要五日之後,去參與聖水比價……”
屠無方接道︰“五天之後?”
陳沛道︰“對!五天之後,而且是夜間,二更時分,他們來這里接人。”
屠無方道︰“還有些什麼限制?”
陳沛道︰“有!至多不能超過兩個人去。”
屠無方道︰“好!明天繼續暗中行動,看看還有些什麼人趕來此地,葛平既然來了,只怕還有別的很多人會來。”
陳沛、彭震齊齊躬身應是。
屠無方帶著葉長青離開了茅舍,
一直行出五里之外,葉長青才緩緩說道︰“屠兄,陳沛、彭震這兩個人也投入了陰陽堡?”
屠無方道︰“不錯,而且,他們都在兄弟手下听命。”
葉長青道︰“這兩個人的惡跡,江湖上人人皆知,不知他們是否也和屠兄一樣,名惡行實?”
屠無方道︰“不!他們是真真正正的惡人,無惡不作的壞人。”
葉長青道︰“兄弟兩年前,曾經等了他們三個月,想不到他們投入了陰陽堡主。”
屠無力笑道︰“陰陽堡中,也有一些戒律,雖然是些極惡的人,一但進入了陰陽堡,也會稍有改變……”
葉氏青接道︰“難道陰陽堡中,也有清明戒律?”
屠無方道;“沒有,不過,堡主會把他們派些無法為惡的工作。”
葉長青哦了一聲,但神色之間。仍然有著一些困惑。
屠無方道︰“這些地方,除了那些酒店之外,很少人家,就算他們想做點什麼壞事,只怕這地方也不允許他們胡作非為。再說,堡主的令諭,十分森嚴,我的脾氣也不太好,葉老弟想一想就可以明白了,他們躲在那茅棚里面喝酒,以解除心中的寂寞,這也證明了他們心中有畏懼,我們的約束還有效用。”
屠無方點點頭,活題一轉.道︰“葉老弟,你剛才听到了嗎?”
葉長青道︰“听到了什麼?”
屠無方道︰“這聖水的交易,實在是充滿著神秘,一切都在你意料之外。”
葉長青道︰“小弟還是不太明白屠兄的意思?”
屠無方道︰“在下曾和堡主、何老弟等,商量過這件事,想他們約晤咱們的時間,最快也該在半個月之後,但卻想不到他們竟然會約我們五天之後就去見面。”
葉長青道︰“這些約咱們見面的人,就是把持聖水的人了?”
屠無方道︰“他們是不是把持聖水的人,在下也不清楚,不過,一定和聖水有關了。”
葉長青道︰“屠兄準備帶什麼人去參與聖水比價?”
屠無方道︰“你!葉老弟和我兩個人去。”
葉長青道︰“咱們還有五天的時間準備。”
屠無力道︰“對!這五天,葉老弟,希望你好好利用,而且,要保持最好的體能,因為,參與聖水之會,很可能鬧出事情;說不定還要動手一戰。”
葉長青道︰“在下的閱歷不夠,這些事應該如何應付,全要看你屠兄的了。”
屠無方遭︰“如何應付是我的事,不用葉老弟你費心,重要的是你要想個辦法,萬一動上手時,最好別用你的追魂七劍,使別人一下子就瞧出了你的身份。”
葉長青道︰“真到了性命相搏的時間,只怕很難能掩飾得住。”
屠無方點點頭。
葉長青接道︰“不過,我會盡量小心……”
五天後初更時分,屠無方帶著葉長青又到了那茅棚之中。
陳沛、彭震,早巳在茅舍中等候。
二更時分,一輛篷車馳到了茅舍外面︰
趕車的穿著一身黑衣,戴了—頂黑帽子,由頭頂自垂到下顎的帽子。
除了兩只眼楮之外,整個的頭臉都在那帽子的掩遮之下。
只見他轉過臉來,打量了屠無方等—陣,道︰“你們只能去兩個人。”
屠無方道︰“好!”一面拉葉長青登上了篷車;葉長青現在是魔手鐵飛,穿著鐵飛喜愛的衣眼,也帶了鐵飛常用的兵刃。
篷車中的布置,說不上豪華,但卻很實用、舒適。
黑衣車夫放下了垂簾,篷車立刻向前馳去,一面說道︰“兩位,到了地方我自會招呼兩位下車,如若你們在途中向外探視,或是有什麼不該有的舉動,兩位要立刻下車,也不用去談什麼交易了。”
屠無方道︰“如果你在途中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許咱們瞧著嗎?”
趕車的道︰“如果真的遇上了什麼麻煩,我自會招呼你們。”葉長青道︰“閣下的意思是,咱們听不到招呼,就算閣下死了,也用不著咱們插手了?”
趕車的道︰“對!如我沒有招呼你們,就算我死了,你們也不用瞧。”
篷車開始跳動,似乎正馳在崎嶇不平的小道上。這時,葉長青忽然發覺了這篷車有一點特殊的地方,它很堅牢,如果普通的篷車,這等行馳之法,車子可能早已經被震散了。
篷車突然停了下來,靜止未動。
葉長青忍不住問道︰“怎麼樣?為什麼停了下來了?”
趕車人冷冷說道︰“稍安勿躁,也許兩位很快就可以下車了。”
只听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不得對貴賓無禮”
緊接著車簾啟動,一道燈光照射過來。
一個穿著天藍長衫,手中高舉燈籠,面也帶著微笑的中年人站在篷車前面。
燈光照著屠無方的大麻臉,照著藍衫人一身細皮白肉。
這個人是屬于那種天生可親的人物,胖胖的身材,細細的長眉,帶著一片祥和之氣。
屠無方道︰“現在,咱們可以下車了?”藍衫人道︰“可以,可以,小道崎嶇,車子跳動的厲害,只怕兩位很辛苦啊!”
屠無方當先下了篷車,道︰“還好,還好,反正,我們也不是紙扎的人,這一點辛苦還承受得住。”
藍衣人笑道︰“先苦後甘,咱們替兩位準備了酒菜,去喝一杯,消消疲勞,在下給兩位帶路。”
轉身向前行去。
葉長青目光轉動,四下打量了一陣,發覺篷車正停在一片樹林的旁邊,一面靠山,一面倚林。
夜色濃黑,山風呼嘯,那藍衣人執燈帶路,順著一條小徑向林中行去。
樹林中更是黑暗,如沒有那一盞帶路的燈籠,黑得已經到了伸手難見五指。
林中樹木茂密,曲徑通幽,葉長青緊隨在那執燈人的身後,暗中運功戒備,若事情稍有變化,立刻出手攻向那人的背心。
屠無方走在葉長青的身後,也是全神戒備,隨時準備應變。
那執燈人帶著兒人行近子一座茅舍之外,停了下來,緩緩道︰“這里就是了,兩位請進吧!”
茅舍的木門,呀然而開。
藍衣人閃身退到一側。
葉長青回顧了一眼,緩步行入了茅舍之中。
這深林茅舍,看上去實在不起眼,但茅舍內,布置的卻十分豪華。
整個茅舍,一片天藍顏色,地上鋪著白色的毛氈。
外面瞧不出來,但進了門,卻發覺這茅舍相當的大。
一座寬敞的大廳中,擺著張金交椅,上面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很美麗的女人。
兩個身著勁裝的丫頭,分別站在那女人身側。
大廳四角,燃起了六支粗如手臂的巨燭,室中相當的亮,所以,一切景物都看的很清楚。
那女人穿著一身白顏色的衣服,在金交椅前卻放著兩十個坐墩。
靠在廳門後面也站著兩個丫頭,一個迎上來接過藍衫人手中的燈籠。
白衣女子微微欠身,道︰“兩位請坐。”
屠無方和葉長青,老實不客氣地坐了下去。
白衣女子兩道美目,在兩人臉上打量了一陣,道︰“哪一位是能夠做主的人?”
屠無方道︰“我!”
白衣女子道︰“我看到了你們出的價錢。”
屠無方道︰“我們對購買聖水一事,一直很認真,所以不惜巨資。”
白衣女子道︰“你們出的價錢雖大,但不是說,我們一定就賣給你們了。”
屠無方道︰“哦!”
白衣女子道︰“第一個原因是,有人比你們出價更高。”
屠無方道︰“如果只是價錢問題,我們再提高一點。”
白衣女子道︰“除了錢之外,我們還有別的條件。”
屠無方道︰“還有別的條件?”
白衣女子道︰“對!我們希望知道,你們買去聖水的用處為何?”
屠無方道︰“這也要說明白嗎?”
白衣女子道︰“對!”
屠無方道︰“這個,在下就不太清楚了,我只是買辦聖水的人。”
白衣女子道︰“那價錢你早知道了。”
屠無方道︰“知道。”
白衣女子道︰“聖水交易的規矩呢?”
屠無方道︰“也知道。”
白衣女子道︰“好!你還記得那個價錢麼?”
屠無方道︰“記得,一共是十八萬六干兩銀子。”
白衣女子道︰“不錯。”
屠無方道︰“現在,我們能不能正式商量一下這筆交易。”
白衣女子道︰“我找兩位來,就是要和你們談談這件事的細節。”
屠無方道︰“咱們已參與了比價兩年,這一次,志在必得,多花一些銀錢,在所不惜。”
白衣女子笑一笑,道︰“閣下貴姓啊!”
屠無方道︰“在下屠無方。”
白衣少女道︰“屠兄,好像是有一個外號,是嗎?”
屠無方道︰“不錯,我是有一個外號。”
白衣女子道︰“屠兄的外號是……”
屠無方道︰“非常的難听,說出來,不好意思。”
白衣女子道︰“和我們交易,有一個很重要的規矩,不知屠兄是否知道。”
屠無方道︰“听是听說過一些,不過,還是不太清楚。”
白衣女子道︰“其中有一條,就是不可隱瞞身份。”
屠無方道︰“是!是,在下的外號叫作麻面血手。”
白衣女子笑一笑,道︰“倒是切合你的身份啊!”
屠無方道︰“不錯。”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道︰“單憑麻面血手這四個字,就是一個很好的交易對象。”
目光一移葉長青,接道︰“這位想來必是你的搭檔魔手鐵飛了。”
葉長青心中暗道︰原來,他們早已經知道了。
只听麻面血手緩緩說道︰“各位原來早巳知曉我們的身份。了。”
白衣女子道︰“對交易的對象.我們不得不弄清楚。”
屠無方道︰“姑娘既是早知我們的身份了,為什麼還要多此一問?”
白衣女子道︰“我要看你們會不會說實話。”
屠無方笑道︰“現在,我們是不是說了實話?”
白衣女子道︰“對!屠兄,這一點尚請你原宥,我們對交易對象,一向很嚴,如是人頭不對,就算你多出了二十萬兩銀子,也不一定能買到聖水。”
屠無方道︰“唉!原來還有這麼多的限制。”
白衣女子道︰“不過,這一點,你們可以放心了,因為,你們已經通過了。”
屠無方道︰“那真要多謝姑娘幫忙了。”
白衣女子道︰“我沒有幫助你們,而是你們本身具有了這個條件。”
屠無主道︰“姑娘,我們這筆交易,算不算成功了呢?”
白衣女子道︰“還沒有,你們只是通過了交易的身份。”
葉長青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道︰“要到什麼樣了的情形之下,我們才能參與這筆交易呢?”
白衣女子道︰“會有很多人被通過交易的身份,那就要看誰出的價錢高了。”
屠無方生恐葉長青忍不下胸中怒氣,亂了大謀,急急接道︰“姑娘,能否給我一點指示,告訴我們一個價碼。”
白衣女子搖搖頭,道︰“有些人出價錢匪夷所思,我要給你們一個明示,可能會害了你們。”
屠無方道︰“這就要各憑運氣。”
白衣女子道︰“好!這一點,我也許可以幫忙,不過,公開喊價,可能會把價碼抬得很高,那就有些麻煩了。”
屠無方道︰“姑娘,至少,互拼財力,可以使我們知道為什麼買不到聖水,這一點,使在下對上邊也算有一個交代。”
白衣女子道︰“好吧!我試試看,我想,這個機會很大。”
屠無方左顧右盼了一陣,欲言又止。
白衣女子道︰“你為什麼不說話。”
屠無力道︰“在下不知道這些話,說出來是不是方便?”
白衣女子道︰“方便,你盡管說吧!”
屠無力道︰“如足姑娘能夠幫忙,在下自然也不能白白勞動大駕。”
白衣女子笑一笑,道︰“這個不必了,萬一你們得不到這一批聖水文易,豈不是讓你們白白花了銀子。”
屠無方道︰“只要姑娘能夠安排公開喊價,就算幫了我們的大忙。”
白衣女廣道︰“好!那就等你們得到了聖水之後,再送我一點銀子也不遲。”
緩緩站起身子,接道︰“兩位已經通過了我這一關,回去靜候佳音,不過,有幾件事,我要事先向二位說明一下。”
白衣女子道︰“听說有幾個武林道上很有名的人物,也听到了聖水的傳說,帶了一些人易容而來,而且,已經住入了聖水鎮。”
葉長青心中暗道︰原來,他們的消息也這麼靈通。
屠無方故作驚訝,道︰“姑娘是說,有人要阻擋聖水交易?”
白衣女子道︰“他們既然來了,自然有這個用心,不過,他們是否有能力阻擋這件事情.那就又另當別淪了。”
屠無方道︰“姑娘,能不能告訴在下—聲,來的是什麼人物?”
葉長青忖道︰他明明知曉的十分清楚,卻裝得如此之像,看起來,這江湖上的經驗,我實在差了一點。
只听那白衣女子說道︰“那個人好像叫葛平。”
屠無方道︰“領袖魯、豫道上的流星刀葛平。”
白衣女子道︰“嗯!就是他。”
屠無方道︰“這個人在中原很有點勢力,听說是出身少林的俗家弟子,刀上造詣極深。”
白衣女子道︰“你對流星刀葛平這個人,還知道多少?”
屠無方道︰“在下听到的,全都說出來了。”
白衣女子道︰“我所知道的,葛平這個人,一直和少林寺保持很密切的關系,我想,除了他在豫南信陽州,葛家堡的實力之外,還有少林寺的老和尚撐腰。”
屠無方道︰“葛平這一次還專為聖水交易而來的了。”
白衣女子道︰“不!還有另外一件事,听說是追查七劍追魂葉長青的下落。”
屠無方道︰“葉長青和葛平也有關連嗎”
白衣女子道︰“這就不太清楚了。”
屠無方道︰“就我們所知,葉長青和葛平,應該沒有見過。”
葉長青心中暗道︰不錯,我們只是彼此聞名,卻是緣鏗一面。
白衣女子笑道︰“葛平和葉長青,不一定要有交情,他們自覺是義氣相投的人。”
屠無方道︰“七劍追魂這幾年在江南道上,也的確出了一點風頭。”
白衣女子笑一笑,道︰“屠老兄,對葉長青失蹤一事,難道一點也不清楚嗎?”
屠無方道︰“江湖上傳說他去了太湖,就像投入在太湖中的泥沙一樣,一下子,就失去了蹤影。”
白衣女子道︰“兩個江湖上新起之秀的女殺手,也在太湖死亡,這件事,似乎是有些神秘。”
屠無方道︰“你說玉蘭雙姝?”
白衣女子道︰“不錯啊!你們對此事、有何看法?”屠無方沉吟了一陣,道︰“丈二金剛,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敝堡也正在調查這件事。”
白衣女子道︰“你代表陰陽堡?”
屠無方道︰“對!”
白衣女子道︰“陰陽堡在江湖道上,是首屈一指的大組織,這件事,難道還能瞞住你們。”
屠無方道︰“正因組織很大,所以才各有專司,區區奉命,來談聖水交易,對葉長青的事情,知曉不多,但我知道,敝堡確在調查。”
白衣女子笑一笑,道︰“說的也是,這些年來.江南綠林道上,對葉長青這個人,都有些頭痛,他如果就此失蹤,永不再出現江湖,也算少了個搗亂的人。”
屠無方站起身子,道︰“姑娘說的是,敝堡也曾派人跟蹤過他,但卻被他擺脫了,這個人,非但劍法辛辣,而且也十分機警。”
語聲一頓,接道︰“姑娘,如果別無吩咐,我們想告辭了。”
白衣女子道︰“好!多則十天,少則五日,你們就會接到通知了,今年的聖水交易,也許會因葛平之來,提前一些時間。”
屠無方道︰“好!我們恭候通知,”
兩個人,仍坐著原來的篷車,來到了茅棚之中。
這時,天還沒有亮。
陳沛、彭震,仍在茅棚中對坐喝酒。
兩個人下酒的菜很簡單,一盤豆干,一盤花生,和一盤鹵味。
這兩個人在江湖上無惡不作,整日大魚、大肉的吃,千金買笑,揮霍無度,要他們躲在這茅棚中,吃著豆腐干下酒,對這兩人實在是一種大折磨。
屠無方望了兩人一眼道︰“你們還沒有休息?”
兩個人齊齊的站了起來,道︰“咱們在等候屠老。”
屠無方道︰“這兩個月來,你們很苦。”
陳沛苦笑一下,道︰“這件差事,實在是很難忍受。”
彭震道︰“吃的不好.睡的不好,最難過的是,兩個月來未踫過女人,這味道,就像在火上烤的一樣,烤的叫人難過。”
陳沛道︰“屠老,你能不能幫個忙,給咱們調個差事。”
屠無方道︰“兩位江湖經驗豐富,武功高明,才得堡主賞識調來此地,幫助完成聖水交易,怎可輕易言退。”
陳沛道︰“這里的生活,還可熬受得住,但我們這些日子里,連女人都無法踫一下,實在是難過的很。”
屠無方道︰“這一次,借重兩位,也委屈了兩位,我看,這聖水交易很快的就要成了,兩位再熬受一段時間,一旦聖水交易完成,必然是大功一件,那時,堡主可以給兩位幾日假期,兩位也可以好好的玩一玩了。”
陳沛嘆口氣道︰“那也只好如此了。”
屠無方低聲道︰“兩位好好守在這里,有什麼消息,立刻通知我。”
帶著葉長青離開了茅棚。
葉長青笑一笑道︰“屠兄,看樣子,他們兩人確實覺得萬分痛苦。”
屠無方肅然說道︰“葉老弟,你不明白,這些人放蕩慣了,整日和酒肉女人為伍,一旦要他們過這種村居生活,真比殺了他們還難過。”
葉長青笑道︰“像陳沛、彭震這兩個人放蕩為惡之人,這一次幾個月的安分守己,也夠他們受了。”
葉長青就這樣住了下來,他每日苦練武功。
經過了這一番挫折,他知道江湖上的高人實在很多。
怡紅一直陪著他,劍氣美人,紅袖添香,日子過得實在很舒適。
但舒適的日子,一向都不會太久。
第八天,屠無方來了。
屠無方本來也住這里,但很少回來過,這八天中,只回來過一次,那是黃昏時分,晚餐的時刻。
這一次,卻是中午。
果然,屠無方帶來了很重要的消息。聖水的比價時刻,已經決定了,就在今夜二更。
兩個人正在午飯,葉長青卻立刻放下了碗筷,道︰“什麼地方?”
屠無方道︰“不知道。”
望望天色接道︰“初更時我帶你去那個地方,現在還有大半天時間,我們得休息一下。”
葉長青道︰“如果他們再晚兩天,堡主也許會回來了。”
屠無方道︰“世上事,總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這一次,聖水交易要仗憑你葉老弟很多。”
葉長青道︰“屠兄,我會全力以赴。”
屠無方道︰“我相信,我們機會很大,不過,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忍耐,我想不出,他們如何安排聖水交易,但一定有很多人參與,一個不好,很可能會造成眾矢之的。”
初更時分,屠無方和葉長青都換了一身黑色的長衫。
那是聖水交易指定的穿著的衣服。
葉長青無法帶上慣用的長劍,只得易了一把短劍,暗藏在身上。
屠無方手中提了一今描金小木箱子。
兩個人沒有行向鎮中的酒店,卻到了鎮外郊野。
那是一處淺山坡下。
屠無方似乎早已胸有成竹,行到一株大榕樹下。
兩個人剛剛停下腳步,榕樹上已飄下來一個清冷的聲音,道︰“兩位是陰陽堡的?”
屠無方道︰“是!在下屠無方。”
樹上人道︰“帶有銀錢嗎?”
屠無方道︰“都在這木箱之中。”
樹上人道︰“這里有兩頂特制帽子,兩位可以戴上,只露出兩只眼楮,聖水交易,一向秘密,兩位要小心了。”
果然,樹上丟下來兩頂帽子。
那是很厚的黑布做成的帽子。
屠無方和葉長青,都依言戴上,
葉長青心中暗道︰看來,主持聖水交易的人,也不是什麼好人,單是這分詭秘,就不像正當人物。
這本是一種買賣,不知何故,竟然安排得如此奇秘、詭異。
只听樹上人說道︰“為了保持你們的身份,由現在開始,你們要記著一個代號,兩位的代號是十七。”
屠無方道︰“兩個人,都是十七號嗎?”
樹上人道︰“我們不管人數,十七號就是貴堡的代號。”
語聲一頓,接道︰“現在,你們由此往南走,看到一座農舍時,自會有人招呼你們。”
屠無方道︰“夜色幽暗,不會走錯了路吧?”
樹上人道︰“只有—條小徑可經農舍,你們直走過去就是。”
兩人依言向南行去。
果然只有一條小徑,兩側都是水田。
行約一里,夜色中,果然矗立著一座農舍。
距農舍還有丈許,一個冷冷的聲音,已傳了過來,道︰“停步,報上編號。”
屠無方道︰“十七號。”
那冷冷的聲音道︰“這茅舍之前的庭院之中,有一輛等候諸位的篷車,你們上車去吧!”
屠無方依言行去,果見茅舍前面的小廣場上,停了一輛篷車。
這時,那篷車上已經坐了不少的人。
那是經過特別設計的篷車,車上共有十個座位,現在已經坐了八個。
每個人,都是一樣的裝束,黑色的衣服,罩著頭瞼的帽子。
每個人,都只露出兩只眼楮。
屠無方、葉長青,登上了篷車之後,篷車立刻向前行馳而去。
車門關上了,車中一片黑。
除了可見二十只閃光的眼楮之外,听不到一點聲息。
輪聲轆轆,劃破了沉寂,也劃破了夜色的幽秘。
篷車終于停了下來。
但坐在車內的人,都很沉著,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似乎是一切都在等待對方的招呼。
果然,一盞熱茶工夫之後,篷車的門戶大開。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道︰“諸位下車,請入大廳。”
這是一座很大的四合院,和一般的民房大致類似,只是大一些。
浮雲掩空,連一顆星星也看不到。
馬車就停在院中。
葉長青運足目力看去,發覺院中一共停了三輛篷車。
正廳的木門,早已大開,但廳中一片漆黑,不見燈光。
那清冷的聲音,又從大廳中傳了出來,道︰“諸位請進來吧!”
屠無方等人,大概是最後一車。
葉長青一直緊隨在屠無方的身後,不敢稍有距離。
因為,所有的人,都穿著一樣的衣服,戴著一樣的帽子,甚至連手中提的箱子,都差不多。
如是稍不小心,再想找到屠無方,實在不太容易。
十個黑衣人,魚貫行入廳中。
每一組兩個人,同樣的心理,都擔心和同伴走散了,舉步都很謹慎。
幾人行入廳中之後,廳門突然關了起來。
然後,大廳中突然閃起一道火光,緊接著大放光明。
四盞高燈,六只火燭,一起燃了起來。
葉長青目光轉動,看清楚了廳中的布置。
只見上首一張長形的木案,木案後面,坐著三個人,另外有十二張小形方桌,上面都擺好了號牌。
葉長青、屠無方,行向了十七號桌位。
事情雖然很神秘,如冷靜的觀察,仍有脈絡可尋。
十二張小桌子上,都坐了人。而且,每一張小木桌上,都是坐了兩個人,其中一人,提著木箱,說明了,有十二個組織,參與了今年的聖水交易。
有一點使葉長青不明白,明明只有十二張桌子,為什麼會有十七個編號。
但葉長青很快又了解下個中的內情。
原來那十二張桌子上的編號,並非由一至十二,而是編號不同,最後一個號碼,竟然是二十九號。
那是說,參與這場生意的,至少有二十九個人,但卻從二十九人中選擇了十二個。
這時,坐在那長桌後面的三個黑衣人居中的一個突然說道︰“諸位,這一次聖水交易,有十二家入選,就是在座列位,聖水兩桶,一黑一白,每一桶有六十斤,是歷來數量最多的—次,為了求得公平,我們把諸位十二個組織的代表,全都請到了此地,由諸位公開出階。”
葉長青心中震動一下,暗暗忖道︰每兩個人代表一個黑道組織,單是在座的就有一十二個之多,連同剔除的組織,至少有二十九個之多,怎的我常在江湖上走動,竟然未曾听過。
九號桌位上的一個黑衣人,突然站了起來,道︰“我們出價二十萬,銀票在下已經帶來,或由現值的珠寶抵價都好。”
上首居中的黑衣人,笑一笑,道︰“銀票也好,現值珠寶抵價也好,我們從來沒有吃過倒帳,你付銀票,我們必須銀票兌現之後,才會交出聖水,你如是付珠寶,也必須等我們鑒定過之後,才會交出聖水。”
九號黑衣人笑一笑,道︰“閣下說的是,聖水交易,在下相信,也不會有人使用詐術。”
這時,十二號桌位上的黑衣人,突然站起,說道︰“十二號出價二十五萬。”
十五號桌位上的黑衣人,緩緩站起身子,道︰“十五號出價三十萬。”
屠無方站了起來,道︰“十七號出價三十五萬。”
廿九號桌位上的黑衣人,道︰“二十九號出價四十萬。”
葉長青大為震動,忖道︰這些人,怎會如此的有錢,想想幾十萬兩銀子,不是個小數字,他們說來,竟然是如此的輕松。
一下子把價錢哄抬如此之高,廳中立時沉寂下來。
居中黑衣人道︰“如是沒有人再出高價,聖水就是廿九號的了。”
屠無方一咬牙道︰“十七號出價四十五萬。”
這一下,全場都為之鴉雀無聲了,四十五萬銀子,是個很大的數目。
葉長青噓了一口氣,心想︰四十五萬銀子賣了兩桶聖水,那聖水究竟能做什麼用呢?
居中黑衣人高聲說道︰“還有人再加銀子嗎?”
二十九號桌位上的黑衣人站起來,再坐了下去。
顯然,他很想再加,也許是財力不足,也可能是權力不夠。
居中黑衣中突然站起身子,道︰“好,既然無人再加價,聖水成交了。”
但坐在大廳中的人,沒有散去,也沒有人站起身子。
似乎是,這些人對聖水成交一事,有些不服。
居中黑衣人又道︰“十七號,你帶的銀票,還是珠寶。”
屠無方道︰“你們要銀票,還是要珠寶?”
居中黑衣人道︰“什麼都行,你交出銀票或珠寶,三日之後,我們才能交出聖水。”
屠無方道︰“這個,四十五萬銀子,數目很大,萬一聖水不能如期交貸,敝上決不會原諒我。”
居中黑衣人冷冷說道︰“聖水交易,從未失過約,你必須信任我們。”
屠無方道︰“在下現在付款,但不知幾時可以收到聖水。”
居中黑衣人道︰“現在付款,三日後可以收到聖水。”
屠無方道︰“三日之後,在下到哪里去取聖水。”
居中黑衣人道︰“付款之後,你可以得到錦囊一只,這錦囊之內,會說明交貨地方,取貸方法,聖水交易,有一定的秘密方法,也有一套很完整的辦法,這個辦法,是經過了我們很長時間研究出來的辦法,萬無一失。”
屠無方道︰“你們是要銀票呢?還是珠寶。”
一面說話,一面準備打開木箱。
可是居中黑衣人搖搖手,攔阻了屠無方,道︰“慢著,財不露白,且不可拿出財物……”
語聲一頓,提高了聲音,接道︰“交易已完,如是沒有別的事,諸位可以先走一步了。”
大部分的人,都緩緩站起了身。
由他們懶散的動作中,可以看出來,對這次未取得聖水的失望。
這時,廿九號桌位上的黑衣人突然又站下起來,道︰“且慢,在下還有話說。”
居中黑衣人道︰“什麼事。”
廿九號道︰“在下願出五十萬銀子,取得聖水。”
葉長青心中暗道︰“好啊!攪局的來了,且看他們如何處置。”
只听那居中的黑衣人冷冷地說道︰“交易已成,閣下既然出得起五十萬銀子,為什麼不早一些喊價。”
二十九號道︰“那是因為在下隨身所帶銀兩不足。”
居中黑衣人道︰“現在就夠了嗎?”
二十九號道︰“夠了,在下剛剛借得十萬銀票”
居中黑衣人搖搖頭,道︰“很可惜,聖水已經成交了,明年請早吧!”
二十九號道︰“不行,在下奉命,必須取得聖水,否則提頭復命。”
居中黑衣人道︰“朋友確有礙難之處,不過,我們不能出爾反爾,也不能改變已成的交易,我們必須維持信用,就算閣下肯出百萬銀子,那也是明年的事了。”
二十九號道︰“我如取不到聖水,回去難免一死。”
居中黑衣人道︰“那是你個人之事,我們愛莫能助。”
二十九號道︰“今年聖水交易.突變得大異往昔,所以,也不能全怪我們。”
居中黑衣人道︰“朋友,要反對這種交易辦法,應該入場之後就提出反對,現在是不是太遲!”
二十九號道︰“閣下如肯幫忙,時猶未晚,但如閣下不肯幫忙,那就是把在下置于死地了。”
居中黑衣人道︰“你胡說些什麼?我們交易有交易的規矩,豈可因一已之私,破壞大局。”
二十九號嘆息一聲,道︰“我不能取回聖水,難免一死,那不如現在死了算。”
居中黑衣人道︰“閣下說這些話,那是誠心威脅我們了。”
二十九號道︰“如若在下能夠商請十七號轉讓,這就和聖水交易無關了。”
居中黑衣人沉吟了一陣,道︰“這倒可以,不過,不能用強。”
二十九號突然舉步行到屠無方的身前,抱拳一個長揖,道︰“這位兄台,區區苦衷,諒已知曉,但不知閣下是否肯體諒,轉讓聖水,區區願以五萬銀子酬謝。”
屠無方道︰“我的處境,和你相似,對聖水也是志在必得。”
二十九號道︰“你如不得聖水,總不至于要了性命吧?”
屠無方道︰“彼此,彼此,我如不得聖水,也很難交差。”
二十九號臉上有黑布掩遮,但可從他目光中發覺他的焦慮和憤怒,但他仍極力地忍耐著,道︰“離此之後,在下當專程拜訪酬謝大恩,而且,日後必有一報。”
屠無方道︰“我如救你,誰又能救我呢?閣下之請,恕難應命。”
二十九號怒道︰“朋友如此不通情理,今日交易,只怕很難成功了。”
居中黑衣人突然接了口,道︰“我已說過,不許威脅,別人既然不同意,你似乎用不著再說了。”
二十九號似是已無法控制,厲聲說道︰“聖水已經賣出,那己和閣下無關,用不著你再多口舌了。”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二十九號,你是誠心來搗蛋了。”
二十九號道︰“笑話,我帶了數十萬張真實的銀票,豈是來搗蛋的不成?”
居中黑衣人道︰“像閣下這種不通情理的人,我已見過很多,不用在我面前耍什麼花招了。”
二十九號緩緩轉過了身子,直對那長桌行去,口中說道︰“你們如此相逼,在下也只好放手一拼了。”
居中黑衣人道︰“好!你要打架,我就找個人陪你打一次。”
葉長青已準備出手,只要那黑衣人再向屠無方逼近一步。
但那主持聖水的黑衣人,卻把這件事攬了過去。
既然,事情岔了道,葉長青自己也懶得多管閑事了。
這時,參與聖水交易的人,大都還未離去,眼看有了麻煩,立刻都停了下來。
葉長青暗中數了一下,留在這里的,還有九組,每組二人,二九一十八,加上出售聖水一方的三個人,合計有二十一人。
人數雖然不太多,但能參與聖水交易的人物,都不是易與之輩。
這二十幾個人,如是真的要放手打了起來,必是一場江湖上極為少見的搏殺。
葉長青雖然希望聖水交易能夠順利的成功,見識一下,那聖水究竟是什麼樣子?
但他也希望這幾個人打了起來,鬧個天翻地覆,大家撕下那臉上黑布,瞧瞧看,都是些什麼人物?
這兩種心理,相互矛盾,也相互沖突。
居中的黑衣人,冷冷說道︰“你是準備私人和我打一架?”
二十九號道︰“好!這次聖水交易不成,在下這條命,八成是保不住了,能和閣下放手一戰,死亦無憾。”
兩個人說打就打,立刻動上了手。
而且,一動手,就是拼命的打法。
但見拳影點點,雙方打斗得十分激烈。
葉長青冷眼旁觀,發覺雙方舉手投足之間,凌厲中,含有著極為精奧的變化,不禁一呆,暗道︰看起來這兩人,也算得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了。
雙方惡斗了百招左右,仍然保持個不勝不敗之局。
葉長青回顧了屠無方一眼,屠無方示意他不可插手。
這實在是一場很激烈的搏斗。
但雙方都還有相當的抑制,因為,到目前為止,雙方都還沒有亮出兵刃。
忽然間,響起了兩聲大震。
原來兩個人久戰不下,都打得性起,突然間硬接了兩招。
這兩招硬接,雙方各自被震退了兩步。
仍然是一個半斤八兩之局。
兩人臉上,都有著黑布遮住,無法看到他們的表情。
但只見兩人眼中,仍然神光炯炯,似乎是都沒有受到傷害。
至少,兩個人還有再戰之能力。
事實上,兩個人未再動手。
只是四日交投,相互凝望著,兩個人內心中,都有著震動的感覺。
這百招惡斗,和兩掌硬拼之後,雙方心中都有了數。
再打下去,兩個人,也不是三兩百招內,可以分出勝負。
除非有一種特殊的武功,施展出來,一舉克敵。
達兩個人沒有什麼仇恨,真要以命相拼時,心中反而都有些猶豫起來。
尤其那主持聖水買賣的黑衣人,更無拼命之心。
自然,他們臉上戴的黑色帽子掩去了本來面目,也使他們有著隱蔽的感覺,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誰,也不用為了保護自己的名氣,舍命一拼了。
心中先有了撤退的打算,目光中的神光,也立刻斂失。
但那二十九號的黑衣人,仍有旺盛的斗志,目中神光連連閃動,道︰“閣下很高明,不過,咱們非得分個勝負不可……”
只听那居中的黑衣人.冷冷接道︰“今口是聖水交易之期,在下不願意鬧出流血之事,希望你不要得寸進尺。”
二十九號淡淡一笑,道︰“事實上,在下已不準備生離此地了。”
居中黑衣人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道︰“算了,生意不成仁義在,你們今年買不到聖水,明年可能買成,今天,就算你拼了命,血濺于此,對聖水交易,也是于事無補了。”
二十九號道︰“不管是否于事有補,在下的遭遇都是一樣。”
居中黑衣人道︰“聖水交易和整個武林有關,你這麼一鬧,豈不把整個聖水交易,都鬧垮了嗎?”
二十九號冷笑一聲,道︰“就算把這件事鬧個天翻地覆,在下也是在所不惜了。”
只听一個清冷的女子聲音,道︰“你這人太過無禮了。”
隨著那呼叫之聲,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子,緩步行了出來。
葉長青記得那女子的聲音,正是那曾和他們兩人見面的白衣少女。
她仍穿著那一身白衣,只是臉上多了一個黑色的面罩。但她的聲音,仍然可以听得出來。
葉長青心中暗道︰看來,這女人的身份,在這個組織中,還不太低。
白衣女子面對二十九號行了過去,一面接道︰“聖水交易不允許破壞,不論你有多少理由,多少委屈,我們不接受任何威脅,也不願殺人,但如在兩者之間一定要我們選擇一樣時,我寧可選擇殺人。”
二十九號冷笑一聲,道︰“姑娘,如果聖水交易真有嚴格規定,姑娘是第一個違犯規定的人。”
白衣女子道︰“哦!我犯了什麼規定?”
二十九號道︰“就在下所知,除了參與聖水交易的人之外,任何人不得進入。”
白衣女子道︰“你錯了,那是對你們的限制,對我們並沒有這個規定,何況……”
二十九號黑衣人道︰“何況什麼?”
白衣女子道︰“何況,我的身份是監督聖水交易。”
二十九號黑衣人道︰“如若你听到了我說的話,你該明白,我已經是死定的人了。”
白衣女子道︰“這就是威脅?”
二十九號黑衣人道︰“不是威脅,是事實。”
白衣女子點點頭,道︰“是要我殺了你,還是大家放手一搏?”
二十九號黑衣人道︰“大家放手一搏。”
白衣女子道︰“你不是想死,只是想撤賴……”
提高了聲音,接道︰“在場諸位,都是我們的顧客,小妹實在不願對諸位無禮,不過我們為了要維護聖水交易的尊嚴,不得不放手一搏了。”
二十九號黑衣人雙目神光一閃,道︰“姑娘放心,他們不會幫助我,我也不需要他們幫助,甚至和我同來的人,也不會出手,姑娘只要殺了我,他會帶著我的尸體和銀票離去。”
白衣女子道︰“如此就好,你請出手吧,我讓你先機。”
二十號黑衣人似乎是早就等不及了,一听白衣女子的話,立刻出手,一拳搗了過來。
白衣女子一側身,避過一擊。
二十九號的黑衣人大喝一聲,雙掌連環拍出,急急搶攻而來。
白衣女子立刻反擊,指點肘撞,硬把對方的攻勢給封住。
兩人展開了一場激烈絕倫的惡斗。
那白衣女子身材嬌小,但出掌,飛足,迅如雷火。
二十九號黑衣人,接過了二十招之後,就有些應付不暇了。
忽然間,白衣女子掌指流動,幻起了指形。
沒有人看清楚,她如何用出這奇厲如幻的一招。
但卻听得那二十九號黑衣人大叫一聲,疾快地向後退去。
他雙手撫面,鮮血從指縫中流了出來。
隨來的黑衣人吃了一驚,急步行了過去,道︰“老大你……”
二十九號黑衣人接道︰“我被她刺瞎了兩只眼楮,不可為我報仇,快些逃去吧!”
隨來黑衣人怔了一怔,道︰“老大,我……”
二十九號黑衣人道︰“我已成了瞎子,快些去吧!別為我擔心,我會自作了斷。”
這時,站在一側看熱鬧的人,立刻紛紛轉身而去,片刻之間,走散了大部分,只余下隨來的黑衣人,和屠無方及葉長青。
原來,大家都擔心,這二十九號的黑衣人,如若被殺了,可能會引起全場凶厲的斗爭,但卻沒有想到,白衣女子這一擊,竟然會把在場中所有的人,給驚退而去。
葉長青心中暗道︰黑道中人,和白道中人,最大的不同,大概就在這個地方了。
白道中人,如是遇上了什麼麻煩,大家道義相共,絕對不會這麼棄之不顧而去。
這時,那隨來的黑衣人提了小木箱,轉身而去。
但聞那白衣女子喝道︰“站住。”
立時有人關上了大門,攔在門前。
二十九號黑衣人道︰“放他走!”
白衣女子冷冷說道︰“晚了,剛才你們不走,現在想走也不成了。”
二十九號黑衣人冷冷說道︰“你們如此不講道義,此後,誰還敢參加聖水交易。”
白衣女子道︰“你錯了,除非你自殺,我們不會殺你,我要找你們這個組織的頭目來問個清楚,要他來帶你們離開。”
突然出手點了二十九號黑衣人的穴道,道︰“替他療傷止血。”
目光轉到那隨來黑衣人的身上,接道︰“你自己留下呢?還是要我動手。”
黑衣人道︰“你們如要一個人通風報信,我回去豈不是正好。”
白衣女子冷笑一聲,道︰“你想的很好,我不會要你回去,你回去,可以隨便說,對嗎?”
黑衣人道︰“我!我…”
白衣女子突然欺身而上,點出一指。
那黑衣人自知不是敵手,反抗徒招羞辱,所以根本就沒有反抗,也未閃避,任憑白衣女子一指,點中了穴道。
白衣女子點點頭,道︰“識時務才為俊杰。”
屠無方、葉長青一直冷眼旁觀,沒有接口。
白衣女子目光一掠屠無方道︰“你們是十七號。”
屠無方道︰“是!也是這一次標中聖水的人。”
白衣女子道︰“聖水交易.繼續進行,你們該辦什麼,可以辦了。”
屠無方打開木箱,道︰“這里有銀票,也有珠寶,不知諸位要什麼?”
那居中的黑衣人道︰“銀票。”
屠無方取出一疊銀票,點了一點,道︰“這是四十五萬,閣下請點一點。”
居中黑衣人接過銀票,數了一下,道︰“好!三日之後,我們會通知際接收聖水的地點。”
屠無方合上木箱,向後退了兩步,並未離開現場。
他要看那白衣女子,如何處置這件事情,
白衣女子也沒有招呼兩人離去,冷冷說道︰“二十九號,要我取上你臉上的面紗呢?還是就這樣回答我的問話。”
二十九號雙目被刺瞎,已有人為他止血了,但他戴的護頭帽子,並未除去。
顯然,這里很尊重個人的隱秘。
二十九號道︰“唉!我雙目已瞎,不在乎你是否認出我是誰了,不過,你如能尊重我們約定,最好還是這樣問話。”
白衣女子道︰“我們如何和你代表的組織聯系,要他們派人來此接你們離開?”
二十九號道︰“你派人到聖水鎮,桃花酒館,通知一聲就行了。”
白衣女子道︰“好!我們會派人去,要貴組織派入接兩位。”
二十九號嘆息一聲,來再答話。
白衣女子回顧屠無方一眼道︰“兩位還有什麼事嗎?”
屠無方道︰“姑娘,我們對聖水交易的尊嚴,已經有了信心,現在,可以告辭了。”
白衣女子道︰“兩位可以放心,聖水的交易,並非是今年做完了就不再做,我們的技巧越來越熟,產量也越來越大.所以我希望明年的交易更順利一些,對于任何破壞聖水交易的人,我們都不能忍受。”
屠無方道︰“能有姑娘這幾句話,咱們就更放心了,咱們恭候通知了。”
白衣女子道︰“兩位好走!恕我不送了。”
這時,夜色已深,但大廳外面,仍然停著一輛篷車。
廣大的庭中,已不見有黑衣人。
屠無方未多問話,匆匆登上了篷車。
兩人還未坐好,篷車已向前馳去。
行約大半個時辰左右,篷車停了下來。
耳際間,響起了趕車人的聲音,道︰“兩位可以下車了,那兩頂掩遮的帽子,請兩位脫下來放在車上。”
屠無方、葉長青,一切都照著吩咐行事,脫了帽子,下車而去。
屠無方略一辨識,已認出了立身之地,又回到了聖泉鎮外。
葉長青噓一口氣,低聲道︰“屠兄,不知他們是否有盯梢的人。”
屠無方道︰“就算有吧!咱們也不用擔心,咱們的住處,早日在他們的監視之下了。”
葉長青道︰“有這等事!”
屠無方道︰“不過,葉兄可以放心,他們只是知道了咱們的住處,卻沒有侵入宅內,主持聖水交易的這一批人物,也不是簡單人物,雖然是故作神秘,但卻極盡曲折、玲瓏之妙,領導這一個組織的人,必是一個狡詐、多變的人物。”
葉長青回頭瞧丁一陣,低聲說道︰“屠兄,咱們此刻要作何打算?”
屠無方道︰“希望堡主能夠及時趕回來親自領導處置此事,如果不能,咱們也只有見機行事了。”
葉長青道︰“屠兄,咱們的用心,只是取到聖水呢?還是取回銀票。”
屠無方道︰“堡主的意思是先要取到聖水,然而在下覺得花了幾十萬銀子,買了兩桶聖水來,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葉長青道︰“我本來一直對聖水交易,存著懷疑,幾十萬兩銀,用車拉,也要十幾輛車,但見了今夜的交易場面,倒是不容你不信了。”
屠無方道︰“老實說,我也是在今夜的見識之下,才發覺聖水真的如此搶手。”
葉長青低聲道︰“屠兄,那聖水,究竟有什麼用處,竟然貴得如此駭人?”
屠無方搖搖頭,道︰“葉老弟,我實在也不太清楚聖水有些什麼用處?”
葉長青道︰“咱們花了這麼多錢,買下兩桶聖水,既然不知道它的用處也不知道它的真假,天下之冤事.莫過如此了。”
屠無方道︰“葉老弟,這聖水的價值,目下已經確定了,既然有這麼多人肯花去大把銀子來買這聖水,想來,這聖水自有珍貴之處了,只可惜,咱們不知道它的用處何在了。”
葉長青噓一口氣,道︰“屠兄,小弟雖然不知道這聖水的作用,但我相信這聖水一定和武林的局勢有關,所以,才會掀起如此激烈的競爭,不惜花費大量金錢。”
談話之間,已然行入了莊院之中。
怡紅還沒有睡,這位美麗可人的姑娘,替兩人準備好了宵夜,也準備了酒。
雅室的燈光很柔和,屠無方和葉長青對坐小酌。
屠無方回顧了怡紅一眼,笑道︰“姑娘,這里的守護如何?”
怡紅道︰“我已經加派了很多人手,相信比昨天嚴密多了。”
屠無方道︰“好!辛苦你了。”
怡紅很識相,葉長青既沒有留她小坐,立刻悄然退了出去。
屠無方干了一杯酒,笑道︰“葉老弟,對聖水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太多,就算比你多一點,也屬有限。”
葉長青道︰“這聖水已引起了我強烈的好奇,我能多知道一點,就想多知道一些。”
屠無方道︰“听說,黑道上爭取聖水,確和武林霸權有關,不過究竟有多大關系,就無法知曉了。”
葉長青道︰“屠兄,看樣子聖水的產量,每年在增加,如果聖水和武林的霸權有關,那問題豈不是越來越嚴重了?”
屠無方道︰“這就是堡主不惜代價,要得到聖水的主要原因。”
葉長青道︰“今年咱們購得聖水,但明年呢?是不是仍有把握得到,就算能得到,也要花數十萬兩銀子,陰陽堡的財力,能夠負擔嗎?”
屠無方道︰“像這樣每年買賣聖水,陰陽堡再如何富有,也無法負擔這筆費用,堡主究竟要作何處置,大概還沒有決定,我想,堡主的用心,大概是先要知道這聖水究竟有些什麼用處,然後,再作決定。”
葉長青道︰“哦!”
屠無方道︰“我想今天這個局面,大概是聖水交易以來最壞的局面了,所以我很擔心他們會搶。”
葉長青道︰“什麼人會搶?”
屠無方道︰“在場參與交易的人,都可能會下手。”
葉長青道︰“屠兄的意思是……”
屠無方道︰“有備無患,咱們要把人手重新調配一下,萬一有了什麼變化,也好應付。”
葉長青道︰“不錯,不過,這方面兄弟只怕幫不上忙。”
屠無力道︰“老弟,你是主力。”
葉長青道︰“我會全力以赴,屠兄但請放心,”
屠無方道︰“堡主臨去之際,交代在下,有事情咱們商量著辦,我想先把這里的實力給葉老弟說明一下。”
葉長青道︰“屠兄如是看重區區,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屠無方道︰“在這聖水鎮中,咱們大約有六十個人,其中算得高手的,大約有十五個人,其余的,雖然拼命以赴,但也別指望他們能派大用場。”
葉長青道︰“屠兄,準備怎麼布置呢?”
屠無方道︰“天色不早,葉老弟也該休息一下,等我想出了一個布置的方法,再和葉老弟仔細的商量。”
葉長青回到臥室,怡紅早已在室中恭候,笑道︰“爺,跑了整個一夜,可查出一點眉目了?”
葉長青道︰“一切事務,都有屠兄主持,我不過是跟著跑跑腿罷了。”
怡紅微微一笑道︰“爺,很累嗎?要不要我留下來。”
葉長青道︰“這兩天隨時就可能出動,你不用留這里了,回去休息一下,注意人家派來的暗探。”
怡紅道︰“我知道,這里有不少的防衛人手,他們的武功,雖然不如爺,但他們也不是庸手,不論來人的武功如何高明,但他們至少可以擋他們一陣,和傳出警訊。”
轉身向外行去。
很平安的過了一夜。
第二天中午之後,屠無方帶來了他的布置計劃。
計劃很詳明,也說得很清楚。
葉長青想提一點修正的意見,但想來想去,竟然想不出破綻。
太陽下山的時分,毒蜂彭震,送來了一份密簡。
自然,那密簡上,也說明了要去的地方。
屠無方看完密簡,揮揮手,對彭震說道︰“去召集所有人,集中那茅棚中等侯,初更時分,一定要人手齊全。”
彭震望望天色,轉身而去。
屠無方望著彭震去遠,才苦笑一下,道︰“來得好快,看來,是等不及堡主回來了,葉老弟,這件事要靠你了。”
葉長青道︰“屠兄的經驗、武功,都在兄弟之上,兄弟一切听命。”
屠無方又召來怡紅,吩咐她準備的事情,然後,帶著葉長青離去。
到了聖水鎮外的茅棚所在,彭震果然已召來了不少的人手。
葉長青暗中一數,包括活僵尸陳沛在內,有十三個人。
屠無方道︰“人數都齊了嗎?”
彭震道︰“差兩個人。”
屠無方道︰“為什麼差兩個人?”
彭震道︰“他們死丁。”
屠無方道︰“死在人暗算還是兵刃之下?”
彭震到︰“死在一種內家掌力之下。”
屠無方道︰“什麼人殺的呢?”
彭震道︰“現在,還沒有找出頭緒。”
屠無方沉吟了一陣,低聲吩咐丁彭震和陳沛幾句,兩個人應了一聲,率人而去,葉長青低聲道︰“屠兄,咱們還是在這兒等他們來接嗎?”
屠無方道︰“等一會,他們會派人來跟咱們聯絡。”
葉長青點點頭,未再多言。
大約二更過後,一陣步履之聲,由遠而近,直向幾人停身之處行來。
屠無方凝目望去,還未看到人影,但那步履之聲,卻是響得十分清晰。
葉長青心中一震,忖道︰這是什麼武功,人還未看到,但卻听到了腳步之聲。
屠無方也是流目四顧,但卻一直見不到人影︰
他行走江湖數十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
但他終于忍耐不住了,高聲說道︰“那一位高人,既然來了,為何還不觀身出來。”
步履之聲,突然停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冷冷的聲音,道︰“兩位請過來吧!”
屠無方道︰“你在哪里。”
那冷冷的聲音,道︰“向正南方行五百步,就可以看到我了。”
葉長青呆了一呆,低聲道︰“屠兄,他至少在五百步之外了。”
屠無方苦笑一下,搖搖頭,道︰“不知道,我們現在去吧!”
兩人向正南方行了五百步,果然見一個黑衣人,挺直的站在荒野之中。
那是個全身黑衣的中年人,留著很長的胡子,但卻有一塊黑紗遮住了臉。
屠無方行近了黑衣人一拱手道︰“朋友,剛才可是你招呼我們。”
黑衣人道︰“不錯,你們可是得了聖水的人?”
屠無方道︰“不錯。”
黑衣人道︰“兩位就是接收聖水的人了?”
屠無方道︰“不錯。”
黑衣人道︰“好!你們跟我來。”
屠無方點點頭。
黑衣人舉步向前行去。
葉長青、屠無方,緊隨在那人身後,快步向前行去。
又行約一頓飯工夫之久,到了一棵大樹之下。
那里站著八個灰衣人,手中全執著兵刃。
黑衣人指指那兩個放在樹下的密封木桶,道︰“這就是聖水。”
屠無方哦了一聲,快步行向前去,低頭查看。
只見兩個木桶,都加上了黃蠟密封,每個木桶,就和一般的水桶相若。
屠無方道︰“哦!這兩桶聖水,我們可不可以打開瞧。”
黑衣人道︰“你們簽了收條之後,隨便處置。”
屠無方道︰“朋友,談判聖水交易時,出了點麻煩,不知朋友是否知曉。”
一面雙目神凝,不停在那黑衣人的身上打量,希望能找出他的特征。
這人的特別之處,就是胡子。
很美很美的五綹長髯。
黑衣人開了口,冷冷地說道︰“老夫只管押運聖水,談交易和我無關。”
屠無方道︰“哦!如果這聖水被人搶走了呢?”
黑衣人道︰“在你們沒有簽收之前,這聖水如有點滴損失,那就歸我們賠價,如是你們簽收了,這聖水就算全部失去了,與我們也沒有關系。”
屠無方苦笑一下,道︰“你們交易倒是干脆得很,完全沒有一點人情味。”
黑衣人伸手取出一張白箋,道︰“朋友,在上面劃押吧!”
屠無方瞧了—眼,只見上面寫道︰
“收到兩桶密封聖水。”
下面是組織和人名。
黑衣人接道︰“你如能寫字,最好是寫上了你們的組織名稱,如是不能寫字,那就在上面劃個押算了。”
屠無方道︰“我看,在下還是劃個押吧!”
一個灰衣人,立刻遞上了一支筆來。
屠無方劃了押。
黑衣人接過條據,謝也未說一聲,一揮手,守在四周的灰衣人立刻向外逸去,眨眼之間,走得人蹤頓杳。
葉長青道︰“好現實的交易。”
屠無方道︰“長青,也不能怪他們,事實上,這些黑道組織,根本談不上什麼人情道義。”
這時,四周出現了幢幢人影,圍了上來。
屠無方道︰“什麼人?”
“我,”陳沛急步行了過來。
屠無方輕輕噓一口氣,道︰“都來了。”
陳沛道︰“我們敬遵令諭,不敢逼得太近,遠遠的追跡而來。”
屠無方道︰“陳沛,找兩個人帶著木桶。”
葉長青心中一動,忖道︰“他不肯說明聖水,只說是兩個木桶,顯然這取得聖水一事,還是一樁秘密。”
除了具有某種等級身份的人,其他的人,並不知曉。
陳沛點點頭,招手喚過來六個大漢。道︰“張六、王九,你們兩個各抱一個木桶,其余四個人,只管保護人和木桶,不論發生什麼事,你們都不許離開這兩個木桶,桶在人在,桶失人亡。”
六個人應了一聲,行了過去,其中兩個人,各自抱起一個木桶。
另外四個人,卻突然刷的一聲,亮出了兵刃。
兩個人用刀,一個手執著判官筆,一個手執著極少見的外門兵刃,青鋼輪。
屠無方點點頭,道︰“走!把東西送到萬家大院。”
葉長青知道萬家大院,那就是怡紅住守的地方,這地方本是一家姓萬的人家所有,被陰陽堡買了過來,作為一個分舵。
這本是不重要的分舵,但因聖水交易,使它的身價大增。
這座萬家宅院,變成了陰陽堡的重要分舵了。彭震、陳沛當先帶路,另外還有五個人,分散在兩側。
屠無方和葉長青,走在後面。
張六、王九,抱著聖水,在四個手執兵刃的大漢圍繞下,走在中間。
出人意外的順利,一路上風平浪靜,到達了萬家大院。
恰紅早已在門口處恭候,同時,萬家大院中的人,也有了很嚴密的戒備。
屠無方帶人行入大廳,放下聖水,才對陳沛、彭震說道︰“這幾個月來,兩位最是辛苦,今日總算大事完成,兩位本來應該好好休息,可是,堡主大駕還未趕到……”
陳沛接道︰“怎麼?堡主要來?”
屠無方道︰“對!堡主要帶一批新的人手來替換你們,也好讓你們休息一下。”
彭震道︰“堡主還能想到我們辛苦,那實在是叫人感激得很。”
屠無方道︰“堡主對我們都極關注……”
語聲一頓,接道︰“不過,在堡主未到之前,兩位還要多多費心一些。”
陳沛道︰“那是應該的了。”
屠無方道︰“咱們堡中兩位武士失蹤,那是說明了一場大風暴的前奏已經開始,他們沒有在路上動手,大概是發現了咱們實力相當強大,知難而退,但他們絕對不會放手,我想,可能在調集人手,一旦對萬家大院發動了攻擊,必然是勢道凌厲無匹。”
彭震道︰“總護法的意思,可是讓我們仍然各回原位……”
屠無方接道︰“不是!咱們東西已經到手,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要保護這批東西,諸位由現在開始,就留在萬家大院中。”
怡紅道︰“我已經替諸位準備好了酒菜、衣服,諸位請飽餐一頓,沐浴更衣,然後再好好的休息一下︰”
屠無方笑道︰“這萬家大院中原有一部分人手,都歸怡紅姑娘率領,諸位可以安心吃喝一頓,我想他們就是下手,也不會在今天下午。”
三日後,夜間二更。
葉長青剛剛坐息醒來。
這幾天,整個的萬家大院,都在森嚴的戒備之中。
屠無方下了一道令諭,白晝只要幾個人警戒,了望,重要戒備以晚上為主。
葉長青出來巡視,行過大廳,正听到陳沛和彭震在談女兒葉長青正想悄然而退,突然一聲喝叱傳下過來。
陳沛當先飛出大廳。
彭震一口吹息了***,跟著趕了出來。
葉長青一吸氣,身子飄然而起,全身貼在廊檐下的陰暗之處。
只听一陣兵刃交擊,緊接著響起一聲慘叫。
果然有人摸進了萬家大院,而且,來人的武功還相當高。
靜夜中,一聲喝叱,一聲慘叫,驚動了整座的萬家大院,有幾處原本亮著***的地方,此時立刻熄去。
萬家大院中的戒備,早已安排,雖然發現了敵跡,但卻一絲不亂。
今夜無月,但亦無雲,星光閃爍,景物隱隱可見。
葉長青凝目望去,只見陳沛、彭震輕輕向兩側移動,分別站在廳前兩處屋角所在。
那一聲慘叫之後;也未見敵人攻入。
顯然,來的人也很沉著。
雙方對峙了大約一盞熱茶工夫,陳沛才緩步行了出來,道︰“朋友,請現身相見,咱們已恭候多時了。”
只听一聲冷笑,道︰“我還認為,萬家大院中只有一個守門的,原來,還有人窩在里面。”
陳沛冷冷說道︰“你小子吃什麼長大的,怎麼說不出一句人話,你有種,給我站出來,咱們一個拼一個。”
“好,你說話可要算數。”
隨著語聲,飛起一條人影,天馬行空一般,由門樓上疾飛而落,一掠四丈多遠,落在了陳沛的面前。
只看眼前形勢,葉長青也明白,守在大門樓上的暗樁,給人拔了。
來人穿著一身黑色夜行勁裝,臉上戴著黑色的套頭帽子,只露出兩只眼楮。
陳沛打量了黑衣人一眼,道︰“朋友,有種來萬家大院,怎麼不敢露出本來面目。”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我沒有工夫跟你磨牙,看掌。”
呼的一聲,劈了過來。
這黑衣人掌勢十分強大,一掌劈來,帶著強勁的呼嘯之聲。
陳沛這人十分剩悍,右手一招,竟然硬接下一掌。
雙掌接實,響起一聲大震。
一擊之下,雙方立時分出了強弱。
那黑衣人紋風未動,但陳沛卻被震得向後退了一步。
葉長青心中暗道︰這人武功不弱。
正待飄身而下,突見人影閃動,彭震以迅若電火的速度,沖入了場中。
葉長青又停了下來。
黑衣人冷冷說道︰“怎麼?你們準備群毆。”
彭震道︰“你小子也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人物。”
黑衣人哈哈一笑,遭︰“彭震,這萬家大院中,不至于只有你們兩個人吧!”
彭震呆了一呆,道︰“你認識我。”
黑衣人道︰“我不但認識你,而且,也認識他,他叫活僵尸陳沛,對嗎?”
陳沛道︰“不錯,我叫陳沛,閣下怎麼稱呼?”
黑衣人道︰“你們還不配知道老夫的姓名。”
陳沛道︰“有這等事?”
飛起一腳,踢了過去。
彭震和陳沛兩個人,已經搭檔多年,陳沛一腳踢出,彭震立時迎面擊出一拳。
黑衣人冷笑一聲,左手橫格,封住了陳沛一腳,右手一抬,迎向彭震的拳勢。
陳沛吸一口氣,向後退了一步。
彭震卻是硬踫硬的和黑衣人拼了一拳。
只覺這一拳有如撞上了鐵板一樣,一陣骨疼如裂,身不由主的向後退了一步。
陳沛退又上,腳拳齊施,攻了上去。
彭震一咬牙,忍著右掌的疼苦,配合著陳沛的攻勢。
黑衣人大喝一聲,身如陀螺一轉.雙拳齊飛,迎向了兩人的攻勢。
三個人,展開了一場激烈絕倫的惡斗。
二十個回合之後,黑衣人已經控制了全局。
彭震、陳沛的攻勢,完全受制于黑衣人,兩個人拳、腳攻勢,全由對方拳、腳所誘導,看上去十分狼狽。
事實上,黑衣人已經隨時可以制服兩人,但是他卻一直不肯下手,像貓耍老鼠一樣,逗著兩人玩耍玩耍。
葉長青隱身之處,和斗場不遠,借隱隱星光,看得十分清楚。
他心中十分震驚這黑衣人武功之高,但又恨陳沛、彭震這兩人的心地壞毒,心中暗作盤算,這兩人如若被那黑衣人殺了,自己再現身替他們報仇,那豈不是一舉兩得。
那黑衣人分明有能力擊斃兩人,卻遲遲不肯下手。
葉長青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了,正待飄身而下,突聞衣袂飄風之聲,一條人影,破空而至。
直待對方落著實地,葉長青才看清楚來人是屠無方。
那黑衣人眼看對方援手已到,雙掌突然一緊,陳沛悶哼一聲,跌飛了出去。
彭震卻身子速閃,避開了一掌。
屠無方冷笑一聲,欺身而上,雙方拳掌相接,硬踫硬的接了四招。
這四招一接,就顯出了屠無方和陳沛、彭震,有著很大的不同。
硬踫四掌,屠無方紋風未動,倒是那黑衣人,反而被掌力震退了一步。
這時,隱身在暗中的葉長青,雖然想下來,反而覺得有一些不好意思現身,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藏身不動。
黑衣人雙目中暴射出冷厲的神光,盯在屠無方身上,冷冷說道︰“血手之名,果不虛傳。”
屠無方冷冷說道︰“朋友,既然認識屠某,為何不以真正面目相見。”
黑衣人道︰“在下既然蒙面而來,就未打算和你以真正面目相見了。”
屠無方道︰“如此說來,我們只有在武功上分個高下了……”
語聲一頓,接道︰“閣下既然不願表明身分,也不願以真正面目相見,但來此用心總該說個明白吧?”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屠無方,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屠無方道︰“可是為了聖水嗎?”
黑衣人道︰“不錯,不是聖水,咱們也犯不著招惹你麻面血手。”
屠無方道︰“聖水確在萬家大院之中,不過.要諸位憑本領才能取去了。”
黑衣人點點頭,道︰“咱們既然來了,若是沒有一點把握,也不會白費工夫了。”
屠無方右手一揮,拍出一掌,道︰“閣下先勝了屠某人,再談不遲。”
雙手連揮,一連攻出了八掌。
黑衣人接下了八掌,向後退了三步。
但一退即上,立刻展開了反擊。
雙方這一動上手情勢就火暴異常,兩人的掌勢,都帶著強烈的勁道,暗勁,震飄起遠立在一丈外的陳沛和彭震的衣袂?
雙方不但掌力雄渾,拼斗激烈,而且,都向對方致命的地方下手。
那黑衣人的武功,似乎是稍遜一籌,但他拼斗的意志十分強烈,一直苦纏不舍。
葉長青心中暗道︰這黑衣人不知是什麼人物,武功竟然如此高強。
轉眼之間,兩人已然拼到了百招以上。
屠無方功力深厚,百招之後,逐漸取得優勢。
黑衣人又勉強支持了二十招,屠無方突展絕學,一把扣住黑衣人右腕,左手一抬,取下了黑衣人的黑色面罩。
星光下,屠無方看清楚了對方的面貌,立刻松開了那黑衣的右腕,駭然向後退丁三步,道︰“是你?”
黑衣人苦笑一下,道︰“屠兄想不到吧!”
屠無方道︰“想不到,咱們二十余年來見面了,晤面時刻竟然是生死相搏的局面。”
黑衣人道︰“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我奉命而來,必須要取得聖水。”
屠無方冷哼一聲,道︰“二十余年來,喬賢弟雖然有了不少的進境,但小兄也沒有閑著,咱們已經動過手了,你還非小兄之敵,故交情深,我也不願意傷害你,你請便吧。”
黑衣人道︰“唉,屠兄,目下我們之間,只有兩個辦法解決了。”
屠無方遭︰“什麼辦法?”
黑衣人道︰“一個是你交出聖水,一個是你把兄弟殺了。”
屠無方遭︰“為什麼一定要如此?”
黑衣人道︰“因為,你如不交出聖水,我也很難活得下去屠兄也不會好過。”
屠無方道︰“這是什麼意思?”
黑衣人道︰“屠兄應該想到,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小弟我只是一個馬前卒,大人物都在後面……”
屠無方冷笑一聲,接道︰“喬賢弟,你在威脅我嗎?”
黑衣人道︰“不是威脅,是事實,屠兄,小弟根慚愧,所以希望你殺了我。”
屠無方道︰“殺了你,能夠阻止他們來嗎?”
黑衣人道︰“不能。”
屠無方道︰“既然不能,殺你何益?”
黑衣人道︰“殺了我,小弟至少可以眼不見心不煩,也不至于看屠兄,為了保護聖水,濺血萬家大院了。”
屠無方臉上泛起了怒容,但很快又平息了下來,道︰“喬賢弟,能不能告訴我,來的都是些什麼人物,也許我可以對付,你就留在這里,咱們兄弟在一起。”
黑衣人道︰“投入陰陽堡?”
屠無方道︰“投入陰陽堡有什麼不好。”
黑衣人道︰“陰陽堡在江湖上的聲譽,並非很好,”
屠無方道︰“你們那個組織,能動手來搶別人花了大把銀子買來的聖水,也不是什麼正當的組織。”
黑衣人道︰“不錯,這是黑吃黑的火並,屠兄,而你們卻是全無勝算。”
屠無方沉吟了一陣,道︰“听你口氣.似乎是今晚來到萬家大院的人,吃定了我們。”
黑衣人道︰“不錯,屠兄,我只提兩個人,你心中就有數了。”
屠無方道︰“好!小兄洗耳恭听。”
黑衣人道︰“追風叟和彎月刀,這兩個人,屠兄听過嗎?”
屠無方呆住了,半晌之後,才緩緩說道︰“他們也來了。”
黑衣人道︰“是!他們就在萬家大院外面,等小弟的回音。”
屠無方道︰“這兩個人,怎會來搶別人的東西。”
黑衣人道︰“他們和小弟一樣,也是身不由己。”
屠無方更震動了,道︰“你是說他們,不是自願來的。”
黑衣人道︰“這兩個人,不太愛錢,如果吃不住他們的人,很難使他們就範。”
屠無方道︰“唉!喬賢弟,想不到,你竟然這麼對待愚兄。”
黑衣人道︰“所以,我要你殺了我,一死百了,看不到你的慘烈搏殺,再不然,識時務一些,交出聖水,免去這一場搏殺。”
這時葉長青已飄身落地,由暗影中行丁出來,站在屠無方的身後。
他臉上仍然帶著魔手鐵飛留下來的面具。
那黑衣人目光一轉,看到葉長青,駭然叫道︰“鐵兄,你沒有死。”
這一逼,逼得葉長青不能不開口了,冷冷說道︰“不錯,我還沒有死!”
黑衣人道︰“鐵兄在此,事情就好辦多了,請勸勸屠兄,交出聖水算了,單是追風叟和彎月刀,已經非你們所能對付,何況,還有別的高手。”
葉長青故意別著聲音,道︰“可惜,我不會勸屠兄答應。”
黑衣人道︰“鐵兄,你和屠兄的交情過命,難道你要看著屠兄送了這一條老命。”
葉長青雖然和人談了很多話,但卻一直不知那人是誰。
不過,他由屠無方的口中,知道他姓喬。
當下冷哼一聲,道︰“喬兄也是屠兄的好友,但卻帶了人來搶他的聖水。”
黑衣人嘆息一聲,還未來得及答話,一聲陰森的冷笑,傳了過來,道︰“喬一龍,你是和故友敘舊呢?還是來談聖水的事。”
屠無方冷笑一聲,道︰“朋友既然敢打陰陽堡的主意,為什麼不敢現身一見。”
暗影中又是一聲陰森森的冷笑,緩步行出一個白髯垂胸的老者。
屠無方道︰“追風叟。”
追風叟道︰“不錯,正是老夫。”
屠無方道︰“閣下和陰陽堡素來井水不犯河水,為什麼搶陰陽堡的聖水!”
追風叟道︰“陰陽堡不是什麼正大組織,咱們吃了貴堡,也沒有什麼慚愧之處,閣下假如不交出聖水,老夫今宵只好大開殺戒了,”
喬一龍道︰“屠兄,你縱然拼丁老命,仍無法保護住聖水,屠兄三思。”
屠無方冷笑一聲,道︰“咱們是換過金蘭譜的朋友,你如還認我這個兄長,就立刻退出萬家大院,至于你帶人來此這件事,我也不追究了,你請吧!”
追風叟淡淡一笑,道︰“喬一龍,你也該作一個決定了,不過,老夫絕對不勉強你,你覺著應該幫誰?留下來,還是就此離去。”
喬一龍道︰“這個,這個……唉!屠兄,咱們雖屬金蘭之交,不過,這些年來,小弟一直是依附別人麾下,這一點屠兄想來定能鑒諒了。”
屠無方道︰“喬賢弟,敵我一定得分明,你如真有苦衷,咱們只好拔了香頭,劃地絕交。”
喬一龍道︰“屠兄堅決如此,兄弟也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葉長青冷笑一聲,道︰“喬一龍明知你這位屠大哥在此主事,卻帶了人來此,劫取聖水,這哪里還有什麼兄弟之情,這種朋友不交也罷。”
屠無方道︰“不管如何,我這個敝大哥的,總不能先行絕情斬義,我要他親口說出來,我們是敵是友。”
喬—龍道︰“屠老大,話不能這麼說,小弟既是另一個組織中人,就該對那個組織忠實,就像你屠大哥一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表示了你對陰陽堡的忠誠,這是各為其主,如何能怪小弟不義。”
屠無方道︰“喬賢弟,我沒有怪你,只是,事已逼到頭上,咱們不得不把話說個清楚。”
喬一龍道︰“屠老大,我告訴你,追風叟、彎月刀,兩位高手,都已來此,也是想一盡兄弟情義,話已說的很明白了,你屠老大作何區處,那是你的事了。”
屠無方冷冷一笑,道︰“喬賢弟,這中間,有一點不同,是你喬賢弟帶著人找上萬家大院的,既是忠義難兩全,咱們也只好斷了義氣,兄弟們翻臉成仇,大家在武功上見個高下了。”
追風叟縱聲大笑,道︰“好!好!喬一龍,你既然已表明了心志,老夫也不會為難你了,對付屠無方用不著你出手……”
目光一轉注到屠無方的身上,接道︰“你是要交出聖水呢?還是要放手一戰。”
屠無方淡淡一笑,道︰“閣下覺著,你這樣就可以迫使在下交出聖水了?”
追風叟點點頭,道︰“屠無方,老夫只不過給你一個機會罷了。”
屠無方道︰“追風叟,以閣下在江湖上的聲譽地位,屠某人心中十分敬重,但如說陰陽堡怕了你,老實說,那倒未必見得。”
追風叟道︰“屠無方,你好狂的口氣。”
屠無方道︰“不論你怎麼想,我覺著,在下要說的話,還是應該說出來。”
追風叟道︰“就憑你們陰陽堡中幾根蔥,還能對老夫構成什麼威脅嗎?”
屠無方冷笑一聲,道︰“如果閣下自覺身份很高,技壓群倫,咱們應該束手听命,咱們就談不下去了。”
追風叟點點頭,道︰“屠無方,念在武林同道的份上,老夫已經給了你機會,先禮後兵,日後傳言到江湖之上,也不能說老夫欺侮你了。”
忽然一舉步,人已跨前兩三尺遠,伸手一把,抓向屠無方。
他舉止瀟灑,看上去輕描淡寫,不像一般江湖人物動手之前,有一股肅煞之氣。
但那揮手一抓,卻是快速至極。
在屠無方的感受之中,發覺他一舉手間,五指已經籠罩丁自己身上七八處大穴。
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閃避,才能逃過對方這一招。
這一瞬間他感覺到了威脅,也感覺到了強大壓力。
這是屠無方出道江湖以來,第一次遇上了如此強大的敵勢。
只覺對方蓄勁未發,隨時可以攻來,但卻又料不準對方攻向何處。
忽然間,寒光一閃,一支長劍伸了過來,劍花耀目,封住了追風叟的攻勢。
出手的是葉長青。
他仍然戴著魔手鐵飛的面具,不應該動劍。
但他看到了追風叟的武功,那是江湖上極少見的真正高手。
自己的特長是劍法,如若舍劍對敵,那是以己之短,對人之長。
所以,他亮了劍。
追風叟被那一劍把攻勢給逼住,心中亦不禁有些駭然。
他們已經把萬家大院中底細給摸清楚了,這地方武功最高的是屠無方。
但卻未料到,忽然間冒出這麼一個人來。
追風叟雙目凝神逼視住葉長青,道︰“你是誰?”
喬一龍道︰“他是魔手鐵飛。”
追風叟道︰“他不是,魔手鐵飛不用劍。”
葉長青遣︰“不論我是誰,似乎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中這一支劍,是否能對付你。”
追風叟縱聲大笑道︰“你可是覺著能和老夫一戰了。”
葉長青道︰“不錯,我對自己劍上造詣的信心,一向很強。”
追風叟冷哼一聲,道︰“你這般英雄豪杰,那就該報上真實姓名,取下你臉上面具,讓老夫看看你究竟是什麼人?”
葉長青哈哈一笑,道︰“我看這也用不著了,你如能殺了我,又何用管我是什麼人?閣下如殺不了我,我是誰,又有什麼關系。”
追風叟呆了一呆,道︰“你這小子胡扯什麼?老夫手下,不死無名之卒。”
葉長青一揮劍,刺了過去,冷冷說道︰“勝了我再夸口不遲。”
適木追風叟和屠無方動手的情形,葉長青看的十分仔細,追風叟的武功極高,屠無方就是在對方搶了先機,一招就逼得手忙腳亂,自己不能重蹈覆轍。
所以,兩人在談話的時候,葉長青就一直暗作戒備,隨時,準備搶先出手。
他已感覺到這一戰,無法避免了,立刻揮劍攻出。
葉長青的劍法,本來以迅快見長,一劍攻出之後,這時連綿不絕的連環擊出,劍勢如長江大河一般,著著逼進。
追風叟竟被葉長青一輪急劍快攻,鬧得手忙腳亂,一連退後了七八步,才把陣勢穩住。
葉長青攻出了第二十八劍時,追風曼才展開了反擊。
只見他指點、掌劈,不到十招已把葉長青攻勢給擋住。
葉長青只覺對方攻來的掌、指之上,帶著一股強大的暗勁、潛力,逼住劍勢,使得手中劍招,無法發揮出威力。
他的劍法,本以快速見稱。
但追風叟似乎是比他更快。
葉長青原本搶得的先機,也被追風叟反擊逼得逐漸失去。
只听追風叟哈哈一笑,道,“你小于口氣很大,我還道真有幾下于玩藝的,想不到竟然只是一張嘴巴。”
葉長青也正在暗自盤算,這樣打下去,不但難有勝算,而且很快會敗在對方手中。
是不是應該施展出追魂七劍。
天下會此劍招的,只有他葉長青師徒兩人,
以追風叟的武功造詣,和江湖上的淵博見識,追魂七劍一出手,必然會被對方看出來歷。
心中正在猶豫不決,再被迫風叟拿活一激,劍招立刻一變。
追魂七劍第一招,立刻出手。
追風叟已完全掌握了主動,眼看勝算已經在握,卻不料對方突出奇招。
劍凝冷霜,寒芒打閃,沖破了追風叟護身的真氣,直逼前胸要害。
追風叟心頭駭然,一吸氣,飄退了七尺?厲聲喝道︰“葉長青。”
葉長青怔了一怔,取下臉上的面具,道︰“不錯,是我。”
追風叟道︰“想不到啊?”
葉長青道︰“什麼事情想不到。”
追風叟道︰“想不到你竟然淪入了陰陽堡中,訌湖上盛傳你在太湖遇害,原來是金蟬脫殼之計。”
葉長青只覺此中很多的事情無法解說,也不能解說,只好淡淡一笑道︰“閣下對我的事,好像十分關心,但在下的記憶之中,我們似乎是沒有見過。”
追風叟道︰“老夫關心的不是你,我是關心磨劍老人,他怎麼教出了這麼一個沒有出息,替他丟人的徒弟。”
葉長青道︰“老前輩和家師……”
追風叟接道︰“我們是五十年的老朋友。”
葉長青道︰“晚輩追隨家師十年,卻沒有見過老前輩。”
追風叟道︰“我們見面的機會是不多,但卻友誼長青,三年前,老夫在南荒遇上他,他還托我照顧你,哼!想不到…”
葉長青接道︰“他老人家的身體好吧?”
追風叟道︰“身體很好,不過,他的徒弟太不爭氣,竟然投入了陰陽堡中。”
葉長青回顧了屠無方一眼,屠無方卻默然不語。
事實上,屠無方也無法幫得上忙。
他的聲譽,一向不好。
葉長青輕輕噓一口氣道︰“老前輩,你是家師的朋友,自然知曉家師的為人了。”
追風叟冷冷說道︰“所以,我對他追魂七劍,熟悉的很,當你用出來第一劍時,我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
葉長青道︰“晚輩的意思是,家師為人很方正。”
追風叟道︰“磨劍老人他一生耿直,江湖上人人崇敬,真想不到他的弟子卻破壞了他在江湖上的耿直。”
葉長青道︰“那倒未必,葉長青是磨劍老人的弟子,我不會丟他老人家的人。”
追風叟厲聲喝道︰“葉長青,你可知道,陰陽堡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嗎?麻面血手,又是什麼樣的人物嗎?”
葉長青道︰“老前輩,撇開家師不談,老前輩率領人手,來搶別人的聖水,難道就是正大光明的事嗎?”
追風叟道︰“少不更事,你可知道,這一批聖水,如是落在陰陽堡的手中,會掀起多大的風波嗎?會替江湖制造多大的麻煩嗎?”
葉長青道︰“老前輩,這聖水已有很多年了,如果聖水會在江湖上掀起很大的風波,聖水已經流入江湖不少。”
追風叟厲聲喝道︰“葉長青,你這般袒護陰陽堡,似是對他們十分忠誠了。”
葉長青道︰“這件事,在下自有解釋,如果老前輩和家師真是知已之交,日後,在下自會對家師有個交代,還望老前輩看在家師的份上,撒手今夜之事。”
追風叟道︰“你要老夫撒手不管。”
葉長青道︰“不錯。”
追風叟道︰“老夫受人之托而來,豈能中途罷手。”
葉長青嘆息一聲,道︰“老前輩可曾參加過聖水交易。”
追風叟道︰“沒有。”
葉長青道︰“晚輩參加過。”
追風叟道︰“那又怎樣?”
葉長青道︰“凡是參與聖水交易的人,全不是什麼好人,老前輩不查群情,很可能是被人家利用了。”
追風叟哈哈一笑,道︰“老夫這一把年紀,豈會輕易被人利用的。”
葉長青沉默了,他已感覺到無法再說下去。
如果強行解釋下去,很可能要泄漏了陰陽堡中大部分的秘密。
他忽然想到,善為人見,非善也,一個真正的俠客,不求名利,不求聞達,只是默默做著,他認為應該做的事情。
現在,他要做一個真正的俠客。
口舌上隱約的暗示,已然無效,除非把事情攤明了講,很難有解決的辦法了。
追風叟神情冷肅地接道︰“葉長青,你怎麼對老夫交代。”
葉長青淡淡一笑,道︰“沒有什麼交代了,就算在下承認你是家師的朋友,但也無法對你交代什麼。”
追風叟輕輕嘆息一聲,道︰“娃兒,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葉長青道︰“晚輩並未感覺到自己在苦海之中,倒是老前輩在江湖上的身份、聲望,夤夜之中,帶人到此地來,搶人之物,未免有辱清譽了。”
追風叟怒道︰“執大義不拘小節,老夫這舉動,縱然在禮數上是有虧損之處.但心中坦蕩,又何傷之有。”
葉長青道︰“看法上見仁見智,各有不同,還望老前輩看在和家師相識一場份上,賞給晚輩一個薄面。”
追風叟道︰“賞你什麼面子?”
葉長青道︰“高抬貴手,退出萬家大院。”
追風叟道︰“好啊!這是倒打一釘耙,老夫還未把你勸服,你倒反勸老夫子,看來,今夜老夫非得好好的教訓你一頓,縱然因此開罪了磨劍老人,也是在所不惜。”
葉長青道︰“者前輩如此執著,晚輩卻負有守衛這萬家大院之責,這相處之間,很難有完美的機會了。”
追風叟道︰“完美的機會?你小子這樣執迷不悟,我應該給你一次好好的教訓。”
葉長青道︰“老前輩,晚輩職司在身,老前輩若定要出手,晚輩就只好還擊了。”
追風叟雙目一瞪,胡子也吹起老高,道︰“好,好!你小子敢還手,老夫也算對磨劍老人有個交代了。”
突然一伸右手,疾向葉長青右腕抓了過去。
葉長青右手一沉,避開一擊,長劍忽翻,疾如星光,點向追風叟的前胸。
果然是一招也不相讓。
追風叟長笑一聲,掌勢忽然一變,潛力隨著掌勢,涌了出來,逼住了葉長青的劍勢。
葉長青和不少高手過招,但卻從來沒有遇上過這樣的壓力,強大的暗勁、潛力,簡直逼的人有些施展不開。
追風叟大約是對葉長青的追魂七劍,也有一些顧慮,所以,雙掌力道,愈打愈猛,強大的潛力、暗勁,完全把葉長青的劍路封死。
手中空有利刃,但卻有些施展不開。
這時,突然間火光閃動,兩盞燈籠,突然亮起。
燈籠分執在兩個穿著青衣的女婢手中,引導著怡紅,緩步行了過來。
在怡紅的身後,跟著兩個黑衣大漢。
兩個大漢抬著一座軟榻。軟榻上躺著一個人。
這個人好像有病,蓋著一床被子,連頭都蒙在被子中。
怡紅啟動櫻唇,高聲喝道︰“住手。”
葉長青全力揮出一劍,一阻追風叟的攻勢,向後躍退七尺。
追風叟目光一掠屠無方,冷冷說道︰“怎麼?連婦人、孺子也要出動了。”
怡紅道︰“這位老前輩是什麼人,怎麼說話如此無禮。”
追風叟道︰“老夫追風叟。”
怡紅道︰“很有名氣的大人物,但說話,卻似是一個不解禮儀的粗人。”
罵的時機恰當,而且尖酸、刻薄。
追風叟一張老臉,立刻紅到了耳根後面。
怡紅淡淡一笑,道︰“追風老前輩很看不起我們這婦道人家了?”
葉長青心中暗道︰“私室床笫之間,這怡紅有著無比的溫柔,想不到竟然是如此的利口如刀。”
只听追風叟大聲吼道︰“你這毛丫頭,不看你是個女娃兒,老夫就一掌劈了你。”
怡紅道︰“說的也是,我只不過是一個丫頭,不配和你這個大名鼎鼎的人物動手,那就只好請別人出手了。”
右手輕輕一揮。
兩個抬著軟榻的大漢,突然快步向前,把拾的軟榻,連同榻上的人,一起放下。
那軟榻就在追風叟的面前。
這一下,追風叟愣住了,望了那軟榻一眼,道︰“這是什麼?”
怡紅道︰“人。”
追風叟道︰“是死人還是活人?”
怡紅道︰“活人。”
追風叟道︰“既然還活著,那就快些給我滾遠一些,惹起老夫怒火,一樣劈了你。”
軟榻上躺著的人,冷笑一聲,道︰“好大的口氣,我老人家病了這麼多年,就是咽不一下最後一口氣,你老小子,何不劈出一掌試試?”
追風叟氣得全身直抖,怒道︰“好!好!你可認為老夫不敢。”
忽然揚手一掌,劈了過去。
他含憤出手,凝聚了全身功力,掌勢的奇厲威猛,直如排山倒海一樣。
這一掌,可以使十個年輕小伙子聯手難支,但卻沒有打倒病榻上病人。
其實,連病榻也沒有踫到。
原來,追風叟掌勢拍出的同時,那軟榻突然飛了起來。
單是這一手,已經使人驚駭不已。
一個人躺著不動飛起來,已經不是件容易的事,再要把一張軟榻拖起來,實在是困難萬分。
追風叟自覺就無法辦到。
所以,他揚起了掌勢,就未再劈出。
他被對方的武功震住了。
這時,萬家大院門外,又行進來六個黑衣蒙面人。
這六個人,手中都拿著兵刃,一色的長劍。
這六人一入場中,立刻揮劍掩殺過來。
怡紅輕聲喝道︰“都給我退下來。”
包括葉長青和屠無方在內,都準備揮劍迎上去,听得怡紅一叫,突然向後退去。
恰紅突然轉動嬌軀,雙手一揚。
六個黑衣執劍人,突然倒了下去。
葉長青微微—怔,暗道︰好惡毒的暗器,無聲無息,見血封喉。
追風叟道︰“好狠的丫頭。”
怡紅道︰“對于應該尊敬的人,我十分尊敬,但該殺的人,我也不會放過。”
追風叟道︰“你用的什麼暗器殺了他們。”
怡紅道︰“你自己不會看嗎?”
追風叟為之語塞。
他雖然目光過人,也只看到一片銀芒,一閃而沒。
屠無方突然一抱拳,道︰“追風叟,你可以去了。”
怡紅接道︰“為了保護聖水,我們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如是還有人不信,不妨試試。”
追風叟突然一踩腳,道︰“是你,老病鬼,還不站起,蓋著被子,裝什麼狗熊。”
哪知躺在軟榻上的人,既不回答,也沒有站起來,好像根本就沒把追風叟的話听在耳中。
追風叟頓時覺得有著無法下台的感覺,暗中提聚真氣,冷冷說道︰“老病鬼,你這麼裝糊涂,別怪我出手無情了。”
突然一揚手,劈空掌力,疾擊而出。
一股強大的暗勁直涌過去。
一只手,突然由覆蓋的棉被中伸了出來,接下了追風叟擊出的暗勁,道︰“老小子,不錯啊!劈空掌,又加幾分火候。”
一個滿面病容的老人,忽然由軟榻上坐了起來。
追風叟道︰“果然是你,老病鬼,你還沒有死。”
那人理一理頭上的亂發,笑道︰“武兄不死,兄弟怎敢先死。”
追風叟冷笑一聲,道︰“你既然沒有死,為什麼不找一個清靜地方,好好養病,竟然投入了陰陽堡中。”
軟榻老人突然一正病容,道︰“老武,咱們幾十年不見了,你還能一下子認出我老病鬼,足見你對我還有一份懷念交情。”
追風叟接道︰“就算你死了,我也能一眼認得出來。”
軟榻老人道︰“所以,我要勸你幾句話,咱們都一大把年紀了,犯不著拼老命,現在,又不是咱們老哥倆杯酒敘舊的時刻,听我一句話,早些離去吧!”
追風叟道︰“你又為什麼不走!”
軟榻老人道︰“我老人家一身病,行動不便,如何能走得了,再說這地方正是我養病之處,你說要到哪里去呢?”
追風叟道︰“你既然不能,為什麼要我走。”
軟榻老人冷冷道︰“武兄,你雖然年紀大一些,但總不至于老糊涂吧!你們來了不少的人,卻要你一個人出面,別人都暫時躲著不出來……”
追風叟接道︰“誰說的,你們不是已經殺了很多人了嗎?”
軟榻老人嘆息一聲,遭︰“武兄執迷不悟,兄弟也實在沒有法子了,不過,你要知道你如一定不走,今晚上,咱們老哥倆,就要有一個人躺下去了。”
追風叟道︰“老病鬼,剛才你炫露了一手輕功,也和我對了一掌,你老病鬼確有些進步,不過,真要拼起來,鹿死誰手,還很難說。”
軟榻老人嘆息一聲,道︰“武兄,你真的要想拼一場嗎?”
追風叟道︰“這要看你了,老夫既然來了,總要對人家有個交代。”
怡紅突然說道︰“暮鼓晨鐘,驚不醒他南柯之夢,你已經盡了心力,不用再抱愧自疚了。”
軟榻老人點點頭,緩緩下了軟榻,向追風叟行了過去。
他走得很慢、很慢,每一步只移動半尺左右,活似一個病榻上折磨了很久的人,體力勉強負荷著身重,走得是那樣艱苦。
但他枯瘦猶帶病容的臉上,卻是一片嚴肅。
兩道炯炯的目光,暴射出冷厲的寒芒。
追風叟忽然間內心底生出了一股寒意,道︰“老病鬼,你真要拼命嗎?”
這時葉長青悄然行到了屠無方的身側,低聲道︰“屠兄,這一臉病容的老人是誰?”
屠無方道︰“病叟周綸。”
燈光下,只見他臉色蒼白,配著一身嶙峋瘦骨,給人一種支離人樣的感覺。
但目光如電,冷肅的神情中,散發著濃烈的殺氣,每向前行一步,這殺氣就增強了幾分。
只听病叟周綸輕輕嘆息一聲,道︰“武兄,好友翻目,生死一戰,這大概是人生最大的慘事之一,武兄執著己見不肯離去,咱們老哥倆,今夜必有一個人要濺血橫尸于萬家大院了。”
追風叟吸一口氣,大聲喝道︰“死的未必就是我武志遠?”
周綸淡淡一笑,道︰“不管是武兄殺了兄弟,或是兄弟傷了武兄,都是人間慘事。”
追風叟道︰“你既知如此,又何必一定要出手呢?”
病叟周綸嘆息一聲,道︰“武兄,別忘了,是你帶入侵犯萬家大院,兄弟卻正在這里養病︰”
他走得雖然很慢,但雙方的距離很近,說完了幾句話,彼此已經對面而立了。
追風叟武志遠冷冷說道︰“老病鬼,你可以出手了。”
周綸道︰“武兄是客人,還是請武兄先出手吧!”
事情擠上了頭,追風叟就算不想動手,也已經沒有法子下台。
既是這場架非打不可,為什麼不搶先機.當下冷笑一聲道︰“周兄如此相讓,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忽然揚手一掌,劈了過去。
雖然隨隨便便的劈出了一掌,但強猛的掌力,挾起了一股強烈的嘯風之聲。
好凌厲的一掌。
病叟周綸竟然不閃不避,右手一抬,硬踫硬的接了一掌。
砰然—聲,雙掌接實。
表面上看去,兩個人都紋風未動,是一個平分秋色之局。
但追風叟卻感覺到對方掌勢的反彈之力,震得手臂微微麻木。
只听周綸說道︰“武兄也接兄弟一掌。”
雙掌連環,先後劈出。
追風叟自是不甘示弱,左右雙手,連環迎擊。
砰砰兩聲,又是兩掌踫拼。
掌勢接實,強猛的勁風,四下溢蕩。
葉長青低聲道︰“屠兄,這三招硬拼,招招力逾千斤,看樣子,兄弟一掌也接不下來。”
屠無方道︰“他們都是上一代江湖上成名的有數高手,在功力上,自非咱們能望其項背。”
只見追風叟突然向後退了兩步,張嘴吐出一口鮮血。
喬一龍伸手扶著了追風叟,道︰“老前輩,傷勢如何?”
追風叟道︰“震動了內腑。”
病叟周綸輕輕噓一口氣,道︰“武兄,承讓了。”
追風叟突然推開了喬一龍,冷冷說道︰“老病鬼,我雖然內腑受傷,但還有再戰之能。”
大步向前行了過來。
周綸嘆口氣道︰“武兄,咱們幾十年的朋友,難道一定要把老命拼了嗎?”
追風叟道︰“不錯,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周綸道︰“武兄,咱們兩個拼了,未必就會把問題解決了,你明白嗎?”
追風叟道︰“我們死了,自然無法再管這些事了。”
周綸道︰“老武,你倒說說看,咱們既然解決不了事情,為什麼一定要拼個死活出來呢?”
追風叟道︰“至少,可以落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周綸臉上有了怒容,道︰“老武,你這是無理取鬧了,對方究竟是什麼人,和你有多厚的交情,你竟然不惜一戰,硬要和老朋友拼命?”
追風叟道︰“找我的人,不是我很好的朋友,也和我沒有什麼交情,不過,我不希望看著陰陽堡擁有那麼多的聖水。”
病叟周綸道︰“聖水落入了陰陽堡,和落人別處,有什麼不同,再說,聖水交易又非自今年始,你如追查聖水,就該想法子阻止這種交易,但你舍本逐末,卻找陰陽堡的麻煩,單是這一樁,就不足言公平二字。”
追風叟道︰“不錯,過去有聖水交易.但我不知道,我得到消息,匆匆趕來,就是想阻止這一次的聖水交易,想不到,我竟然晚到了一步,聖水交易,已經完成了,聖水已然落入了你們手中。”
周綸道︰“所以,你就要追我們交出聖水了。”
追風叟道︰“老病鬼,你知道陰陽堡是個什麼樣子的組織嗎?”
周綸道︰“什麼樣子的組織?”
追風叟道︰“一個陰險、毒辣的黑道組織,這批聖水,如若落在了他們的手中,整個江湖都會受到很大的傷害,老夫個人的生死,又算得什麼呢?”
周綸道︰“武兄,你也在江湖上走了幾十年,想不到,你竟然十分糊涂。”
追風叟道︰“糊涂的是你老病鬼,你雖然不常在江湖上走動但聲譽並不壞,我卻想不到,你老了之後,竟然是如此的沒有骨氣,投身在陰陽堡中。”
周綸怒道︰“老武,如若陰陽堡如你所言,早就要了你的命了……”
只听一陣哈哈大笑之聲.傳了過來,道︰“武兄,不要為他們挑撥所傷。”
隨著那說話之聲,一條人影,疾飛而至,飄落在追風叟的身前。
來人身著青色長衫,留著五綹長髯,身材瘦長,方面大耳,像貌堂堂。
葉長青只覺此人十分面善,似乎是在哪里見過,至少,也听人說過這個人。
那青衣人回顧了追風叟一眼,道︰“武兄,你受傷了。”
伸手取出一粒丹丸,接道︰“吞下去。”
追風叟對這青衣人,似乎是十分敬重,也不問什麼藥物,接著就吞了下去。
周綸皺皺眉頭,道︰“原來是高大俠,失敬了。”
青衣長髯人微微一笑,道︰“病叟周綸,周大俠,抱病行道江湖,在下心慕已經很久了,今日有幸得晤。”
周綸微微一笑,道︰“高大俠望重江湖,老病鬼今天能得一句贊美,當真是死而無憾的事。”
葉長青低聲說道︰“屠兄,這位青衫人可是高天健高大俠。”
屠無方道︰“不錯,是他,中州第一刀高天健,他是江湖上最受人敬重的大俠,听說,武林道上的朋友,一經高大俠的品評,立刻身價百倍,這個人廣得江湖同道信任,據說,連少林、武當的掌門人,都對他敬重異常。”
屠無方噓一口氣,道︰“葉老弟,江湖上的事,不可純以外貌取舍,這位高大俠確實名動四海,一度連我也對他生出了極度的敬佩……”
葉子青接道︰“想不到,今晚,我竟然會在這里見到了我最心慕的人。”
屠無方道︰“葉老弟,堡主過去也很敬佩高大俠。”
葉長青道︰“現在呢?”
屠無方道︰“現在,堡主覺著他很可疑……”
葉長青呆了一呆,道︰“可疑,可疑什麼?”
屠無方道︰“可疑什麼?在下不太清楚,等日後見著堡主時,你再問問,不過,我要奉勸你老弟一句活、有些事,不可抱太高的希望。”
他說的很含蓄,但葉長青卻听得心中一片紊亂。
他明白屠無方語中的含意,但他絕對不願相信這些事。
只听病叟周綸說道︰“高大俠夜來萬家大院,不知有何指教。”
高天健道︰“听說,貴組織得到了一批聖水?”
周綸道︰“不錯。”
高天健道︰“周兄可知道,那聖水的用途嗎?”
周綸道︰“不太清楚。”
高天健道︰“這就難怪了,周兄如是知曉了那聖水的用途定然不會那麼全心保護它了。”
周綸笑一笑,道︰“高大俠知曉那聖水的用途了。”
高天健道︰“略知一二。”
周綸道︰“高大俠,可否見示呢?”
高天健道︰“就在下所知道的,所謂聖水,只是出自地下的特殊礦物,經過了一種特殊的秘方調制之後,可以成為一種銳利的殺人武器,就在下所知,當今之世,還沒有一種武功,可以阻止它。”
周綸道︰“高大俠是追取這批聖水而來了?”
高天健道︰“不錯。”
周綸道︰“高大俠.可知道聖水交易,已經有了很多年?”
高天健道︰“知道,不過、知道的晚了一些。”
周綸道︰“聖水交易數年,已有不少流入江湖,就算高大俠追回這一批聖水,只怕也是沒有辦法阻止聖水為害江湖,再說,高大俠單單取走我們花了數十萬銀子,買得的聖水,也很難使人信服,眾口鑠金,高大俠難道就不怕有傷清譽嗎?”
高天健道︰“高某如若不知道這件事,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子,既然讓我知道了,總不能夠坐視不理,周大俠在江湖上的聲譽一向很好,想來還不至于為此事和高某作對了。”
語詞听起來很柔和,但話中的含意卻是極盡冷厲,那無疑是說,你周綸如是要和高某人作對,無疑就是陰陽堡中一丘之貉。
在場之人,心中波動最大的自然是葉長青了,追風叟、高天健的突然出現,使他對陰陽堡這個組織的信任,開始了動搖,高天健在江湖上的信用太好了,好到代表了江湖上的正義標幟,只要和高天健有過沖突的人,絕對不是好人。
高天健一向也很珍惜他的金字招牌,他從下輕易出手,也很少向人興師問罪。
他從來沒有為個人的恩怨,向人尋過仇,每一次,都是為了武林的正義。
神秘的聖水交易,終于引起了他的關心。
高天健終于出面了。
對這位享名江湖,心儀已久的大俠客,葉長青內心之中,實有著無比崇敬。
但黃靈和他的一夕長談,也給了他很大的信心。
現在,葉長青有些迷惑了。
他心中暗作盤算道︰不是黃靈欺騙了他,就是這位高大俠不明內情。
事實上,陰陽堡在江湖上,本來就是一個聲名狼藉的地方。
但黃靈那麼坦然相告,實在不像是欺騙之意。
尤其是何寒衣,那是百分之百的好人,他又怎能甘願助紂為虐,為黃靈賣命呢?
但高天健是絕對可以相信的人。
葉長青迷惑了。
周綸嘆息一聲,道︰“高大俠,堡主不在此地,不過,三兩天,就回來,高大俠一定要追出聖水的廠落,那就晚幾天再來吧!”
高天健笑一笑,道︰“周大快,那一位是麻面血手屠無方。”
周綸道︰“是他。”
高天健嘆息一聲,道︰“那兩位可是活僵尸陳沛,毒蜂彭震。”
周綸苦笑一下,道︰“不錯。”
高天健道︰“周大俠在江湖上,可也是有很大名望的人,怎麼會和這些人在一起,唉……在下早听說過陰陽堡這個地方,充滿著神秘,但卻沒有想到,這一個組織,竟然是專門收羅江洋大盜,和亡命匪徒,這三大惡人,雖然是兩個等級,但卻都被收在陰陽堡中。”
周綸苦笑一下,道︰“一個人敝了幾件壞事,並不能說他們一輩子就是壞人了。”
高天健苦笑一下,道︰“周大俠,你和這些聲名狼藉的人,日久相處,不覺著很難過嗎?”
周綸道︰“在下倒沒有這種感覺。”
高天健道︰“周兄,高某一向不願出口傷人,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但暮鼓晨鐘,驚不醒夢中人,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周綸淡淡一笑,道︰“我明白,不過,每個人的看法不同,我覺著陰陽堡倒不是外傳的那麼丑惡。”
高天健道︰“周大俠,單是陰陽堡這個名字,已經夠壞了,想不到,還收羅丁這麼多的惡人,唉!周大俠,蛇、鼠雲集之穴,還能容得下龍潛虎藏嗎?”
周綸沉吟不語。
高天健接道︰“周大俠,良禽擇木而棲,這句話……”
周綸接道︰“我明白,不過,人各有志,勉強不得,高大俠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高天健苦笑一下,道︰“在下巳盡了心,周大俠如何選擇,那是你的事了。”
周綸點點頭,道︰“高大俠,有些事者朽不便做主,過幾天你再來,我相信堡主回來之後,定會對你高大俠有個滿意的交代。”
高天健噓一口氣,道︰“誰是陰陽堡主。”
周綸道︰“高大俠何不等三五天後,見著他當面問過。”
高天健道︰“好!那我再請教一件事。”
周綸道︰“什麼事?”
高天健道︰“你可知道,聖水是不是在這萬家大院之中。”
周綸道︰“這個,這個……”
追風叟接道︰“這個,不用問了,我知道,聖水就放在萬家大院之中。”
高天健道︰“周大俠,請退一邊,我要他們交出來。”
周綸道︰“高大俠,你大仁大義,江湖上無不稱道,我老病鬼向你保證,遲則三日,多則五天.我要堡主在此地恭候大駕,那時高大俠再作決定也是一樣。”
高天健道︰“不行,我不能信任陰陽堡中人。”
周綸道︰“我老病鬼呢?”
高天健道;︰“周大俠在江湖上說什麼,人人都會相信,不過,你現在投入了陰陽堡,陰陽堡中人,無法使江湖上任何人相信。”
他臉色突然間變得十分冷肅,雙目中也泛出了濃重的殺機,緩步逼近了周綸,道︰“周綸,我已十年沒有出刀,不要逼我出刀。”
周綸苦笑一下,道︰“高大俠、江湖中人,都不願和你為敵,陰陽堡也是一樣。”
高天建道︰“至少,我要帶走聖水。”
突然轉身逼近彭震、陳沛道︰“你們說,聖水存在哪里?”
陳沛、彭震搖搖頭,道︰“不知道。”
高天健突然—抬手,拍拍兩聲,陳沛和彭震每個人臉上,都被打了一個耳括子。
這兩個人凶悍成性,這兩掌,打出了兩人的怒火,大喝一聲,各持兵刃,挨向了高天健。
高天建冷笑一聲,突然把刀一揮,
沒有看清楚這一刀的來龍去脈,看到的只是兩具沒有人頭的尸體,倒在地上。
兩顆人頭,飛起很高。
高天健出刀快,收刀更快。
兩具尸體還未倒下,刀已還鞘,人已到了病鬼周綸的身前。
才出第一刀,果然石破天驚,震駭人心。
周綸輕輕噓一口氣,道︰“你殺了他們。”
高天健道︰“周綸,交出聖水,不要逼我大開殺戒。”
葉長青看到了那一刀,奇幻莫測的一刀。
周綸搖搖有,道︰“高大俠,你就殺了區區,我也不能交聖水。”
高天健道︰“好!你決心如此,那就亮兵刃吧!”
葉長青呆丁一呆,低聲說道︰“屠兄,高大俠如果定要出手咱們……”
屠無方接道︰“病電周綸也許可以接下他幾招。”
哪知周綸雙手一抱。道︰“高大俠請快動手。”
高天健道︰“周綸,這等苦肉計,少在我面前施用,我已說的很清楚了,為了聖水,我可要大開殺戒了。”
他說殺就殺,刀光一閃,病鬼周綸生生被斬作了兩段。
這一刀殺得快速如電,也殺得人心生寒意。
追風叟怔了一怔,道︰“高大俠。”
高天健手中執著七星寶刀,望著被他一刀攔腰斬斷的尸體,呆了一呆,道︰“他應該可以避開這一刀的,為什麼不閃避。”
屠無方冷冷接道︰“因為他沒有想到高大俠真的會殺他。”
高天健怒道︰“屠無方,你……”
屠無方接道︰“他更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高大俠,竟然會說就殺,話未說完,刀已出手,因為,這不像一個大俠做的事情。”
高天健道︰“我是誤殺了周綸,但如殺了你屠無方,那就不算誤殺了。”
屠無方道︰“如高大俠第一次對我屠某人,用出這等手段我相信,在下也會死在高大俠的快刀之下,可是,現在不會了因為,我看到了你高大俠的手段。”
高天健道︰“屠無方,高某人既然開了殺戒,出了刀,今夜就必須把事情弄一個水落石出,你屠無方是死定了。”
屠無方道︰“高大俠,你表現出來的俠氣、英風,我們已經領教了,若江湖道上的俠義人物,都和高大俠一樣,咱們寧為綠林中一名盜匪,也不為俠義門中人。”
追風叟道︰“高大俠,老病鬼投入了陰陽堡中,想必有他的苦衷,至少,他罪不至死。”
高天健道︰“我無意殺他,他的死,要怪他太過自信……”
追風叟道︰“太過自信,這是什麼意思?”
屠無萬道︰“病叟周綸自信高大俠不會對池施毒手,他全無方備,所以,高大俠才能一擊得手。”
高天健舉步直對屠無方行了過去。
他手中仍提著七星寶刀。
屠無方吸一口氣.嚴作戒備。
葉長青突然向前行了兩步,道︰“屠兄,多小心啊!”
屠無方道︰“我會全力戒備。”
高天健逼近到屠無方身前四五尺處,停了下來。
這時追風叟已然遲後了八步,靜靜的站著。
兩道目光望著病叟周綸尸體出神。
屠無方手中執著一根一尺八寸的銀棒。
那就是屠無方的兵刃,叫做如意銀棒。
這根如意棒跟隨著屠無方,數十年來,會過不少武林高手。它內藏機簧,可伸可縮,長能到五尺四寸,短能到一尺八寸。
屠無方冷笑一聲,道︰“你怎麼不出手。”
高天健道︰“屠無方,你真要找死!”
屠無方道︰“病叟周綸並未找死,但他還是死在了你的七星刀下。”
高天健冷哼一聲,突然出刀。
今夜他已出了兩次刀,一次,殺死了陳沛、彭震,第二次,殺死了病叟周綸。
但第三次出刀,卻沒有殺死屠無方。
並非他的刀下留情,而是屠無方—直謹慎的戒備。
當的一聲,如意棒突然伸長三尺,在咽喉前面三寸處,封住了高天健的刀勢。
高天健的刀法,實在很快。
屠無方數十年來,何止身經百戰,這是他第一次遇上了如此凌厲、快速的刀法。
高天健一擊落空,七星刀倏然收回,刀隨勢動,又退回了六尺,哈哈一笑,道︰“好!
看來麻面血手,果然是名不虛傳,你能封住我第一刀.比病叟周綸.似是尤強過幾分了。”
屠無方道︰“在下比周綸相差十分的多,只不過,在下已經知道高大俠出刀如暗箭,防備的十分小心,而周綸卻忽略了這一點,周綸之死,如若說是死在你高大俠的快刀之下,倒不如說他是死在你的俠名之下。”
高天健冷冷說道︰“屠無方,再接我幾刀試試。”
突然揮刀劈出。
但見刀光閃閃,連攻四刀。
說是四刀,事實上只是一招中,四個變化。
屠無方封開了三刀,但卻無法封開第四刀。
森森的寒芒,已然逼到了屠無方的前胸。
一支劍斜里伸了過來。封住了第四刀。
葉長青的劍,快如閃電的一劍。
高天健的攻勢中,從來不讓人有還手的機會,當他的攻勢受阻時,立刻收刀而退。
現在,高天健又收刀退後了八尺。
屠無方輕輕噓一口氣,低聲道︰“謝了,兄弟。”
葉長青神情冷肅,緩緩說道︰“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有如此快速的刀法,屠兄能按他三刀,在下只怕連這三刀也接不下。”
屠無方道︰“他的盛名,比他的刀法更可怕,傳說中,中州第一刀,殺人不出第三刀,最多只有二刀,但我接了他兩招四變之後,心中反而有了另一種感受。”
葉長青道︰“什麼感受?”
屠無方道︰“他的刀尖,全是攻勢,如若咱們不給他攻入的機會呢?”
葉長青道︰“這倒不妨—試。”
屠無方右手一震,手中如意棒伸長到五尺四寸,道︰“高大俠小心,屠某人還擊了。”
雙手揮棒,橫里掃去。
高天健七星刀刀背橫架,當的—聲,封來—棒。
這時,屠無方的中門,應該是門戶大開。高天健可以揮刀直攻。
以他刀法之快,任何人只要給了他這一機會,就會死于刀下。
但屠元方早有思慮,如意棒一轉,另—面呼的向上挑來。
他發動很快,事先早已想好,兩個動作.有如連環的—招一樣。
高天健被這一挑的攻勢,封住進攻的機會。
屠無方—招順手,如意棒幻起了一片棒影,連攻—十八棒。
高天健確是不凡,這一十八捧,並沒有把他迫退一步。
只見他手中七星寶刀,左橫右豎,也幻起了一片刀影。
一連串金鐵交鳴聲中,封開了屠無方十八棒。
一十八棒攻完,屠無方也疾快的向後退了八步。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好棒法,好棒法,不過,在下有些奇怪?”
屠無方身經百戰,從來沒有面對過這樣一個人,有生以來,他第一次感覺到面對的敵人。是如此可怕,—座憾不動的山。
但他盡量使自己保持著平靜,冷冷一笑道︰“奇怪什麼?”
高天健道︰“你號稱血手,听說在雙手上練有一種赤煞掌,想不到,你覺用鐵棒對敵。”
屠無方道︰“不錯,在下練過赤煞掌,你只要能夠逼得不得不用時,在下自會出手。”
高天健笑一笑,道︰“好!屠無方,你一生為惡,殺人不少,今天我殺了你,也是為江湖除害了。”
右手一揮,忽然一刀劈了過去。
這是一招很普通的“力劈泰山”,但在屠無方的感覺中,這一刀卻有著很多的變化。
他對敵經驗豐富,想到這可能是一式虛招,所以,一直凝勁不發,準備應變。
直待那一刀距離頭頂不遠時,屠無方才突然一橫手中如意棒,橫里架去。
高天健的刀勢、掠著鐵棒,突然向下滑落,刀上柔若無力。
屠無方呆了一呆,道︰“這是什麼刀法?”
高天健道︰“不是什麼刀法,只是一種功力運用。”
刀已劃上了屠無方的前胸。
又是那一支劍,斜里伸了過來,架住了七星刀。
屠無方疾快的向後退,前胸的衣服,已經破來了一道口子。鮮血由那道口子中,滲了出來。
如不是葉長青這一劍夠迅快,屠無方勢必已死在了高天健的刀下。
屠無方道︰“老弟,謝謝你,兩度求了我的老命。”
葉長青道︰“他能把刀道化若柔絲,使刀勢滑落、在下也是初次見到,屠兄的傷勢如何?”
屠無方笑一笑道︰“老弟的劍勢夠快,所以,我傷的還不太重。”
葉長青道︰“還能不能動手?”屠無方道︰“可以,這一點皮肉之傷,我還可以撐得住。”
葉長青道︰“他的刀法大深奧,一個人決非其敵,咱們兩個聯手。”
高天健目光轉注到葉長青的臉上,道︰“又是你救了他。”
葉長青道︰“在下一直在旁邊等待,自然出手方便了些。”
高天健道︰“你叫葉長青。”
葉長青道︰“是!”
高天健道︰“听說你是磨劍老人的徒弟。”
葉長青道︰“他是家師。”
高天健道︰“磨劍老人一生耿直,怎麼會收了你這麼一個弟子。”
葉長青道︰“我有什麼不好?至少,我行事為人,于心無愧。”
高天健道︰“你和陰陽堡這一批凶神惡勢,牛鬼蛇神,混在一起,還能問心無愧嗎?”
葉長青道︰“高大俠,今宵之前,在下對你高大俠的確十分敬慕,不過,由現在開始,對你高大俠麼?在下內心中有了一點疑問。”
高天健道︰“什麼疑問?”
葉長青道︰“我看到了你的殺人手法。”
高天健接道︰“如是那個人該死,我怎麼殺他,似乎是並不重要。”
葉長青道︰“至少病叟周綸,死得很冤枉。”
高天健嘆息一聲,道︰“死的是冤了一些,那一刀地可以躲開的,但他沒有躲。”
葉長青道︰“他太信任你的身分,想不到你會突然出手,所以,你才能一刀殺了他。”
高天健冷笑一聲,道︰“葉長青,就算周綸不該死,但這個血手屠無方呢?他該不該死?”
葉長青道︰“他也不該死……”
高天健怒道︰“你這小子,不分皂白,不分是非,磨劍老人怎麼會教出你這樣一個徒弟,日後,我再見他之時,定要問他一個教徒不嚴之罪。”
葉長青道︰“我已離師,在下在江湖上的作為,都由我自己承擔。”
高天健道︰“葉長青,你闖出七劍追魂,這點俠名得之不易,不要自己毀了它,”
葉長青道︰“我雖有七劍追魂之名,但殺人也和你有所不同。”
高天健嘆息一聲,道︰“好言好語,勸不醒你這夢中之人,看來,我也只有成全你了……”
突然回頭,望了追風叟一眼,接道︰“武兄,你都看到了,听到了,日後見著磨劍老人時,也好給兄弟做個證人。”
追風叟沒有答話,只微微點頭。
頭點的很勉強,顯然內心之中並不是很同意。
高天健卻哈哈一笑,道︰“好,武兄願意做證,兄弟也算有個交代了。”
葉長青長劍一舉,平胸而立,屠無方也平舉手中如意棒。
為了和葉長青配合方便,屠無方又把手中的如意棒縮成三尺左右。
屠無方胸前的傷勢,實在並不輕,鮮血仍然不斷的流出來。
血水,濕透半身的衣衫。
但他卻渾如不覺,只是全神貫注在高天健的身上。
高天健目光一掠葉長青,道︰“小心了。”
突然一刀,刺了出去。
刀至中途,忽然一轉,劈向了屠無方。
屠無方如意棒斜斜一封,當的一聲,封住了刀勢。
葉長青大喝一事,一劍刺出。
一動手,就用出了追魂七劍。
強厲的劍風.帶起丁金刃破空之聲。
高天健七星寶刀一轉,忽然間,幻起了一片刀影。
刀劍相觸,葉長青突然間,感覺到手中一震,長劍幾乎被那一刀震飛。
屠無方如意棒一縮一伸,點了過去。
力道強猛,一連串金鐵大震聲中,竟然沖破了高天健的護身刀芒。
哪知高天健刀勢突然一轉,挾一片凌厲的刀風,竟然欺入了兩人之間。
但見他七星刀左轉右擊,片刻之間,連攻了四刀。
四刀分襲兩個人,把兩人都迫得句後退了一步。
葉長青的追魂七劍,本是一種很霸道的劍勢,施展開時,有著招招追魂,劍劍取命的氣勢。
但他和屠無方聯手合攻時,卻有著施展不開的感覺,生恐那擴展攻敵的劍勢,傷到了屠無方。
高天健把兩人分為開,反而幫了葉長青的忙。
葉長青心中沒有了顧慮,展開了追魂七劍。
但見寒芒如電,劍影重重,波翻浪涌一般,直卷過去。
高天健雖然有—身絕世的武功,但也無法破解這凌厲絕倫的追魂七劍。
但高天健實在有著過人之能,寶刀連揮,刀光護身,刷的一聲,竟然沖破了劍芒而出。
這一來,葉長青的凌厲劍勢,全都指向下屠無方。
幸好,屠無方也有了很嚴密的戒備,棒影護身,封開了兩劍。
葉長青及時收住了右手。
但這一瞬功夫,卻給高天健可乘之機。
論功力,也許屠無方會比葉長青深厚,封敵的經驗,也比葉長青豐富。
但葉長青的追魂七劍,實在很難對付。
高天健決心先殺了葉長青。
他的刀,有如魔刀一樣,就在葉長青一收劍勢,已到了葉長青的前胸。
葉長青的劍勢,已被封到了門外,再想收回,已自不及。
幸好屠無方的如意棒,快點了過去,點向高天健的右肩。
高天健的一刀,可能活劈了葉長青,但卻沒有機會再避開這一棒。
他要用一條右臂,換取葉長青的一條命。
高天健這個人絕對不會,因為殺死葉長青而損傷—臂,甚至掉一根手指,他也不干,他有信心,可以再制造出殺死葉長青的機會。
所以,他收刀而退,一退就是一丈多遠。
葉長青噓一口氣,道︰“好刀法,簡直像魔術一樣,忽然間,就到了致命的地方。”
屠無方道︰“我們就算聯手,也沒有辦法打下去,也許亦老弟的迫魂七劍可以擋他一陣,但卻開法和他長期持戰下去。”
葉長青道︰“為什麼?”
屠無方道︰“他的刀法,已到心刀合一之境,我雖然沒有見過這樣的刀法,但卻听人說過。”
高天健微微一笑,道︰“好!屠無方,你倒也有些見識。”
葉長青道︰“他練的什麼刀法,竟有如此之威?”
屠無方道︰“他的刀法已到招隨念生的境界,無招無式,無形無相,隨手揮刀,就有著殺人取命的力量。”
葉長青道︰“就算如此,咱們也得拼命一戰,今宵萬家大院之中,只有你我兩人,可以支撐幾個回合了。”
高天健冷冷一笑,道︰“我已經十年不用刀了,十年未殺人,今宵寶刀出了鞘,也殺了人,多殺兩人,又有何妨,十個回合之內,必取你兩人之命。”
葉長青道︰“以你刀法的凌厲.這也不算吹牛,屠兄,請暫退下,我先獨拼一陣。”
屠無方道︰“咱們兩人聯手,尚且非他之敵,你一人如何是他敵手。”
葉長青道︰“追魂七劍,亦有所長,小弟一人獨拼,可把劍招之威,發揮到極致,就算死在他的刀下,也可以削他一塊皮肉下來。”
屠無方是老江湖,老江湖一點就透,他已听出了葉長青的弦外之音。
那是說,他的劍法之中,另有奇招,也許可以和敵人同歸于盡,也許可以傷了對方。
屠無方苦笑一下,道︰“葉老弟,說的也是,你支劍獨拼中洲第一刀,死而何憾。”
葉長青豪壯一笑,道︰“好!屠兄替我掠陣。”
長劍一揮,灑出一片劍花,平護胸前。
追魂七劍,本應搶先機攻敵,但這一次,卻采取的守勢,橫劍不出。
高天健淡淡一笑,道︰“令師磨劍老人.三十年前曾和我品茗論劍,四十招後,他自甘服輸,我記得,他曾用過—招‘誘敵深入’,好像就是你這麼一個架式。”
葉長青道︰“家師生平只敗過兩次,一次竟然是敗在你的手中!”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那一次,我們是口述比招,雖然是戰雲密布,但卻不會傷人,這一次,真刀真劍,可是有性命之危的搏斗。”
葉長青道︰“晚進心中戰志昂揚,閣下盡管出刀。”
高天健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于,我適才手下留情,完全是看在磨劍老人的份上,你如執意找死,那就別怪我刀下絕情了。”
葉長青道︰“你殺機早生,用不著假慈悲,滿口仁義了。”
高天健揚了一揚濃眉,泛起丁滿臉殺機,道︰“好!接刀。”
右手輕揮,七星刀化一屢寒芒,橫里掃去。
他刀上造詣已至絕境,隨手揮灑皆成文章,只見閃動刀光中,波波重重寒影,猶如十數把刀一齊攻來一般。
葉長青的劍貫注了他全部的功力,敵不動我不動,敵已動,我先動,本是劍中奇學,可惜,他遇上了高天健。
所以,葉長青雖然極快的發出一劍,但仍無法搶到先機。
劍如流星,但卻沒入那波動重重的刀光之中。
當的一聲,金鐵交嗚,葉長青疾向後退了一步。
高天健心中一動,暗道︰不錯,這小子竟能化解去我這一刀,看來,磨劍老人的劍法,又有了很大的進步。
葉長青非退不可,在他的感覺中,全身都要被那重重的刀光淹沒,就要被圍攏的刀光所傷。
但他畢竟還是退出來了。
高天健故作平淡,收刀一笑,道︰“小娃兒,如若讓我先出刀,你連三刀也撐不到,老夫讓你先機,縱然斬你于老夫的寶刀之下,也要讓你死的心服口服。”
葉長青吸一口氣,突然大喝一聲,揮劍擊出。
身隨劍走,劍化青虹,連人帶劍的直沖過去。
很氣派的一劍,充滿殺機的一劍。
高天健舉刀一揮,忽然間在身前涌起了一片刀光。
葉長青就撞在那刀光之中。
又是一聲金鐵相擊。
葉長青忽然間擁滾而出,直滾二丈以外,才站起了身子,他的頭發散了,前胸上的衣服破了,右腿的褲子裂了,胸前和腿上,兩處傷痕,不停的涌出鮮血。
屠無方快步行了過來,低聲道︰“葉老弟,咱們還是聯手拒敵吧!”
怡紅突然尖心聲叫道︰“你們都給我閃開。”
高天健又目中奇光暴射.冷冷說道︰“老夫寶刀之下,—向不殺婦人孺子,但如你施用暗器,那就又當別論了。”
怡紅道︰“你能殺周綸,還有什麼人你不能殺的?我用不用暗器,都是一樣,你只要有殺我的機會,絕對不會放過我。”
高天健冷哼一聲,道︰“不知進退的丫頭。”
怡紅道︰“你也可能不殺我,不過,那並非你心存憐憫,對我慈悲,而是要做給活的人看。”
高天健冷笑一聲,道︰“看來,仁慈並不能使惡人回頭,既然老夫無法度化你們,那只有以殺止殺,斬草除根了,”
怡紅輕輕噓一口氣,道︰“我手中是機簧控制的毒針,力勁很強,也就是你口中所謂的歹毒暗器”
高天健道︰“你試試看吧!能不能傷了老夫,我給你們這個機會。”
刀橫右手,緩步向前行來。
這時,突然傳過來一個急促的聲音,道︰“怡紅不可。”
屠無方道︰“幫主回來了。”
怡紅收起了手中的釘筒。
但見兩條人影,疾奔而至。
當先一人身著青衫,正是陰陽堡主黃靈。
緊隨著黃靈身後一人,勁裝佩劍,英俊瀟灑,乃是陰陽堡中五大劍使中的何寒衣。
高天健還刀入鞘,背手而立,道︰“來的可是陰陽堡主。”
黃靈道︰“正是在下,高大俠……”
突然發現了周綸的尸體,雙目中立時暴射出兩道神光,冷冷接道︰“什麼人殺了周綸?”
屠無方一躬身道︰“高天健。”
黃靈目光一掠陳沛、彭震道︰“他們兩個,也是死在高大俠刀下了。”
屠無方道︰“是。”
黃靈緩緩吐出一口長氣,道︰“殺陳沛、彭震,情有可說,高大俠刀劈周綸,不覺著太過分嗎?”
高天健道︰“他本可躲過那一刀的,但他竟然不肯閃避。”
黃靈道︰“中州第一刀,刀勢已到了刀隨心動的境界,你如無殺他之心,豈會收不住手。”
屠無方嘆息道︰“周綸一直不相信高大俠會殺他,所以,全無戒備。”
黃靈點點頭道︰“高大俠,是這樣嗎?”
高天健哈哈一笑,遭︰“陰陽堡主,你敢質問老夫!”
黃靈道︰“為什麼不敢,周綸是陰陽堡中的人,我是陰陽堡的堡主,堡中屬下被人家殺了,我豈能不聞不問?”
高天健道︰“你能問得了嗎?”
黃靈冷笑一聲,道︰“你不過是中州第一刀,並非天下第一刀。”
高天健臉色一變,道︰“你領導陰陽堡,搞得江湖上烏煙瘴氣,卻又隱身幕後,掩藏住真正面目,你究竟是什麼人?”
黃靈道︰“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你高天健手中的七星寶刀,如果把我給殺了,我是誰,都是一樣,你若是殺不了我,我是誰你也不必問了。”
高天健縱聲而笑,道︰“牆無百口不透風,世上豈真有絕對隱秘的事,你認為,你故作神秘,造成煙幕,就真的能掩蓋天下的耳目嗎?其實,知你身份的,江湖又何止老夫一人?”
黃靈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誰,又何用多問?”
高天健道︰“你是化身書生,七年前江湖俠義門中,大舉圍攻的采花大盜黃靈。”
黃靈點點頭道︰“高大俠真是有心人,你這一說,倒使在下明白了江湖上不少隱秘、內情。”
高天健道︰“你明白什麼隱秘、內情,都和老夫無關,我一生行的端,立的正,仰不愧天,俯不作地,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倒是今天,你暴露了身分,老夫可以放心的大開殺戒了。”
黃靈道︰“高大俠不但刀法精絕,心機的深沉,也非常人能及,不錯,我是黃靈,過去,我確有嗜色之癖,不論我自己的看法如何,但我確實傷了很多少女的心,不過,我也得到了報應,你們砍了我數十刀,又毀了我的容貌,但我一點也不會記恨你們……”
高天健接道︰“胡說,你如沒有報復之意,為啥會成立陰陽堡,收羅江洋大盜,招募亡命之徒,用心何在?”
黃靈道︰“高天健,我黃靈做什麼,只要自覺問心無愧,用不著向誰解釋,但事情既然挑明了,我倒要和你辨個是非黑白出來……”
語聲一頓,接道︰“陰陽堡成立了很多年,而且,也在江湖上闖出了相當的字號,但我向什麼人報復過?昔年圍殺我的人,我知道十之八九,病叟周綸、追風叟、和你高大俠,都是昔日參與圍殺我的人,但周綸現在是我的朋友,他且死在你的刀下,追風叟陷身在大巴川東三凶手中時.在下暗伸援手,救他出險,連姓名也未留下……”
追風叟接道︰“三年前在大巴是閣下的援手?”
高天健道︰“善于人知,不是真善,如說行俠仗義,濟困扶危,老夫這數十年何至數百件,但老夫從未在人前提過。”
追風叟道︰“高大俠,大巴山我誤中了川東三凶的詭計,陷身火窟,人巳快被濃煙薰倒,那人冒險沖入火海,攜我而出,為救我而衣衫盡燃。高大俠,這是救命恩人,情同再造,咱們在江湖上走動之人,這等大恩,豈可不報?何況,我還是昔年傷害他的仇人。”
黃靈道︰“武兄,我說出此事,只是想在高大俠的面前,證實我沒有報復仇恨之心,而武兄又是在場的最好證人,至于周綸如何和我黃靈交上了朋友,這中間內情不說也罷。”
高天健道︰“武兄,執大義不拘小節,就算是黃靈真的救過你,但他只救你一條命,他在江湖上造成的禍害,卻損傷到千百萬人,咱們身為俠義中人,總不能因一己之恩情,累及眾生。”
黃靈嘆息一聲,道︰“今宵,我才真的領教了你的厲害,你手中寶刀鋒利,但還不及你的口舌,你滿口的仁義、道德,但你的所作所為,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口是心非,加在你高大俠身上,真是絲絲入扣……”
高天健縱聲而笑,道︰“黃靈,這不是你我口舌上的爭辯,就可以定論的事,這要天下公論,這要事實證明。”
黃靈淡淡一笑,道︰“高天健,這些年來,你千方百計在挖我的根,我也在摸你的底子,你知道我是黃靈,我也找出了你不少劣跡……”
高天健道︰“你說,老夫有什麼劣跡?”
黃靈道︰“表面上,你是中原第一大俠,就是當代少林、武當的掌門人,丐幫幫主,也都對你敬畏幾分,事實上,你暗中統轄了九個黑道組織,在江湖上興風作浪,你的勢力,已經延伸到江南,塞上以四家鏢局為掩護,真是聰明絕倫的辦法,思慮的周密,實在叫人佩服。”
高天健道︰“老夫如要開設一家鏢局。以維持商旅安全,那也沒有什麼錯,只可惜老夫還不屑為之呢。”
追風叟道︰“黃堡主,這幾句話,老朽也不敢苟同,高大俠如要支持鏢局,只要支持一家就行,那才能做獨門生意,為什麼要一下子支持四家呢?”
黃靈道︰“君子欺之以方,武兄是君子、所以想不到高天健的布局。”
追風叟道︰“願聞黃堡主的高論!”
黃靈道︰“高天健如只支撐一家鏢局.使這一家鏢局無往不利,必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也會引起武林同道的注意。但四家就不同了,四家互相競爭,各有成就,這中間的道理,極盡曲徑通幽之妙。試想南七北六—十三省,何止數百家鏢局.除了高天健支持四家之外,其他的,都被高大俠統領九個黑道組織劫去鏢銀,長此下去,數百家鏢局,都要關門,天下的保鏢生意,都落在了那四家鏢局手中,日後,他們只要劃區分保,就變成了獨家生意,那時他們就可以予取予求了。至于那些武功高強的鏢師,高大俠也會禮聘他們分別的加入那四家鏢局,四家鏢局,一個主人,局里的鏢師,也就成了高大俠的屬下了,除了保鏢之外,還可以替高大俠辦任何事情。”
追風叟嘆口氣,道︰“這辦法實在高明︰”
高天健的神色陰晴不定,但他並未發作,微微一笑,道︰“黃靈,你說老夫操縱四家鏢局,是哪四家?”
黃靈道︰“我如果連這一點也未查出來,豈不是含血噴人了,那四家鏢局子的名字,起的很妙,名字也互不關連,任何人,單從名字上看,誰也瞧不出憶們有關系;這四家就是八方、振武、雄風、神威。”
追風叟道︰“嗯,這四家鏢局子,崛起不過五六年,但生意都很興隆,而且都開設了不少分局。”
高天健冷冷地看了追風叟一眼,道︰“黃靈,這四家鏢局子,你硬把他們和老夫扯了關系。但你有什麼證明?”
黃靈道︰“現在,還不是說出來的時候,我不能要你去毀滅證據。”
高天健道︰“哦!什麼時候,才是你說出來的時候呢?”
黃靈道︰“明年二月二日,南岳衡山迥峰上,天下英雄大會,各大門派的重要人物都要參與,你高大俠自然是大會貴賓,那時,我自會拿出證據,讓你心服口服。”
高天健冷笑一聲,道︰“黃靈,可惜你今夜非說不可,否則你就永遠沒有機會說出去了。”
黃靈道︰“高大俠可是想殺人滅口?”
高天健道︰“我為武林除害。”
他的舉止很瀟灑,並來為黃靈的言語所激動,手握七星刀柄,緩緩向前地去。
何寒衣突然一上步,攔在了黃靈的身前,道︰“高大俠,認識區區在下嗎?”
高天健打量了何寒衣一陣,搖搖頭,笑道︰“不認識。”
何寒衣笑一笑,道︰“高大俠不認識在下也好。”
高天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何寒衣道︰“高大俠認不認識在下,都是一樣,你要殺的人,不論你是否認識,都要殺。”
高天健道︰“高某刀下橫尸的人,都是武林敗類,江湖盜匪,從來不殺公正、清明的武林同道。”
何寒衣笑一笑,道︰“至少,病叟周綸不是武林中公認敗類,他號稱大俠,在江湖同道的心目中,決不是武林敗類,但你高大俠想殺他,還不是一刀殺了。”
高天健道︰“兵刃無眼,難免誤傷,他投入陰陽堡,也有該死之道,一個人晚節不保,遭此報應,雖然不無遺憾,但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何寒衣道︰“高大俠終于露出你真正面目了,也說出了你要說的話,這些年,咱們一直在追尋江湖上的亂源何在?費了數年苦心,才查出了一點眉目……”
高天健冷冷說道︰“老夫無暇和你們多費口舌,你一個無名小卒,老夫不願殺你,請讓開一步,老夫要殺黃靈,以慰周綸之靈。”
何寒衣淡淡一笑,道︰“高天健,想殺黃靈,至少先得殺了在下。”
黃靈嘆息一聲,道︰“寒衣,你閃開,他志在殺我,如若不讓他試試,只怕他永不甘心。”
何寒衣道︰“他的刀,听說已到了無招無式,隨心所欲之境。”
黃靈道︰“我知道,他殺不了我,他會食不甘味,席不安枕,因為,我那幾句話,觸痛了他的心,高大俠要利也要名,他要廣聚天下的財富,他要統治江湖,號令武林,也要保持他在武林中的身份、地位,如若我在來年二月二日的衡山英雄大會上揭穿了高大俠的隱秘,那豈不是大殺風景的事麼,他如不殺了我,豈能安得下心。”
高天健突然縱聲而笑,道︰“黃靈,陰陽堡主,你不覺著太過高抬自己了嗎?”
黃靈道︰“高大俠,我黃靈劫後余生,決心要把後半世的性命,投注在一件很有意義的工作上,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被我找出了這二十年來江湖上的真正亂源了,我黃靈就算為此而死,也死得瞑目了。”
高天健嘆息一聲,道︰“黃靈,你認為你這一番唱做俱佳的表演,真能使江湖朋友們相信嗎?”
黃靈道︰“事實俱在,他們為什麼不相信。”
高天健嘆息一聲,道︰“我如今夜之中,堅持殺你,使別人誤認我高某人真的怕你在二月二日的英雄大會之上,揭穿我什麼隱秘;真金不怕火,就算你們有什麼設計好的誣陷,我不信,憑你黃靈就能雙手遮天!不過,明年二月二日,你一定得到衡山英雄大會上去,老夫要和你當面對質。”
黃靈道︰“好!希望你高大俠屆時能夠如約而至。”
高天健道︰“一言為定。”
回顧了追風叟一眼,道︰“咱們走!”
黃靈輕輕噓一口氣,道︰“高大俠好走!”
高天健道︰“黃堡主不用做作了。”
黃靈未再多言,目睹高天健大步而去。
何寒衣道︰“堡主,在下覺著,剛才,要屬下接他兩招刀法,再放他離開才是。”
黃靈淡淡一笑,道︰“寒衣,我們雖然可以和他一戰,但完全沒有把握的事,做起來,不但沒有意義,而且,也很容易破壞自己的計劃。”
何寒衣道︰“如果剛才高天健一定要揮刀一戰呢?”
黃靈道︰“那他就不是高天健了。”
葉長青道︰“堡主和何兄未到之前,高天健似乎是已動了殺害我們的用心。”
黃靈道︰“對!那時刻,他有著必勝的把握,但我和寒衣現身之後,他忽然感覺到沒有把握了,高天健絕對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葉長青道︰“高天健如果擔心堡主會在來年二月二日,揭穿了他的隱秘,這一年之內,必然會想辦法,對付咱們了。”
黃靈道︰“這才是要計劃防備的事情,我們回去商量吧!”
葉長青由沉睡中醒來,身邊的傷疼,已經好了十之八九,緩緩坐起身子時,發覺怡紅在床側坐著,臉上泛著微微的笑意,道︰“爺,你清醒過來了。”
葉長青噓一口氣,道︰“怡紅,堡主呢?”
怡紅道︰“今天一大早就走了。”
葉長青怔了一怔,道︰“走了?”
怡紅道︰“是!他們看公子睡得十分香甜,不便驚擾,所以,先走了一步。”
葉長青道︰“我呢?怎麼能把我留下來。”
怡紅道︰“爺不用焦急,堡主已經交代過了你的去處。”
葉長青道︰“哦!我到哪里?”
怡紅道︰“公子,再躺一會,接你的人,大概要到晚上才來。”
葉長青道︰“晚上,還有人來接我?”
怡紅道︰“是!堡主估算過了他的藥力.也許算過你的傷勢,大概到天色入夜的時分,才能完全收口。”
葉長青道︰“何劍使呢?”
怡紅道︰“跟堡主一起走了。”
葉長青道︰“屠劍使呢?”
怡紅道︰“屠劍使傷勢比你還重些,大概還要個兩三天才能復元。”
葉長青緩緩站起身子,來回走動了一陣,道︰“怡紅,屠劍使在哪里?”
怡紅道︰“你要見見他?”
葉長青忽然對怡紅動了懷疑,覺著很多事應該保留一些。笑道︰“是!咱們去看看他。”
怡紅微微一笑,道︰“好!我給爺帶路。”
屠無方的傷勢還沒有痊愈,仍然靜靜的躺在床上。
葉長青笑一笑,道︰“屠兄,傷得很重嗎?”
屠無方道︰“好多了,兄弟的傷勢全好了嗎?”
葉長青道︰“好了十之八九,屠兄,堡主和何兄都走了。”
屠無方笑一笑道︰“葉老弟,你心中有很多的疑問?”
葉長青道︰“是!屠兄,兄弟心中,確有很多不解之處。”
屠無方微微一笑,接道︰“堡主早已想到了,老弟,有什麼事,你盡管問我,他要我告訴你。”
葉長青道“屠兄,堡主到哪里去了。”
屠無方道︰“為了對付高天健,早作布置去了。”
葉長青道︰“屠兄呢?”
屑無方遭︰“堡主已經分派了兄弟的工作,陰陽堡由此刻起,要由明入暗。”
葉長青道︰“哦!那麼兄弟要干什麼呢?”
屠無方道︰“老弟,堡主很看重你,這一次,听說分派你老弟一個很重要的職司。”
葉長青道︰“屠兄,可知道堡主派給兄弟的職司嗎?”
屠無方道︰“詳細的情形,在下就不很清楚了,不過,何老弟隱隱約約透露過,好像要你老弟領導一批人手。”
葉長青道︰“哦!屠兄,可知道要兄弟領導一批什麼樣的人麼?”
屠無方道︰“老弟,堡主才氣縱橫,有一些布置,咱們很難完全猜到,而且,他不把事情講得很清楚,想必有他的道理了。”
葉長青沉吟不語。
屠無方道︰“葉兄心中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盡管告訴在下。”
葉長青道︰“我在想,咱們所作所為,究竟是對是錯?”
屠無方哈哈一笑,道︰“老弟心中可是對堡主有了懷疑。”
葉長青道︰“我是在想咱們取得那些聖水,到底能做什麼用?”
屠無方道︰“老弟,堡主留過話,他說,你如對他失去了信任,這里絕不強留下你,好在來年二月二日,真象即可大白,那時葉老弟可以明白真象了。”
葉長青噓一口氣,道︰“屠兄,你對咱們陰陽堡的作法,是否有些懷疑呢?”
屠無方道︰“不!在下對堡主絕對的信任。”
葉長青道︰“好!對堡主,在下了並非不信任,只是覺著有些事,咱們應該明白內情,應對舉措之間,也好早些有個準備。”
屠無方笑一笑,道︰“葉老弟,陰陽堡有一個很大的變化,堡主必須要作很多應變措施,所以,他無法留下來等你,所以先走了一步,不過,我想近日之內,大事忙完,定會和你老弟踫個面,你心中有什麼疑問,可以當面問問他了。”
葉長青點點頭,道︰“現在也只有如此了……”
語聲一頓,接道︰“听怡紅說,我今夜就要動身了,我一走,這萬家大院之內,只余下你屠兄一個人了,萬一有什麼人找上萬家大院來,那將如何是好?”
屠無方笑道︰“這一點,你老弟可以放心,我對堡主有著絕對的信心,堡主一向是對屬下顧慮周到,他說三日內沒有危險,必然已經過了很精密的算計。”
葉長青道︰“屠兄對堡主信心如此之強,在下倒是沒有話說了。”
屠無方道︰“老弟盡管先走,希望你能听堡主的安排。”
經過這一番談話,葉長青的心中安靜了不少。
怡紅早巳替葉長青準備好了幾盤精致的小菜,相一壺好酒,而且陪著葉長青吃。
她一直保持著淡淡的微笑,有一種說不出的嫻靜、溫柔。
但葉長青內心之中,卻很佩服她的冷靜,心中暗道︰這丫頭難道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再仔細的想一事情經過,黃靈離去
之後,怡紅才是這萬家大院的首腦人物。
想不通的是她怎會輕易對自己獻身。
兩個人相對而坐,低斟淺酌,但卻一直都未交談。
葉長青來再多問,怡紅也未再解說。
直到葉長青酒足、飯飽才噓一口氣,道︰“怡紅,我今夜要動身了。”
怡紅道︰“是,二更時分,有人來接你。”
葉長青遭︰“你呢?還要留在萬家大院?”
怡紅道︰“我要等屠劍使離開的時候,才能走。”
葉長青道︰“怡紅,你好像一點也不害怕,不擔心。”
怡紅道︰“我從死亡中回來,所以,對死亡我已經沒有畏懼。”葉長青道︰“了不起,怡紅,現在,我才發覺你是個了不起的人。”
怡紅道︰“爺太夸獎了,我只是心情比別人平靜一些。”
葉長青道︰“一個人,臨危不亂,處變不驚,大都是因為他對本身的藝業,有著很充分的自信,但你說過,你不會武功。”
怡紅道︰“我扎基太晚,雖然常和你們這些第一流人物相處,但卻難獲教益,不過,我有很利害的暗器,對這暗器,我下了不少的功夫,還有一點,就是我有著隨時處置自己的能力。”
葉長青道︰“怡紅,這話什麼意思?”
怡紅笑一笑道︰“爺,我隨時攜帶著一顆毒藥,隨時可以把它吞下去,那是一種很強烈的毒藥,吞下去立刻致命。”
葉長青道︰“原來,姑娘已經勘破了生死之關。”
怡紅笑一笑道︰“爺,這不算什麼。堡主拯我出風塵時,我已經有了這種決心,好好的休息罷!二更時分你就要離開了。”
葉長青忽然間感覺著自己竟然不如怡紅,她一個女孩于,但她遇事的鎮靜,堅強,卻強過自己十倍。
怡紅伸手由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丹藥,道︰“爺,把這粒丹丸吃下去。”
葉長青笑一笑,把丹九吞了下去。
怡紅嫣然一笑,道︰“爺,躺一躺,二更時分,我再來叫你。”
葉長青點點頭躺了下去。
他有著認命的感覺,依言躺了下去。
怡紅輕輕噓一口氣,替葉長青蓋上棉被,悄然而去。
葉長青眼下那粒丹藥之後,忽然覺著丹田有一股熱力在流動。
他內功基礎很深厚,立刻打坐調息,只覺熱力被真氣引動,散行四肢百骸,不覺之間,進入了物我兩忘之境。
醒來之後,只見怡紅站在身側,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道︰“爺,怎麼樣?”
葉長青道︰“剛才那粒丹藥,是什麼藥物?”
怡紅笑一笑,道︰“益神補氣丹.听說.對你們練武的人,有很大的幫助,現在,你感覺如何?”
葉長肯道︰“感覺精神很好。”
怡紅笑一笑,道︰“起來吧!接你的人.已經到了門外。”
葉長青站起身子,取過寶劍,道︰“在什麼地方?”
怡紅道︰“他們已經在廳中恭候你了。”
大廳中坐著兩個人,都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
兩個黑衣人對怡紅,似乎是十分敬重,齊齊躬身怍禮,道︰“見過姑娘。”
怡紅點點頭,道︰“這一位就是葉劍使,你們帶他去吧!”
兩個黑衣人回身對葉長青躬身一禮,道︰“見過劍使。”
葉長青目光轉動,打量了兩人一眼,道︰“你們叫什麼名字?”
左首黑衣人道︰“在下丁峰。”
右首黑衣人道︰“我叫馬良。”
丁峰道︰“我們是劍使的近衛。”
馬良道︰“由此刻開始,我們要保護葉劍使,任何人,只要想傷害到劍使,必須先把我們兩個人給殺掉。”
葉長青仔細掃打量了兩人一眼,發覺兩人都生的端端壯壯,不像是什麼壞人。
而且,這兩個人的名字,也從來沒有听人說過。
那是說,他們在江湖上是兩個默默無聞的人。
葉長青輕輕噓一口氣,緩緩說道︰“只有你們兩個跟我嗎?”
丁峰道︰“不!咱們是劍使近身侍衛,除了我們兩個人外,還有一批人手,依靠劍使的領導。”
葉長青道︰“哦!一共有多少人?”
丁峰道︰“不過三十余人,但如有需要的時候,可以調動更多的人相助。”
葉長青道︰“你很熟悉。”
丁峰道︰“小的追隨劍使,除了保護劍使之外,還要備詢,所以,對如何求援,如何聯絡的事,都已準備的十分詳盡。”
葉長青道︰“丁峰,咱們有沒有一個目的?”
丁峰沉吟了一陣,道︰“沒有固定的目的,只不過陰陽堡已經散去,這些人,分成了很多批,在江湖上行走,一則,可以機動對敵,但最重要的是保存下這些實力。”
葉長青道︰“防備高天健?”
丁峰道︰“防備什麼人,小的就不知道了。”
葉長青道︰“現在,咱們要到哪里去?”
丁峰道︰“他們都已經集合在萬家大院之外,恭候劍使,也等待劍使決定行止。”
葉長青突然間覺得肩上加了一個擔子。
這擔子,又是他從未擔起過的責任,頓有著壓力千鈞之感。
一下子,葉長青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回顧了怡紅一眼,道︰“我去了。”
恰紅道︰“放心的去吧!堡主會隨時和你們聯絡。”
萬家大院之外,果然雲集了一群人,站的很有秩序,而且靜得不聞一點聲息。
丁峰替群豪引見了葉長青。
這些人,對葉長青都表現了十分恭敬,齊齊躬身作禮。
丁峰道︰“屬下的意思是,咱們到太湖。”
葉長青怔了一怔,道︰“到太湖,干什麼?”
丁峰道︰“有一段公案,劍使一定十分關心。”
葉長青道︰“什麼公案?”
丁峰道︰“听說死在太湖的玉蘭雙姝,近日忽然又活了。”
葉長青接道︰“怎麼會呢?”
丁峰道︰“她們由劍使的身上賺了十萬銀子,然後裝作死亡,這瞞天過海之計,本來是天衣無縫.連我們都相信了,因為,在兩人沉尸之處,還發現了兩片金葉子,那正是打有我們暗記之物,看上去,就像玉蘭雙姝懷璧其罪,被人搶了財物,然後殺死沉尸湖中,但卻沒有料到,這兩個女殺手,忽然又在太湖出現了。”
葉長青道︰“她們有什麼作用呢?”
丁峰道︰“這就是我們要查的事了。”
葉長青道︰“丁峰,她們的用心,會不會引我出現?”
丁峰沉吟了一陣,道︰“很有可能,不過,我們這一次接近她們,用的方法不同。”
葉長青道︰“哦!”
丁峰道︰“過去,她們在暗中,劍使在明處,這一次,我們要在暗中現身,她們在明處,咱們可以查查她們的目的了。”
葉長青道︰“好!既然如此,咱們就趕到太湖去吧!”
丁峰接道︰“屬下之意,咱們最好是想法子分成數批,彼此行動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葉長青點點頭,道︰“咱們分成三批行動,你和馬良,各自率領一批。”
馬良一躬身,道︰“屬下遵命,不過,屬下有一點淺見,還望劍使卓裁。”
葉長青道︰“什麼事,你請說。”
馬良道︰“屬下覺著,我們的行動既是要隱秘身份,最好能夠改扮一下。”
葉長青道︰“好吧!”
馬良道︰“他們一共有三十二人,分成四組,每組八個,每組有一個領隊,都有著很豐富的江湖經驗,而且因時因地,會經常改變他們的身份。”
葉長青道︰“那很好。”
馬良道︰“至于我和丁峰,負責侍候劍使,不能和他們一起行動,必須追隨在劍使的身旁,也好隨時效命。”
葉長青微微一笑,道︰“好。”
葉長青第二度進入了太湖,不過這一次他的身份不同。
他沒有太大的改變,只是臉上涂上了一種藥物,顯得有些蒼白,虛弱,再加上衣服上的改變,看上去就完全換了一個人樣,
丁峰換上了長衫,略經改變容貌,扮作了一個隨行的文案。
馬良一副長隨的裝扮。
他們雇了一艘畫舫太湖最豪華的游船之一,船上有兩個船家女,一個老媽子,一個廚師,和一個掌舵的船夫。
丁峰三五句話,把葉長青的身份,立刻托襯得十分尊貴。
船家都知道金陵的一位貴公子來此游湖,不計船租金,但卻需侍候公子心中舒服。
這就忙壞了兩位船家姑娘。
一會兒送茶,一會兒送上熱毛巾。
偏是這位公子的身體不太好,一直躲在內艙中的床上。
丁峰吩咐兩位船家姑娘,不可入內艙打攪公子。
這一來,兩位船家女,雖然是忙的利害,但她們卻很少看得到公子。
天色近午上船,直到日落西山,葉長青一直躲在內艙中沒有出來過。
事實上,躲在內艙的葉長青並未躺在床上休息,他支起了艙中一扇窗子,留心著四周的景物。
葉長青憑窗眺望,發覺那些浩瀚湖面上,似乎是幾艘游船隱隱間,追隨在蓮花號的左右。
自然,如是完全不明內情的人,根本不會想到,這些游船是有意的追隨蓮花號。
忽然間,艙門呀然,丁峰緩步行了進來。
葉長青回顧了丁峰一眼,道︰“有事情?”
丁峰一直保持著恭謹的態度,一躬身,道︰“玉蘭雙姝乘坐的畫舫,停在北湖蘆葦林邊,如果咱們的方向不變,晚上,就可以和她們踫上了。”
葉長青道︰“好!接近她們之後,先看四周有沒有什麼埋伏,布置。”
丁峰道︰“屬下遵命。”
口口口
日落西山時分,晚霞在湖面上泛起了萬道光彩。
葉長青憑窗而望,已可見一片廣大的蘆葦林。
也看到了一艘很精致的畫舫,泊在蘆葦林旁。
這時,葉長青忽然間感覺到一個組織力量的強大。
只有結合了很多的力量,才能使耳目靈敏,安排的如此自然,順利。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轉眼間,絢爛的晚霞,已被四合的暮色吞沒。湖面上也逐漸地暗了下來。
船家開了晚餐。
葉長青離開了內艙。
兩個船家女,終于有機會看清楚了她們渴望一見的金陵貴公子。
看到了她們立刻有著失望的感覺。
因為,那張臉,不是女孩子喜歡的臉。一張姜黃的臉。
兩個船家女,雖然有些失望,這位貴公子和她們想的不一樣,但他仍然受到相當的敬重。
他是有身份的人,有錢,有勢,而且,除了他的臉色之外,身材,舉止,都很標準,瀟灑。
萊不多,但很精致,尤其那一道清蒸魚,是剛由太湖中撈出來的活魚,味道特別鮮美。
丁峰沒有同桌進餐,只是垂手站在葉長青的身後,這就更襯托出他的身份的尊貴。
兩個船家女,也小心翼翼的侍候著,添飯,布菜,無微不至。
口口口
下弦月,照亮了平靜的湖面。
天色已經是二更時分。
葉長青換過了一身勁裝,悄然行出艙門,行上甲板。
那精巧的畫舫距離葉長青的游船,大約有七八丈遠,葉長青估算自己的輕功,無論如何,很難一下躍登上對方的船上。
忽然間,人影一閃,丁峰悄然行了過來,低聲道︰“劍使,可是要過去瞧瞧。”葉長青道︰“是!如果咱們要了解她們的用心,那就只有過去看看了。”
丁峰道︰“這四周屬下已經查過了,不見有埋伏之人,唯一可以設下埋伏的,就是靠近蘆葦林中一面。”
葉長青道︰“還有,玉蘭雙姝的畫舫之中。”
丁峰道︰“劍使明鑒。”
葉長青道︰“玉蘭雙姝,重出江湖必然有目的,既然沉舟隱蹤,這一次重行出山,未必是出于她們的本心,”
丁峰道︰“目下江湖上,可能有一股或者很多股的力量在尋訪咱們,咱們早晚都會和他們撞上,問題在避重就輕,他們力量弱小的時候,咱們就一鼓作氣把他們殲滅,擊潰,如是對方強大時,咱們就想法子避開,不和他們直接的沖突。”
葉長青點點頭,道︰“既是如此,我還是過去瞧瞧的好。”
丁峰道︰“要不要屬下和馬良相隨?”
葉長青沉吟了一陣,道︰“你跟我過去,馬良留在這里。”
丁峰道︰“屬下遵命……”
語聲一頓,接道︰“這游船上兩艘小舟,屬下已放下了水。”
葉長青小船靠近畫舫時,畫舫上仍然不見動靜。
他一點沒有大意,他明白,以玉蘭雙姝的耳目,一定早巳听到小舟劃動的水聲。
果然,葉長青躍登上甲板時,艙中已傳出一個女子聲音,道;“哪一位江湖朋友,夤夜登舟,有何見教?”
葉長青道︰“故人來訪,不知可否入艙一敘?”
艙中人有些意外,道︰“你是葉少俠?”
葉長青道︰“好厲害的姑娘,你是蘭白,還是玉翠?”
“小妹蘭白”,艙門突然大開,蘭白也出現在艙門口處。
她根本沒有睡,衣著整齊,還帶著兵刃。
似乎是,她們一直在艙中坐著等人。
蘭白打量了葉長青一眼,道︰“葉少俠戴了面具還是臉上涂了藥物?”
葉長青道︰“江湖險惡,在下也不得不小心一些……”
內艙中傳過來玉翠的聲音,道︰“妹妹,貴客登舟,怎不請人入艙小坐,全不知待客禮數。”
蘭白道︰“葉少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只怕他不敢領受姊姊的盛情。”葉長青道︰“蘭白姑娘用不著使用激將之法,我既然來了,就算龍潭虎穴,在下也要再試一次。”
玉翠道︰“葉少俠請放心,小舟中無埋伏。”
葉長青道︰“就算有埋伏,葉某人也只有認了,蘭白姑娘請讓讓路吧!”葉長青運足了目力,緊隨在蘭白的身後而入。
艙中未點***,但玉翠卻拉開了窗帷,月光由窗中透射進來。以葉長青超過常人的目力,可以看清楚艙中的景物。玉翠憑窗而坐,面前一張小茶幾上放著一杯香茗。
蘭白緊依在玉翠的身側坐下。
玉翠指指對面一張木椅,道︰“葉少俠,請坐吧!”
葉長青未立刻坐下,很仔細的看過那張木椅之後,才緩緩落座,道︰“玉蘭雙姝殺人方法很多,在下吃過一次虧,不得不謹慎一些。”
玉翠笑一笑,道︰“這一次,葉兄不是一個人來吧?”
葉長青道︰“不錯,在下還有接應,所以貴姊妹就算有什麼布置,只怕也未必能傷得住在下。”
玉翠道︰“這一次,葉少俠深夜來訪,就是炫耀你的實力了。”葉長青道︰“最重要的是在下希望貴姊妹對區區有個交代。”
玉翠道︰“我們出賣你的事?”
葉長青道︰“好在區區的運氣不錯,否則,豈不是要死在你們的手下。”玉翠道︰“但你沒有死。”
葉長青道︰“所以,在下才能找到貴姊妹,問個明白。”
玉翠道︰“你是要報復,或是來要求補償?”
葉長青道︰“這要看姑娘的答復了,如若姑娘的答復,能使在下滿意,這報復的事,可以免了。”
玉翠道︰“如果不能滿足你呢?”
葉長青道︰“姑娘,別太過分了,在下是受害人,我希望你有個交代。”
玉翠道︰“葉少俠,事情已經很明顯,我們還能有什麼交代,我們姊妹兩個人是殺手,受人雇用,我們對你也是一樣,陰陽堡花了十萬銀子買你一條命,但我們賣給他一個活人.多嫌了兩萬銀子,有了這筆錢,我們姊妹本來想洗手不干了……”
葉長青道︰“但你們為什麼重出江湖,而且,又到子太湖中來?”
玉翠道︰“很簡單,我們在等人……”
葉長青接道︰“等我?”
玉翠道︰“那倒不是,你的出現,對我們而言,有些意外。”
葉長青道︰“哦!”
玉翠道︰“告訴你葉少俠幾句真實的話,我們這一次重出江湖並非本意。”
葉長青道︰“受人脅迫?”
玉翠點點頭。
葉長青道︰“我想這中間一定有曲折的內情,但那無關緊要,我想知道脅迫你們的是些什麼人?”
玉翠苦笑一下,道︰“告訴你,又能怎麼樣?”
葉長青道︰“也許,我可以幫助你們。”
玉翠淡淡一笑,道︰“葉少俠確有能力幫助我們,只是不知道葉少俠,願不願意付出這些犧牲?”
葉長青道︰“嗯!什麼樣的犧牲?”
玉翠道︰“葉少俠大概不肯束手就縛,讓我們再把你生擒一次吧!”
葉長青冷冷一笑道︰“厲害呀!玉翠姑娘,在下是問罪而來,想不到,你姑娘竟然去反客為主,先倒打一耙。”
玉翠道︰“我知道葉少俠不會同意,所以,我們姊妹也未作太如意的想法,不過,葉少使問了,咱們倒不能不說。”
葉長青心中暗道︰“這丫頭口齒伶俐,詭計多端,倒是不能心中念轉,口中卻接道︰“姑娘,在下深夜造訪,用心在要貴姊妹給我一個交代。”玉翠輕輕嘆息一聲,道︰“如是葉少俠對前嫌記恨不深,報復手段不太激烈,我們姊妹願束手就縛,不予還手。”
葉長青道︰“什麼手段才算不激烈在下倒是被姑娘難住了。”
玉翠道︰“這不是什麼很難劃分的事,譬如你要錢,咱們姊妹出賣你葉少俠的十萬銀子還在,可以還給你。”
葉長青道︰“那銀子雖然和我有關,但它究竟不是我的東西。”玉翠道︰“不要錢,要人也行,舍妹蘭白,還是清白兒女之身,要她奉侍枕席,以作補償。”
葉長青怔了一怔,道︰“這個在下承受不起。”
玉翠道︰“不要錢,不要人,那是要命了?”
“如是要命,姑娘又作何打算呢?”
玉翠道︰“千古艱難唯一死,我們姊妹還不想死,葉少俠如果非要咱們姊妹的性命不可,說不定咱們要奮起一戰了。”
葉長青嘆息道︰“貴姊妹姿色,才智,都屬上選,如只想謀一口平安飯吃,何處不可立足,為什麼要作殺手呢?”
玉翠道︰“葉少俠這番話是好意,只可惜太晚廣—些,咱們姊妹,本來已準備退出江湖,但仍然被人家給逼了出來。”
葉長青心中暗道︰這才引入正題了。生恐正面相問,玉翠又避開正題,只好旁敲側擊地說道︰“玉翠姑娘,老實說,在下對兩位的加害之事,並未太計較,仇恨之心也不很深,也許你們玉蘭雙姝給人的印象,並不太壞。”
玉翠嘆口氣,道︰“也有人這麼說過,他們滿懷仇恨而來,但見到了我們姊妹之後,這仇視之心,忽然間淡了下來。”
葉長青道︰“人之常情,也是人的缺點。對美麗的女人,多少都有容忍之意。”
臉色突然間轉變的十分嚴肅,緩緩接道;“姑娘,過往之事,在下可以不追,不過,兩位再行出現江湖的用心,在下就不能不查個明白了。”
玉翠道︰“我已經說過了,我們姊妹是被人逼出來的,在此作餌。”
葉長青道︰“這麼說來,你們兩姊妹必需要作一個抉擇了。”
玉翠道︰“抉擇什麼?”
葉長青道︰“和在下合作,還是和在下敵對。”
玉翠道︰“我們很想和你合作,但可惜,我們已身難自主了。”葉長青道︰“怎麼?你們難道……”
玉翠道︰“一種奇怪的藥,十二個時辰內必須服用一次解藥,我們姊妹就守在此地,他們按時送上解藥,他們不用給我們什麼約束,我們也不會跑,因為他們拴住了我們姊妹的命,他們交代了幾件事,我們只好照著做。”
葉長青道︰“不知什麼人發明用毒,竟然在江湖上形成了一種專門的毒技,日有進境,大有凌卻武功之上的用途。”
玉翠苦笑一下道︰“這就是我們姊妹的遭遇,如若他們斷絕了解藥的供應,明日午時,我們就毒發死亡。”
葉長青道︰“玉翠,你是否知道,什麼人控制著你們?”
玉翠道︰“不知道,我只曉得,他們是一個很龐大的組織,我一直在猜想,會不會是陰陽堡?”
葉長青道︰“我可以告沂你,不是陰陽堡。”
玉翠道︰“哦!你現在是陰陽堡中的人了。”葉長青道︰“不錯,我是陰陽堡中的人這還是貴姊妹的幫忙。”玉翠道︰“大名鼎鼎的追魂七劍,在陰陽堡中,定然是身份不低了。”葉長青道︰“還過得去……”
輕輕嘆息一聲,接道︰“貴姊妹現在作何打算呢?”
玉翠道︰“我們可以活下去,那就是照他們的吩咐辦事,我現在把內情都告訴了你,那就是沒有準備照他們的吩咐辦事了。”
葉長青道︰“這不是你自己害了自己嗎?”
玉翠道︰“冥冥之中,也許真有一種報應的力量存在,我們姊妹,年紀不大,出道江湖不久。但卻沒有做一件好事,我原想在幾年內,撈夠了一生所需之錢財,從頭做起,積修一些善功,以補償我們的罪過,想不到上天竟然不給我們這機會,我覺得很完美的計劃,倒會百密一疏,造成了很大的損失,落此下場。”
葉長青道︰“玉翠姑娘,在下很感激你這番坦誠相告,不過,我總覺得你說的還缺乏重點。”
玉翠道︰“我知道你想知道操縱我們的是一個什麼佯的組織,他們的領頭是誰,可是這些我都不知道,不過,他們不為錢,我們姊妹的所有的財物,他們都沒有動,這艘船也是他們的,我們原來那艘船,早已沉在太湖了…”
葉長青嘆息一聲,道︰“姑娘,這件事暫且不談,在下倒想和姑娘談談生死大事了。”玉翠道︰“我們只有一日好活,還有什麼談的?”
葉長青道︰“在下想,姑娘應該有一個生存的機會才是。”
玉翠道︰“沒有……”
葉長青接道︰“有的,你仔細想想看,譬如咱們合作……”
玉翠道︰“合作?”
葉長青道︰“對!我和你合作,是不是有一個求生之道呢?”
玉翠道︰“如若葉公子真肯和我們合作。倒是有—個可以求生的辦法。”
葉長青道︰“嗯!說說看。”
玉翠道︰“你也是他們指定要我們生擒的人之一,如若你肯留在這里,也許我們還可以和他們談談條件……”
突然,長長嘆一口氣,道︰“其實,這機會不大,你們的耳目雖然很靈敏,但他們也不弱,你會找到這里的事,他們早都知道了。”
葉長青怔了一怔,道︰“早知道了,你是說,他們早就料定我要來了。”玉翠點點頭,道︰“對!他們也早就料定……所以,如說算計他們決不在你之下。”
葉長青道︰“就算是沒有辦法,你們也最好試一試了。”
玉翠道︰“葉少俠的好意,我們很感激,不論成敗,我們都試試運氣,而且,也可以使葉少俠看個結果出來。”
葉長青道︰“玉翠姑娘,你好象一直對我有著很深的成見。”
玉翠道︰“葉少俠最好不要誤會,我說的都是很真實的話。”
葉長青點點頭,道︰“好!我去招呼他們一聲。”
轉身出艙而去。
重回艙中之時,蘭白已回入內艙,艙中只余下玉翠一個人。
舉手理一理披散在肩後的長發,玉翠淒涼一笑,道︰“蘭白在內艙,去陪陪她吧!”
葉長青道︰“這是補償?”
玉翠道︰“不完全是,老實說,我們希望你能有一點情意,明天替我們收尸,再說,她人間走一遭,來去之間,總應留下些什麼?”
葉長青道︰“老實說,你們姊妹,花朵一樣的人兒,人見人愛,但這是乘人之危,我葉某不能做這種事,再說,明天只要他們有人來,我保證你們姊妹不會毒發死亡。”
玉翠道︰“他們不見得會交出解藥。”
葉長青道︰“咱們可以搶,只要他們帶的有,我相信他帶不走。”玉翠道︰“就算你說的不錯,那也不過是多活一天罷了。”
葉長青道︰“那要看他們身上帶有多少解藥了,如若夠多,你們也許就有保命機會了。”
玉翠搖搖頭,道︰“不可能,不過,葉少俠要盡人事,咱們姊妹只好听命行事了。”葉長青心中不禁為之黯然,想想這玉蘭雙姝,本是江湖有名的殺手,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場,如此的淒涼,也算是報應臨頭了。
一個人明明知曉死期,但卻又無可奈何,那份痛苦,實在是相當的深刻了。
聰明靈活,美麗果敢的玉翠,此刻好象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一個和過去完全不同的軟弱的女人。
不知她是真的要在臨死之前,回顧—下人生呢,還是真的要補償什麼?噓一口氣道︰
“葉少俠,你不願玷污了蘭白的清白,那是俠義行徑,我也不便多勸你了,但你如不嫌我殘花敗柳,我可以陪你。”
葉長青道︰“不不不,在下覺著,咱們部應該留些精神,應付明天的大事。”
玉翠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葉少俠請到內艙休息,我招呼二妹出來。”葉長青道︰“豈可喧賓奪主,玉翠姑娘請入內艙休息,在下在外艙打坐一陣就行了。”
玉翠道︰“這個,不太好吧!”
葉長青微微—笑道︰“姑娘請!”
玉翠道︰“葉兄既如此說,小妹也不客氣了。”
站起身子向內艙行去。
口口口
第二天中午時分,果然有一艘小舟行近了畫舫。
一個身著青衣的中年人,登上了畫舫,緩步行入艙中。
葉長青坐在一張木椅上,只不過身上加了一條繩索。
明白點說,他是被捆在椅子上。
玉翠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衣裙,但蘭白仍然穿著一身勁裝,而且,佩帶著她很特別的兵刃,鴉口刀。
玉翠輕輕噓一口氣,道︰“你才來,我的藥性快要發作了。”
青衣人道︰“在下一向對時刻把握得很準。”
玉翠道︰“哦!”
青衣人望望葉長青道︰“這個人是誰?”
玉翠道︰“葉長青。”
蘭白道︰“拿來吧!”
青衣人道︰“什麼?”
玉翠道︰“解藥,你知道麼,再過片刻,我的毒性就要發作了。”青衣人道︰“伸手入懷,取出兩粒丹丸,”交給了蘭白。
蘭白自己吞下一粒,把另一粒交給了玉翠。
玉翠卻把那粒丹藥收了起來,沒有吃下。
青衣人道︰“你怎麼不吃下去。”
玉翠道︰“我要試試看,我們身中之毒,要幾時發作,我現在覺得很好,等毒性發作之時再吃下去也不遲。”
青衣人笑一笑道︰“希望姑娘能夠趕及。”
玉翠笑一笑道︰“唉!這解藥太珍貴了,我們每天都要等待,實在也是一件很苦的事。”
青衣人道︰“只要兩位合作,我們一定會按時送上解藥。”
玉翠道︰“現在情勢有所不同,這葉長青既然到了此地,我想一定有很多人會繼續追過來。”
青衣人道︰“這個自然了。”
玉翠道︰“所以,我們姊妹一直擔心你被他們殺了。”
青衣人道︰“哦!”
玉翠道︰“因此,我們希望你能多給我們幾粒解藥。”
青衣人道;“姑娘,解藥不在我的身上。”
玉翠道︰“這麼說來,閣下只是個傳達令諭的人了。”
青衣人道︰“不錯,在下只不過跑跑路罷了。”
玉翠淡淡一笑道︰“這麼說來,我們只有一天盼一天了。這日子過的不是太痛苦了嗎?”
青衣人道︰“先苦後甘,只要兩位姑娘能夠履行約定,把他們引上畫舫,咱們不但會解了兩位姑娘的身中之毒,而且,還有一筆厚贈。”
玉翠道︰“唉!對付一個葉長青,已使得我們姊妹付了很大的代價,你知道嗎?”
青衣人道︰“七劍追魂,不是好與人物,貴姊妹自然是辛苦一些了。”
玉翠道;“若以武功硬拼,就算是我們姊妹一齊出手,也不會是他敵手。”
青衣人道︰“我知道,英雄難過美人關,王蘭雙蛛,嬌艷如花,對付那些英雄人物,自然是輕而易舉了。”
玉翠冷笑一聲,道︰“看來,你們利用我們的,也就是這些了。”青衣人道︰“兩位的身手,雖然不錯,但要憑此闖蕩江湖,打開一番局面,只怕還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玉翠苦笑一下道︰“其實,我們的武功,也不算太差。”
青衣人道︰“玉翠姑娘,可是不相信自己中了毒。”
玉翠道︰“我正在求證。”
青衣人道︰“好!咱們總得讓姑娘證實了,才能談下去了。”雙方的交談停下。
畫舫中一片靜,靜得听不到一點聲息。
忽然,玉翠感覺腹中微微作痛,勺紅的臉兒上,也泛起了一股黑氣。
這是毒性發作之征。
玉翠急急吞下了手中的藥丸。
青衣人笑一笑,道︰“姑娘證實了。”
玉翠道︰“好像是真中了毒。”
青衣人道︰“好極了,姑娘可以把這葉長青交給在下了。”
玉翠道︰“可以,我已點了他幾處穴,你可以帶走。”
青衣人緩步向葉長青行了過去,一面小心戒備。
行近葉長青時,又突然出手,點了他兩處穴道。
解了捆綁葉長青身上的索繩,道︰“葉長青我先帶走,明天中午,我再送藥來。”很少說話的蘭白,突然接口說道︰“我們這樣誠心給你們做事,你們似乎是仍然不肯信任我們。”
一面說話,一面緩步向前行去。
玉翠配合得很好,也舉步行了過來,接道︰“你替我們送了不少次的藥了,我們還不知道老兄怎麼稱呼。”
移動的身軀,正好遮去了青衣人的視線。
蘭白迅快出手,推活了葉長青的穴道,人也緩步行了過來。
青衣人道︰“玉翠姑娘,當真的很關心在下嗎?”
玉翠道︰“唉!我們姊妹如若是不想死,還真要和你老兄拉上交情才行了。”
青衣人笑一笑,道︰“玉姑娘如不開口,在下倒也不便毛遂自薦了。”玉翠道︰“我們內艙中,存了不少金銀珠寶,老兄要什麼?只管吩咐一聲。”
青衣人哈哈一笑,道︰“我雖然不算有錢,但總可保個衣食無憂,而且,咱們在江湖上走動的人,也不會把錢看得很重。”
玉翠道︰“這麼說來,老兄是不愛錢了,但不知你喜歡什麼?”青衣人道︰“除了錢之外,你們還有什麼?”
玉翠道︰“除了錢,只有我們姊妹兩個人了。”
青衣人道︰“好!那我就要人吧!”
玉翠撇嘴一笑,道︰“老兄,你好沉得住氣,既然想要人,為什麼不早一些說呢?”
青衣人道︰“這件事,在下覺著有很多不便開口之處,如貴姊妹是那種視死如歸的人,在下就算是開了口,還不是一樣要踫釘子。”
玉翠道︰“說的也是啊!這種事,要兩相情願才好……”
青衣人笑一笑,道︰“但不知兩位姑娘幾時可以讓在下一親芳澤。”
玉翠道︰“現在就行。”
青衣人怔了一怔,道︰“現在……”
目光一掠葉長青,接道︰“現在,只怕是不太方便吧!”
玉翠道︰“色膽包天,你難道沒有听人說過這句話。”
青衣人略一沉吟,道︰“可惜還有一位同伴在船上等我。”
玉翠低聲道︰“那就不方便,你能不能晚上來︰”
青衣人笑道︰“晚上,行,晚上什麼時間?”
玉翠道︰“看你的方便。”
青衣人道︰“二更時分如何?”
玉翠道︰“我們姊妹恭候大駕。”
青衣人道︰“好!葉長青先放在這里,二更時分我再來。”
玉翠道︰“良宵苦短,溫柔情長,閣下來,希望能給我們帶來歡樂。”
青衣人道︰“寧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在下會盡力而為。”
轉身一躍,離了畫舫。
蘭白冷哼一聲道︰“該死的家伙,也不瞧瞧自己那副德行。”
玉翠微微一笑,道︰“葉兄,你看他晚上是不是真的會來。”
葉長青道︰“看樣子他已經吞下了餌,大概是不會變卦了。”
蘭白道︰“不知他能帶來多少解藥?”
葉長青道︰“那就要看他有多大的權力了。”
玉翠道︰“他會帶一些來,但絕對不會太多,他是個很小心的人。”蘭白道︰“姐姐,我看他一副色迷迷的樣子,若不讓他佔到便宜,只怕他不肯交出解藥。”
玉翠笑道︰“這件事由姊姊來應付,你不用擔心,委曲了葉少俠,你好好的陪陪他吧!”
葉長青站起身子,伸展一下雙臂,緩緩說道︰“不用了,你們姊妹好好談談,在下要坐息一下了。”
玉翠沉吟了一陣,道︰“葉少俠,你隨來的人手,會不會在四周監視。”
葉長青道︰“他們都是很擅于掩藏自己的人。”
玉翠道︰“葉少俠,我覺著他答應得太爽快,其中可能有詐。”葉長青道︰“不論是否有詐,我們都要準備一下。”
玉翠道︰“對!有備無患。”
蘭白道︰“可是葉兄不能出去,要如何傳出訊息。”
葉長青道︰“這個,在下自有方法,不勞兩位費心,姑娘可有紅白色的綢布。”蘭白道︰“綢布倒是沒有,但有絹帕衣物,可否適用?”
葉長青道︰“可以。”
蘭白取來絹帕衣物,紅白均有。
玉翠道︰“葉兄,把這些布掛出去,你的人固然可以看到,他們豈不是一樣可以看到嗎?”
葉長青笑一笑道︰“那倒不用,咱們就布置在畫舫之內就可以了。”玉翠點點頭。
葉長青很快的面掛好了。
蘭白輕輕噓一口氣,道︰“你擺在這里,別人如何能夠看得到呢?”
葉長青笑一笑,道︰“他們很快就會來了。”
果然,不大工夫,一艘小型漁舟,突然加快了速度而去。
葉長青笑一笑,收起了紅布白絹。
玉翠沒有多問。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再多問就顯得有些愚蠢了。
口口口
二更時分,今夜無月,天色特別的黑暗。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道︰“玉翠姑娘,睡了沒有?”
是那青衣人的聲音。
玉翠故意裝作未听出來,低聲道︰“你是哪一位?”
那人道︰“在下勾通,和姑娘約好了今夜二更相見。”
玉翠道︰“原來是你呀!你一直不肯說名道姓,小妹怎知你是勾通……”語聲一頓,接道︰“勾兄是一個人來的嗎?”
勾通道︰“是啊!”
玉翠道︰“快請上船,听說葉長青也帶了人來,船上不便點燈。”
勾通上了畫舫;
他換了一身深藍色的勁裝,背上還插了一把單刀。
玉翠是襲白紗長衫,起身笑道︰“勾兄還帶了兵刃。”
勾通道︰“本會中,有很多高手,要到天明時刻,才能趕到,但敵人卻已有人今夜趕到,在下不得不小心一些。”
玉翠道︰“你們是什麼會呀?”
勾通道︰“金龍會。”
玉翠道︰“金龍會,從來沒有听過這個名字呀。”
勾通道︰“我們是個隱密的組織,勢力很大,但江湖上卻很少人知道。”一面轉目四顧。
玉翠道︰“你看什麼?”
勾通道︰“葉長青呢?”
玉翠微微一笑道︰“你可是很怕他?”
勾通笑一笑道︰“怕不怕他,倒是另外一件事了,此時此刻,留這麼一個人在船上,總是有些不大對勁。”
玉翠笑道︰“你放心,他已被我點了睡穴,跟死了差不多……”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勾兄,我們姊妹在江湖上,雖然是干的殺手工作,但並不隨便和男人交往,目下情景,我們哪會有心情和你談情說愛,重要的是我們要合作,我們姊妹可以答應你任何的要求,但我們要用解藥來交換,總是—沒錯。”
勾通笑一笑道︰“姑娘話說的很明白丁,事實上,在下心中也很明白我勾某人的身份、財富,大概也都還不足以使貴姊妹動心。”
又道︰“解藥總歸要帶一點來,否則,也不好交代。”
玉翠道︰“帶多少?”
勾通道︰“解藥不是在下所能控制,但我為了貴姊妹,做了一件很冒險的事。”玉翠道︰“什麼事?”
勾通道︰“偷了解藥。”
玉翠道︰“這才算表現出一點多情的地方,但不知偷了多少?”
勾通道︰“我隨手一抓,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玉翠道︰“那一把抓,總該有個四五十粒了。”
勾通道︰“那整個藥瓶內,好像也沒有四五十粒。”
蘭白道︰“究竟是多少嘛?”
勾通道︰“蘭白姑娘,說出來,要你們兩姊妹失望,大概只有四五粒。”
蘭白道︰“哼!膽小鬼,既然偷了,為什麼不多偷一些。”
勾通道︰“我還不想被他們發覺。”
玉翠道︰“那也算聊勝于無了。”
蘭白道︰“解藥呢?拿來給我。”
勾通笑道︰“不要表現得太叫在下傷心,解藥我可以給你,不過,不是現在。”蘭白道︰“不是現在,那要什麼時刻?”
勾通道︰“蘭白姑娘,大概沒,忘記,令姊要在下來此的用心了。”玉翠道︰“沒有,不過,我想先看看解藥。”
勾通搖搖頭道︰“看來,咱們之間的距離太遠,在下告辭了。”
轉身向外行去。
他出了艙門,立刻心頭一震。
原來,他乘坐而來的小舟,卻已不知去向。
霍然間轉過身子,勾通的右手,已握住了刀柄之上,冷冷說道︰“原來,這只是一個圈套,我的小舟呢?”
玉翠淡淡一笑,道︰“會不會被風吹走了,如若是我們動的手腳,你至少也應听到一點聲息。”
勾通道︰“不會,我記得,把小舟系在了畫舫之上。”
玉翠冷冷說道︰“勾通,你仔細瞧瞧,這周圍沒有什麼船只,除非你來時不小心,被你們自己人給跟上了。他們弄走了你的小船?”
勾通呆了一呆忖道︰這倒也有可能。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葉長青呢?”
蘭白伸手一指,道︰“在那里,靜靜的躺著。”
勾通凝聚目力看去,果然發覺,那里躺著一個人。
那人的身上,蓋著棉被。
勾通緩步行人艙中,道︰“玉翠姑娘,如若真是在下被人盯上了,馳走小船,那會是一個什麼樣子的結果呢?”
玉翠道︰“你是他們組織中人,應該知道的.比我們更多。”
勾通道︰“如若他再查出,我偷了解藥,那就……”
玉翠接道︰“所以,你最好把解藥交給我們,貴上留下我們不殺,用心十分明顯,要我們為貴組織效力,至少,我們現在還有相當的價值,我們維護你,你的生存機會就很大。”
勾通伸手由懷中取出一個絹包,接道︰“我相信玉翠的話。”
玉翠笑一笑,接過絹包,打開看去,只見那里面,包了十一粒藥丸,不禁一皺眉頭。
勾通接道︰“希望他們沒有發覺我盜取藥物,明天午時,在下可以連續送藥物來。”玉翠把藥物交給了蘭白,道︰“你瞧瞧,這是不是咱們吃的藥丸。”蘭白道︰“看上去是很像。”
玉翠道︰“收起來吧!”
勾通奸笑著說道︰“兩位姑娘的解藥也到手中了,答應在下的事,……”
玉翠接道︰“唉!你的小船,都被從事偷跑了,難道心中一點也不焦急嗎?”
勾通苦笑一下道︰“在下是死定了,我想也只有在你這里討取一點什麼了。”
玉翠擺擺手,笑道︰“勾兄,留得青山在,豈怕沒柴燒,今日你心中不安,我們也受了影響,何不換一個時間。”
勾通道︰“我現在終于明白了,不過,你們玉蘭雙姝.也是有字有號的人物,想不到說話竟然不算數。”
玉翠道︰“勾兄,別忘了,我們是女人……”
勾通怒道︰“女人難道不是人?”
玉翠道︰“男子漢大丈夫,一言如山,可沒有包括女人在內。”勾通道︰“這麼說來,你們是耍了勾大爺?”
玉翠道︰“事實上,也不是耍你。”
勾通道︰“你們把解藥騙到了手中之後,就翻臉不認人,難道還不是耍我嗎?”
玉翠道︰“第一,你帶來的解藥太少,只夠我們姊妹五天服用。老實說,這一點,我們相當的不滿意……”
勾通接道︰“我如拿的解藥多一些,那義如何?”
玉翠道︰“解藥多一些,那就不同了,如你真能解下我們姊妹身上之毒,我們就可以走了。”
勾通道︰“走那里去?”
玉翠道︰“天地如此遼闊,我們只要找—席安身之地,就行了。如果中原道上,沒有我們的存身之地。我們可以出關。”
勾通道︰“出關干什麼?”
玉翠道︰“我們姊妹,都準備嫁給你、我們蓄存了一大筆銀子,這筆錢,足夠我們逍逍遙遙的過—輩子了。”
勾通嘆息—聲,道︰“听起來,妤像是十分動人,不過,我不是三歲孩子,你們這做法,看來像是哄孩子—樣。”
玉翠道︰“我說的很認真,信不信在你了。”
勾通突然笑一笑,道︰“好吧!現在,你們姊妹準備怎麼辦?”
玉翠道︰“小妹的意思是,勾兄現在可以回去了。”
勾通道︰“對!我已經交出了解藥,留在這里,也是無味得很。”
玉翠道︰“好!你休息片刻。二妹,去替勾兄找一艘小船。”
蘭白應了一聲,道︰“好!小妹這就去找。”
出艙一瞥,立刻回來,笑一笑道︰“勾兄,那艘船只不過向後飄了一點,勾兄只要稍微用一點心,就可以看到了。”
勾通道︰“在下實在太大意了一些……”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現在,可以把葉長青交給我了。”
玉翠道︰“好!你過去帶走吧!”
勾通向前走了兩步,突然又停了下來,道︰“我看,這件事,還是緩一緩吧。”
轉身向外行去。
但聞櫓聲歙乃,小船劃水而去。
葉長青忽然挺身而起,笑道︰“玉翠姑娘,處理的高明至極。”玉翠道︰“你看,他回去之後,是個什麼樣子?”
葉長青道︰“這個人很有城府,而且,能屈能伸,我相信,他回去會有一番交代。”玉翠點點頭︰“反正,我們的目的,只是希望找出他們的藏身之地。”葉長青點點頭,道︰“我們如不先動手,明天,事情可能就會有些變化了。”蘭白道︰“什麼變化?”
葉長青道︰“什麼變化在下無法斷言,不過,我不動,敵必動。”玉翠道︰“那你準備怎麼打算?”
葉長青道︰“目下希望能先找他們的存身之地,查出他們的實力,然後,再決定對付他們的辦法。”
蘭白道︰“葉少俠,都安排好了嗎?”
葉長青道︰“安排好了。”
蘭白道︰“這麼看來,陰陽堡是一個很有效率的組合。”
葉長青道︰“是,貴姊妹若有意進入陰陽堡,在下倒可以代為引薦。”玉翠道︰“算啦!反正,我們也活不了幾天啦,用不著再麻煩你了。”
葉長青道︰“可惜,在下無法見到敝堡主,如若他在此地,必有解救貴姊妹的辦法。”突然挺身而起,抓起長劍,道︰“什麼人?”
“何寒衣。”
葉長青一怔,道︰“是何兄。”
何寒衣低聲笑道︰“兄弟沒有打攪三位吧?”
葉長青已迎了出去,道︰“何兄快請進來。”
何寒衣緩步入艙,四顧了一眼,拱手笑道︰“這兩位姑娘,就是名動江湖的玉蘭雙姝了?”
葉長青道︰“不錯。”
對何寒衣這個名字,玉蘭雙姝並不太熟。兩人只是望著何寒衣微笑。
葉長青笑一笑道︰“就是大名鼎鼎的金劍飛輪。”
對金劍飛輪,玉蘭雙姝是久聞其名了,齊齊躬身,道︰“幸會何兄。”
何寒衣笑一笑,道︰“兄弟早已到了,听丁峰告訴我,你們已放線釣魚,不便過來驚擾,適才見小舟已去,才冒昧造訪,如驚擾到好夢,那就十分抱歉。”
蘭白臉一紅,道︰“我們一直坐著議事。”
何寒衣點點頭,道︰“葉兄,實因要事緊急,不便延誤,才在深夜中不速而至。”葉長青道︰“這一點,兄弟也想得到,玉蘭雙姝此番和兄弟合作,倒是一片真情,何兄有什麼事,盡管請說。”
何寒衣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葉兄的行蹤,早已被人盯上了。”
葉長青道︰“有這等事,兄弟已經相當小心了。”
何寒衣道︰“唉!咱們的敵手太強,自然不能怪葉兄了,幸好堡主早有準備,兄弟奉命趕來,果然發覺了敵人已有布置。”
玉翠點點頭,道︰“我說呢,他們把我們兩姊妹擺在這里,竟然一直不聞不問了。”葉長青簡略的說明了經過情形,道︰“何兄,可曾查出了他們計劃?”
何寒衣道︰“詳細內情,無法了解,只能從他們的布置上,推斷出一些他們的準備。”葉長青道︰“他們如何布置的?”
何寒衣道︰“四艘大船,停泊在七八里外,另有一十二艘小舟,分別盯著葉兄屬下之船。”
葉長青道︰“他們也扮成游湖的客人。”
何寒衣道︰“還有魚舟,而且,他們布置很早,葉兄和屬下一入太湖,他們就盯上了,不過,那四艘大船,日落之前,才急馳而來。”葉長青點點頭,道︰“何兄,對方究竟是何許人物?”
何寒衣道︰“當今武林之中,除了高天健之外,還有什麼人能有如此大的實力。”葉長青道︰“咱們既然身落陷阱,應如何應付?”
何寒衣笑道︰“葉兄放心,堡主布下了十二條疑兵之計,分散了他們很多實力,但他們集在太湖這一股力量,似乎是不小。”
葉長青道︰“咱們既然被圍,恐怕是很難脫困而出了。”
何寒衣點點頭,道︰“恐怕是難免一場激戰,不過,決戰的地方,咱們可以選擇。”
葉長青道︰“听何兄口氣,似乎是早已經胸有成竹了。”
何寒衣道︰“這也是堡主的安排……”
語聲一頓,接道︰“東行十余里,有一小島,名叫小積山,淺灘乎闊數十丈,是一處搏殺的好戰場呢。”
葉長青道︰“何兄準備在那地方,和他們一決死戰了。”
何寒衣笑一笑,道︰“堡主的令諭是,能夠一舉把敵人這一股勢力消滅,那是最好不過,如果敵勢太強,不許咱們硬拚,總之是能戰則戰,不能戰則走,以保存實力為上,我先去布置一下,葉兄也該下令丁峰,要他通令貴屬,向小積山會集,小積山北面是一片蘆葦林,斷崖突起,西南處,一片平坦,葉兄如何調配,悉听尊便,兄弟先走一步了。”
玉翠道︰“何兄,連杯茶也不喝嗎?”
何寒衣道︰“時間不多,不敢有勞,歡迎貴姊妹和葉兄同往。”
玉翠道︰“一則,我們已無處可去,二則,我們已沒有幾天好活,自當追隨葉兄,略盡綿力。”
何寒衣道︰“好,咱們等一會兒見。”
雙肩一晃,人已穿出艙外。
只見他在甲板上略一借力,返向外湖中射去。
原來,他乘來梭形快舟,停在兩丈以外,雖然夜色沉沉,仍然飛躍登舟,只听木槳撥水,小舟已如飛而去。
葉長青行出艙門,小舟已到了五丈之外。
但畫舫的旁側,另外停著一艘小船,丁峰、馬良,正肅立候命。
葉長青道︰“立刻傳令,所有的人手,集中向小幟山。”
丁峰一躬身,道︰“屬下立刻傳令,劍使是否要回船上。”
葉長青道︰“不用了,這艘畫舫,最引他們注意,我就在這艘船上吧!”
丁峰輕輕一躍,飛上畫舫甲板,道︰“馬兄去傳劍使令諭,我留此伺候劍使,最好,再派兩個擅于操舟的人來。”
馬良點點頭,飛舟而去。
玉蘭雙姝看得怔住了。
她們第一次見到了一個江湖組合的行動,如此的嚴密、迅速。
不過一頓飯工夫,馬良的快舟又馳近畫舫,兩個精壯黑衣大漢,登上了甲板。一躬身,道︰“屬下蔡光、李烈,見過劍使。”
葉長青道︰“不用多禮,兩位請入艙中坐吧!”
蔡光、李烈,口中稱謝,人卻行向索舵,搖櫓的船尾。
馬良道︰“屬下已傳下劍使令諭,集中小積山。”
葉長青道︰“好!你乘大船,帶他們立刻啟行,我和丁峰斷後。”
馬良道︰“這個……”
葉長青一揮手,接道︰“快些去吧!”
馬良道︰“丁峰,保護劍使。”
丁峰點點頭,道︰“叫他們快一些。”
馬良應一聲,掉舟而去。
蓮花號豪華游船上,高挑起兩盞燈號,首先起錨而行。
葉長青手中握著長劍,全神注視湖面。
他第一次,領導著屬下對敵,不希望有什麼損失,心中難免有些緊張。
眼看群船啟行,排成一行疾馳,才吁一口氣,道︰“丁峰,好像少了二艘游船。”丁峰道︰“劍使明察,咱們一共九艘游船,兩艘上的人手,已經集中在蓮花號上,以增強蓮花號上實力。”
葉長青道︰“調配的很好。”
這時,數百丈外,突然也亮起了燈號,四艘快舟,急馳追來。
葉長青道︰“那些船,不是咱們的了?”
丁峰道︰“燈號不同。”
葉長青道︰“好!馳過去,截查那四艘快舟。”
丁峰低聲說道︰“劍使,你要統帥全局,不可涉險。”
葉長青淡淡一笑,道︰“丁峰,我覺著,這些朋友既然跟著我,我應該照顧他們,也應該身先士卒。”
丁峰似是還想說什麼,但卻欲言又止。
葉長青道︰“蔡光、李烈,把船馳過去。”
蔡光應了一聲,畫舫突然向前飛馳而去。
這兩個人操船的技術,高明異常,而且臂力奇大,那畫舫雖非小舟,但在兩人合力操縱之下,仍然十分靈活。
畫舫很快的攔在四艘快舟的前面。
丁峰急行兩步,擋在了葉長青的身前。
四艘小舟,行速極大,當先一艘,直向畫舫撞了過來。
雙方的操舟技術,都很熟練,就在雙舟將要接的一瞬間,小舟突然一偏頭,想從畫舫的一側滑過去。
但那畫舫卻似是有意的和小舟撞上,以大吃小,船尾急擺,橫了過來。
砰然一聲大震,傳入耳際。
但撞上的不是兩艘船,而是李烈抄起了畫舫上的竹篙,猛力的點在了梭形小舟之上。
李烈用力奇猛,啪的一聲,竹篙折斷。
但那梭形快舟的船身,卻被刺了一個大洞。
小舟上操船人的技術,雖然高明,但山無法承受如此的重擊。
不但小舟被撞破了,而且,整個的船也失去了控制,在水面.打了兩個旋轉。
砰然一聲,另一艘小舟,轉變不及,撞了上來。
但另外兩艘快舟,卻偏頭滑過,仍然向前追去。
葉長青低聲道︰“攔住他們。”
飛身而起,落在小舟之上。
就在葉長青發動的同時,另外一條人影,卻突然間疾如流星一般,也飛向另一艘小舟。
那是蘭白。
葉長青雙足一著甲板,右手一探,一股強大的掌力,劈了出去,擊向一個搖櫓的黑衣大漢。
那黑衣大漢就算不理會也不行了,只好一揚右手,接下一掌。
葉長青全力發掌,那大漢被一掌逼得身子一晃,栽入了湖中。
畫舫及時馳到,葉長青翻身落入畫舫。
蘭白也同時飛躍上畫舫。
葉長青道︰“怎麼樣?”
蘭白道︰“快舟上只有一個人,被我殺了。”
玉翠一掠鬢角,道︰“船呢?”
蘭白道︰“船?什麼船?”
玉翠道︰“那只小舟呀?沒有人操舟了,漂走了嗎?應該弄沉啊?”
丁峰道︰“姑娘不必擔心,水底下我們也有人,對方的無人小舟我們會安排的。”
玉翠看了看丁峰,笑了笑,道︰“葉少俠,他們都很會辦事。”葉長青笑道︰“過獎了!”
畫舫行駛甚速,眨眼之間,已馳出十丈有余,蘭白回顧適才截舟之處,對方四艘小舟,早已沒了蹤影,忍不住笑道︰“好快的動作,當真全都鑿沉了?”
丁峰道︰“姑娘,,小舟只沉下兩只。”
蘭白道︰“還有那另外的兩只呢?”
丁峰道︰“我們的人已經代替了對方的舟子了。”
蘭白似是有些不信,看看葉長青,道︰“葉少俠,你看到水面上有船嗎?”
葉長青舉目四看,搖了搖頭道︰“沒有。”
丁峰道︰“劍使,小舟上燈號已滅,距離已遠,所以看不見了。”
蘭白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這時,湖面上除了陰陽堡船只的燈光之外,似乎再也瞧不到別的***了。
葉長青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以剛才對方四艘快舟突然出現的情形而論,他們不會只派出四人四舟就此罷手,很顯然,對方必然另有詭計。
丁峰神情肅穆地站在葉長青身前,全神貫注地凝視著湖面上的一切動靜,並且不時向李烈、蔡光二人打著手勢,玉翠和蘭白仿佛有些耐不住這一陣子沉悶的壓力,雙雙走到船尾,不時向來路的水面張望。
沉寂的時光並不太久,畫舫走了不到五里,湖面上忽然之間,亮起了一圈***。
這一圈燈光,遠遠看去,仿佛是一條發光的繩索,環繞在畫舫的左側前後,雙方相距,不足百丈。
葉長青心中一震,暗道︰“果然來了!”
玉蘭雙姝似是對這環繞在畫舫外圍的***,極感興趣,瞪大了眼,呆呆地瞧著。
丁峰卻神色緊張地向葉長青低聲道︰“劍使,他們圍過來了。”葉長青道︰“我知道!”
丁峰道︰“他們似乎要逼我們改變行進方向。”
葉長青道︰“嗯!”
丁峰道︰“右側舷外,是馬積山,那是湖中的一座大島。”
葉長青嘆了口氣道︰“小積山離馬積山多遠?”
丁峰道︰“不足十里。”
葉長青道︰“丁峰,我們此刻離馬積山多遠?”
丁峰道︰“約莫十二里。”
葉長青看了看那圈燈光,笑了笑,接道︰“我們離小積山是不是還有四里?”
丁峰道︰“四里不到。”
葉長青略一沉吟道;“如果維持目前行駛的速度,半個時辰趕得到嗎?”
丁峰道︰“趕得到……”語音一頓,又道︰“劍使,對方的船只如果攔阻,那就不易趕到了。”
葉長青點了點頭,道︰“蓮花號在哪兒?能不能跟馬良聯絡?”
丁峰道︰“蓮花號此刻按預定的行程,應該在我們的右前方兩里左右,劍使若要跟馬良聯絡,屬下可派人前去。”
葉長青道︰“很好,你叫他們劃一只小艇過來。”
丁峰應了一聲,走向船尾,打出了一個燈號。
眨眼之間,一只梭形快艇,如飛駛至。
丁峰道︰“劍使,小舟已到……”
葉長青道︰“丁峰,要他去告訴馬良,立即把蓮花號掉頭,跟我們會合。”丁峰略一遲疑,但卻沒有多問什麼,低聲向小艇上操舟的壯漢交代了幾句,那艘小舟,運漿如飛,迅速地沒入水霧之中。
玉蘭雙姝,早已到了葉長青身後,她們一直想靜靜地听著葉長青吩咐丁峰辦事,直到這時,玉翠才笑道︰“葉少俠,好像不想集中全力,與對方一搏?”
葉長青搖了搖頭道︰“玉翠,你認為對方還會使剛才那四條小舟,不堪一擊嗎?”
玉翠道︰“當然不會!”
蘭白接道︰“只怕眼前這一圈小艇,不下百只之多,就算我們大大小小的九條船是鐵打的,要硬拼恐怕也不易獲勝。”
葉長青道︰“不錯!”
蘭白笑了笑道︰“葉少俠,你們像明明知道寡不敵眾嘛!”
葉長青道︰“本來就是!”
蘭白道︰“葉少俠調回蓮花號,為什麼?”
“混亂對方的視听。”
說話之間,對方那百來只小艇,已逐漸逼近,雙方距離已縮短了只有幾十丈。
丁峰喘了一口氣道︰“劍使,原來他們的船速比我們快。”
葉長青道︰“船輕人少,當然比我們快!不過,照目前的速度,他要追到我們十丈之內,你能不能算出還要多少時光?”
丁峰道︰“最快也得半個時辰。”
葉長青笑了。
丁峰沒有笑,低聲接道︰“劍使,據屬下所知,對方目前的劃舟速度,並未盡全力。”
葉長青一怔道︰“未盡全力?”
丁峰道︰“這種梭形快艇,如是兩人劃槳,速度可比眼下增加一倍。”
蘭白的笑容僵在臉上,冷冷地道︰“葉少俠,既然逃不了,何不一拼?”
玉翠道︰“葉兄,你的屬下之中,有多少人能在水中作戰?”
葉長青看看丁峰。
丁峰道︰“三十二人,人人皆可出入波濤。”
玉翠道;“那很好,你們之中,只有葉兄一個是早鴨子,我想,咱們脫困的機會很大。”
丁峰忽然接道︰“劍使,蓮花號來了。”
葉長青道;“傳令下去,蓮花號上的人,都過來。”
丁峰道︰“屬下這就去通知他們……”一側身,走向右舷,縱身一跳,躍上兩丈外的一只小舟。
玉翠笑了一笑道︰“葉兄,你要犧牲蓮花號?”
葉長青道;“不一定,是否犧牲,還得看對方的手段。”
蘭白看了看二人一眼道︰“你們打什麼啞謎?說明白不行嗎?”
葉長青道︰“蘭白姑娘,我是在想,那些敵方的小船,一旦擋在前面,我們就很難沖出重圍,所以,能夠分散一下他們的目標,我們就有機會了。”
蘭白道︰“怎麼分散他們?葉少俠,他們如果只跟定我們呢?”
葉長青道︰“不可能。”
蘭白道︰“為什麼?他們不是瞎子!”
葉長青笑道︰“不錯,他們不是瞎子,可是,我們可以要他們變成瞎子!”
蘭白有些不解,玉翠笑了笑道︰“蘭妹,夜色已深,要他們變成瞎子,並不困難。”
蘭白哦了一聲道︰“是不是熄去燈光?”
葉長青道︰“蘭白姑娘,這似乎是目下唯一可行之法了。”
蘭白道︰“他們不會也熄去***嗎?到時候,大家不是都變成瞎子了嗎?”
葉長青笑道︰“這更好了,我們寧可瞎撞,也不能在亮光下被圍。”
這時,丁峰、馬良已和蓮花號上的四名壯漢,一同走了過來。
馬良恭敬地一抱拳,道︰“劍使召喚屬下,屬下已將畫舫上的兄弟帶來了。”葉長青點點頭,道︰“馬良,我須要兩名死士,不過,他們也許不會必死。”
馬良道︰“劍使只管指定他們中任何兩名。”
葉長青笑道︰“馬良,我對他們了解得不多,所以,這種比較危險的任務,必得要選出兩個機警一點的人,希望你能代我選定。”
馬良笑了笑,轉身看了看四個人,道︰“劍使的話,你們听到了?”
四人同時應聲道︰“听到了。”
馬良沉聲道︰“你們哪兩個願意冒死擔此重任?”
四人竟然同時應聲道︰“屬下願往。”
丁峰道︰“馬兄,他們個個視死如歸,要他們冒險犯難,自然是個個爭先,不甘人後了!
我看,還是你指定兩名吧。”
葉長青頗為感動,點頭道︰“不錯,馬良,你指定兩個人最好。”馬良道︰“是。”他轉身向其中兩名。一指道︰“張陵、黃安,你們兩個出來。”
張、黃二人應聲而出。
馬良道︰“劍使,請指示任務。”
葉長青點了點頭道︰“張陵、黃安,你們駕駛蓮花號畫舫熄去***,向相反方向行去,只要敵方小舟分散追趕之後,你們立即棄船,泅水跳上接應你們的小舟,到小積山會合。”
張、黃兩人抱拳應了聲︰“是!”雙雙轉身,躍向蓮花號畫舫。
葉長青看看丁峰道︰“調派兩條小舟接應他們。”
丁峰道︰“屬下這就去辦。”大步走向船尾。
葉長青向馬良一揮手,接道︰“馬良,你和他們兩人,就留在這艘畫舫上,幫助我們催舟疾馳。”
馬良道︰“是!”略一遲疑,又道︰“劍使,本船是否也要熄去***?”
葉長青道︰“暫時不必,等蓮花號引開對方一半船只之後,再行熄燈疾馳。”馬良微露笑容,抱拳道︰“屬下遵命。”率領那兩名屬下,也向船尾走了過去。
玉翠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這時方嫣然一笑道︰“葉兄指揮若定,不失大將風度。”
葉長青深深地吁了一口氣道︰“形勢逼人,在下也是勉為其難,倒叫姑娘見笑了。”
蘭白淡淡地笑道︰“葉少俠,我姊姊沒說錯,你這份鎮定功夫,就非常人所及。敵我實力,不啻十與一之比,你能從容不追的分配人手,制敵機先,本來就稱得上大將風範嘛。”
葉長青感激的一笑,道;“謝謝玉蘭雙姝的夸贊,看來,咱們脫圍到小積山之行,該有一半成功的機會了……”語音未落,忽然變色說道︰“丁峰沒有說錯,對方的船速果然加快了一倍了。”
就這盞茶時光,原本是八十丈的距離,已縮短到四十丈不到,片片小舟,點點***,巳在左舷外形成了一堵燈牆。
不過,蓮花號這時已掉頭而行,向來路疾馳。
對方的船隊,似是沒有料到蓮花號會忽然掉頭,並且熄去***,一時之間,船隊半圓形的燈牆有了片刻的凌亂。
玉翠瞧著微微一笑道︰“葉兄,你的計劃成功了一半了。”
葉長青對自己的這條誘敵之計,並無絕對把握,一見對方船隊突然凌亂,心中不由得暗暗一喜,但他口中卻接道︰“玉翠,敵船未見行動,只怕……”語音未已,蘭白已咯咯笑道︰“瞧,他們真的撥了一半船只去追蓮花號了。”葉長青笑了笑,向已經回來守在自己身後的丁峰一揮手道︰“丁峰,要我們的船只全部熄去***,猛力打槳,向小積山集中。”
丁峰道︰“是!”
只見他從衣襟下掏出一根小小竹哨,曲指一彈,竹哨凌空飛去,帶起一陣尖嘯之聲。
葉長青凝目望去,竹哨破空之聲甫起,自己身邊的燈光忽然熄去,而散布在湖面上的幾只陰陽堡的小舟上的***,也同時不見。
玉翠喘了一口氣,道︰“葉兄,他們只怕又要手忙腳亂了。”
葉長青道︰“不一定,據剛才何寒衣所言,對方乃是謀定而來,必是計劃十分周密,咱們要想趁黑脫出重圍,只怕不易。”丁峰笑道︰“劍使不必耽心了,就屬下所知,湖上海夜二更過後,常常起霧,再有片刻,湖面霧濃,他們縱然點起火把,卻也奈何不了我們了。”
葉長青道︰“但願如此……”
這時馬良疾行而來,抱拳道︰“劍使,張陵、黃安已依令棄船,安全上了小舟。”葉長青的臉上露出笑容道︰“很好!”
丁峰目光一轉,向馬良道︰“馬兄,小積山的地形易守難攻,馬兄可否先駕小舟搶先登入,以免對方發現我們的企圖,阻斷我們的去路?”
馬良道;“丁兄好好保護劍使……”轉身步向船尾。跳入一只小舟,打槳而去。
葉長青皺眉道︰“丁峰,馬良去過小積山嗎?”
丁峰道︰“去過。”
葉長青道︰“小積山有沒有居民?”
丁峰道︰“沒有。那只是湖中的一處小山,面積不大,三面都是峭壁,只有向南的一面是百丈平灘所以易守難攻。”
葉長青道︰“你也去過嗎?”
丁峰道;“屬下只去過一次。”回頭一望,接道︰“劍使,對方的船隊已經分散了。”
蘭白道︰“他們找不到我們,自然只有化整為零的截擊啦。
葉長青道︰“到小積山還有多遠?”
丁峰因眼見葉長青指揮若定,對于轉進到小積山行動已大有信心,故而臉上已不似先前嚴肅,笑了笑道︰“回劍使,小積山的山影已在前面,在對方小船追上我們之前,一定可以趕到。”
玉翠笑道;“葉兄,你看,那不就是嗎?”
葉長青舉目望去,果然不遠處已隱隱的露出一座小山的黑影,不由得心中暗喜。
蘭白卻忽然失聲道︰“那是什麼?”
眾人舉目望去,只見湖面之上忽然燃起一片大火,照得湖面十分明亮。
玉翠皺眉道︰“是一條船失火了。”
葉長青目光閃動,低聲道︰“丁峰,那是不是我們的船?好像是蓮花號吧?”
原來那火光升起的方向,正是蓮花號行駛的方位。
丁峰道︰“回劍使,那條船大概是蓮花號。”
葉長青道︰“他們既然能火焚蓮花號,必然也不會放過我們這條船……”
丁峰臉色一變,道︰“劍使,屬廠去幫他們搖櫓。”一轉身,奔向船尾。葉長青看了看四周,向玉蘭雙姝道︰“你們快到艙里去。”
玉翠一笑道︰“不必了,葉兄,如果他們趕來放火,在艙里面可逃不了被燒死啊。”蘭白接道︰“葉少俠,我們在艙面上容易跳入水中,你不會水,我跟姊姊在你身邊,至少可以在水里面托著你呀。”
葉長青皺眉道︰“你們本來不必為我涉險的……”
玉翠幽幽一笑道︰“反正我們也活不久了,早死,遲死,也不過是五六天的事,葉兄,你別為我們耽心。”
蘭白也笑道︰“是啊,我們要是能救了你,至少也可以贖回上次出賣你的罪孽吧!”
葉長青正想說話,一只小舟,忽然沖了過來。
蘭白臉色一變,冷笑道︰“他們找死來了……”
鴉口刀一揚,正要出手,葉長青已看清了船上站著的那人乃是引著自己進入陰陽堡的殺手夏殺。
他來不及喝阻,只得一伸手抓住蘭白的手腕,低聲道︰“是我們的人。”
蘭白這時也看出來人是誰,低聲道︰“是他?我跟姐姐見過他一面。”
夏殺在這眨眼之間,已到了畫舫的右舷。
丁峰這時由船尾走了過來,道︰“夏兄也趕來了嗎?”
夏殺道︰“何劍使要我來告訴葉劍使,他在明天天亮以前,才趕得回來。”葉長青道︰“夏兄,何寒衣現在何處?”
夏殺道︰“在岸上,可能是遇上了高天健那一伙人。”
葉長青心中一驚,道︰“高天健?”
夏殺此刻已上了畫舫,應聲道︰“何劍使只是這樣猜測的。”
葉長青環顧了一下那些散布在湖上隱隱約約的小舟,接道︰“丁峰,你看我們能趕到小積山嗎?”
丁峰道︰“能。”
他答得十分肯定,玉蘭雙姝不由得笑了一笑。
葉長青深覺自己初次對敵,就陷身重圍,若是不能平安出險,豈不是有負黃堡主重托之任嗎?是故他的心情十分沉重。
幸好對方火焚連花號之後,大部分小船都圍在蓮花號四周,查看蓮花號上的人是否會跳水逃生。
這一來,葉長青這條畫舫卻能平安抵達小積山的南面沙灘。
葉長青深深的吁了一口氣道︰“丁峰,立即清查我們的船只,設法讓他們平安上岸。”
丁峰道︰“屬下這就去辦,劍使請和兩位姑娘先到岸上吧。我要馬良來替劍使引路。”葉長青道︰“好。”
當下和玉蘭雙姝,下船上岸。
馬良立即隨著他們上岸了。
畫舫在丁峰指揮下,很快的向東邊的山凹駛去。
口口口
小積山的面積不大,除了南面的百丈沙灘,其他三面都是山岩峭壁。
葉長青、玉蘭雙姝在馬良引導下,越過了一座小山,正深入小積山的主峰。
敢情,這座小積山如是由側面來看,頗似一只倒放水上的葫蘆,頂部是那片沙灘,尾部就是主峰。
四人在濃霧漸起的夜色中,披荊斬棘,攀行在岩石草木之間,若非馬良引路,葉長青倒不會覺得什麼,玉蘭雙姝可就要吃苦了。
至少,她們那一身羅衫就無法保持完整。
越過一處斷岩,就到了主峰。
葉長青稍一打量峰頂上的不足丈許的一塊平整巨石,道︰“馬良,這兒平時有沒有漁民停留?”
馬良道︰“沒有。”
湖上濃霧已四面升起,對方的小舟上***,已變得昏暗、迷朦、若隱若現了。
葉長青吁了一口氣道︰“馬良,濃霧已起,我們的人會不會在湖上迷途?”
馬良道,“不會。”略一遲疑,接道︰“劍使,山頂上霧濃,屬下記得在前峰的半山,有一處草棚可以勉強暫避露水濕氣。”
玉翠接道︰“我的頭發都濕了,有個草棚擋擋露水,也是好的。”
葉長青看了玉蘭雙姝一眼,笑了一笑。心想︰女人永遠是女人,在困難中,仍然忘不了愛美的天性。
但他卻沒有說出來,只向馬良點了點頭道︰“丁峰他們知道那個草棚?”
馬良道︰“知道,那座草棚,是他派人搭的。”
葉長青轉身向二女道︰“兩位姑娘請啊!”
蘭白想說什麼,但卻忍住了。
在馬良的引導之下,他們循著原路下了主峰,邁過前峰,終于來到了一間依著山岩搭成的小草棚。
草棚的後面,是峭壁作牆,左右兩邊,各掛了一片油布。
向著那沙灘的一面,卻是空著的,坐在草棚之中,可以展望那沙灘的一切。
此刻因為濃霧滿天,故而他們並未覺得這草棚搭在此處的重要。
四人剛剛進入草棚,丁峰就匆匆的領著四名大漢,把畫舫上的食用之物,送了進來。
玉翠微微一笑道︰“你們想得真周到。”
蘭白接道︰“葉少俠,你這些手下,真會辦事。”
葉長青道︰“他們訓練有素,能有今天這等成就,全是黃堡主的才智。”
丁峰指揮四名大漢放下食物,等他們出了草棚,這才低聲道;“回劍使,連夏殺劃來的船,我們一共有八條小船,已全部到了小積山,只是……”遲疑了一下沒往下說。
葉長青道︰“丁峰,有什麼話,只管說。”
丁峰道︰“八只小船的四艘,已經在脫圍時撞得有了裂痕,目下已是半沉半浮,不能再用了。”
葉長青道︰“眼下我們還要用嗎?”
丁峰道︰“損壞了小舟,乃是屬下疏忽之罪。”
葉長青道︰“不妨,水上脫圍,人員能夠無傷,已經不容易了。”
語音一頓,又道︰“對方的船呢?有沒有跟過來?”
丁峰道︰“沒有,不過黎明之前,他們一定會發現我們……”
玉翠笑道︰“畫舫呢?那是一個很大的目標。”丁峰道︰“畫舫已藏在山岩的峭壁之下,加了草木偽裝,他們不到近前,發現不了。”
葉長青道︰“那很好……”目光一轉,接道︰“丁峰,既然畫舫可以偽裝,對方怎麼發現我們行蹤?”
丁峰道︰“屬下相信,對方也會上岸來查探,小積山方圓不過兩里,所以……屑下才有這等想法。”
蘭白一笑道︰“他們敢上岸嗎?我們也不是死人,等著他的上來找。”
丁峰道︰“敵勢強大,姑娘,一旦動手,必然傷亡很重。”
蘭白一怔道︰“你是說,我們最好不跟他們動手?”
葉長青接道︰“丁峰,你好像還有什麼事沒有說出來,是嗎?”
丁峰道︰“屬下不敢隱瞞劍使,夏殺來此之時,曾經發現,對方除了小舟之外,還有兩艘雙桅船。”
葉長青道︰“哦?船上的人是誰?夏殺知道嗎?”
丁峰道︰“夏殺說,可能是狂龍、飛鷹……”
葉長青听得一怔道︰“狂龍、飛鷹?”
丁峰道︰“夏殺曾看到那兩艘船上,各有一個標識……”
玉翠道︰“是龍?還是鷹?”
丁峰道︰“一條是龍,一只是鷹。”
葉長青道︰“如此看來,大概是不會錯了,狂龍、飛鷹出現在太湖,實在是……想不到。”
玉翠道︰“葉兄,對方若是狂龍、飛鷹,咱們可得好好布置一下了。”
葉長青道︰“不錯。”
他看了看丁峰、馬良,接道︰“我們一共有多少人?”
丁峰道︰“連兩位姑娘算上,只有十六個人。”
玉翠道︰“葉兄,人多人少,不是問題……”她嘆了一口氣,似笑非笑,接道︰“不是我小看了葉兄,七劍追魂,只怕不容易勝得了狂龍、飛鷹。”
葉長青道︰“玉翠,我葉某人能活到今天,就是尚有自知之明。一個狂龍,或是一個飛鷹,也許我還能有機會一拼,兩人全來的話,事情就有很大的不同了。”
馬良道︰“劍使,何劍使會趕來的。”
葉長青道︰“問題是何寒衣趕到之前,他們如果發動攻勢呢?”
丁峰道︰“我們會全力一戰,就算我們戰死,也要保護劍使的安全。”
葉長青感激的笑了一笑。
馬良接道︰“劍使放心,陰陽堡的人,並不怕死……”
葉長青道︰“你們一片忠心,我很感激。重要的是,我不能眼看著大家戰死此地。”
他語音一頓,又道︰“丁峰,你傳令下去,沒有得到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許出手對敵。”
丁峰一怔道︰“這……”
葉長青道︰“我要他們躲起來。”
丁峰道;“劍使,他們……”
葉長青道︰“我知道他們沒有人怕死,不過,遇到了狂龍、飛鷹,拼死是沒有用的。”丁峰道︰“是。”
葉長青知道丁峰口中雖然應了是,但心中明明不願,笑一笑,接道︰“丁峰,不但是你們不能出手,何寒衣趕到之前,連我也不願露面,堡主要我帶你們到太湖,我要你們每個人都能絲毫無傷的回去呀。”
丁峰點頭道︰“屬下明白了。”
葉長青道︰“畫舫靠在山腳下,很穩當嗎?”
丁峰道︰“掩藏得很好。”
葉長青回顧玉蘭雙姝道︰“畫舫的艙房,設有床榻,你們最好能到畫舫中休息。”
蘭白笑道︰“你呢?”
葉長青道︰“我留在此處。”
玉翠微微一笑道︰“妹妹,我們走吧!”
葉長青道;“丁峰,你送兩位姑娘上船去。”
丁峰道︰“是!”向二女道︰“請!”
玉蘭雙姝緩緩舉步,隨著丁峰行去。
葉長青目送丁峰等離去之後,立即和馬良步向沙灘之上。
舉目所見,湖上小舟的燈光,也越發的稀少,仿佛對方已放棄了追尋葉長青等人的企圖。
但是,敵方用心究竟是什麼呢?葉長青可不敢托大,只因夏殺所見到狂龍、飛鷹的標志,像一塊千斤重石壓在葉長青的心頭。
如果那些小舟是狂龍、飛鷹的手下,他們決不會就此罷手的。
狂龍、飛鷹在江湖上的聲譽,葉長青心里有數,這兩個人可是像天才般的瘋子。
除非他們不想去做一件事,否則,玩掉了小命,也不會退縮。
是以,葉長青才會覺得那些小舟井未逼近小積山,殊為出人意料。
一念至此,葉長青不禁嘆了一口氣道︰“希望夏殺真的看錯了才好。”馬良走在葉長青身後,聞言接道︰“劍使,夏殺素來機智,也甚為謹慎,如果他說是狂龍、飛鷹,十之七八是不會錯的了。”
葉長青道︰“馬良,我也知道夏殺不會看錯的。否則我又怎麼會要丁峰傳令,不許我們人出手?”
馬良道︰“劍使關愛部屬,我們……都很感激。”語音一頓,接道︰“不過,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啊!”
葉長青道︰“坐以待斃?”
馬良道︰“小積山沒有儲備食用之物,十六個人怎麼過下去呢?”
葉長青笑道︰“不妨,天下沒有餓死的人……”
語音未已,只見丁峰匆匆趕了過來。
蒙蒙夜色之中,葉長青發覺丁峰臉色甚為怪異,心中暗暗一驚,脫口道︰“丁峰,出了什麼事情嗎?”
丁峰不安地看了看四周,低聲道︰“屬下發現了敵人蹤跡。”
葉長青也皺了皺眉道︰“你見到了他們?”
丁峰搖頭道︰“屬下並未見到他們,不過……兩名留在劍使那草棚外的暗樁,卻被人點了穴道…”
葉長青哦了一聲道︰“有這等事?那兩名暗樁何在,對方的點穴手法如何?”
丁峰道;“點穴的手法極為高明,屬下沒敢移動,特來告劍使。”葉長青冷冷笑道︰“走!”
三人迅速的奔向那草棚,只見兩名陰陽堡的弟子,分別躺在棚外地上,昏迷不醒。
葉長青小心的檢查了一下兩人,低頭沉吟不語。
丁峰、馬良全神戒備,防著有人突襲。
葉長青忽然一伸手,在左面的那名陰陽堡弟子玉枕穴上一拍,口中卻道︰“好高明的拂穴手法……”
那名弟子,應手發出一聲嘆息。
葉長青如法施為,將右面躺著的那名弟子穴道,也同時解開。
丁峰、馬良互相看了一眼,傲有笑意。
敢情,丁峰曾經試過了三種手法,都解不開這兩名弟子的穴道,葉長青卻能一拍而解,使得丁、馬二人對葉長青的武功,增加了八成信心。
葉長青緩緩的站起身子,看看那兩名已然清醒卻依然無法起立的弟子,揮了揮手道︰
“丁峰,將他們抬入畫舫休息,再有兩個時辰,就可以恢復了。”
丁峰道︰“是!”
只見他向外作了個手勢,立即有四名陰陽堡弟子疾行而來,將兩名躺在地上的弟子抬走。
青看的暗暗點頭,知道在草棚附近,丁峰一定安排不少人,護衛著自己的安全。當下目光一轉,接道︰“丁峰,別的地方有沒有動靜?”
丁峰道︰“屬下尚未接獲發現敵蹤的報告。”
葉長青略一沉吟,步入草棚。
丁峰、馬良緊緊地跟在他身後。
草棚里面,一切如舊,但葉長青卻覺得,有些事兒不大對勁。
回顧了丁峰一眼,道︰“丁峰,你把那些食用之物,又藏起來了嗎?”
丁峰搖搖頭道︰“沒有啊!劍使跟馬兄沒有吃嗎?”
馬良道︰“劍使跟兄弟在你們離開之後,就去了灘頭啊!”
丁峰怔了一怔道︰“會是什麼人拿走了這些酒菜呢?”
馬良看了葉長青一眼道︰“劍使,會不會是那些下手暗算本堡弟子的人拿走了?”
葉長青道︰“你認為下手點了本堡弟子穴道的人,只是為了拿走這些食用之物嗎?”
馬良道︰“屬下只是覺得奇怪……除了那下手之人以外,還有什麼人能拿走這些食物?”
丁峰道︰“也許,對方想拿走食物,餓得我們無力應戰。”
葉長青笑道︰“湖中多的是魚蝦水產,想餓得我們無力應戰,怎麼可能?”
丁、馬二人互望了一眼,也覺得葉長青說的有理,以來人武功之高,不會想不到湖中的水產可以果腹。
顯然,此人拿走了食物,必是另有原因。
葉長青這時已迅快的在草棚中各處檢查了一遍。
丁峰和馬良,也走到草棚之外,仔細的檢查了一番,沒有任何可疑的事物留下。
葉長青沉吟了一陣,道︰“馬良,這小積山,你知道的多不多?”馬良道︰“屬下以前來過兩次。”
丁峰道︰“屬下也來過一次。”
葉長青道︰“你們確實知道這兒沒有人住嗎?”馬良道︰“全山每一個地方都勘查過,平時除了偶然有避風的漁舟之外,山上人夜後從來沒有人留住過。”
葉長青道︰“哦?全山每一處都查過了嗎?”
馬良道︰“查過……”
他忽然語音一頓,遲疑了一下,接道︰“除了……除了……”葉長青道;“除了什麼?
是不是有什麼地方,你們沒有查到外
馬良道︰“回劍使,小積山凡是人跡可到之處,我們都去過了!只有後山面湖的那片百丈峭壁,無法登攀.沒有去過。”丁峰道︰“屬下曾劃著小舟,到過那面峭壁之下,那兒懸崖回立,寸草不生,不可能有人停留。”
葉長青道︰“這麼看來,必是有人在我們之前,潛入這小積山了。”
丁峰道︰“屬下這就去搜查。”馬良道︰“丁兄,我們分頭查,你去後山,我去停舟之處。”
葉長青道︰“不必分開行動,你們跟我一道走。此人武功不弱,聚在一起,也好有點照應。”
丁、馬二人心中明白,葉長青是怕二人對付不了那個來犯之人,才故意要他們跟著他聚在一起,以免二人遇上了對方,受到傷害。
丁峰、馬良十分感激地應聲道︰“劍使關愛屬下,屬下等自當遵命。”
葉長青微微一笑,當先走出草棚,口中卻道︰“我們先去看看玉蘭雙姝。”口口口
玉蘭雙姝離開了草棚回到畫舫之後,由于衣履盡濕,兩人匆匆的換下長衫,取下了珠飾,披散了長發,略事梳冼之後,本來是打算稍作休息,養養精神,以便應付強敵。
不料,四名大漢在夏殺指揮下,抬來了兩名被人暗算的陰陽堡弟子,放在前艙。
遇上了這等事,玉蘭雙姝哪里還能安心休養。
她們盤問了夏殺,卻問不出任何頭緒。
夏殺根本就不明內情。
蘭白的性子比較急,拖著玉翠,要去草棚找葉長青問。
玉翠也覺著此事有些蹊蹺,笑了一笑道︰“妹妹,我們就這麼走去嗎?”
蘭白道︰“不這麼走去,怎麼去?姐姐,你還要人用四抬大轎來抬你嗎?”
玉翠一掠垂肩長發道︰“至少,我們得簪起頭發,別讓葉兄瞧了你笑啊。”
蘭白聞言看看玉翠,不禁笑道︰“姐姐,我忘了我們……”
一轉身,鑽入了內艙。
玉翠瞧著蘭白的背影,笑了一笑,正要舉步入艙,只听得蘭自在艙內發出了驚叫之聲。
玉翠臉色一變,閃身跨入艙內。
頓時,玉翠也怔住了。
敢情,蘭白正站在床前發呆。
玉翠皺眉道︰“怎麼啦?”
蘭白指著床上道︰“姐姐,咱們的衣服不見了。”
玉翠呆了一呆,走了過去。
她們姐妹脫下的外衫,原本放在床上,這時果然是不見了。
玉翠一轉身,再看看那小小的妝台,不禁臉上神情又是一變。
蘭白這時也轉過身來,目光射向妝台,脫口道︰“姐姐,咱們這珠翠、鐵環呢?”
玉翠道︰“有人來過了。”
蘭白道︰“可是……我們怎會不知道?姐姐、我們就在前艙呀?”
玉翠皺眉道;“蘭白,如果這個人能在這一剎那拿走了東西,我們卻沒發現,這個人一定是江湖上的絕頂高手。”
蘭白一怔道;“高手?”
玉翠道︰“如果不是高手,他能拿得走這些東西?玉蘭雙姝的名號,真的那麼不值錢嗎?”
蘭白沉吟道︰“姐姐,我只是有一點不明白!”
玉翠道;“哪一點?”
蘭白道︰“倘若這個人有這麼高的武功,他跑來拿走我們的衣服首飾,又為的什麼?”
玉翠苦笑道︰“這……我也是想不通。……”
蘭白笑了笑接道︰“姐姐,這個人會不會還躲在船上?”
玉翠被蘭白一言提醒,失笑道︰“你瞧;咱們只想到來人是個高手,卻忘了先查查看了……”
話音一落,兩人分頭在艙內尋找。
這間艙房不大,要躲一個人.也只有床下面,可是,床下面卻是空空如也。
玉翠苦笑了一聲,道︰“走了。”
蘭白正靠在窗子一邊,接道︰“這窗欄上還留有水漬,姐姐,這個人是由窗子爬進來的。”玉翠道︰“算了,我們還是先去找葉少俠吧!”蘭白走過來,接道︰“我得梳梳頭……”忽然又是一怔,道︰“姐姐,梳子呢?你……放在那兒?”
蘭白兩手一攤,道︰“可不?”
玉翠沉吟了一下,道︰“奇怪!這個人……怎麼會連梳子也拿走了?”
蘭白淡淡一笑道︰“據說當小偷的最忌諱是身入人家,空手而返,也許,這個小偷只好拿把梳子充數……”
玉翠失笑道︰“除了梳子,還有我們的首飾跟衣服呢?他怎麼會空手而返?”
蘭白笑道︰“姐姐,這種事,大概只有抓到那個小偷才能問明白了。”
玉翠一掠長發的鬢角,吁一口氣道︰“總算他來得早,如果是等我們入睡以後……唉,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蘭白笑道︰“會殺了我們?”
玉翠看了蘭白一眼,接道︰“蘭白,姐姐我倒無所謂,對你……總是不好啊!”
蘭白微微一笑,接道︰“姐姐,玉蘭雙姝,在江湖上聲名不好,知道我是清清白白的人,大概只有姐姐你一個人……”
玉翠搖頭道︰“不!還有一個人!”
蘭白道︰“誰?”
玉翠道︰“葉長青。”
蘭白忽然低下頭去,久久不語。
葉長青,不過是一個人的名字……但是,這個名字對蘭白究竟還有著一些別的意味。
哪個少女不懷春?蘭白浪跡江湖,成為人人聞名喪膽的女殺手,但她仍然是人,是個清白純真的女人。
她看過的男人多如牛毛,但是,能像葉長青這樣被自己出賣了,而依然能寬恕她們的人,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蘭白從身入太湖,被別人當作了誘餌來引葉長青的那一瞬起,她心中就忽然對葉長青升起了一份濃濃的歉意。
不過,那只是歉意。
現在,不然了。
玉翠的一句話,勾醒了她心中的情思,猛然間,她發現葉長青三個字,在她心中沉重的有如千斤。蘭白幽幽地拍起了頭,大大的眼楮里,滾動著淚珠,低低的叫了一聲︰“姐姐……”
玉翠摟著蘭白,默默地搖著蘭白雙肩,半晌方道︰“走,我們先去看看葉長青!”
蘭白想說什麼,但卻沒說。
玉翠拉著她,一同走出艙門。
夏殺還在為那兩名陰陽堡的弟子推拿,看樣子,已比剛才好多了。
玉蘭雙姝跨到船頭,正要上岸,只見遠處人影飛馳,葉長青在丁峰、馬良的護衛之下,疾奔而來。
玉翠一拉蘭白,笑道︰“他來了。”
蘭白嘆了口氣道;“不錯。”
眨眼之間,葉長青已躍上了畫舫。
他一眼瞧見玉蘭雙姝,只穿著緊身衣衫,立于船頭,不禁心中一驚,脫口道︰“兩位姑娘怎麼不安歇?”
玉翠淡淡一笑,道;“葉兄,你想想,我們能夠睡得著嗎?”
葉長青略一打量眼前景象,笑了一笑道︰“敝堡兩名弟子,被入點了穴道,都是在下無能……打擾姑娘們不能安歇,在下深感歉疚。”
玉翠笑道︰“葉兄,如今我們可是患難與共,同仇敵愾,你還說這些客氣話作甚?”
葉長青笑道;“本是在下顧慮不周,才會……”
蘭白忽然接道︰“葉少俠,我們這兒也出了點小事呢!”
葉長青一怔道︰“哦?”
丁峰、馬良互望了一眼,心中大為不安。
馬良忍不住脫口問道︰“姑娘,這兒……出了什麼事啊?”
蘭白道︰“丟了東西。”
葉長青道︰“丟了東西?怎麼會?”
蘭白道︰“我們也不知道怎麼會丟的嘛?”
葉長青看了玉翠一眼,接道︰“玉翠,是你們的東西丟了?”
玉翠笑道︰“可不是?你瞧,咱們姊妹脫下來的衣服,被人偷走了。”
衣服被偷,大大出乎葉長青意料之外,呆了一呆,道︰“衣服?只偷了你們的衣服?”
玉翠道︰“還有,我們打頭上松下來的首飾和梳頭用的梳子,也都丟了。”
葉長青哦了一聲道︰“首飾丟了……還有道理,這梳子又能值幾何?”
蘭白嫣然一笑道︰“葉少俠,就算連首飾算在內,也值不了多少錢呀……”
丁峰接道︰“兩位姑娘的東西,是幾時失落的?”
蘭白道︰“剛剛才丟的。”
丁峰听得一怔。
馬良脫口道︰“兩位姑娘……剛才不在船上嗎?”
玉翠道︰“在!”
馬良看了葉長青一眼,沒有說話。
葉長青皺眉道︰“玉翠,你是說……有人在你們身邊,拿走了你們的東西,你們居然不知道?”
玉翠道︰“不錯!”
蘭白道︰“葉少俠,我跟姐姐正在艙外跟夏殺他們說話,有人偷偷的進了內艙,把東西拿走了。”
葉長青沉吟不語,似是有些不信。
丁峰接道︰“玉蘭雙姝,名震江湖,有人能在兩位姑娘不及十步之處,拿走了東西,這件事……”
蘭白搶先笑道︰“我們已經找到了有人潛入的痕跡,自然不會錯了。”丁峰接道︰“姑娘,痕跡何在?”
蘭白道︰“窗子上,水漬。”
葉長青忽然一盲不發,疾步進入內艙。
丁峰、馬良緊緊跟在葉長青身後。
玉蘭雙姝和夏殺也走了過來。
葉長青掃視了艙內一眼,移步走到窗前,發現窗上果然還留有水漬,不由得皺眉道︰
“是這扇窗子嗎?”
玉翠道︰“不錯!”
葉長青探頭窗外,看看暗黑的湖水,長嘆道︰“湖水茫茫,哪兒有蹤跡可找?”
蘭白接道︰“葉少俠,如是有什麼蹤跡可循,我們也不會等在這兒了。”
葉長青緩緩走回艙內,沉吟了一下,接道︰“丁峰,立即傳令下去,加強戒備。”
丁峰應聲道︰“屬下遵命。”
轉身直向艙外行去。
葉長青看了馬良一眼,道︰“馬良,能不能派兩個兄弟,下水去查查?”
馬良道︰“劍使的意思,只有畫舫附近嗎?”
葉長青道︰“不錯?”
馬良道︰“屬下打算親自率人下水查看。”
葉長青道︰“很好!”
馬良雙手抱拳一禮,舉步走到夏殺身邊,低聲道︰“夏兄,小心保護劍使。”夏殺道︰“馬兄放心!”
馬良身形一閃,出艙而去。
口口口
畫舫的船身之下,馬良率領了張陵、黃安,正在水中查看。
馬良知道葉長青的意思,並不是要他們下水追蹤盜物之人。
要在水里面去找什麼痕跡,那是決不可能。
葉長青豈是那等笨人?
因此,馬良和張、黃二人,在水下面要查的,是看看有沒有在艙底施展什麼手腳。
船身水線以下,長滿了綠苔,爬滿了螺絲。
他們幾乎是一寸一寸的在找,從頭到尾,來來回回的查看了三遍。
還好,沒有絲毫破壞的跡象。
馬良招呼了張、黃二人,升出水面。
葉長青一見馬良出水,立即問道︰“有什麼可疑之處?”
馬良騰身一躍,上了畫舫,搖頭道︰“沒有。”
蘭白微微一笑道︰“葉少俠,其實,你大可不必要他們下水去看的。”
葉長青道︰“哦?”
蘭白道︰“那個人如果真想弄沉畫舫,只怕不等我們由岸上回來以前,他就鑿沉了這條船了呀。”
葉長青不由笑了一笑道︰“蘭白,你很聰明。”
蘭白被他稱贊了一句,不禁心中泛起一股甜甜的羞意,低聲道︰“多謝葉少俠夸獎……”
玉翠嫣然一笑,接道︰“葉兄,眼前這件事,我看你也用不著再煩心了……”
葉長青搖頭道︰“玉翠,你們丟了東西,陰陽堡又傷了人……而且……”
他忽然嘆了一口氣接道︰“不瞞你們說,那草棚之內跟這兒一樣,也丟了一點不值得一提的東西,這件事要是不查明白,在下怎能不心煩?”
玉翠怔了一怔道︰“草棚里也丟了東西嗎?”
葉長青道︰“所有的食物,全都不見了。”
蘭白哦了一聲道︰“吃的東西,全都丟了嗎?”
葉長青苦笑道︰“可不,連一塊餅都沒有留下。”
蘭白失聲笑道︰“我看,我們遇到野人了。”
馬良接道︰“小積山上上下下,敝堡已然派人查明,從來無人居住。”
蘭白道︰“正因為沒有人居住,才會是野人嘛!不然,又怎麼會叫野人呢?”
她說的振振有詞,馬良倒一時為之語塞。
蘭白道︰“葉少俠,我看……不論是野人也好,不是野人也好,這小積山上另外有一個人,大概是不會錯的了。”
葉長肯道︰“不錯。”
蘭白道︰“因此,為今之計,咱們似乎是先可以確定的是,找出這個人,是最重要的事。”
葉長青笑道︰“那還用說嗎?”語音頓了一頓,接道︰“問題是,咱們怎麼找?那兒去找?”
玉翠笑道︰“葉兄,我覺得……這個人他……”
葉長青道︰“這個人怎麼樣?”
玉翠道︰“似乎對我們並沒有太大的敵意。”
葉長青沉吟不語。
馬良道︰“玉翠姑娘,此人偷走了兩位的衣飾,又傷了陰陽堡的兩名弟子,怎會沒有敵意?”
玉翠道︰“如果此人真有敵意,馬兄,陰陽堡的兩名弟子只怕不止于穴道被制吧!還有,他來偷取衣飾之時,我和蘭白、夏殺及受制穴道的人都在艙面之上,他要暗中想置我等于死地,老實說,實是易如反掌啊!”
馬良怔了怔道︰“姑娘分析的有理,在下……見不及此!”
葉長青道︰“玉翠,倘若此人不是狂龍、飛鷹手下,他似是不必傷我陰陽堡門下兄弟啊!”
玉翠道︰“他要盜取食物,不傷人,只怕進不去草棚吧?”她略一頓了頓,接道︰“丁峰、馬良的安排,一定十分精密,任何人想接近草棚,必在貴堡屬下監視之內……”
葉長青看了看馬良。
馬良道︰“姑娘說的不錯,任何人要進草棚,必須通過兩個本堡弟子的監視。”
馬良略一停頓,又接道︰“劍使,此人能一舉點下兩人穴道,而避過另外兩名弟子的監視,武功之高,只怕……只怕……”
他遲疑了一下,沒有往下再說。
葉長青道︰“只怕怎麼樣?”
馬良猶豫了一下,道︰“劍使請恕屬下放肆,屬下的看法,這人武功不在本堡五大劍使之下。”
葉長青笑道︰“丁峰,你不說,我也知道,此人點穴手法功力之強,連本座也自嘆弗如……”
他吁丁一口氣,接道︰“小積山忽然出了這樣一個高手,真是出人意料之外。”
蘭白笑道︰“他拿走了我們的東西,我們可要找他拿回來……葉大俠,你說了半天,打不打算去個野人找出來呀?”
葉長青道︰“當然要找!”
蘭白笑道︰“那就走啊……”
葉長青道︰“這……且等丁峰回來再說吧!”
夏殺接道︰“劍使,屬下去找丁峰……”
一抱拳,躍下船去。
玉翠忽然咯咯一笑道︰“葉兄,趁著丁峰未來之前,你最好想一想怎麼個找法?”
葉長青道︰“姑娘的高見呢?”
玉翠道︰“妾身有什麼高見……不過,我認為既然此人武功極高,也許他藏身之處,也是別人認定不可能居住之處……。
馬良脫口接道︰“玉翠姑娘,你不會認為這人能住在那直立的懸崖之下吧?”
玉翠道︰“為什麼不能?他不是武功高絕嗎?”
葉長青道︰“可能!對!也許那懸崖之下,就是此人隱身之地!”
回顧馬良一眼,接道︰“馬良,那地方由上面真的下不去嗎?”
馬良道︰“峭壁直立,猿猴亦無法攀登。”
葉長青哦了一聲道︰“如有繩索呢?”
馬良道︰“借助繩索自然可以……不過,劍使,我們查看之時,並未見到過任何攀援的痕跡以及任何可資固定繩索之物。”
葉長青道︰“哦?這是說沒有人從上面下去過了?”
馬良道︰“正是如此。”
玉翠接道︰“馬兄,接近水面之處,是否也曾仔細查過?”
馬良道︰“查過。”
蘭白笑道︰“馬兄,水下面呢?”
馬良道︰“水下也查過,沒有什麼可疑之處。一蘭白道︰“我不相信!”
葉長青看了馬良道︰“會不會漏了什麼所在?”
馬良道︰“屬下奉命行事,向來十分小心,除非不是人力所及之地,否則,小積山每一寸土地,屬下等都已查明。”
玉翠忽然向馬良笑道;“馬兄,你們察看懸崖之時,有沒有派人墮下去過?”
他頓了一頓,接道︰“那片懸崖,由湖面上可以看得明白清楚……是以用不著派人墮下去看。”
蘭白笑道︰“這就是唯一可疑之處了。”
葉長青點點頭道︰“不錯,能夠飛拔絕壁之人,世間並非沒有,所以,這片懸岩確應重新查看……”
說話之間,丁峰、夏殺疾行回到船上。
丁峰抱拳道︰“劍使喚我?”
葉長青道︰“他們都已安排好了?”
丁峰道︰“人人都已奉命警戒。”
葉長青道︰“沒有別的事故嗎?”
丁峰道︰“沒有……”
他略一遲疑,又道︰“只是,對方的船只雖然熄去了***,但未離去。”葉長青沉吟道︰“看來,他似是要等到天明以後,再行攻擊了。”
丁峰道︰“屬下堡中弟子四人,砍伐本山較粗的樹木,在那片灘頭的淺水中打下了不少木樁。”
葉長青笑道︰“很好……至少對方的小舟,不能直接拖到岸上……”
語音一頓,接道︰“走!咱們到山頂上看看!”
丁峰一怔道︰“劍使要去山頂嗎?”
葉長青道︰“傷人偷物之人,可能隱身在懸崖之中的某一處洞穴,咱們必得下崖查看。”
馬良道︰“劍使有意借用繩索攀下懸崖……”
丁峰點了點頭。
蘭白卻笑道︰”丁兄,我們要帶幾根繩子。”
丁峰道︰“在下去找……劍使,屬下取到繩索之後,就到山頂等侯。”
葉長青點了點頭,丁峰轉身而去。
馬良向夏殺低聲交代了一番,要他守在畫舫之上,注意對方的動靜。
玉翠、蘭白入艙取了兵刃,這才隨著葉長青下船。
馬良舉手熄去了畫舫船頭的一盞小燈,方始躍上岸去。
瞧他行事的細心,頗有獨當一面的氣概。
口口口
小積山的山頂之上。
陰陽堡的弟子們曾鏟出了丈許平地,是以,幾個人攀上來之後,都覺得視界一寬。
丁峰準備了四根粗大的繩索。
葉長青道︰“馬良,你把繩索挽在個石筍上,我親自下去看看。”
馬良一怔道︰“這……”
丁峰道︰“劍使,這等事應由屬下等下去查看。”
葉長青道︰“如果那位盜物傷人的人,真的隱身懸岩之中,你們下去,豈是他的對手?
快將繩索固定……”
丁、馬兩人互看一眼,拉起繩索,走向石筍。
蘭白笑道︰“丁兄,再挽一根,我下去看看。”
丁峰道︰“姑娘……很危險……”
蘭白道︰“我才不怕呢!”
葉長青笑道︰“蘭姑娘,你們不必冒險。”
玉翠笑道︰“葉兄,我也打算下去呢!反正,我跟蘭白只有五天好活嘛,有什麼危險,也不過是早死五天,怕什麼?”
葉長青皺了皺眉,道︰“這個……”
丁峰道︰“劍使,兩位姑娘……他們怎會只有五天好活呢?”
葉長青道︰“丁峰,他們中了對方的毒手,五天後得不到解藥,就要毒發身死。”
丁峰道︰“哦……”
他臉色沉重的拉起兩根繩索,分別挽在兩個石筍之上,打好了結。
馬良已把另一根捆穩。
葉長青拾起留在地上另一根繩索,繞成了卷,背在自己背上。笑道︰“如果繩子不夠垂到水面,我就用這一根接上。”
玉蘭雙姝互望了一眼,玉翠笑道︰“葉兄,我們怎麼辦?繩子要是不夠長……”
葉長青道︰“兩位到了途中,已經很夠了,其實,如果在下料想不錯,對方隱身之處,應該不會太接近水面。”
蘭白道︰“為什麼?”
葉長青道︰“太過接近水面,本堡弟子,豈會發現不了?”
蘭白笑道︰“說的也是……姐姐,咱們笨鳥先飛,搶在葉少俠前面一步吧!”
玉翠道;“好哇!”
兩人各自抓起一根繩索,沿著懸岩,向下攀去。
葉長青微徽一笑,道︰“岩石很滑,小心些!”
玉蘭雙姝,人已沒了影子。
敢情,她們都是同樣的心思,希望在葉長青之前找到那個人。
這樣的話,雙方動上了手,如果對方有什麼煞手,等葉長青再下來時也巳看出了名堂,可以預為防備了。
葉長青又何嘗不是這麼想,但他還要交待丁、馬二人幾句,是以,終于落後一步,援著繩索葉長青反著身子,向岩下躍去,
丁、馬二人伏在地上,探頭下窺。
這一眨眼之間,兩人忽然明白,就算玉蘭雙姝搶先了一步,但下降的速度,卻比葉長青慢的多了。
葉長青手握繩索,雙足有如蜻蜒點水般向下躍去。
由于天色很暗,岩壁上究竟有沒有什麼藏身的洞穴,一時還真不容易找出來。
三根繩索長度,都不過是三十來丈,但懸崖的高度顯然在百丈以上。
要想降到水面,葉長青雖然另外帶了一根長繩,似乎也辦不到。
此刻,葉長青正在把另一根繩索結在原來的那根繩子上。
玉蘭雙姝的繩索長度,已經到了盡頭。
三人停身之處,約當離開峰頂三十丈左右。
面對懸岩,身後就是萬頃河水,如果是大白天,向下看一眼,準會叫人膽顫心驚,深恐失手跌死。
但此時卻是夜晚,看不清楚,使得玉蘭雙姝在感覺上並無身臨絕壁之感。
葉長青已經又向下滑去。
蘭白皺了皺眉,低聲向身邊不遠的玉翠道︰“姐姐,這石壁好像有一道溝呢。”
玉翠道︰“不錯。”
蘭白道︰“姐姐,能不能容人立足?”
說話之際,她已經在找尋可否讓自己站穩的空隙。
玉翠道︰“好像不能……”
忽然笑了一笑,接道︰“有了,妹妹,你那邊呢?站得住麼?”
蘭白雙足抹來抹去,又騰出一只手摸索,只覺得觸手之處,盡是平整的巨石和青苔,只好嘆了口氣道︰“不行……”
玉翠道︰“你移過來,這塊巨石突出的地方很大,可以站兩個人。”
蘭白高興的接道︰“好。”
她雙足連點,左手抓緊了繩子,穩住身子的重量,右手按著石壁,緩緩地向玉翠身邊移去。
玉翠這時也伸出了右手,向蘭白的右手探索。
終于,玉翠抓牢了蘭白,將她拉向凹進去五尺不到的一塊巨石之上。
蘭白吁了一口氣道︰“這地方不錯啊!”
敢情,她們停身的所在,宛似—個小小的山洞。
但是,由于凹進去的深度很淺,而下面的那山岩又突出來較多,因此,從湖水平面上看,根本看不出有這麼一個可以立足的所在。
反過來由山頂向下看來,則因藤葛的遮掩,也發現不了。
玉翠道︰“咱們先坐下歇歇,看看能不能想什麼辦法再向下攀援……”
蘭白坐了下來,嘟著小嘴道︰“有什麼法子?我看,除非再有根草繩。”
玉翠笑了一笑道︰“那也不錯呀!”
她忽然站了起來,接道︰“妹妹,你等在這兒,我攀上去,要丁峰再找兩根繩子來。”蘭白忽然靈機一動,笑道︰“姐姐,我上去,我看咱們身子很輕,兩個人可以合用一根呀。”
玉翠已經拉著繩子要向上攀去,聞言笑道︰“對,我們先前怎麼沒有想到?”
身子一低,緩緩的坐下,接道︰“你上去,我把這兒解開,你不妨順著我用的這一根下來。”
蘭白道︰“你……坐得牢嗎?”
玉翠笑道︰“這麼寬的地方,你還怕我摔下去嗎?”
蘭白道︰“小心些總是好。”
身子一晃,抓牢了繩索,猿猴般的向山頂攀去。
葉長青已下降到了七十丈左右,距離水面,已不足三十丈了。這兒是一片很光整的石岩。
日光所及,幾乎寸草不生。
葉長青手足並用,在這片光滑;懸崖石壁上,仔細的察看著,他很希望能找到一些什麼可疑的裂縫。
不過,葉長青依然失望了。
仿佛上面那一段石壁一樣,他仍然沒有找出任何可疑之處。
繩索的長度,已然放盡,葉長青彎著身子看看下面還有三十丈的石壁,沉吟了一下,尋思著,要怎麼樣才能再向下移動。如果下面不是有著那千頃湖水的太湖,幾十丈高的懸崖,並難不倒葉長青。
葉長青不識水性,因此,下面那一汪湖水,可就令他大感為難。
葉長青想了一想,居然也讓他想出了跟玉二雙姝相同的想法,去從她們那兒解下一根繩子來,繼續往下去查看。
葉長青暗自一笑,立即援著繩子又攀了上去。
他身形快捷,眨眼間已攀上了廿丈左右。
上面十丈左右,就是玉翠獨自盤坐的石洞。
葉長青雙手抓著長繩,全憑兩足踏著石壁向上攀援,身子一彈一彈的,頗似一只白兔在騰躍,看上去,似乎是覺不出他的雙足會觸及石壁。
但是,實際上是每一步都會觸及石壁。
這時,葉長青忽然覺得左足伸出去的地方,沒有得力,因此,有足也跟著踏不出去.整個的身子,一下子向下一沉、向下滑了七八尺。
葉長青心中一驚,雙手一緊,緊緊的抓牢了繩索,才使得自己沒有跌落數十丈以下的太湖之中。
葉長青暗叫了一聲僥幸,穩住廠身子,這一回可不敢粗心大意,緩慢的一步一步的向上攀援。
很快的,他又踏到了剛才滑落的地方,左腳這回十分小心的向岩石上踏去。
同樣的,又踏了個空。
葉長青心中一動,暗道︰“莫非這兒是一個石洞?不然怎麼會……”
一念及此,葉長青立即挽起那拖得長長的下垂繩索,在自己的腰部纏了一個圈,把自己的身子固定好,騰出了雙手,小心的在岩上摸索。
沒有錯,是一個方圓約在三尺見方的石洞。
剛才他由上面下來,因為僅憑雙手抓著繩子,交換著向下降落,因此,岩壁上的這個被青苔和野草遮掩了的小洞,是不容易察覺到的。
葉長青雙手撥開野草,抓著岩洞的邊沿,仔細的望著這個石洞,不禁愣住了。
敢情,這個洞很深,深得看不到底。
葉長青探頭向內張望,只覺得陣陣冷風,由洞中向外透出。山洞里面有風,這表示山洞還有另一個出口,否則,風力怎麼對流?
葉長青略一遲疑,躬著身子解開系在身上的繩子,試著想向內爬去。
但是,他只爬了半個身子,就停上了。
洞是斜的。
向下傾斜著,如果葉長青再向洞內爬,必將弄得雙手抓不到洞壁,懸空吊在洞內了。
葉長青考慮一下,就縮出洞外。
敢情,他已發現了這個洞口雖然很小,但入內以後,就像一個倒放著的漏斗,里面是空的。
很明顯,這座主峰的山腹之中,無可置疑的,有一個很大的洞窟。
葉長青不再猶豫,迅捷的援繩上攀。
抵達了玉翠停身之處,葉長青並未留下來,依然猿猴般攀上山頂。
馬良和蘭白正在山頂等候著。
丁峰已然趕去草棚,應蘭白之求,再拆下兩根繩索來備用。
眼見葉長青重回山頂,馬良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葉長青上得山頂,目光一轉笑道︰“蘭姑娘,你怎麼又上來了?”
蘭白道︰“繩子不夠長嘛,我要丁峰再去取兩根繩子來,葉少俠,你為什麼也攀回山頂了?你找到了什麼沒有?”
葉長青道︰“找到一個小山洞。”
蘭白道︰“小山洞?”
葉長青道︰“洞口很小,但里面卻看不出究竟有多大。”
蘭白大感興趣,接道︰“里面很大嗎?”
葉長青道︰“很大。不過……天色太黑,根本看不出真正大小……”馬良接道︰“劍使,屬下去準備一根火把。”
葉長青笑道︰“這……對方的船只,會不會因為燃了火把,而突然展開攻擊呢?”
馬良道︰“劍使如果入洞再行點燃,應該是不會被發現的了!”
葉長青道︰“不錯!”
馬良道︰“屬下這就去取火把……”
轉身而去。
說話間,丁峰已匆匆趕來。
他帶來了兩根繩索,蘭白笑著接過。
丁峰見到葉長青也在山頂,不由略感意外。
丁峰回頭不見馬良,更是不安,脫口道︰“劍使,馬良呢?”
葉長青道︰“我要他取火把去廠。”
丁峰道︰“劍使要用火把嗎?”
葉長青道︰“我找到了一個山洞,必須要有火把,方能入內查看。”馬良這時也匆匆的趕來︰
他拿了兩支很大的火把,竹筒之中,灌滿了香油.顯然這些都是早就準備好,用以對敵照明用的。
葉長青稍作檢查,帶了一個火種,並將蘭白所要的兩根長繩,也一並取過來纏在身上,笑道︰“蘭姑娘,你跟玉翠先在那石岩上等我吧,這兩根繩子,先借用一下子。”
蘭白道︰“葉少俠,我跟你一道進洞去好不好?”
葉長青道︰“這……”
丁峰道︰“蘭姑娘,劍使一個人士,別無顧忌,如果蘭姑娘也去,只怕……”
他下面的話,沒說出來,但任何人都明白,丁峰的用心良苦,在在都為葉長青的安全著想。
蘭白嫣然一笑道︰“丁兄,你怕我拖累了他?”
丁峰道︰“這個……”
馬良接道︰“蘭姑娘,本門五大劍使,地位崇高、責任重大,因此,我等都奉了堡主之命,隨時要保護劍使安全,丁兄此言,縱有冒犯、也希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蘭白笑道︰“怎麼會?不去就下去吧!”
葉長青微微一笑,拿起火把,迅速的向下攀援。蘭白向丁、馬二人道︰“我山到下面去,必要時我跟姐姐可以接應葉少俠。”丁、馬二人一抱拳,同時道︰“多謝!”
蘭白這一回並沒有用自己原來那根繩子,她把這根繩子解下來,系在腰間,抓著玉翠用的那一根向岩石下面下降。
這樣,她也多出了一根繩子了。
葉長青直線而下,眨眼間經過玉翠身邊。
玉翠見他下來,笑道︰“葉兄!”
葉長青停了一下道︰“玉翠,我找到了一個石洞了,我先進去看看。”玉翠道︰“我听到你們在上面說的話了。”
葉長青道︰“哦!”
玉翠笑道︰“夜靜更深,話聲傳得很遠啊!”
葉長青連忙壓低了聲音道︰“不錯,我們忽略了這些……但願對方沒有听到。”玉翠道︰“葉兄放心,你們說的話,傳不了那麼遠的!”
葉長青道︰“蘭姑娘還在山頂上,玉翠,你最好也上去吧!”
蘭白降了下來,笑道︰“葉少俠,我也來了!”
葉長青搖搖頭道︰“兩位熱心可感……但在下希望你們不要冒險。”蘭白已停在玉翠身邊,笑道︰“不會的!”
葉長青看了二女一眼,道︰“我先下去看看。”
雙手一滑,向下降去。
輕車熟路,不一瞬已到了洞口方位。
葉長青先將自己身子坐在洞口,然後解下挽在身上的繩子結好,拿著火把,腳在內,頭在外,直向那小小的洞口爬去。
前行不到五尺,腳下就沒有落腳之處了。
敢情,這兒還真是一個大漏斗形狀的山洞。
上面的洞口。幾乎是一個出氣通風的氣口。
葉長青略一尋思,打著火種,點起了火把,蒙蒙的火光,頓時照亮身邊一切。
他先前預料的不錯,果然下面是空的,而這個小的洞口,正是通風之用。
葉長青勾著身子向下望去。
一片黑暗,深不見底。
火把雖然很亮,但也照不出三丈之外。
他略一遲疑,右手拿著火把,左手和雙腿絞著繩子,凌空向下降去。
身下山腹中究竟有些什麼,他也不再去思索,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這時,他因為只可用一只手,所以,降落的速度,比先前慢得很多。直到他把這一根長達三十丈的繩子降到了只剩五丈不到,腳下仍然空空蕩蕩。
而且,舉目下望,依然沒有看到底。
葉長青心中暗暗吃驚,忖道︰“難道……這個山洞深過了湖面嗎?”
事到如今,他可不能半途而廢,因此,口含火把,把另一根長繩,重新結上,又緩緩向下降去。
直到這一根繩索只剩下十丈左右,他終于看到了下邊一塊巨石,由左邊的山壁之間伸展出來。
葉長青雙足落地,不禁吐出一口大氣。
但俯看前身,依然是無底深淵。
葉長青略一喘息,忽然耳中听到了波濤撞擊之聲!,敢情,那深淵之下,正是太湖的湖水。
葉長青拿著火把,挽起繩子,由巨石上向前緩緩地前行。
約莫走了七步左右,突然發現面前有一堵巨大石壁擋住了去路。
葉長青仔細的在山壁上尋找著,因為,他自從踏上這突出的岩石之後,就已發現丁這長約八丈的巨石之上,沒有絲毫青苔之類雜草。
顯然,這巨石上不時有東西經過。也許是人,也許是什麼野獸也不一定。
故而,葉長青可以確定,對面的山壁,應該也有一個可以進去的門戶。
仗著火把的光亮,葉長青終于找到了一處可疑的山石。
這塊山石大約有四尺方圓,很光滑,旁邊雖然只露出了很窄的縫隙,但仍然瞞不過葉長青的觀察。
葉長青暗暗一笑,將火把插在另一邊山石縫中,雙手運力,向石壁上推去。
一陣咯咯之聲入耳,山石果然被他推得活動了,很快的露出一道小小的門戶。
葉長青拿起火把,將還有丈許長的繩子,夾在石縫中以便少時退回之用,這才大步跨入門內。
門內,是一間石室,火光照處,葉長青不禁一驚。
一名長發垂肩,身子半裸的少女,正站在石室中間。
火光輝照之下,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是一位很美的姑娘,秀麗的輪廓,兩點寒星般的大眼楮,長發披垂腰際,一雙赤裸的天足,小腹間圍著一條寬不及尺,閃著鱗光的皮裙。
可惜葉長青認不出那是什麼鱗皮。
少女的前胸上,也用兩塊手掌大小的鱗皮,遮去了雙乳。
這位少女也有缺點,那就是她的膚色不夠瑩白,全身的肌膚,都是一片古銅顏色。
但她肌肉結實,線條均勻,身軀半裸,看上去有著特別動人的感覺。
這是女人中另外一個典型,充滿著一種野性美。
一種使入迷惘的媚態。
葉長青呆呆的望著那少女,半晌說不出活。
倒是那半裸少女先開口,道︰“你在看什麼?”
葉長青感覺失態,急道︰“我,我覺著有些奇怪?”
那少女道︰“咦!你跑到了我住的地方,還覺著奇怪,有什麼好奇的?”
葉長青道︰“姑娘,在下之意是說,你每天就這樣?”
半裸少女冷冷說道︰“我怎麼樣?”
葉長青道︰“你一年四季,就只穿這點衣服嗎?”
半裸少女道︰“你看過水中的魚嗎?”
葉長青道︰“當然見過。”
半裸少女道︰“魚在水中游走,不管天寒地凍,它們就不穿衣服。”葉長青道︰“人怎麼能和魚比?”
半裸少女笑道︰“我也和它們一樣.終日在水中生活,所以,就不用穿衣眼了。”
葉長青又呆住了。
這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率。
人,怎能和魚一樣,終日在水中生活。
那半裸少女舉手理一下鬢邊的長發,接道︰“你知道,我為什麼對你很客氣嗎?”
葉長青搖搖頭。
半裸少女道︰“因為,我剛才偷吃了你們的東西,而且,又拿了她們的衣服,唉!有一次,我到集上去買東西,很多人看到我,不是嚇的回頭就跑,就是像你一樣,瞪著眼楮看我,還有些人大喊大叫,听得我好煩,好煩,所以,我又跑了回來,一直不敢再見別人。”
葉長青道︰“他們叫你什麼?”
半裸少女道︰“有人叫我妖怪,也有人叫我美人魚。”
葉長青道︰“哦!”
半裸少女道︰“對這件事,我一直想了很久,覺著他們長的和我並沒有很大的不同,只不過,他們像你一樣,穿著衣服罷了。”葉長青道︰“所以,你就偷了她們的衣服?”
半裸少女道︰“她們的衣服很好看,所以,我就取來了。”
葉長青道︰“你順便也取走了她們的釵環。”
半裸少女道︰“嗯!還有很多插在頭上的東西,唉!不過,我不會使用。”
葉長青道︰“姑娘,你怎麼生活的?”
半裸少女道︰“你是問我吃什麼?”
葉長青道︰“對!姑娘,這些年來,吃些什麼呢?”
半裸少女道︰“這湖中有太多的東西可以吃。”葉長青心中暗道︰看樣子,她一直生活在太湖之中,但她口齒清晰︰不像一直和龜蝦為伍的樣子。必然還有遇合。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姑瑯能夠在畫舫之中,輕易取走了玉蘭雙姝的衣服,竟使她們沒有發覺,這一份身手,實在高明。”
半裸少女道︰“什麼高明?”
葉長青道︰“在下的意思是說,姑娘的一身武功不錯啊!”,半裸少女點點頭,道︰“姥姥也這麼說,我的武功不錯。”
葉長青道︰“姥姥是誰?”
半裸少女道︰“姥姥就是姥姥,她一直照顧我。”
葉長青道︰“你這一身武功,也是姥姥教給你的?”
半裸少女點點頭,
葉長青道︰“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半裸少女沉吟了—陣,道︰“姥姥一向叫我小霞兒。”
葉長青道︰“原來是小霞姑娘。”
小霞兒道︰“你問了我半天,我還沒有問過你呢!”
葉長青道︰“姑娘要問什麼?”
小霞兒道︰“這本是一座很荒涼的小島,你為什麼要來這里?”
葉長青暗道︰听她之言,並非是全不懂事,而且,還有一位姥姥,那定是一位江湖高人,對答之間倒是不能太過大意.至少不能要她們把我們看作敵人。一想一想,嘆口氣,道︰
“咱們也是情非得已,被人逼上了這里。”
小霞兒道︰“島外面,有很多船,就是逼你們的人了。”
葉長青道︰“他們人數眾多,武功也高強,”
小霞兒道︰“哦!”
葉長青道︰“現在,夜色深濃,而且,湖上有霧,天亮之後,只怕他們會向這島上攻擊。”
小霞兒沉吟不語。
葉長青道︰“姑娘,在下等縱然戰死此地,那是咎由自取,但如因此被他們發覺了姑娘的存身之處驚擾到清靜的生活,在下等就甚感不安了。”
小霞兒眨動了一下亮如寒星的雙目,緩緩說道︰“你等一等,我去問姥姥。”
突然轉身一躍,消失不見。
葉長青暗暗吃驚道︰好快的身法。
他沒有追蹤查看,只是靜靜的站著。
小霞兒去的快,回來的也很快,只不過片刻人已回到原處。笑道︰“姥姥要我問你叫什麼名字?”
葉長青道︰“在下葉長青。”
青字落口,小霞已蹤影不見,
這位半裸的姑娘,身法之快,實已到了一去如風的境界。
葉長青心中念頭還未轉定小霞又飄然而至,笑一笑,道︰“姥姥說她不知道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葉長青道︰“我生得晚,姑娘姥姥,自然不識。”
小霞嘆息一聲,道︰“姥姥不認識你!但你自己總該知道是好人,還是壞人吧?”
葉長青道︰“請姑娘上覆姥姥,就說在下行不拘禮,心存日月。”小霞道︰“哦!行不拘禮,心存日月,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葉長青道︰“我想,姥姥自然了解個中之意。”
小霞點點頭,轉身而去。
片刻之後,小霞去而復返,緩緩說道︰“姥姥說,你可以回去了,別寄望什麼,她會量情而為。”
葉長青略一沉吟,道︰“在下告辭。”
小霞道︰“姥姥還要我告訴你,不要說出你見到我們的事。”
葉長青笑道︰“好,在下不提。”
轉身行去,攀索而上。
玉蘭雙姝,已在洞口處等侯,葉長青只要再晚上一刻,兩人便要下去查看了。
蘭白道︰“葉兄,看到了什麼?”
葉長青笑一笑,道︰“走!咱們回畫舫去,再作計議。”
三人攀上峰頂,解去索繩。
丁峰、馬良,早已在峰頂等候。
葉長青道︰“情勢可有變化?”
馬良道︰“咱們失散的兩艘小舟,已靠岸登陸,四個人游水而上。”葉長青道︰“好!還有多少失蹤人手?”
馬良道︰“失蹤三人,但多了一個夏殺,咱們的實力並未影響。”葉長青吁了一口氣道︰“要他們好好休息—下,天亮之後,等候行使令諭。”丁峰道︰“天亮之後,敵人來攻,血戰難免,劍使主持大局,不宜太過操勞,趁時間還早,劍使最好能休息一下。”
葉長青道︰“你們也要保持體能,借機坐息一下。”
丁峰笑道︰“那一片淺灘,幾乎就可馳上小舟,屬下準備在水上布置一些障礙……”葉長青接道︰“有困難嗎?”
丁峰道︰“物具不齊,只能因陋就簡,大困沒有,至少可以遲延一下他們的行動。”
馬良道︰“咱們又回來了十幾個人,實力大增,人手較多,又在一處小角中,發現了不少翠竹、樹木,屬下準備制造一些簡單的弓箭、擂石,在峰前各口處,布置廠一道防守之陣,必要時,退守山下,據險以抗。”葉長青點點頭,道︰“好!雖然我相信堡主必有完美的接應部署,怛咱們不能心存僥幸,盡量利用咱們的能力,準備決—死戰。”
馬良道︰“劍使放心,屬下兄弟們都有心死之心,敵勢雖大,也不會生出畏懼之心。”
湖面的濃霧,幫了葉長青等很大的忙,直到日上三竿,濃霧才逐漸散去。他們一夜忙碌,總算有一個多時辰的休息。
金色的陽光,逐走了濃霧,也照亮了湖面。
葉長青帶著丁峰、馬良、玉蘭雙姝和夏殺,站在湖畔,望著兩艘雙桅巨帆、在兩艘大船的四周.小舟往來將近兩百艘之多。
兩艘大船,距岸約在百丈之外,但見狂龍、飛鷹旗在湖風中飛舞、招展。近百艘穿梭小舟,卻散布成扇面形,包圍丁這個小島。
這時,十幾只小舟,已開始向島上劃來。
丁峰低聲道︰“劍使,狂龍、飛鷹,都是很難對付的人物,是先要埋伏的竹箭弓手擋他們一陣,或是等兩人登岸之後,集中對付他們兩個人?”
葉長青道︰“狂龍、飛鷹是何等人物,竹箭如何能傷得了他們。”丁峰道︰“屬下早已思慮及此,所以,在那群弩箭手中︰混入了一些真正的暗器高手,射人射馬,擒賊擒王,只要這兩個人受傷,余子碌碌,就不足掛齒了。”
葉長青道︰“最好,先穩住他們,時間對咱們有利,如若一開始就是混戰,敵勢強大,咱們縱有一些埋伏,只怕也無法制敵。”
丁峰道︰“劍使的意思呢?”
葉長青道︰“最好是我出面向他們兩人之—挑戰。”
丁峰道︰“劍使,狂龍、飛鷹兩個人,都是武林中凶名卓著的人物,各有很特殊的武功,這一戰只怕是凶險萬端……”
葉長青接道︰“我如不能先蹈危境,如何能對得起這些跟隨我們的兄弟。”丁峰望望馬良,欲言又止。
這時,十幾艘小舟,已經靠近了岸,每一艘小舟上,都有三個人,一個搖櫓,兩個身著劫裝,佩帶著兵刃。
他們在距離岸畔五丈左右處停了下來。
雖然,岸上的埋伏十分秘密,但匆匆部署而成,隱隱間,可見形跡。
事實上,這也是丁峰一種策略的運用。
使得對方能瞧到埋伏的痕跡,至少,可以使得敵有些顧忌。
果然,這一著,發生一些嚇阻的力量。
至少,那些小船,就沒有很直接的沖上來。
葉長青舉步向前行去。
他這一動,丁峰、馬良、玉蘭雙姝、夏殺,都跟著向前行去。
葉長青已經行到了岸邊。
兩艘高挑狂龍、飛鷹的大旗,也馳近湖岸。
已經接近了丁峰布下的水底暗礁,大船突然停了下來。
雙方的距離,也不過是三丈左右。
葉長青回顧快步追到身側的丁峰一眼,道︰“丁峰,去,請狂龍或飛鷹答話。”
丁峰應了一聲,行前兩步,一拱手,高聲說道︰“陰陽堡葉劍使,請貴方主首人員說話。”
只見兩艘大船上,各自行出一個長衫中年人。
狂龍旗下的中年大漢,先開口,冷冷說道︰“你是葉劍使?”
丁峰道︰“原來是你常總管,但不知貴堡堡主可在?”
常總管道︰“在,就在這大船之上。”
丁峰道︰“好,本堡的葉劍使請他答話。”
常總管冷冷說道︰“小小一個劍使,有什麼身份請本堡主答話。”
丁峰冷笑一聲,道︰“好狂的口氣。”
常總管道︰“何止是狂,而且是追命的閻羅,不會超過午時,你們都將血濺太湖。”
丁峰仰天大笑,道︰“就憑狂龍堡那點實力嗎?”
飛鷹旗船上的中年人冷然接道︰“閣下別忘了,還有飛鷹堡的人手在此。”常總管回顧了飛鷹船上的中年人一眼,接道︰“對付陰陽堡中一個小小的劍使,用不著飛鷹堡中人手出動,單憑狂龍堡中人手,已經可以對付他們了。”
那中年人一皺眉頭,接道︰“常兄的意思是,用不著咱們飛鷹堡出手了。”
常總管道︰“敝堡主的意思是,如若狂龍、飛鷹兩堡聯合,對付一個小小的劍使,傳揚到江湖之上只怕流為笑柄,曲總管不要誤會才好。”
曲總管冷哼了一聲,道︰“好!咱們不出手,只希望狂龍堡不要敗下陣來。”
常總管道︰“這一點,曲兄可以放心,狂龍堡若還對付不了陰陽中一個小小的劍使,那豈不是一場笑話嗎?”
曲總管道︰“希望莫要鬧出笑話才好。”
不要理常總管,轉身退入艙中。
同時,飛鷹旗船,也緩緩向後退去,直到四五十丈外才停下。
這兩人談話的聲音很高,葉長青等都听得清清楚楚。
狂龍堡驕狂自大,飛鷹門下人,剛愎自用,忍不下這口氣,對葉長青而言,自然是再好不過,對付一個狂龍堡,總比對付兩批人聯手輕松。
常總管冷笑一聲,目光轉注到丁峰的身上,道︰“你不姓葉自然不是劍使,去叫姓葉的來說話。”
葉長青高聲說道︰“葉某人在此。”
常總管冷笑一聲道︰“敝堡主有一句話,要我轉告閣下。”
葉長青道︰“說!”
常總管道︰“在雙方還未動手之前,你們還有一個選擇!”
葉長青道︰“說下去。”
常總管道︰“如若諸位可以放下兵刃,敝堡主可以網開一面,放諸位一條生路。”
葉長青淡淡一笑,道︰“常總管的好意,咱們心領了,陰陽堡只有戰死英雄,沒有惜命的懦夫,請上復貴堡主,區區不才,想和他先行一決生死。”
常總管道︰“就憑你,要向敝堡主挑戰。”
蘭白怒道︰“七劍追魂,在江湖的名氣,不輸狂龍,你不聾,也不瞎,難道沒有听過。”
常總管道︰“你是玉翠,還是蘭白?”
蘭白道︰“我是蘭白,怎麼樣?”
常總管道︰“你們兩姐妹死定了。”
突然轉身向艙中行去。
片刻之後,—個身著黑衣,胸繡白龍的中年人,在常總管隨侍下,行上了甲板船頭。只見他略一打量四周的形勢,突然飛身而起,躍起兩丈多高,身軀斜落,輕飄飄落在葉長青身前七八尺處。
常總管緊隨身後,飛落岸上。
但他卻落後了四尺距離,
緊接著兩個青衣勁裝的大漢,也躍落在岸上。兩人一落岸上,立刻分別站在了黑衣人的身後。黑衣人打量了葉長青兩眼、淡然說道︰“你就是七劍追魂葉長青。”葉長青道︰“正是區區,閣下是狂龍堡主了。”
黑衣人道︰“對,狂龍章超。”
葉長青道︰“久聞大名,今日幸會。”
狂龍章超拂髯一笑,道︰“听說,你近年已在江湖上闖出了一點名氣,為什麼要投入陰陽堡中?”
葉長青道︰“人各有志,閣下不用問理由了,事實上,你狂龍今日和葉某人為敵,追蹤到太湖而來只怕也非出于自願了。”
章超點點頭,道︰“也好,既然彼此為敵,也就不用說什麼道理了。”
葉長青道︰“狂龍的大名,早滿江湖,但看上去,比貴堡總管要和氣多了。”章超道︰“那要看對什麼人了,你葉長青也是一個人物,在下不得不稍示謙讓,你劃下道來吧?”
葉長青道︰“咱們對決百招,以定勝負?”
章超道︰“好!可有什麼限制?”
葉慶青道︰“沒有,各盡所長,拳拳兵刃,隨心所欲。”
狂龍章超笑一笑,道︰“暗器呢?”
玉翠道;“兩位都是名人,最好各憑武功;一決生死,不能使用暗器。”
原來。狂龍章超有一招“天龍抖甲”,是兵刃,暗器的混合絕技,據說、很少有人能夠逃過這一招之下。
這件事,江湖上的人知曉不多。
因為,見過那一招“天龍抖甲”的人,全部死在那一招之下。
但玉翠知道,所以,她提出了不準施用暗器的限制。
卻不料葉長青說道︰“既然不限制,那就連暗器也不限制了。”
玉翠道;“葉兄,你……”
章超哈哈一笑,接道︰“好!葉兄果不虧江湖上後起之秀,你亮劍吧。”這時,常總管卻突然踏上一步,道︰“堡主,對付一個年輕後輩,何勞堡主親自出手,在下就可以料理了。”
章超亦是久聞七劍追魂之名、他成名多年,得知江湖上名無幸至,能有常總管先行出手,以測虛實自然是最好不過,點點頭,道︰“七劍追魂,實非虛張,你要多多小心了。”
常總管道︰“屬下知道。”緩步行前,亮出兵刃。
馬良一橫身,道︰“姓常的,你這個身份,還不配和我們的劍使動手,想玩嗎?區區在下可以奉陪你幾招。”夏殺卻忽然一側身,快步行到了馬良的身前,冷冷說道︰“這一陣讓給我。”
右手一松腰間的活扣,剛的一聲,緬鐵軟刀出鞘,冷笑一聲道︰“常總管,你先出手,還是要讓我三招?”
常總管冷冷說道︰“我為什麼要讓你三招。”右手一揮,一道寒芒,直襲夏殺。
這個人,明明赤手空拳,但一抬手,卻多出了一道寒芒。
那是一把寬不過二指,一面開鋒,形如七星尖子的兵刃,但卻很薄,很薄。
原來,這是一種很特殊的兵刃,叫做袖中刀,不用時,就藏在袖中,用時,卻突然疾射而出。
不過,這種兵刃很難施用,因為它很薄,很軟,非有相當的內功火候,不容易得心應手。
但常總管卻能把袖中刀運用得十分靈活。
但見寒芒連閃,常總管一眨眼間,攻出了五刀。
這五刀攻出的形勢不同,忽然舒展,忽然卷縮,忽然間,像巨浪回卷一般,攔腰卷到。
這種兵刃,江湖上不多見,它的招式變化,也和一般兵刃大不相同。
夏殺雖然是久經大敵的老手,但一上束,也被逼得有些手忙腳亂。
常總管攻出了八招之後,夏殺才有了還手的機會,忽然劈出一刀。
只一刀,凌厲絕倫的一刀。
鮮血迸濺,那一刀斜著由常總管的左肩上劃破了常總管的前胸及小腹。
夏殺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但他的笑,未免早了一些,常總管的袖里刀,竟然由後面疾射過來。
尖利的刀鋒,正對著夏殺的背心。
可是,夏殺還不知道。
當的一聲,一把長劍飛了過來,擊偏了那袖中軟刀。
葉長青出了劍,好快的一劍。
除了葉長青的快劍之外,還有什麼人能救了夏殺。
夏殺的笑容僵住了,回顧了葉長青一眼,臉上是一片慚愧神色。
但夏殺總算撿回了一條命。
砰然一聲,常總管的尸體,倒摔在地上。
狂龍章超對常總管的死,並沒有很激動的感覺,只冷冷的望了常總管的尸體一眼,緩緩說道︰“葉長青,你不該出劍的。”
葉長青笑一笑,道︰“為什麼?”
章超道︰“他們本來是一個同歸于盡的局面,但你出了一劍,卻救了他的命,我白白賠進去了一個總管。”
葉長青道︰“我的人,已給了他機會,他連攻了八招,仍然沒有殺了夏殺。”
章超道︰“他就是夏殺。”
葉長青道︰“不錯。”
章超冷笑一聲,道︰“夏殺,你過來!”
夏殺吸了一口氣,緩步向前行去。
葉長青淡淡一笑,道︰“夏殺回來。”
章超突然一揚手,道︰“只怕回不去了。”
當的一聲,金鐵交鳴。
耳際間,響起了葉長青的聲音,道︰“只怕未見必得。”
狂龍章超刺出了一刀,但卻被葉長青一劍給封住。
夏殺又撿回了一條命。
夏殺本來也是江湖上很有名的殺手,但在狂龍和葉長青的快刀快劍之下,竟然連拔刀的機會也沒有。
武功的修為,有不可否認的距離,在狂龍和葉長青的面前,夏殺完全走了樣,就好像一個完全不會武功的人一樣。
章超雙目神凝,盯注著葉長青,道︰“看來,你還可以和我一戰。”
葉長青道︰“試試看吧!在下很願意奮力一試。”
章超道︰“你很謙虛。”
葉長青笑道︰“這是一種美德,所以,閣下最好也學學。”
章超忽然飛身而起,揮刀劈來。
刀如急流奔放,只看一片刀光,卻無法分辨出多少刀式,連綿于一處。
狂龍刀法,果然非同小可。
葉長青的劍,點了出去。
只听到一陣綿的金錢交響、傳入耳際,無法分辨是多少次金鐵相擊。
刀光消退,劍氣斂收.兩個人又恢復了相對而立的局面。
直到此刻,丁峰、馬良,才算看到了葉長青的劍法。
兩個人也終于明白了,他為什麼能入選為劍使的身份,想保護葉長青,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章超道︰“好劍法。”
葉長青道︰“彼此,彼此。”
章超道︰“你號稱七劍追魂,想來那七招劍法,定然是十分凌厲了。”
葉長青道︰“我殺了不少的人,但從未用完七劍,大概不會太差吧!”
章超道︰“不知道你那七劍,能不就追去我狂龍之魂。”
葉長青道︰“試試看吧!在下盡力而為。”
狂龍章超淡淡一笑,道︰“葉長青,你如七劍不能殺了我,又該如何?”
葉長青道︰“要打賭?”
章超道︰“你出手一劍,救了夏殺,使我損失了一個總管,常總管雖然替我干了很久的總管,但他不知長進,這些年來,越來越差了。”
葉長青道︰“哦!”
章超道︰“和閣下適才交手一招,使我感到狂龍堡如有閣下這麼一個人出任總管,那才是相得益彰。”
葉長青冷笑一聲,道︰“我如要進狂龍堡,希望能混個堡主身份,”章超道︰“行!出劍吧!殺了我章超,你就可以當狂龍堡的堡主,如是你不幸敗于我的刀下,那就只好屈駕為總管了。”
葉長青心中喑道︰這狂龍章超雖然有些狂,但還不失男兒本色,如能折服于他,倒不失一個幫手。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好!葉某人如是敗于你刀下,還能留得性命,可以就任你狂龍堡總管之位了,如是葉某僥幸勝得一招半式呢?”
章超道︰“你願賭了?”
葉長青道︰“江湖生涯,隨時玩命,賭一賭運氣,也無傷大雅。”
章超道︰“你如真能勝了我,我就把狂龍堡主讓給你。”
葉長青道︰“那倒不用,在下如若勝了堡主,只希望你能為我效命二次;”
章超沉吟了一陣,道︰“好。”
葉長青道︰“大丈夫一言。”
章超道︰“駟馬難追。”
葉長青道︰“好!小心了。”
追魂第一劍急攻出手。
劍光如閃電,分襲章超七處大穴。
一劍七星。
章超大喝一聲,單刀一揮,寒芒如幕,護住了全身。
金鐵交震聲中,狂龍章超封開了第一劍。
葉長青第一劍被封開之後,停劍未攻,等待章超的反擊。
章超卻沒有反擊,橫刀以待。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葉長青攻出了第一劍,章超已看出了追魂七劍的凌厲。
他見識過了葉長青的快劍,絕不在他章超的快刀之下。
但葉長青的追魂七劍,卻是劍招中的奇學,章超接下了第一劍,已覺到氣勢不凡。
雖然攻擊是最好的防御,但葉長青的追魂七劍,乃劍法中的奇厲之招,章超自審局勢,必須全力接過他追魂七劍,才能放手和他一戰。
所以,章超決定改采防守。
準備全力接下葉長青追魂七劍之後,再作反擊。
葉長青不見狂龍反擊,已知他心意,第二招“一輪明月照幽魂”,連綿出手。
那是一個很大的光圈,疾向狂龍章超卷了過去。
葉長青手中之劍,已失其形體,長劍化作了一圈光芒。
章超全力揮刀,一連劈出了十八刀。
十八刀構成了一片幻起的刀芒,封住了罩落的劍勢。
追魂七劍第三招,“處處無家處處家”。
搖顛的劍芒,化作點點寒星,閃爍不定,分由四面八方刺來。
狂龍章超,半生江湖,身經何止百戰,但卻從未見過這等的劍招。
他揮刀急斬,—剎那間,手中之刀,連變了二十八個招式。
但仍然沒有完全封擋開葉長青手中的凌厲劍勢。
但聞嗤嗤兩聲,狂龍章超的左袖被刺穿,右臂上,也被劍芒劃了一道傷口。
章超呆住了。
但他總算把第三招追魂劍招封開。
葉長青大喝一聲,第四、第五招,連綿出手。
但見寒芒電掣,霜刃卷雪,有如排山倒海般,直壓過去。
狂龍連聲大喝,刀勢狂劈。
他感覺到四面八方都是寒芒卷襲,只好拚命揮刀封擋。
狂龍章超的刀法,究竟是有著極深造詣,一陣猛劈急揮,仍然被封擋了過去。
葉長青吸了一口氣,道︰“第六招,希望閣下仍然能夠封開這一招。”一側觀戰的丁峰、馬良、玉蘭雙姝,算是大開了眼界。
看到了名動江湖的追魂七劍招,競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馬良吁一口氣,低聲道︰“丁兄,看來,咱們是白白為劍使擔心了。”丁峰道︰“七劍追魂,但狂龍已經避過了五劍。”
馬良一怔,道︰“他雖然避過了五劍,但第一劍,都鬧得他手忙腳亂,這最後兩招劍法,必是最精厲的劍法,狂龍只怕難逃這兩劍之危。”
丁峰道︰“但願如此。”
夏殺突然接口說道︰“就算劍使的追魂七劍,不能取狂龍之命,但那並不表示他已無再戰之能,追魂七劍雖然是突出之學,但劍使的劍法,一直保持著相當的水準。”
這時,葉長青的追魂第六劍,已然出手。
“點點鬼火照人來”。
狂龍章超在葉長青揮動長劍之時,已然刀舞龍蛇,先護住身軀。這時。兩個勁裝劍士,眼看堡主有些慌亂,立即拔刀擊出。
劍光、刀光,渾然一片中,迸射出兩股鮮血。
他們想幫助主人的目的達到了,但卻丟了兩條命。葉長青這一招“點點鬼火照人來”。刺死了兩個勁裝劍手之後,余勢已衰。
狂龍章超疾起一刀,當的一聲,震開葉長青手中長劍。
然後,揮刀搶攻。
若不是兩個劍士出手,這一招的凌厲變化,必使狂龍章超濺血。兩個勁裝劍士、雖然死在了葉長青的劍下,但他們卻救了章超。章超發覺了追魂七劍的利害,前五劍,他勉強可以對付,但第六劍一定可以殺了他。
追魂七劍越來越凶厲,這第七劍想來是更具威力。
他後悔自己的驕狂,如若他不拒絕飛鷹的聯手拒敵,自然不會有這個局面。但悔恨已遲,現在唯一的辦法,只有全力出手不讓葉長青施展出追魂第七劍招。兩個劍土之死,給了他反擊的機去。
狂龍手中之刀,展開了瘋狂的攻勢。
一刀連一刀的連綿攻勢。
葉長青暗暗—笑,長劍揮展.改采守勢。
狂龍章超一口氣,攻出了七十八刀。
葉長青完全接了下來、
狂龍章超刀勢一頓,霍然向後退了兩步,道︰“葉長青。要不要試試我的飛龍十二刀。”
他一口氣,攻出了七十八刀,已無法再連續下去。要實施飛龍十二刀,這之間,必然有一個停頓的起手。
但這一個停頓,很可能會引起葉長青的攻勢,追魂第七劍。
狂龍雖狂,但他也不願拿著自己的性命賣狂,所以,不得不用點心機,穩住了葉長青。
葉長青淡淡一笑,道︰“好!在下極願見識一下章堡主的飛龍刀法絕技,不過……”
章超已緩過了一口氣,不容葉長青再說下去,飛躍而起,一刀劈出去。
凶厲絕倫的一刀。
葉長青揮劍迎敵,刀劍又一次觸接。
章超就借那刀劍交接之力,懸空一個倒翻,身子又向上升起八尺,由上向下刺出了第二刀。
原來他這飛龍十二刀,完全是騰空飛搏之術,身不落,借著刀劍觸接之力,懸空翻轉,發刀擊敵。
他懸空發刀,第一刀的力道,都十分強猛,葉長青接下了三刀之後,感覺到手腕隱隱發麻。
章超發出了第四刀。
葉長青不再硬接對方的刀勢,忽然間,向一側閃避八尺。
章超劈落刀勢,無處借刀,落著在實地之上。
但他落地之後,立刻揮刀急攻。
葉長青一著失措,立刻陷入了危機之中。
狂龍刀法已連綿而至。
葉長青一落下風,完全沒有了還手之力,剎那間,被一片刀光包圍。
丁峰眼看葉長青陷入了危境,不由一皺眉頭道︰“馬兄,劍使已無還手之力,咱們應該出手了。”
馬良道︰“好!咱們分左右兩則攻上。”
夏殺低聲說道︰“兩位且慢。”
丁峰道︰“夏兄,你是什麼意思?”
夏殺低聲道︰“劍使有追魂七劍,但卻只用了六招,還有一招,你們可知道他為什麼不用?”
丁峰道︰“狂龍刀法凌厲,纏斗緊密,他已經沒有時間出手了。”夏殺搖搖頭道︰“不是,因為他不願意殺死狂龍,所以,不肯施出追魂第七劍。”丁峰道︰“雙方相搏,劍使何以不肯求勝呢?”
夏殺道︰“殺了狂龍章超,還有一個飛鷹,而且狂龍如死,必然會激起狂龍堡的全力反擊,那時,咱們人數少,如若動起手來,雙方勢必要展開群毆,那時,咱們就吃虧很大了。”
丁峰望了場中的搏斗形勢一眼,低聲道︰“看來劍使不止追魂七劍,就是一般劍招上的造詣,也十分高明啊!”
夏殺道︰“追魂七劍只是他的招牌劍法,並非是只會追魂七劍克敵。”原來,葉長青已逐漸適應了狂龍章超的刀法,雖然被困在刀光之內,但從有驚無險中,轉變為從容應付。
這時,狂龍章超也感覺到遇上了勁敵,對方還有一招奇學不用,而章超本人已感覺到自己絕對無法殺死葉長青了。
狂龍的刀法,大開大闔,充滿著陽剛之力,凶厲之極,但葉長青的長劍,卻是以綿綿不絕的陰柔之勁見長。
凶厲的刀勢,全被綿柔的劍勁化去。
勝負雖然還未分,但狂龍的信心已失。
葉長青雖然以柔克則,逐漸穩定了搏殺形勢,但心中亦是暗暗震動。
他自出道以來,除了對高天健那一戰一敗涂地,和何寒衣打了個相形見拙之外,這狂龍章超是他遇上的第三個強敵。
追魂第六劍,殺了狂龍兩個從屬,也許那劍可以傷他,七劍去六,只有最後一劍了。
但章超的刀勢不衰,最後一劍出手,能不能殺對方,還是個未知數。
除了追魂七劍之外,葉長青心中明白,自己的劍法,只能自保。
但狂龍章超的刀法是否還有奇變,仍是未可預料。
章超突然大喝一聲,狂攻三刀,疾退八尺,橫刀而立。
葉長青吁一口氣道︰“章兄,好刀法,為何不戰了?”
章超道︰“咱們再打下去,也是個勝敗難分之局。”
葉長青嘆息一聲,道︰“久戰力損,打下去,咱們總會分出勝負的!”
章超冷笑一聲,道︰“領教了閣下劍法,總算讓我見識七劍追魂之名,果不虛傳,我擁有絕大優勢似乎是用不著和你苦戰下去。”
葉長青道︰“章兄的意思是……”
章超道︰“狂龍、飛鷹聯袂而來,殺你不是我一人之責。”
葉長青道︰“章兄豪氣干雲,如若和飛鷹聯手而戰,不怕貽笑武林嗎?”
章超道︰“我雖未敗,但已知殺你之難,再說,久戰拖延,對我不利,我縱有舍命苦拼之心,但飛鷹卻未必有此耐性。”
葉長青笑一笑,道︰“這麼說,章兄寧讓英名受損,亦不願履約決戰了。”
章超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估不到你小小年齡,竟有如此成就,老實說,我心中已無勝你的把握了。”
葉長青道︰“事實上,小弟業已全力施為了。”
章超道︰“個人意氣之爭,如若影響了大局,在下就算勝得閣下,亦是得不償失。”葉長青道︰“章兄,怎知在下沒有伏兵?”
章超冷笑道︰“狂龍、飛鷹兩精銳,盡集于此,就算你有幾個從人,決難抗拒,只要我和飛鷹困住你葉長青,一個時辰之內,可使你全軍覆沒。”
這正是葉長青擔心的事。
狂龍章超雖然有些狂,卻也知見機行事。
葉長青心中焦急,殺機頓起,長劍平舉,冷冷說道︰“追魂有七劍,在下只用出六招,章兄既然準備召飛鷹相助,那就得接下最後一招,才有機會。”
狂龍章超單刀橫在鼻梁之前,冷冷說道︰“你如確定追魂第七劍確然能夠殺我,那就不妨出手一試你這最後一擊,如不能取我之命,鹿死誰手,那就很難預料了;”
葉長青淡淡一笑,道︰“章超,追魂七劍,可以反復出手,就算你能避過第七劍,也未必就能保住性命。”
章超縱聲而笑,道︰“大丈夫戰死搏殺之中,死而何憾,閣下可以出手了。”葉長青舉起了長劍。
章超神情嚴肅,雙手握刀。
手背上,暴起了一條一條的青筋。
顯然,他內心之中,也有著無比的緊張.也運集了全身的功力,準備作生死的一搏。飛鷹巨帆,突然以極快的速度,向岸上馳來。
距離岸畔還有三十余丈時,一條人彤,陡然飛起。
沒有人能夠一下子飛躍三十余丈的距離,不論那人的輕功如何高明。他身上有兩只特殊的裝備,就像一只大鷹的雙翼,借雙翼的扇動之力輕易飛躍過三十多丈的距離。
那是不折不扣,用大鷹羽毛制成的飛翼,精巧的制作,配合著特制的衣服,用雙臂的伸展之力.操縱雙翼。
現在,飛鷹已落在章超身後不遠的地方。
原來,飛鷹的稱號,並不是讓人叫著玩的,他確有像鷹一樣飛翔的本領。
這雖然是一件不太復雜的事情,但一個人,能把兩個鷹羽作成的飛翼,操縱的那麼靈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飛鷹落著實地之後,很快的收起了雙翼。
兩條墨色的絲帶,扣起了雙翼。
收斂的雙翼,只在他兩肋間微微鼓起兩道痕跡,看上去,絕對不會妨礙到他和人動手的靈活。
飛鷹很快的亮出了兵刃,一把長劍,和一把寬面的短刀。
兵刃出鞘的同時,人已和狂龍章超並肩而立。
看來,他一直留心著葉長青和章超的決斗情勢。
所以,能在章超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及時而來。
章超輕輕吁一口氣,道︰“吳兄來了。”
飛鷹吳通笑一笑,道︰“我們有過很多次的合作,一直很愉快。”章超道︰“常總管已經死了,本來,我可以殺他的,但我沒有出手。”吳通道︰“常總管這個人,並不是太壞,只是有些太愛面子。”章超道︰“主要的是他不會說話,竟然傷到了吳兄,所以,他應該死。”吳通嘆息一聲,道︰“其實,咱們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兄弟也不會和他計較。”
章超笑一笑,道︰“開罪吳兄的人,我絕不會放過。”
兩個人,雖然在不停的交談,但四道目光,一直盯注著葉長青。
狂龍與飛鷹似乎已準備聯手接下一劍。
追魂七劍中最後的一招,最凌厲的一劍。
飛鷹是很聰明的人,他不滿狂龍,但卻絕對不能讓狂龍死在葉長青的追魂七劍之下。
追魂七劍如若真能殺死章超,也很可能殺死他吳通。
飛鷹吳通很明白,兩個人聯手的力量,會增強很多。
這時,玉蘭雙姝突然聯袂而出。
玉翠道︰“狂龍、飛鷹,可是江湖響叮當的人物,兩位如若聯手對付一人,豈不叫江湖上的朋友們笑掉了大牙。”
章超冷冷說道︰“只怕此事很少有機會傳揚到江湖上去了。”
蘭白道︰“可惜,我們也不止葉長青一個人,兩位哪一個有興致和我們兩個姐妹玩玩?”
吳通道︰“怎麼?準備群毆了?”
蘭白道︰“你們兩個大名鼎鼎的人物,合力對一人,不覺著有些汗顏嗎?”
吳通縱聲而笑,道︰“章兄,既然這兩個丫頭要出手,咱們何不下令要他們攻上來,一次解決。”
葉長青道︰“如是玉蘭雙姝不出手,就不致于發生群毆了。”
飛鷹吳通道︰“如是你小子敢單獨和我一決生死,那就情形不同了。”葉長青道︰“怎麼一個不同法?”
吳通道︰“擒賊擒王,咱們先生擒了你,然後,再作道理。”
葉長青道︰“好!我和兩位放手一拼,不過,兩位說話算話?”
飛鷹吳通道︰“怎麼樣?”
葉長青道︰“兩位是準備合力殺死我了。”
章超道︰“你可以不死,只要肯屈就我狂龍堡的總管。”葉長青道︰“我說過,我要投入狂龍堡,至少要混個堡主身份。”
吳通道︰“你小子如此固執,那就死定了。”
葉長青道︰“兩位如此有信心取我葉某人之命,那就要先下一道令諭了。”
吳通道︰“什麼令諭?”
葉長青道︰“兩位沒有殺死我葉某人之前,絕對不許屬下出手。”吳通道︰“章兄,這小子好大的口氣。”
章超道︰“葉長青,就這樣一言為定了,你沒有斷氣之前,我們不會讓他們出手。”葉長青道︰“唉!章兄原本和兄弟有約,但卻想不到,咱們還沒有分出勝負,章兄已多了一個幫手,所以,兄弟覺得,兩位還是先傳下令諭,兄弟才能相信。”
吳通道︰“兵不厭詐,越詐越好,咱們不是交朋友,談不上什麼信義二字,章兄,不要和他多費口舌了,咱們出手。”
長劍一揮,刺出了一劍。
蘭白一揚手中鴉口刀,突然沖了過來。
葉長青身軀疾閃,長劍橫出。
但他的劍勢卻不是轉向吳通,而是封住了蘭白的鴉口刀。
蘭白道︰“劍使……”
葉長青道︰“蘭白,退下去。”
蘭白道︰“狂龍、飛鷹聯手攻你一人,太不公平了。”
葉長青微微一笑,道︰“江湖上,弱肉強食,哪有公平的事情。”玉翠道︰“葉兄,我和舍妹,都已經是不久于世的人了,為什麼不讓她在死去之前,為葉兄略效綿力。”
蘭白道︰“我姐姐說的是啊!如若我們毒發而死,倒不如轟轟烈烈地打一個血濺黃沙,葉兄,最好別阻止我。”
葉長青道︰“不是我阻止你,而是我不希望展開一場群戰。”
玉翠道︰“你真的相信他們嗎?”
葉長青道︰“不相信。”
蘭白道︰“這就是了,你既然不相信他們,你萬一傷在他們兩人聯手之下,他們可以下令群攻,你勝了,他們一樣令人一擁而上,倒不如由我舍命抵住其中之一,你全力殺死—人,只要狂龍、飛鷹就殲,他們人數雖多,也就不是為慮了。”葉長青道︰“蘭白,你這樣不是幫助我……”
蘭白接道︰“我和人拚命,只是想試試自己的武功如何,也沒有打算幫助你。”
葉長青苦笑一下,道︰“你可知道,你如出手的後果嗎?”
蘭白道︰“葉兄,你顧忌的太多了,你如早些放手殺了狂龍,此刻形勢,早已是另一個局面,這位飛鷹也未必敢于出手了。”
鴉口刀突然一揚,寒芒一閃,直取飛鷹。
葉長青眼看無法阻止蘭白出手,只好揮劍攻向狂龍章超。事實上,蘭白說的也不錯,只要能殺了狂龍、飛鷹,蛇無頭不行,他們雖然有很多的屬下,但指揮乏人,未必能發揮出多大的效果。吳通冷笑一聲,右手中長劍一翻,橫擊鴉口刀,人卻疾快的欺近了蘭白,左手寬面刀疾斬右臂。
長劍封住鴉口刀,短刀攻敵,刀劍之間,配台的各極妙用。蘭白忽然仰面向地上倒臥下去,避開了吳通—刀。吳通心中冷笑,忖道︰“施用鐵板橋的身法,也能避開吳爺一刀,豈不是太過低估我了。”
寬面刀突然收回,略一停頓,橫斬過去。
時間算的是巧到好處,如若蘭白用的是鐵板橋,也正好是她挺身而起的時候,這一刀正好斬中蘭白。
卻不料蘭白身倒臥在地上之後,突然向一側滾了過去,鴉口刀也隨著她滾動的身軀,倒飛回來。
原來,那鴉口刀後面有一道很細的絲索,這鴉口刀是蘭白的兵刃,也是暗器。
飛鷹吳通一擊落空。
玉翠突然欺身,左手一柄銀刀,右手一根金棒。
婦道人家,很少施用這種兵刃,但玉翠施用了,用這樣反常的兵刃,必然有其妙用。
事實上,玉蘭雙姝的兵刃,都有些怪,充滿著邪氣。
玉翠銀刀連閃,劈出三刀,笑道︰“我們姐妹,兩個女流之輩,對付你大名鼎鼎的飛鷹,不算是丟人吧!”
口中說話,手中金棒、銀刀,卻是密如狂雨般連連攻出。
蘭白的鴉口刀也卷了上來,玉蘭雙姝,合力纏住了飛鷹。
對二女的兵刃,飛鷹有著很多的顧慮,總覺得邪里邪氣,必有奇妙之用。
這就分丁他不少的心神,不能全力施展。
這也使他提高了警覺,口中連發出兩聲長嘯。
這是傳達總攻擊的令諭。
只見數十艘小艇,疾快的向前沖了過來。
飛鷹屬下一動,狂龍堡的人,也開始向上沖來。
這時,丁峰、馬良、夏殺,也有了準備,三人向前迎了上去。
原來,丁峰布置的弓箭,在淺山坡前,那是準備敵人登陸之後,在山坡前,決一死戰。
因為臨時制成的竹弓,很難及遠,丁峰準備把登陸的敵人,引入竹弓射程可及之處。
布置湖水中的暗璃,發生了阻敵的力量,當先幾只快舟,先行撞破。
小船上的人,不是全都會水,眼見船被撞破,立刻向岸上飛躍。
夏殺飛撲而上,軟刀疾斬,兩個躍登在岸上的人,腳還未站穩,已被他斬斃刀下。
他學的殺手武功,對付狂龍那樣高手,很難發揮出威力,但對付武功不如他的人,卻是最凌厲的刀法。
突然,湖中起了一陣波瀾,幾艘小船翻沉。
狂龍、飛鷹好似吃了一驚,幾聲長嘯,飛身躍回大船,大小船只倉惶掉頭而去。
望著退走的敵人,丁峰臉上泛起了笑意,道︰“原本是一場殊死之戰,但卻沒有想到,這狂龍、飛鷹,竟然會鬧一個虎頭蛇尾而去。”
馬良道︰“剛才,那一道突起的水波,一下子弄翻了幾艘快舟,才是他們撤走的真正原因。”
蘭白道︰“是什麼人幫了咱們一個大忙。”
丁峰道︰“不像是人。”
蘭白道︰“不是人是什麼?難道還有什麼怪物不成。”
丁峰道︰“實在有些像怪物,只是不知道它是什麼怪物?”
玉翠道︰“貴堡主算無遺策,是不是他布下的伏兵?”
葉長青道︰“大概是吧!強敵已退,咱們該好好休息一下,由昨夜忙到現在,大家都提著一口氣,這口氣不能永遠提著,丁峰,傳諭下示,要他們好好吃一頓,睡一覺。”
丁峰應聲而去。
玉翠道︰“葉兄,狂龍、飛鷹實力未損,他們會很快再來。”
葉長青道︰“我知道,他們再來的時候,必然更難應付。”
玉翠接道︰“這是生死之戰,我不殺敵,敵便殺我,希望你以後記著這件事,再有殺死強敵的機會時,千萬慈悲不得。”
葉長青苦笑一下,忖道︰狂龍章超如果是那樣容易殺的人,又怎會成一方霸主。
這一戰,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他殺死狂龍章超的機會在追魂第六劍,但卻被章超兩個武士代替章超而死。
追魂七劍的變化,也許高明一些,但久戰之後,內力大損,已無法把劍勢速度增快。夏殺道︰“在下的意思,咱們也該先回到畫舫上休息一下,至少,狂龍、飛鷹在一個時辰內,不會再來。”
葉長青點點頭。
蘭白望著那浩瀚的湖水,嘆息一聲,道︰“姊姊,錯過了今日的放手一戰,只怕咱們要死在毒藥之下了。”
她想到了還有數日即將結束的生命,不禁黯然神傷。
那是一種自惜自憐的悲哀,像一株將要綻放的花蕾、即將吐艷、競秀,對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而言,生命是那麼美好。
可惜的是,這一朵未開放的蓓蕾,卻即將枯萎。
兩行清淚,緩緩流了下來,掛在蘭白的雙頰上。
湖風飄起了她的長發。
鴉口刀已跌落在地上,整個的人也僵立在那里。
玉翠緩步行了過去,輕輕嘆息一聲,道︰“妹妹,你在想什麼?”
蘭白舉起衣袖,拭去臉上的淚痕,道︰“我在看那湖水中的艷陽,好明亮,好耀目,過去,我沒有感覺到它那麼可愛過。”
玉翠道︰“那是因為,你知道,看到這些的機會不多了。”
蘭白道︰“姊姊,我該早些出手的,就算飛鷹殺了我,我也能刺中他一刀。”
玉翠道︰“已經過去了,妹妹,也許,我們還有拼命的機會,走!咱們回去吧?”
夏殺悄然走了。
葉長青仍然靜靜的站在那里。
一向對玉翠百依百順的蘭白,此刻,卻突然很固執,搖搖頭,道︰“回哪里去呢?哪里是我家,這里和畫舫上,有什麼不同呢?姊姊,讓我留在這里吧!我要看黃昏時那滿天晚霞,我要看夕陽殘照時,那種淒幽的美麗。”
玉翠輕輕嘆息一聲,道︰“都是我這做姊姊的不好,我不能保護你,使你免于受到傷害……”
蘭白接道︰“翠姊,我不是怕死,我只是覺著這樣等死有些不值。”
葉長青緩步行了過來,接道︰“希望敝堡主這一兩天能到?”
蘭白道︰“他來丁又能怎樣?”
葉長青道︰“敝堡主博學多才,也許他能醫治你們身中之毒。”蘭白淒涼一笑,道;“葉大哥,這希望很渺茫,對方用的是獨門配制的毒藥,就算是江湖上第一流的解毒高手,一時之間,也無法配制成解毒藥物出來。”
葉長青點點頭,
玉翠道︰“葉兄,我了解蘭白,她說的是實話,她並不怕死,這些年來,我們姊妹,常常面對著死亡,只是,她一直沒有好好的活過,十八歲的女孩,還沒有完全體會到人生,卻就要死了。”
葉長青道;“我明白,現在,還有解藥維持幾天,我們也許能研究出一個辦法來?”
玉翠微微一笑,道︰“戰陣搏殺,慷慨赴死,斷魂于鋒鎬之下,憑一股豪壯之氣,並不難,但要每日坐等死亡,這日子實在很難過,別說蘭白了,就是我,也有些承受不住這一股精神上的折磨。”
葉長青道︰“千古艱難唯一死,我能體會得這種心情。”
玉翠道︰“葉兄,如果換了你,你如何度過這幾天?”
葉長青道︰“我會去喝酒,一醉解干愁。”
玉翠道;“可惜,蘭白不能喝酒,最好的女兒紅,喝到她嘴里也是苦的。”
葉長青道︰“這就很難了,毒性未發作前,人是那麼清醒,除了一醉之外,很難控制她不去想。”
玉翠道;“數日時光,轉眼即過,但在一個等待著死亡的人,這幾天卻是那麼悠長,蘭妹無法排遣這些時間,所以,她很苦惱。”
葉長青道︰“可惜,在下也無法幫忙。”
玉翠淡淡一笑道︰“葉兄,事實上,你是唯一能幫忙的人。”
葉長青道︰“我……”
玉翠接道︰“歡樂易過,良宵苦短,難道你還瞧不出蘭妹的心意嗎?就是這幾天時光,她已經沒有以後,未來,葉兄,你如果願意,你可使她這幾天得到歡樂,含笑九泉。”
葉長青道︰“我,真有這麼大的力量?”
玉翠道︰“我相信有,葉兄何不試試。”
葉長青沉吟了一陣,道︰“蘭姑娘嬌如春花,別說要我陪她幾天,就是陪她三年五載,我是求之不得,我葉某人,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過去可以,可是現在不行。”
玉翠默然。
葉長青苦笑一下,道︰“我現在是陰陽堡的劍使,帶著這麼多的人手,何況,飛鷹,狂龍,隨時會卷土重來,我怎能不顧大局,自得其樂。”
玉翠道︰“我知道你的處境很難,但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身受煎熬,置之不理。”
這時,蘭白已直向湖水中行去,水已及腰。
玉翠吃了一驚,急道︰“快去,叫她上來。”
此時此情,葉長青已無法多想,急追過去,一面叫道︰“蘭白,你要干什麼?”
他身法快速,說出口,人已追到身側,一把抓住了蘭白的右臂。
蘭白回眸一笑,道︰“我覺得好熱好熱,想在水里泡一泡。”
葉長青拖著她上了岸,道︰“湖水猶帶寒意,哪里會熱,快回去換衣服。”
蘭白搖搖頭道︰“我心煩,葉大哥,別管我好嗎?這些年我一直听翠姊的話,她要我做什麼,我從來就沒有問過為什麼?現在,我快要死了,能不能讓自做一次主張?”
葉長青嘆息一聲道︰“蘭白,這和你姊姊何關呢?”
蘭白道︰“我知道,是翠姊要你拉我上來的。”
玉翠沒有跟來,人也走得蹤影不見。
葉長青道︰“這不關玉翠的事,蘭白,不要做傻事,江湖上事,變化萬千,也許我們能在你毒發之前,取到解藥。”
玉翠道︰“取到解藥干什麼?”
葉長青道︰“解你們身中之毒啊!”
蘭白道︰“不用了,過去,我不曉得,一切都听翠姊的,這幾天來,我自己開始用心去想,想了很多事,想想我和姊姊過去為銀錢殺人,心里好難過,葉大哥,我長了這麼大,從來沒有一件事,留給我一個美麗的回憶,好丑惡的過去,好痛苦的人生,我為什麼還要活下去。”
她說的似是而非,充滿了痛悔。
想到她幾日後即將毒發而死,哪里還有以後,突然住口不言。
葉長青道︰“我在想一個人的生死……”
蘭白笑一笑,接道︰“大哥,我們不要談生死大事,我是真的並不怕死,我的生命雖然短促一些,但我自己也覺著該死,想想看,我這點年紀,已經謀害了不少的人,天理昭彰,也該有報應了。”
葉長青道︰“蘭白,你有這種置生死于度外的胸襟,很叫人敬佩。”
蘭白笑道︰“我雖然不怕死,但我卻不想等待著毒發時的痛苦。”葉長背心中暗道︰她雖然不談生死,但畢竟是人生大事,如果說一個人能完全看開它,談何容易。
心中念轉,口里哦了一聲,道︰“蘭姑娘的意思是……”
蘭白道︰“我在想,如是我早死一天,不是可以免去那毒發死亡的痛苦嗎?”
葉長青道︰“早死一天……”
蘭白接道︰“對!我要自己選擇一個死亡的方法,死得干干脆脆,而且,我也希望能夠翠姊姊同意我的想法,我幼失怙恃,生平無知己,只有依附翠姊姊,生前是好姊姊,死後並骨同穴,也是我唯一的安慰了。”
葉長青自己不能為她解毒,實在也想不出什麼安慰的話,只好笑一笑,道︰“這倒是很新的想法.在下也覺著沒有什麼不對。”
蘭白道︰“好極啦,葉大哥也同意我的想法,我就告訴翠姊姊去,這些年來;我一切都遵照著翠姊姊的吩咐辦事,想不到,我在臨死之前,竟然會想出了一個好主意。”
葉長青道︰“蘭姑娘,不管怎麼說,你們姊妹中毒之事,和我有關,我心中十分不安,我又無法解去你們身中之毒,我如能稍盡綿薄,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蘭白笑一笑,道︰“你要幫我忙?”
葉長青道︰“在下希望能為姑娘一盡心力。”
蘭白沉吟了一陣,道︰“本來,我是想請你幫點忙的,不過,現在,似乎是有點不行了。”
葉長青道︰“什麼事,你說吧!”
蘭白道︰“我希望你能陪陪我,但在強敵當前,隨時可能發生事情,這個心願,只怕是很難得償了。”
葉長青沉吟了一陣,道︰“蘭白,在可能的情形下,我盡量抽時間,現在咱們回去吧?
玉翠還在畫舫上等你。”
蘭白點點頭,轉身行去,行動之間,變得十分柔順。
葉長青緊隨身後,低聲道︰“蘭白,你心中還想些什麼?”
蘭白道︰“我在想,我該不該再做一件事?”
葉長青道︰“唉,你想再做一件什麼事?”
蘭白道︰“過一夜洞房花燭。”
葉長青听得一怔,道︰“洞房花燭,這地方……”
蘭白接道︰“我不是真的要大鑼大鼓的坐花轎,和人家拜堂成親,我是在想,在我死去之前,希望心里接納一個男人。”
蘭白接道︰“我兩手血腥,但身體仍然是玉潔冰清,我不知,我清白來清白去,還是帶一份人間的柔情再去,這問題好惱人,葉大哥,你能給我一點意見?”
葉長青道︰“我……我也不知道,這件事好簡單,但也很深奧,是歡樂也是遺憾。”
蘭白緩緩垂下頭去,臉上泛起一片羞意,道;“葉大哥,你是不是有些看不起我?”
葉長青道︰“沒有,對你們過去作為,我听到過很多的傳言,但我見到你們之後,發覺了並不像傳言那麼回事,至少,你已有是非之心……”
突然停下腳步,轉過了身子。
蘭白也有警覺,疾快回頭。
只見一艘小舟,乘風破浪而來。
船頭上站著一人,正是何寒衣。
葉長青高聲叫道︰“何兄小心……”
晚了,何寒衣的快舟,已然馳近湖畔,撞上了丁峰布下的暗礁。
砰然一聲,小舟碎裂。
這時何寒衣的小舟距離湖岸,還有兩丈左右,就在小舟碎裂的同時,何寒衣飛身而起輕飄的落上了湖岸。
那操舟人水里功夫不錯,他不能像何寒衣飛躍登岸,但卻從水中游了上來。
葉長青迎了上來,道︰“何兄,受驚了。”
何寒衣道︰“你們布置的暗瞧?”
葉長青道︰“丁峰的杰作。”
何寒衣道︰“這個人很有頭腦……”
語聲一頓,接道︰“兄弟赴援來遲,但葉兄卻擊退了狂龍,飛鷹。”葉長青道︰“小弟不敢居功,一是兄弟們同心合力,二來是暗有助力。”何寒衣道︰“暗有助力,什麼人?”
葉長青道︰“這個,兄弟也不太清楚……”
話題一轉,接道︰“堡主會來嗎?”
葉長青道︰“玉蘭雙姝身中奇毒,就在這幾天之內發作。”
何寒衣微微一笑道︰“兄弟如若不是為這件事情耽誤,可以早到半個時辰。”
葉長青道︰“怎麼?何兄已經有了解藥之法。”
何寒衣笑道︰“法子靈不靈,還要試過才知。”
回顧蘭白一眼,道︰“蘭姑娘,貴姊妹是否願意加入陰陽堡。”蘭白道︰“如若我們姊妹真能留得性命,自然可以加入陰陽堡,如是身中之毒無法解去,那也不用多此一舉了。”
何寒衣道︰“這個自然……”
目光轉注葉長青的身上,接道︰“葉兄,事情又有了一些變化……”葉長青道︰“什麼變化?”
這時蘭白遠遠避去。
何寒衣道︰“堡主查看聖水,苦思一日夜,似乎想出了一點內情,但他還不能完全了解,決心去向兩位前輩請教,我看他神色凝重,這件事只怕關系很大。”
葉長青道︰“何兄,這聖水已流入了江湖不少年,難道它的作用,還是一個神秘嗎?”
何寒衣點點頭。
葉長青道︰“其實,只要查一下,這聖水的去處,就算不能查出秘密,也可以了然十之七八。”
何寒衣道︰“問題就在真正的去處很難查,很多的江湖組合,去購得聖水,但他們並非自用。”
葉長青道︰“如若他們也不知道聖水的作用,那又何苦搶購聖水呢?”
何寒衣道︰“轉買,堡主懷疑聖水的去處,都流向一源。”
葉長青苦笑一下,道︰“何兄,咱們為聖水拼命,但卻連看也沒有看到過聖水的樣子。”
何寒衣笑一笑,道︰“其實,聖水並不好看。”
葉長青道︰“何兄看到了?”
何寒衣道︰“不錯,我看到了,那只是一種淡金色的水……”
放低了聲音,接道︰“堡主如若今夜能到,他會親自告訴你事情的計劃,這件事要借重玉蘭雙姝很多,還要葉兄多下點功夫了。”
葉長青嘆息一聲,道︰“她們已經對陰陽堡有了一份默契和情感,如真有用她們的地方,我相信,她們會全力以赴,不過,最好能解去他們的毒傷。”
何寒衣道︰“玉蘭雙姝中毒的事,我已經告訴了堡主,堡主給了我兩粒藥物,這兩粒丹藥,听說可以解去很多種毒,但能不能解得她們姊妹的身中之毒,兄弟也沒有把握,不過,這種丹藥,至少可以延遲毒性發作的時間。”
葉長青道︰“能夠延遲多久?”
何寒衣道︰“七至十日。”
葉長青道︰“如是藥不對癥,七到十日後,還會發作了?”
何寒衣點點頭。
葉長青道︰“難道堡主也不能解決嗎?”
何寒衣道︰“堡主確具有多方面的才能,不過,他不是萬能,真正要找出解毒藥物,必須要給他時間,我想,這件事不會難住他,只是,他現在太忙了。”
何寒衣緩緩由懷中敢出兩粒丹丸,道︰“這兩粒藥丸,你拿去,交給她們,讓她們先服下去,看看反應如何?堡主說,這種藥物,可解數十種奇毒,也許玉蘭雙姝身中之毒,會被這種藥物解了呢?”
葉長青道︰“現在也只有先踫踫運氣了……”
放低了聲音,接道︰“何兄,這地方住的有人,驚退狂龍,飛鷹,她幫了很大的忙。”何寒衣怔了一怔,道︰“什麼人?”
葉長青簡略的說明了經過。
何寒衣沉吟了一陣,道;“既然她們不願現在和我們相見,最好,暫時先別驚動她們,見過堡主之後,再作道理。”
葉長青吁一口氣,道︰“何兄,咱們陰陽堡的實力,是不是可以和高天健放手一拼呢?”
何寒衣道︰“好像不行,高天健羽翼已成,堡主苦思了一日夜,覺著只有一個對付他的辦法。”
葉長青道︰“什麼辦法?”
何寒衣道︰“先削去他的部分實力,明顯點說,就是個個擊破。”
葉長青道︰“和飛鷹、狂龍一戰之後,我發覺了一件事。”
何寒衣道︰“什麼事?”
葉長青道︰“可以想法子把他們收為我用。”
何寒衣道︰“英雄所見略同,堡主也正是這個意思。”
葉長青道︰“何兄,那控制聖水的,也是高天健的人嗎?”
何寒衣道;“這就是堡主近日耗去心血最多的地方,他們是另一股勢力,目下江湖上鼎足而立的,就是高天健,陰陽堡,和那股不可捉摸的勢力。”
葉長青道︰“還沒有查出他們的身份由來嗎?”
何寒衣道︰“堡主好像已經有了點眉目,等他解開了聖水之秘,大概就可以肯定那股神秘勢力的由來了。”
葉長青道;“奇怪的是,高天健怎麼會容許這樣一個神秘勢力存在呢?”
何寒衣道︰“這批人只在制造聖水,和高天健還沒有很直接的沖突。”-
笑一笑接道︰“堡主查清楚他身份由來之後,就會想法引起他們之間的沖突。”
葉長青道︰“何兄,近年來,江湖上的變化很大,我就想不遁,少林,武當,這些正派大門戶,怎會坐視不管。”
何寒衣道︰“唉!少林寺二十年前,發生一次內爭,傷了不少的元氣,這些年.還在整頓,不問江湖中事,至于武當,那就很難說了。”
葉長青道︰“很難說了?什麼意思?”
何寒衣道︰“堡主擔心的是,武當派可能已為高天健所控制。”葉長青道︰“這就難怪了。”
何寒衣道︰“高天健的聰明,就在他能夠把自己屬下,變成了很多股不同的組織,有名正言順的鏢局,也有潛隱江湖的黑道組織,看上去,這些人,和他都沒有什麼關系,事實上,除了那些組織中首腦人物之外,大都不知內情。”
何寒衣神情突然間變得十分嚴肅,緩緩說道︰“葉兄,堡主的智略如何?”
葉長青道︰“強過兄弟十倍。”
何寒衣道︰“我跟了堡主不少年,不論遇上了任何的困難大事,他都能從容應付,也從來沒有看到過他有過為難的神色。”
葉長青怔了一怔,道︰“難道,堡主遇上了什麼為難的大事?”
何寒衣道︰“每一次,我和他見面時,他總是充滿著歡愉,但這一次,我看出了他是強顏歡笑。”
葉長青道︰“什麼事呢?”
何寒衣道︰“我問過他,但他不肯說。”
葉長青道︰“何兄的意思呢?”
何寒衣道︰“堡主不會因困難而畏縮,也不會為艱險而擔心,所以,這件事,必然和他個人關系很大!”
葉長青道︰“你是說,他遇上的困難,是他個人的私事?”
何寒衣道︰“所以,他不便用組織的力量幫助他。”
葉長青道︰“咱們如何幫助他?”
何寒衣道︰“葉兄;此地之事,因情勢變化,似是用不著再和狂龍、飛鷹作一場激烈的惡斗,咱們如能幫上堡主的忙,最好能助他一臂之力。”
葉長青點點頭,道︰“這里的人手呢?”
何寒衣道︰“要丁峰帶著他們撤離此地,再約個會合之處。”
葉長青點點頭。
回到了畫舫之上,何寒衣先取出兩粒解藥,交給玉蘭雙姝,讓她先行服下,再盤坐調息。
葉長青卻召來了馬良、丁峰,要他們暗作準備,晚上,可能要離開此地。
他有些想念霞兒,但他明白,現在,絕對不可以去看她。
這是個秘密,到目前為止,還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的秘密,他不想使這個秘密泄漏出去。
葉長青傳下了令渝後,立刻和何寒衣一同到沙灘之上。
兩個人盤膝而坐,面對著浩瀚的湖波,一面監視敵勢,一面欣賞著湖光景色。
但最重要的是,他們在等人。
葉長青對陰陽堡黃堡主的才能,十分敬佩,但他最信服的,卻是何寒衣。
他願為陰陽堡中劍使,為黃靈效命,對他影響最大的人,也是何寒衣。
此刻,兩人盤膝對坐,一面湖水,一面沙灘,數十丈內,任何一點微小情況,都不可能瞞過他們。
葉長青吁一口氣,道︰“何兄,有幾句話,我已在胸中藏了很久,今日想一吐為快。”何寒衣笑道︰“盡管請說。”
葉長青接道︰“我心中有幾個疑點,希望能得澄清,這些話,不能告訴別人,在陰陽堡中,你何兄是我唯一可以傾訴的人。”
何寒衣嘆息一聲,道︰“你這麼看得起我,兄弟如若知道的,自當竭誠奉告,如是兄弟不知道,那就要請葉兄多原諒了。”
葉長青道︰“關于咱們陰陽堡的事,何兄知道多少?”
何寒衣笑道︰“這方面的事,我知道的不少,陰陽堡以收羅黑道人手為主,自然,正大門派中人,如若願意投效,也是歡迎得很。”
葉長青道︰“這就是兄弟想不通的原因之一了,既然是咱們專以和綠林道上的匪盜為敵,他們又怎肯投效呢?”
何寒衣笑道︰“陰陽堡有一種很嚴密的制度,不論何人,只要投效入陰陽堡中之後,就被一種嚴密的控制所約束,他們就這樣,不知不覺中為陰陽堡賣命了。”
葉長青道︰“何兄,堡主不會別有用心吧?”
何寒衣道︰“不會,這一點,葉兄可以放心,他過去作為如何?他已自作說明,也許他還有隱藏之處,但目下的陰陽堡主,確實是一位胸懷正義,心存武林的大仁大勇之人。”
葉長青道︰“有何兄這句話,兄弟就放心了。”
何寒衣遭︰“自葉兄加入了陰陽堡之後,正趕上江湖形勢有著很大的變化,所以,堡主無法和葉兄常常見面,也沒有辦法讓葉兄對堡中的事情,多一些了解。”
葉長青道︰“兄弟很相信何兄,何兄一言,兄弟心中的困惑,就一掃而空了。”
狂龍、飛鷹離去之後,竟然未再來攻。
晚霞滿天,日暮黃昏之前,陰陽堡主黃靈一葉扁舟,一件青衫,如約趕到。這位統率陰陽堡的年輕高人,既沒有前護後擁的排場,甚至連陰陽堡中的人,也很多不認識他。
他建立一套制度、方法,就用那種方法統率著陰陽堡。
陰陽堡中數百位高手,真正認識這位堡主的,也不過十個八個人而已。
葉長青對黃靈有著一分尊敬,也有一分歉疚,急急站起身子道︰“堡主。”
準備大禮拜見。
黃靈急急拉住了葉長青,笑道︰“不拘俗禮,這里的人,除了你和寒衣及夏殺之外,都不認識我,你這一拜,豈不是泄漏了我的身份。”
黃靈笑一笑,席地而坐道︰“葉兄,那兩粒丹藥的效用如何?”
葉長青道︰“我們在此恭候堡主,還未去查看玉蘭雙姝服藥的效果如何。”
黃靈點點頭道︰“葉兄和玉蘭雙姝相處了一些時日,不知地她們的看法如何?”
葉長青道︰“二女的本質,還算不錯,只可惜淪為殺手.已做過不少傷天害理的事了。”
黃靈笑一笑,道︰“只要有過能改,善莫大焉,葉兄是否願意給她們一個自新的機會呢?”
葉長青道︰“這要堡主決定了。”
黃靈道︰“凶險江湖,不論是好人、壞人,但在江湖上所日的風險,都是一樣,如若玉蘭雙姝願意去完成一件艱苦任務,不但可以盡釋前嫌,而且,她們還會得到武林同道相當的敬重。”
葉長青道︰“什麼事呢?”
黃靈取出一個密封錦囊,道︰“你仔細看過,要她們遵照行事,只是此去凶險萬端.九死一生,葉兄能否說服她們,還難預料.只不過此事關系重大.不得有一步錯失,要她們出于自願才行,不可強迫她們行事。”
葉長青接過錦囊,心中暗道︰此地沒有外人,有什麼事,講在當面就是,怎的竟會賜了我這一個錦囊。
只听黃靈接道︰“如若玉蘭雙姝不肯應約,葉兄也不用逼迫,而知事關重大,如非出于她們自願,十有九必敗。”
葉長青點點頭道︰“屬下記下了。”
黃靈目光轉到何寒衣的身上,笑道︰“寒衣,咱們相處數年,陰陽堡中人,你對我了解的最深,目下江湖情勢,正到了緊要關頭,但我卻為一件昔年恩怨,牽扯上身,我如萬一有什麼不幸,還望何兄不辭艱辛,繼續領導這個組織,只要能揭開這段秘辛,江湖中人,必會振袂而起,相為支援。”
何寒衣嘆息一聲,接道︰“堡主身肩重任,實非在下這點才具能承衣缽,還望以大事為重,至于堡主一些私人恩怨,寒衣願代約一行。”
葉長青道︰“我和何兄同行,合兩人之力,就算不及堡主,也許勉可應付了。”
黃靈淡淡一笑道︰“兩位盛情可感,但此刻並非比武拼命,兩位隨行,也是于事無補。”
葉長青怔了一怔,道︰“既非比武拼命.還有什麼凶險可言?”
黃靈道︰“有些事。一時間也無法解釋得清楚,兩位不用再為此事費心。”
葉長青還要再說,卻為何寒衣示意阻止。
黃靈站起身子,道︰“葉兄,玉蘭雙姝的事、我就重托葉兄,五大劍使,雖然各有一身奇技,但真正能夠領袖群倫,又能得江湖中正大門戶中人諒解的,只有何兄和你,還望葉兄能夠全心一意,輔佐何兄.共為江湖正義效命。”
黃靈吁一口氣,道︰“我要去了,兩位萬勿負我所托。”
葉長青忍下住了,急急說道︰“堡主留步。”
黃靈道︰“什麼事?”
葉長青道︰“如果那兩粒藥物,救不了玉蘭雙姝呢?”
黃靈道︰“我在錦囊中已有安排。”
葉長青道︰“我若不能說服玉蘭雙姝呢?”
黃靈道︰“不可用強,放她們姊妹去吧!但玉蘭雙姝欠你一條命,她們如是通情達理,大概會和葉兄合作。”
葉長青道︰“堡主是這個組織之首,不可輕易涉險,屬下願隨堡主……”
黃靈笑一笑,接道。“到哪里去?”
葉長青一怔,道︰“堡主到哪里去?”
黃靈嘆口氣,道︰“如是可以帶葉兄同行,我又為什麼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何寒衣道︰“葉兄,堡主胸羅玄機,手握智珠,用不著咱們替他費心。”
黃靈笑道︰“兩位盡管放心,我會為自己求命。”
轉身躍上小舟,運槳如飛而去。
望著黃靈遠去背影,葉長青道︰“何兄,就這樣放他去嗎?”
何寒衣笑道︰“自然不放他一個人去。”
葉長青道︰“如若要追他,不宜再拖延時間,咱們現在要動身了。”
何寒衣道︰“以堡主武功成就,咱們只要進入十丈之內,必被發覺。”
葉長青道︰“難道就罷了不成?”
何寒衣道︰“葉兄稍安勿躁,兄弟已有安排,現在,葉兄先看過堡主留下來的錦囊,再作道理。”
葉長青打開錦囊。
那是一封長信,還有兩片枯干了的藥片。
信上指點他們說服玉蘭雙姝的方法,也指點了玉蘭雙姝要做的事情,如是丹丸無法解去玉蘭雙姝之毒,就把兩片枯葉,分別要玉蘭雙姝服下,丹丸能夠解毒,珍藏兩片枯葉,那是兩片很寶貴的東西,萬金難求。
葉長青道︰“信上指示,十分明確,我相信可以說服玉蘭雙姝。”
何寒衣道︰“好!你去看玉蘭雙姝,共把此事辦妥,再下令丁峰撒走人手。”
葉長青道︰“堡主的事情呢?”
何寒衣笑道︰“這幾年和他相處,耳滿目染,學了不少的東西,現在,我也安排了一招,不過,堡主智慧過人,希望他不會看穿才好。”
葉長青道︰“好吧!兄弟這就看玉蘭雙姝,何兄同往一行如何?”
何寒衣道︰“只怕兄弟去了有不便之處,我在此等候回音。”
葉長青回到了畫舫之上,先要丁峰、夏殺,準備天一黑立刻撤走人手,並且,約定了會合之處,聯絡暗記。
兩人去後,畫舫上只余下玉蘭雙姝。
眼下了藥物之後,二女一直在打坐調息。
葉長青行入內艙,二女也正坐息醒來。
玉翠笑一笑,道︰“葉兄,這藥物好像有點效用。”
葉長青道︰“不能好像,而是要確定兩位身中之毒,是否已解?”
玉翠搖搖頭,道︰“只是癥象減輕,余毒仍存。”
葉長青道︰“據我所知,你們服用的藥物,可解數十種奇毒,但兩位中的毒,卻不在其內。”
伸手由懷中取出兩片枯葉,道︰“玉翠、蘭白,把這兩片葉子吃下去。”玉翠道;“這是什麼葉子?”
葉長育道︰“我也不知道。不過,吃下去一定有用處。”
蘭白當先伸手接過,一張口吃了下去。
玉翠怔了一怔,也伸手接過;一口吞下。
葉長青道︰“我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葉子,但我知道,這是很名貴的東西。”
蘭白道︰“不錯,吞入了口中之後,余味清徹肺腑。”
葉長青道︰“蘭白,快些運氣調息一下,看看是否余毒已解,我在艙外等你。”
玉蘭雙姝,經過了一陣調息之後,竟然發覺身上的奇毒巳解。
蘭白首先一躍而起,道︰“翠姊,我身上的奇毒解了。”
玉翠緩緩睜開雙目,道︰“是!奇毒解了,那兩片枯葉,實在是很名貴的東西,想不到葉長青竟肯把他收藏多年的寶物,給咱們食用解毒。”
不知何時,葉長青已進入艙中,接道︰“不是我,我連那兩片枯葉是什麼都不知道。”
玉翠道︰“不是你,又是誰,我想不出,這世間還有什麼人,能夠對我們兩姊妹這麼關心?”
葉長青道︰“陰陽堡的黃堡主!”
蘭白道︰“是他,陰陽堡中,雲集了各路人物,他卻是盜中之王,匪中之首。”
葉長青道︰“那是江湖上對他的誤解,他才是真正的人間俠士。“玉翠冷冷接道︰“他肯把收藏多年的寶物,給我們解去身中之毒,我想他必然是有要用我們的地方了。”
葉長青嘆息一聲,道︰“確有借重兩位之處,黃堡主本來是想把贈藥的交情,推到了我的身上,我也知道,那會使事情順利很多,但我葉某人不願掠人之美,所以,據實相告。”
玉翠道︰“葉兄,你很光明磊落,我們一直欠你一分情,不管授意的人是誰,但只要話從葉兄口中說出來,赴湯蹈火,我們在所不辭,要我們干什麼?葉兄請吩咐吧。”
葉長青淡淡一笑,道︰“黃堡主沒有挾恩求報的意思,在下也沒有這個用心。”
玉翠微微一笑,道︰“葉兄,究竟妻我們做什麼,何不先行說出來听听呢。”
葉長青道︰“這件事,十分凶險,不過,也很偉大,兩位是否願意?要你們自己決定了。”
蘭白道︰“說吧!就算去死,我們也認了。“
葉長青道︰“要兩位混入高天健的身側……”
蘭白吃了一驚,接道︰“中州第一刀,高大俠。”
葉長青道︰“就是他。”
蘭白道︰“他譽滿江湖,是當今武林中公認的大俠,陰陽堡黃堡主對付他,是非豈不是已經很明顯了。”
葉長青道︰“那是他的外貌,真正的內情,卻非如此,過去,我也和兩位姑娘一樣,內心中對他敬慕萬分,但我親眼看著他殺了病叟。”
玉翠道︰“有這種事?”
葉長青道︰“高天健在我心目中所受的敬重,絕對不在別人之下,如非親眼見他作為,傳言我也不會相信。”
蘭白道︰“不管如何,他那麼高的聲望,如何會收留我們這兩個殺手。”
葉長青道︰“正因為你們是兩個名動江湖的女殺手,才有機會使他真正信任……”忽然一轉話題,道︰“兩位可否先告訴我你們此刻的感受,此後準備何去何從,如是遭不同,難相為謀,我們也不便麻煩兩位了。”
玉翠道︰“蘭白,說說你心中想的事。”
葉長青道︰“要真誠的發自內心。”
蘭白道︰“翠姊,小妹覺著,不論什麼人給我們的藥物,但我們只感激葉兄。”
玉翠道︰“說下去。”
蘭白遣︰“所以,如是葉兄要我們赴湯蹈火,我們自然是在所不辭,但我們不听別人的。”
玉翠微微一笑,道︰“還有嗎?”
蘭白道︰“沒有啦,小妹就是這一點意見,不知姐姐認為如何?”
玉翠道︰“很對!我也是這麼想。”
目光轉注到葉長青的身上,接道︰“葉兄听到了嗎?”
葉長青點點頭,道︰“听到了。”
玉翠道︰“我覺著蘭白說的不錯,也許那兩片珍藏的寶葉真的是你們黃堡主給我們的,但交給我們姐妹的,是你葉兄,如若我們有一份感激,那是感激你葉兄,不會感激別人。”
葉長青吁一口氣,道︰“這也不錯。”
玉翠道︰“所以,葉兄有什麼要我們姐妹做的,只管吩咐。”
葉長青轉眼向蘭白看去,只見蘭自微笑如花,心中似是十分得意,當下忖道︰不管這件事如何的去辦,只要辦妥就好。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兩位姑娘既如此說,那就算在下向兩位要求的。”
蘭白道︰“既然是葉兄要求,我們全力以赴,姐姐咱們幾時動身?”
葉長青笑一笑,道︰“蘭白,你要先想清楚,這樁事,十分危險。”蘭白道︰“姐姐和我,都听得很清楚。”
葉長青道︰“蘭白,有沒有什麼條件?”
蘭白道︰“沒有,你救了我們,我們欠你一條命,就算我們死了,也不過是把命還給你。”
葉長青道︰“蘭白,你說的話是不錯,不過,我希望你把想法擴大一些,你們這一次冒險赴難,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整個的武林同道,為了江湖上的道義,這樣想,就算是死也值得。”
蘭白道︰“不!那是你們男人的想法,好男兒志在四方,為萬世立基業,為千秋留美名,我們女人不同,我們只希望找一個好男人,嫁給他,生兒、育女,過一輩子安樂生活,就算我們淪為殺手,殺人賺錢,也是為了後半輩子的安樂著想。”
葉長青笑道︰“這麼說,交情全賣在我的身上了。”
蘭白道︰“對啊!我們沖著你嘛。”
玉翠微微一笑道︰“葉兄,一個女孩子,活已經說的如此明白了,難道還要她再表示清楚一些嗎?”
葉長青道︰“玉翠,我,我不配,蘭白那麼—個好姑娘……”
玉翠接道︰“葉兄,你如覺得她是一個好姑娘,就別讓她失望。”
葉長青沉吟了一陣,道︰“好!玉翠,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玉翠道︰“娶她。”
葉長青哈哈—笑,道︰“好!一句話,就煩你玉翠姑娘給我做個媒。”
玉翠歡愉中帶著一點驚愕,道︰“葉兄,這是真的?”
葉長青道︰“千真萬確,而且,現在就辦,不過……”
玉翠道︰“不過什麼?”
葉長青道︰“我們先訂下婚約,等江湖上這段黑暗清明了,我們再行結成夫婦。”
玉翠回顧了蘭白一眼,道︰“妹妹,你都听到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蘭白道︰“姊姊,我不想勉強他。”
葉長青道︰“不勉強,一點也不勉強,在下完全是出于一片至誠。”
蘭白道︰“姊姊看著辦吧!”
玉翠道︰“好!那麼姊姊就替你做主了,咱們江湖兒女,不拘俗套,立刻給你們完成文定手續,只可惜,男方還缺個大媒。”
葉長青道︰“要什麼樣的人?”
玉翠道︰“自然是身份越高越好。”
葉長青微微一笑,道︰“我去找何寒衣,希望他能答應。”
玉翠道︰“金劍飛輪何寒衣?”
葉長青道︰“這個人夠不夠分量?”
玉翠微徽一笑,道︰“夠!太夠了,這證明葉兄的一片誠心。”
葉長青道︰“我答應了,就會很認真。”
轉身向外行去。
蘭白低聲道;“姊姊,你這是……”
玉翠接道;“怎麼,你不同意這門親事嗎?”
蘭白道︰“翠姊,小妹不會作偽,我很感激你,可是姊姊你呢?你把我安排的這樣好,但自己卻又作何打算。”
玉翠道︰“蘭妹,如果說我在這個人世上,還有一位親人,那個人就是你,只要你快樂,姊姊就心滿意足了。”
葉長青帶著何寒衣行入內艙。
何寒衣對蘭白一拱手,道︰”恭喜二姑娘了。”
蘭白垂下了頭,雙頰上泛起了一片紅暈。
玉翠微微一笑,道︰“何爺,麻煩你了。”
何寒衣道︰“這是喜事,在下也要向大姑娘恭喜了。”
玉翠道︰“何爺,我這個做師姊的很慚愧,在這麼一個環境下,替師妹辦喜事,準備不周,一切都沒有安排好,連水酒也沒有替大媒人準備一杯。”
何寒衣道︰“不用,不用,我和葉兄,一見如故,目下情境特殊,不必為俗禮所拘。”
玉翠道︰“好!何爺,你看要不要替他們舉行一個什麼儀式。”
葉長青接道︰“我看這個免了,當著何兄,和你玉翠姑娘之面,我們說一句話就行了。”
玉翠道︰“葉兄,總不能只說一句話就算了。”
葉長青道︰“此刻處境特殊,日後可以補行大禮,好好的熱鬧一番。”玉翠沉吟了一陣,道︰“好吧!這里只有我們四個人,當著何爺之擊,我把師妹終身托給你了,希望你好好的照顧她。”
葉長青點點頭,道︰“我當盡力之所能,照顧蘭白。”
玉翠目光突然轉到何寒衣的身上,道︰“何爺,這一次,我們去為黃堡主效命,可以說是十分的凶險。”
何寒衣道︰“是的,玉翠姑娘,你們必需要憑仗自己的機智,保護自己。”
玉翠道︰“何爺,蘭妹還是一位好姑娘。”
何寒衣道︰“我看得出來,她不錯。”
語聲一頓,接道︰“蘭妹和葉兄的婚事、喜訊,最好不要傳出去,需知那是會影響到你們的安全。”
玉翠道︰“我們幾時動身?”
何寒衣道︰“越快越好,不過,兩位準備如何去法呢?”
玉翠道︰“我也正在為此事籌劃,一時間,還未想到良策。”
何寒衣道︰“要他們相信,必得有些表現才行。”
玉翠點點頭,低聲說道︰“何爺,那位高天健是不是很喜歡女色?”
何寒衣道︰“據我們所知,高天健是一個很貪幕女色的人,不過,他一向講求虛名,所以,在表面上,他一直表現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
玉翠道︰“何爺,黃堡主選中了我們姐妹兩人,是不是覺著我們姐妹還有一點姿色?”
何寒衣道︰“這個,我想除了兩位的姿色之外,還有兩位都是很富于機智的人。”
玉翠道︰“葉兄已經說服了我們,舍身喂虎,我們姐妹是在所不惜,不過,我個人沒有任何顧慮,只是舍妹蘭白,是不是有些可惜呢?”
何寒衣哦了一聲,道︰“姑娘的意思是……”
玉翠接道︰“我是說,舍妹還是一位很好的姑娘,如若她被糟塌了,豈不是太便宜高天健那個老魔頭了。”
何寒衣道︰“這個,要請教一下葉兄了。”
葉長青的神情,有三分尷尬,七分嚴肅,緩緩說道;“玉翠,大義所在,有些地方,很難叫人注重小節。”
玉翠笑一笑,道︰”葉兄的氣度,很叫人感激……”
目光轉注到何寒衣的身上,接道︰“何爺,能不能讓我們姐妹在這里多留一夜?”
何寒衣道︰“我想,應該沒有問題吧!”
玉翠道;“既然是沒有問題,小妹斗膽作一個決定,今夜,要請何爺喝杯喜酒。”何寒衣道︰“這個,在下只怕是有些……”
玉翠接道︰“何爺,舍妹既然已是葉兄的人了,我想盡早替他們完成洞房花燭,葉兄俠士胸襟,舍妹卻是個固執的女孩,要她以清白之身周旋于高天健的身側,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葉長青道︰“文定之禮,如此簡陋,在下已經覺得對不住蘭白姑娘了!如若洞房花燭,再鬧的如此簡陋,在下的心中,就更難安了。”
玉翠微微一笑道︰“我的好妹丈,既然把我送入了虎山之上,那已經注定了這件事不能張揚,我問的是你願不願意,明月清風,浩瀚湖波,一葉畫舫,行馳幽靜湖波之中,那不是很有詩意的一次洞房花燭嗎?”
葉長青道︰“只要蘭白姑娘不覺著委屈,在下倒是沒有什麼舌說,不只過……”
玉翠道︰“只不過什麼?”
葉長青道︰“只不過我無法確定自己幾時要離開此地。”
玉翠道︰“不論有什麼要緊的事,就不能耽延一宵嗎?”
何寒衣道︰“葉兄,我看你就留在這里吧!”
玉翠道︰“何爺也要留在這里。”
何寒衣笑一笑道︰“我確實有事,但玉翠姑娘的留客盛情,在下十分感激,我只能答應盡可能留下來,我這就去安排一下,如是情況不緊急,要他們第二天再來接我,如是情況緊急,他們會找來此地叫我,那時,希望姑娘允許在下離開?如何?”
玉翠點點頭。
何寒衣轉身離開畫舫而去。
玉翠望了葉長青一眼,道︰“你要和何爺一起走?”
葉長青點點頭。
玉翠道︰“好吧!如是真有了很重要的事,你就和何爺一起走吧。”
葉長青只好點頭。
丁峰、馬良、夏殺帶著陰陽堡的人手撤走。
玉翠也把畫舫馳離了岸。
畫舫上只有四個人。
在一處幽靜的湖面上,玉翠拋下錨。
只有四盤菜,但卻有一壺好茶。
四盤萊都是魚,只是做法不同,紅燒、清炖、干炒和油炸。
一壺好茶,權當酒。
畫舫小桌上,圍坐著四個人。
葉長青、何寒衣、玉翠、蘭白。
這就是葉長青和蘭白的大喜之夜。
今夜湖上無風,但藍天卻透出了一輪明月。
何寒衣和玉翠行上了甲板,兩人盤膝而坐。
畫舫內艙,暫作了洞房。
這一夜,過得很靜,直到旭日初升,才有一艘小舟駛近了畫舫,接走了何寒衣和葉長青。
望著兩人乘坐的小舟去遠,玉翠才像卸豐了一副重袒,長長吁一口氣,回到了艙中。
蘭白早已起身,而且梳洗已畢。
玉翠微微一笑,遭︰“蘭白,昨夜過得還好吧?”
蘭白微笑不答。
玉翠道︰“怎麼?新娘進洞房,媒人丟過牆,連對我這個姊姊,也要保密了。”
蘭白笑一笑,道︰“姊姊,我不知道該如何向你解說。”
玉翠道︰“唉!妹妹,他對你不錯吧!”
蘭白道︰“對我很好,不過,姊姊,我仍然是你玉潔冰清的小師妹。”
玉翠怔了一怔,道︰“這又為什麼?”
蘭白道︰“姊姊,他很體貼,也對我許下了山盟海誓,我相信他是真的,不過,我沒讓他踫我。”
玉翠道︰“丫頭,你瘋了,你朝也思,暮也想,我這個做姊姊的厚著臉皮,算是把你安排了一個洞房花燭,你為什麼竟然輕輕的度過。”
蘭白道︰“姊姊,我很感激你,不過,我也有我的想法,只要他真心對我,我就很滿足了。我不會貪圖那一夜之歡,弄得日後不知該如何解說?”
玉翠有些明白,但還有一點不太清楚,皺皺眉頭,道︰“蘭妹,能不能再說清楚一些。”
蘭白道︰“姊姊,我要保留下清白的身子,再重逢,我要向他證明,我還是清白之身,所以,我不想讓他踫我,姊姊,我如身軀玷污,日後,我縱能保持清白,也無法向他證明,對嗎?”
玉翠呆了一呆,道;“蘭妹,你怎麼這麼糊涂啊?”
蘭白道︰“我怎麼糊涂呢?我自己覺著,這件事,還做得挺聰明呢!”
玉翠道;“唉!你沒有听到何寒衣的話嗎?”
蘭白道︰“他說些什麼?”
玉翠道︰“他說高天健,是一個很愛女色的入,笨妹妹,黃堡主不惜他收藏多年的寶物,叫葉長青救活咱們,你可知道他的用心嗎?”
蘭白搖搖頭。
玉翠道︰“他的用心很明顯,要咱們去接近高天健,就是要咱們布施色身。”蘭白的臉色很莊嚴,搖搖頭,道︰“姊姊,什麼事,我都可以听你的,但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我寧可死,也不願白璧玷污。”
玉翠呆了一呆,道︰“蘭白,你還要不要去見高天健?”
蘭白道;“去!為了他,我不怕任何凶險。”
玉翠嘆息一聲,道︰“好吧!咱們走一步算一步,姊姊盡力維護你就是,如是萬一維護不住,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蘭白道︰“好!就這麼一言為定,到時間,我如白璧玷污,我就會一死以謝葉郎。”
一葉輕舟,把何寒衣和葉長青送上了湖岸,
何寒衣似是早已知曉了去處何在,帶著葉長青到了一座湖畔農舍之中。
雖然是茅舍竹筒,但卻打掃得十分干淨。
大廳中早已經坐了三個人。
三人中兩男一女,葉長青認識了其中兩個。
那是麻面血手屠無方、冷手羅剎華妙真。
還有個三旬左右的青衣人,經過了何寒衣的引見,葉長青才知道那是慕名已久的天手刀萬勝。
萬勝和何寒衣一樣,是正派門戶中人,是江湖上公認的大俠。
陰陽堡中五大劍使聚齊了,會晤在這個小小的農舍之中。
華妙真望了葉長青一眼,微微一笑,道︰“久違了,葉兄。”
葉長青急急抱拳,道︰“久違久違。”
何寒衣年紀和葉長青在伯仲之間,在五人中可能最年輕的一個,但他卻是五大劍使之首。
廳中一張八仙桌旁,早巳放了五張木椅。
何寒衣也不謙遜,就在首位上坐了下來,道︰“萬兄,查明了堡主的去處嗎?”
萬勝道︰“兄弟一直派人盯著堡主,而且沿途留下了人手。”
何寒衣道︰“堡主很機智,別讓他發覺了。”
萬勝道︰“不會,為了追蹤堡主的去處,兄弟這次帶了三十六個人來,這些人,都是很少在江湖上行走的人,也是兄弟萬家寨的精銳,他們都很謹慎小心,而且個個干練,如若出了毛病,兄弟願負起責任。”
華妙真道︰“三十六人交替追蹤,堡主縱然精明,只怕也很難發覺了。”
萬勝笑一笑,道︰“堡主智慧,強過咱們十倍,所以,我要他們化裝成各種不同的身份,想法子追蹤堡主,而且,我已經交代他們,處處小心,不要暴露了行蹤。”
何寒衣道︰“好!萬兄的部署,十分完美,不知道咱們幾時才能夠得到消息。”
萬勝道︰“天色入夜之前,定會有消息傳來。”
華妙真道︰“何兄,常和堡主傾談,可知道,他和什麼人結的恩怨嗎?”何寒衣道︰“詳細內情,不太了解,但我看得出來,這在他內心之中,是一個很大的負擔。”
華妙真道︰“何兄,堡主和人約會之處,不會離此太遠吧?”
何寒衣道︰“應該不會太遠。”
語聲一頓,接道︰“諸位遠道趕來,想必已十分困乏,說不定,今夜之中,還會有一場血戰,咱們何不利用這段時間,好好坐息一下?”
華妙真道︰“為了保密行蹤,小妹下廚,替諸位準備好了一些吃喝之物,諸位胡亂用些,再休息如何?”
何寒衣道;“華姑娘親手做的佳肴美味,可是難得的很,快請端出來吧。”
華妙真捧上了酒萊。
這位叱吒江湖的女羅剎,居然燒得一手好菜。
天手刀萬勝的屬下很守時,天近黃昏時分果然傳來了消息。
那是個一身土布褲褂的中年大漢.肩上還扛著一柄鐵鋤。
萬勝道︰“堡主的大駕,現在何處?”
那布衣大漢很恭謹地應道︰“堡主進了一座荒涼的宅院。”
何寒衣接道;“一座荒涼的宅院,在哪里?離此多遠?”
布衣大漢道︰“我們已打听過了,那座荒涼的宅院,叫作韓家大院,已有二三十年沒有住過人了,宅院的規模很大,但方圓三四里內,沒有人家,听說那里不太平。”
華妙真道︰“不太平,可是鬧鬼了?”
布衣大漢道︰“附近的人;是這麼傳說,所以,天一黑,在附近種田的人,都急急離去。”
萬勝道︰“你們呢?也怕鬼嗎?”
布衣大漢道︰“屬下已在那荒園四周,按下十二處暗樁,堡主只要離開那里,都會被我們發現。”
萬勝道︰“很好。”
何寒衣道︰“韓家廢園,離此多遠?”
布衣大漢道︰“不遠,總在十四五里左右。”
何寒衣道︰“奇怪呀!他怎麼會到那麼個地方呢?”
華妙真道︰“也許他約了人在那里會面?他既然不想我們知道他私人的恩怨,自然約會的地方,越秘密越好。”
何寒衣道︰“那韓家庭園,既然是荒涼了二十多年,自是不會有人居住了。”
葉長青道;“那是說,他約了別人在那里了?”
何寒衣點點頭。
華妙真道︰“我就想不通,武林之中,會有什麼人能使堡主如此甘願就範的。”
何寒衣道︰“我想,堡主不是為了那人的武功就範。”
萬勝道︰“難道有人掌握了堡主什麼缺憾不成。”
何寒衣搖搖頭,道︰“這個秘密,也許咱們今晚上就可以揭穿了。”
華妙真道︰“現在,咱們也該去了。”
何寒衣帶著四個人,趕到了韓家庭園。
果然,在韓家大院的四周,布守了十二個人。
這十二個人分站的方位,剛好把整座的韓家大院所有的面,完全在的監視之下,任何一個人,只要由韓家大院出來,絕對沒有辦法逃過他們的監視。
萬勝吩咐了十二個人,仍然守在原位,全面監視。
何寒衣、葉長青、屠無方、華妙真、萬勝等五人卻悄然行入韓家大院。
韓家大院,雖然是一片荒涼,但仍然隱隱可見昔年的規模,廣大的庭院中,長滿了深可及腰的荒草。
到處是殘垣斷壁,觸目一片淒涼。
今夜有雲,月被雲遮。
月光透過雲層,灑下來,一片幽黃的光輝。
五個人,都換上了暗色的衣服,隱在荒草中。
他們早已有了計議,決定盡量隱秘行蹤。
他們了解黃靈之能,十丈之內,可分辨落葉的聲音。
韓家庭園,雖然荒涼,但卻很廣大,五個人小心翼冀的摸進了第二重院落。
四棵高大的白楊樹,三棵百年以上的白果樹,把韓家庭園第二進庭院內造成了一種奇特的陰森。
這七棵大樹,並沒有因為韓家大院的荒涼而萎枯,仍然是蓬勃翠綠,枝葉密茂。
七棵大樹,蔭罩了大半個二進院落,
這就使得整個院落,顯得有些陰森,黃昏的天光,清冷的夜風,使得整個二進院落中,籠罩在—種詭秘氣氛中。
白楊葉在夜風中,發出一種沙沙的聲音。
何寒衣閃躲在一株大樹之後,運是目力向四下望去。
整個的庭院中都是及人的青草。
風吹草動,似乎是有無數的人在搖動。
何寒衣極盡目力,搜尋得十分仔細。足足花去了一刻工夫之久,何寒衣才確定這里沒有人。
荒涼的韓家庭園,房舍雖然已倒塌,但廳舍的規模仍然很大,房屋雖然殘缺了,但仍然有房屋的形式。
如若黃堡主在一座空房之中,那實在很難找到了,葉長青緩步行了過來,低聲道︰“何兄,咱們應該如何?”
何寒衣低聲道︰“咱們再向後面找找看。”
五個人的行動,更小心了,緩步慢行,點塵不驚。
第三進院落是一個花園。
花園中更荒涼。
花園中已經無花,代之的是園荒草。
但荒涼的花園中,卻有一座涼亭。
那涼亭很完好,一點也不殘破。
想來,當年建築這座韓家大院時,這座涼亭,建築得特別堅固。
涼亭中坐著一個人。
夜風搖動著荒草,響起了沙沙的聲音。
這對何寒衣等人幫忙很大。
何寒衣等目光雖然銳利,但也看不出那亭中坐的什麼人?
這樣荒涼的庭院,應該不會有人來,自然,那人十分可能就是黃靈。何寒衣等隱身在荒草之中,目光卻投注在涼亭之上。那人似乎是有所警覺,忽然站起了身子,四下望了一眼,道︰“什麼人?”
何寒衣等听出來了,那正是黃靈的聲音。
幾人早有計議,听到了黃靈的聲音之後,立刻住了呼吸。
不但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口,而且把頭低一低,伏在了深草叢中。
黃靈雖然心有所思,但他對自己的耳朵,有著強烈的自信。不聞回應之聲,立時又大聲喝道︰“什麼人?”
只听一個嬌嬌脆脆的聲音,道︰“我!”
隨那飄來的聲音,疾如流星一般,由一重屋脊上飛落下兩條人影。
好佳妙的輕功。
那屋脊距涼亭,至少有六七丈遠,但這兩人一個飛躍,竟然落到了涼亭外面。
何寒衣微微抬頭看去,發覺是兩個老人。
一男一女的兩個老人。
男的白髯垂胸,大約有六旬以上。
女的白發灰袍,手中一根鳩頭拐。
黃靈一抱拳道︰“兩位,請入涼亭一敘。”
灰衣老婦冷冷說道︰“和你沒有什麼好說的,你拿命來吧!”
黃靈嘆息一聲,道︰“今夜在下赴約而來,就準備接受任何懲罰,不過,事情總需要說個明白,長夜漫漫,現在不過初更時分.兩位又何必這佯急促呢?”
灰衣老婦道︰“老身想不出.還有什麼要說明白的,小女因你而死,已經是不爭之實,難道還要我夫婦拿出什麼證明不成。”
黃靈嘆息一聲,道︰“令愛之死,在下自是不能推卸責任,至少,在下是原因之一,只可惜,我趕到之時,兩位已把令愛的尸體運走,在下一直未能看到令愛的尸體……”
灰衣老婦怒道︰“姓黃的,難道我夫婦還會騙你不成,就算我們要騙你,也不會咒自己的女兒去死啊!”
黃靈道︰“尚夫人……”
灰衣老婦厲喝道︰“別叫我夫人,你這個禽曾不如的東西!”
那一直未開口的白發老人,突然開了口,道︰“老伴,咱們既然已經到這里了,而且,他也來了,這次恩怨,一定作個了斷,黃靈也說得不錯,我們總要把事情弄個明白才好。”
灰衣老婦年紀雖大,但脾氣卻是火爆得很,厲聲說道︰“還有什麼好說的……”白髯老人也動了火,大聲接道︰“就算是法官問案吧?也得讓人家有個說話的機會,咱們總不能出手就殺了人家吧?”
灰衣老婦人道︰“我看殺了再問不遲。”
白髯老人道︰“咱們苦苦尋找了這麼多年,才把黃靈找到,一旦把他殺了,又去問誰?”
灰衣老婦人呆了—呆,道︰“好吧!要問你問,老身懶得和他多費口舌。”白髯老人冷哼一聲,回頭對黃靈說道︰“小女似是自絕的?”
黃靈道︰“死于什麼兵刃之下?”
白髯老人道︰“她死在天絕指下,那是老夫的獨門武功,除了小女之外,別人也不會這種武功。”
黃靈道︰“令愛死後,可留有什麼指出凶手的線索?”
灰衣老婦人已憋了半天,再也憋不住了,道︰“凶手就是你你對她始亂終棄,她自覺無顏見人,所以才自絕而死。”
白髯老人道︰“黃靈,答復尚天義一句話,你有沒有對小女始亂終棄。”黃靈道︰“有!不過……”
尚夫人接道︰“好啊!老頭子,你听听,他已經招認了,還有什麼好說的,咱們上吧!
我要把他砸成肉泥,以雪心中之恨。”
尚天義道︰“老伴兒,咱們自然要替她報仇,不過,老夫希望能多知道她一些死因。”尚夫人道︰“老頭子,我已經等了六年,我恨不得立刻手刃這小子,哪能听得進他巧口狡辯。”
黃靈道︰“尚夫人,我可以不承認和令愛之間,有什麼情愛糾紛……”尚夫人怒道︰“這件事,我們已經查得很清楚,你承不承認都無關緊要了。”
一揚手中的鳩頭杖,劈了下去。
尚天義一伸手,竟然把鳩頭杖給生生抓住,道︰“老伴,陰陽堡的實力,是何等龐大,如若黃靈沒有改過向善之心,咱們永遠見不著他,更不會單人匹馬到此赴約。”
尚夫人怒聲喝道︰“就算他有了改過向善之心,我也一樣要報女兒之仇。”尚天義道︰“報仇可以,但我心中有很多疑竇,必須要當他之面,問個清楚,需知,錯過今夜的機會,這些疑點,可能永成疑案了。”
尚夫人的激動情緒,逐漸平靜下來,緩緩說道︰“好!你問吧!不過,問明白之後,你要為女兒報仇,今夜如若走了黃靈,我和你要鬧一輩子。”
尚天義道︰“女兒也不是你一個人的,難道,我心中不痛苦嗎?”
尚夫人突然收了拐杖,流下下兩行老淚,
尚天義道︰“黃靈,你承認對小女始亂終棄……”
黃靈接道︰“尚老前輩,令愛是一位很開朗的人,我承認始亂終棄是事實,不過,這個結果,是令愛先行同意的!”
尚天義道︰“你說什麼?小女先行同意你這麼做?”
黃靈道︰“是的!老前輩,令愛明朗聰慧,容色絕世,她的所作所為,深遠、明快,人所難及,她充滿自信,她相信在下一旦想成家立業時,定然會再去找她。”
尚天義道︰“哦!你動過再去找她的念頭沒有?”
黃靈道︰“黃靈流浪江湖,認識了不少南北佳麗……”
尚夫人冷哼一聲,接道︰“你風流成性.武林中人人知曉,可是有名的色狼。”尚天義道︰“老婆子,你先少說兩句不行麼,等我們說完了,你再說不遲。”
尚夫人道︰“你們說快些,我心中怒氣如潮,可沒有耐心等下去。”
尚天義皺皺眉頭,道︰“黃靈,你說下去。”
黃靈道︰“但能使在下念念難忘的,唯令愛一人而已。”
尚天義道︰“那你為什麼不娶她?”
黃靈道︰“在下和令愛分手不足三月,就傳出了令愛的噩耗,在下匆匆趕去時,令愛尸體已被兩位運走,竟未能見她最後一面。”
尚天義道︰“她人已死了,就算你已經有了娶她之心,也已是回天乏術了。”
黃靈道︰“尚老前輩心中有很多的疑竇,在下心中也有很多不解之處,只可惜,令愛死亡現場已遭破壞.尸體山被運走,縱然留下了什麼蛛絲馬跡,只怕也遭破壞了。”
尚天義道︰“你對小女之死,何處存疑?”
黃靈道︰“我懷疑她是被人殺死的,而非自絕而死。”
尚天義點點頭。
尚夫人卻冷冷接道︰“她是被人殺死,怎會死在天絕指下放眼當今之世,還有什麼人會天絕指的神功?”
尚天義道︰“夫人,天絕指雖然是尚家獨門絕技,但恐神功早已外泄了。”尚夫人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黃靈本是和尚天義對面而立,聞言突然轉過身子,右手食中二指一並點出。
指力指向三尺外一塊堅硬的青磚之上。
黃靈伏身撿起地上青磚,雙手捧上,道︰“尚老前輩請過目。”尚天義接過青磚,只見表皮上全無損傷,但青磚入手,稍—用力,立刻化作碎粉,灑落一地。
這是天絕指力神功。
尚天義呆了一呆,道︰“天絕指。”
尚夫人怒道︰“好!你這小子,竟然把尚家獨門絕技也騙到手了。”
黃靈道︰“我沒有騙過她,我們之間,任何事,都說得清清楚楚,不錯,在下適才施展的正是天絕指武功,這武功並非由令愛傳授在下,以尚老前輩眼力,不難鑒識出來,晚輩這天絕指功有多少年的火候了。”
尚天義道︰“至少有十年以上。”
黃靈道︰“晚輩和令愛相識,還不足七載。”
尚夫人怔了一怔,道︰“這是怎麼回事,你莫要看錯了,尚家的獨門絕技,怎會流入江湖。”
尚天義沉吟不語,似是在盡力回憶著什麼?
黃靈道︰“在下能得天絕指力,足證天絕指力的心心法已傳入了江湖,我能練成,別人也能練成。也許已有很多人練成這種武功,只不過,還未到施用的時機,所以,兩位老前輩還未發現。”
尚天義道︰“黃靈,你施展出我們尚家的天絕指力,用心何在?”
黃靈道︰“我只是想證明,令愛雖死于天絕指下,但卻未必是自絕而死。”
尚天義道︰“你的意思是,別人殺了她?”
黃靈道︰“在下正是此意。”
尚天義道︰“如若小女是被人所謀殺,你是嫌疑最大的一個。”黃靈道︰“這一點,在下自然明白,我如不施展出天絕指力,兩位絕對想不出我也練成這種武功,我肯施展出來,只求證明我于心無愧。”
尚天義點點頭,
黃靈道︰“兩位對令愛的性格,應該明白,她是個充滿智慧的少女,她自信、勇敢、不畏艱苦,絕對不會自絕一死,如若非死不可,亦必有遺書給兩位,她心中應該明白,她的死亡,對兩位的打擊有多大?”
尚天義道︰“唉!說得也是,她竟然未留下片紙只字。”
尚夫人道︰“黃靈,我問你,你對小女怎會如此關心?”
黃靈道︰“有一件事,我想向兩位說明,自從令愛死去之後,在下從未再接近過任何女人。”
尚夫人道︰“這話當真?”
黃靈道︰“皇天在上,黃靈如有不實之言,天誅地滅。”
尚夫人道︰“這麼說來,你還有點良心下。”直到此刻,何寒衣等終于知道,黃靈不接近女色的原因了尚天義道︰“黃靈,照你這個說法,小女是死于別人的暗算之下了?”
黃靈道︰“尚老前輩,如若在現場看不出打斗的痕跡,那是死于別人的暗算之下了。”尚夫人道︰“老頭子,現場之中,好像未留下打斗的痕跡。”
尚天義喝了一聲,道︰“黃靈,你可知道凶手是誰嗎?”
黃靈道︰“練會了天絕指的人,都可能是凶手。”
尚夫人道︰“到目前為止,我老婆子只知道你是尚家之外唯一練會了天絕指力的人。”黃靈道︰“但我絕不是凶手。”
尚夫人道︰“你不是凶手,誰是凶手?”
黃靈道︰“唉!夫人,如若令愛是被人殺的,當今武林之中也不過只有三五個人而已,這個人,應該是不難查出來。”
尚天義道︰“你有沒有想到什麼人可能是凶手?”
黃靈道︰“尚老前輩,這先要找出來什麼人可能已經練成天絕指力。”
尚天義道︰“這個,者夫實在想不出來,如若不是你今天表演出天絕指力,我根本想不到你也會這門武功。”
黃靈道︰“驟然間听起來,這好像羚羊掛角,無跡可尋,但如仔細想一想,並非是全無線索,天絕指確是你們尚家獨門武功,如何泄漏于江湖之上,應該有點眉目。”
尚天義道︰“好!你先說,你如何學到天絕指力?”
黃靈道︰“買的。”
尚天義吃了一驚,道︰“買的?我尚家的獨門武功,竟還會有人出賣。”
黃靈道︰“不錯,天絕指要一千兩黃金。”
尚天義呆住了,半晌之後,才嘆息一聲,道︰“那出賣天絕指功的人是誰?”
黃靈道︰“我不知道他的姓名,但我見過那個人。”
尚天義道︰“他是什麼樣子?”黃靈道︰“一個滿頭灰發的老人,我相信,他經過易容,不過,有些地方,不是易容術所可以改變的。”
尚天義道︰“什麼地方?”
黃靈道︰“眼神。”
尚天義道︰“你能形容出來他的眼神嗎?”
黃靈道︰“他的目光冷厲,而且,左眼似是受到過傷害,視力不佳。”
尚天義沉吟不語。
黃靈道︰“一種獨門武功,售價千兩黃金,雖然獲益很大,但如與這天絕指的價值比較起來;並非很高,這個人出賣武功的用心,除了獲利之外.還有別的用心。”
尚夫人道︰“什麼用心?”
尚天義道︰“夫人,這用心還不是很明顯嗎?他要使得尚家的獨門武功,在江湖之上,廣為流傳,不管天絕指的威力有好大,但如是會的人太多了,這種武功,就沒有價值了。”
黃靈道︰“老前輩,你可以仔細的想一想,只要找出那個人是什麼人,就不難查出內情了。”
尚夫人道︰“老頭子,想出來沒有,那個人是誰?”
尚天義道︰“我正在想,尚家的天絕指,既然降入了江湖,為什麼這種武功,還沒有在江湖上傳出來呢?”
黃靈道︰“這一點,在下倒有—點看法。”
尚天義道︰“什麼看法?”
黃靈道︰“天絕指力,雖然是可以價購,但能夠練成的人,也不會太多。”尚天義道︰“你的意思是說,這些人都還在練習這種武功嗎?”
黃靈道︰“在下十年前,用千兩黃金,買到了天絕指武功但我第二年再去時,那里已經人事全非了。”
尚天義道︰“怎麼樣了?”
黃靈道︰“屋已破毀,人也不見,如是在下的推斷不錯,那出賣尚家天絕指力的人,已經屋焚人亡了,所以,天絕指雖然流入江湖,但學得這種武功的人,不會太多。”
尚夫人道︰“在你之前,有多少入學會了這種武功,你又怎知曉?”
黃靈道︰“這個,在下就不太清楚了,要尚老前輩多多費些心思了。”
尚天義道︰“如若黃靈沒有說錯,一定是他了!”
尚夫人道︰“誰?”
尚天義道︰“令弟。”
尚夫人垂首不言。
顯然,黃靈說出那人的特征之後,他已經有些明白了,只不過,沒有說出是誰了。
尚天義道︰“千兩黃金雖然不少,但會出賣一種獨門武林絕技的,令弟是唯一可能的人。”
尚夫人低聲道︰“他武功基礎不固,就算得到了天絕指的真訣,也無法練成這種絕技。”
尚天義道︰“這也是他出賣的重要原因之一,他生性貪鄙,自己既然無法練成,拿來換成金銀使用,正是他的為人。”
尚夫人道︰“咱們都沒有訣竅給他學,又怎麼會呢?”
尚天義道︰“哼!黃靈說的不錯,我想你心中也該明白了,當年就因為他偷看我習練天絕指力,被我傷了一只左眼,逃出尚家,三年後,他又回來,苦求你收留于他,又在咱們家中住了三年……”
尚夫人接道︰“那三年他表現得很好啊!一直循規蹈矩,而且常帶著雲兒去玩啊!”
尚天義道︰“從那時開始,他已經存心偷學天絕指下,那時,雲兒正在練這種武功,而且她只有八歲.他常帶雲兒,自然是更容易了解心訣,他突然不辭而別,那又為什麼?”
尚夫人道︰“沒有證據,咱們也不能賴在他的身上啊!”
尚天義道︰“證據,這還要什麼證據,形貌樣子像他,而且,他一走十余年,杳無消息,不是他。只有你我和死去的女兒有嫌疑了。”
黃靈由雲兒的年齡暗中推算,時間十分接近。
但他沒有說出來。
只听尚夫人嘆息一聲,道︰“這些年來.咱們很少在家,也許他回去過,咱們不在,不管如河,只要他不死,我一定要找到他,問個清楚明白。”
尚天義道︰“我看你是找不到他下。他也許心中只有黃金、白銀,但別的人想法不同、他出了千兩黃金,學得天絕指的心訣,自然不希望它在江湖廣為流傳,匹夫無罪,懷壁其罪,人家殺了他,又取回千兩黃金,何樂不為,其實,一個人,有千兩黃金,這一生已吃喝不盡了,他如能見好就收,也不會落得被殺的下場了。”
尚夫人目光一掠黃靈,冷冷說道︰“老頭子,焉知他不是凶手!姓黃的,你不但殺了我的女兒,也殺了我的兄弟……”
尚天義冷冷接道︰“你肯定,那是你兄弟出賣咱們尚家的天絕指?”
尚夫人道︰“算時間,听模樣,不是他,還有誰呢?”
尚天義道︰“那就不能肯定黃靈是凶手了!”
尚夫人怔了怔,道︰“為什麼?就是他不是殺死女兒的凶手,但女兒因他而死,那是絕不會錯。”
尚天義道︰“雲兒死在天絕指下,她可能自絕,也可能死;黃靈手中……”
尚夫人接道︰“對啊!那咱們就該替女兒報仇。”
尚天義道︰“如若她是死在別人手中呢?天絕指已流入江湖除了黃靈之外,至少還有一個人學會了這門武功,何況,也可能有二個、五個,他們都有可能。”
長長吁了一口氣,接道︰“夫人,對令弟,我們有不少次爭執,你總是百般的去袒護他,現在,你知道了,他偷了尚家天絕指不說,還害了自己的外甥女,你唯一的女兒……”
尚天義目光轉注到黃靈身上,冷冷說道︰“姑不論殺死小女的是什麼人,但你黃靈總要負一些責任。”
黃靈道︰“是!在下一直沒有推卸責任。”
尚夫人道︰“那你準備如何向我們交代?”
黃靈道︰“在下沒有什麼準備,這要看兩位如何吩咐在下了。”
尚天義道︰“很簡單,你只要幫我們查出殺害小女的凶手那就很自然洗雪掉你的嫌疑了。”
黃靈道︰“在下可以幫兩位查,但還要兩位合作。”
尚天義道;“我們已經很合作了,但不知還要我們如何一個合作法?”
黃靈道︰“老前輩是不是已確定了那個出賣滅絕指的人?”
尚天義道︰“確定了,就是拙荊之弟童器。”
黃靈道︰“老前輩能夠仔細的算出他離開府上的日期嗎?”
尚天義道︰“我記得那時小女只有十一歲,算來,應有十五年了。”
黃靈道︰“我學得天絕指已有十三年,除了他準備的時間,中間只有一年相差,這時間,他應該不會傳授太多人,可能只有兩三個人,因為,一個人學習天絕指,最快也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奠定好基礎。”
尚天義道︰“四十九天,那個人一定是個天才。”
黃靈道︰“區區就是花了四十九天,學會了天絕指的人,武林中,像我黃某人這點才能的人,大概不會很少。”
尚天義道︰“老夫覺著,學會天絕指法心訣,而又能練習純熟它的竅要、方法,不論那個人如何聰明,至少也要百日時間,才能奠基。”
黃靈笑一笑,道︰“傳授時間愈長,學得這種絕技的人,自然是愈少,這種絕世奇功,自然是一次傳授一人,”
尚天義道︰“這麼算來,他出賣天絕指的時間,只有一年半,除非他同時傳授數人之外,最多也只能傳給三個人。”
黃靈道︰“如若只傳授三個人,那就容易找出他們的身份了。”
尚天義道︰“就算學得此技的人手不多,但傳授一直在隱密中進行,除非他施展出來,我們很難發覺什麼人會此武功。”
黃靈道︰“蛛絲馬跡,並非是全無可尋,只要留心一些,我想也許會查出眉目。”
尚天義道︰“黃靈,你能如約前來,足見心胸磊落,憑此一點,也許真不是殺害小女的凶手。”
黃靈苦笑不言。
尚天義道︰“但放眼天下武林,你還是嫌疑最重的一個,如若找不到別的凶嫌,小女之死,你仍非償命。”
葉長青心中暗道︰“這位尚老兒,也是不講理得很,既然知道了黃堡主不是凶手,怎麼可以把殺人大罪賴在黃堡主的身上。”
只听黃靈說道︰“好吧!尚前輩如若信任在下,給我一年時間,定當查出殺死令愛的凶手。”
尚天義道︰“如若一年之內,你查不出殺人的凶手呢?”
黃靈道︰“如是查不出來,在下願為令愛償命。”
尚天義道︰“好!一年之後,咱們在哪里見面?”
黃靈道︰“仍在此地如何?”
尚天義道︰“好!明年此日,老夫在此恭候,你如不來,到就證明你是凶手了,老伴兒,咱們走吧!”
轉身疾躍而去。
望著尚天義夫婦的背影逐漸遠去。黃靈長長嘆息一聲,道︰“諸位請出來吧!”
何寒衣吃了一驚,忖道。原來,他早已知道我們來了。
正待站起身子、突聞脆如銀鈴,而又冰冷的聲音,道︰“尚天義為什麼不殺了你!”
隨著那說話之聲,一間殘破的空房之中,緩步行出來個風姿綽約的麗人。
這時雲破月現,清輝照人。
月光下,只見那麗人身著玄裝,兩個青衣勁服的女婢,緊隨在那玄衣麗人身後而來。
兩個女婢,一個執劍,一個拿著采盤。
盤上放著一些銀光閃閃之物,只可惜距離太遠,瞧不清楚是什麼東西。
玄衣麗人緩步行近了涼亭。
黃靈道︰“玄娘別來無恙。”
玄娘冷笑一聲,道︰“我死里逃生,總算活得下來了。”
語聲一頓,接道;“尚雲是不是你害的?”
黃靈道︰“不是,也許我只是傷到了她的心……”
玄娘道︰“傷了她的心難道還不夠嗎?”
黃靈道︰“所以,我一直沒有推卸責任。”
玄娘道︰“唉!黃靈,告訴我,你究竟傷過多少個女人的心?”
黃靈道︰“很多,所以,這些年來,我一直警惕自己,不能再有逾越……”
玄娘接道︰“黃靈,殺了一個人,不是念幾句佛號就可以超度的,別的我不管,我也懶得管,你準備對我怎麼交代?”
黃靈道︰“玄娘準備要在下如何交代?”
玄娘道︰“欠債還錢,我沒有死,所以,用不著你償命,但我要一條手臂,不算太過分吧?”
黃靈苦笑一下,道︰“你要右臂。還是左臂?”
玄娘道︰“右臂,由肘間切斷,我帶你一條手臂回去,風干了,好好的供起來。”
黃靈道︰“玄娘,我可以答應你,不過……”
玄娘接道︰“不過什麼?”
黃靈道︰“給我一點時間。”
玄娘道︰“時間,多少時間?”
黃靈道︰“三年。”
玄娘搖搖頭,道︰“太久了,我不要放這樣長時間的帳。”
黃靈道︰“玄娘的意思呢,給我多少時間?”
玄娘道︰“最好是,我現在就收回來,如念交情,我只能給你三個月。”
黃靈道︰“玄娘,三個月,是不是太短了一些,你知道,江湖的情勢,目下十分緊張。”
玄娘嘆息一聲,道︰“黃靈,你以一身精湛的武技和深厚的內功,有上兩三個月的時間,你又可以復元了。”
黃靈道︰“玄娘,這懲罰,對我實在是太輕了,我很感激你的寬大,不過,我實在有太多的重要事沒有辦完,求求你,玄娘,給我三年吧!事實上,這三年,還不夠我用。”
玄娘道︰“我不會答應,黃靈,你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出手抗拒。”
黃靈道︰“我不會抗拒的,就算你真的要殺了我,我也不會抗拒。”
玄娘道︰“那很好!你既然決心不抗拒了,那就伸出你的右臂吧!”
她回頭由一個女婢的手中,取過了長劍。
黃靈雙目中是一片乞求的神光,道︰“玄娘,答應我吧!你已經等了很多年了,為什麼不能再等三年?”
玄娘咬了咬牙,道︰“不行!我現在就要斬你一條右臂,如你出手反抗,我可能會失手殺了你。”
她抽出了長劍。
暗淡的月亮,寶劍閃起了寒芒。
那是一把很鋒利的寶劍。
玄娘舉起了長劍。
黃靈閉上了雙目。
看樣子,他真的不準備抵抗了。
玄娘的長劍還沒有出手,耳際間已響起了一個冷冷的聲音,道︰“就算黃堡主答應了,我們也不答應。”
是何寒衣和葉長青。
屠無方、萬勝、華妙真仍然隱在暗中,沒有出面。
何寒衣和葉長青的舉動很快,一眨眼間,已到黃靈的身前。
葉長青右手已然握住了劍柄。
何寒衣卻轉向黃靈,臉上是一片大義凜然的神情。
但他的舉止間,仍有著無比的崇敬,緩緩說道︰“堡主,執大義不拘小節,你可能欠了這位玄娘姑娘一些債,但還債的方法很多,不一定要送上一條手臂。”
黃靈雙目中閃動一抹冷芒,冷冷說道︰“你們怎麼來了?”
玄娘冷冷說道︰“黃靈,不用裝作了,你早已在這地方設下了埋伏。”
何寒衣道︰“不要責怪黃堡主,他確然不知道我們來,我何寒衣可以指月為誓……”
玄娘接道︰“你叫什麼?”
何寒衣道︰“何寒衣。”
玄娘道︰“我听過你的名字,但你為什麼和黃靈這樣的人在一起?”
何寒衣道︰“我們不是在一起,而是黃靈在領導著我們。”
玄娘道︰“哦!”
何寒衣道︰“我不知道,你姑娘的近年之中,是不是常在江湖上走動,對江湖中的事,了解多少?”
玄娘道︰“我休養了五年,就在他傷害尚雲的同一時間,也傷害了我,尚雲答應他,不找他算帳,但我沒有答應他,所以,我找上了他。”
何寒衣道︰“玄娘姑娘,你只是要報你私人的仇恨,對嗎?”
玄娘道︰“對!他傷害了我,我找他報復,沒有牽涉到別的人,這沒有什麼錯失吧!”
何寒衣道︰“沒有,玄娘姑娘,報你的私人仇怨,別人不能置喙,不過,近年江湖形勢,邪惡高張的目下,能夠和這個邪惡勢力抗拒的,只有黃堡主,咱們不管姑娘和黃堡主的私人恩怨,只請求姑娘答允延長幾年再報你私人之恨,使黃堡主能夠大展長才,領導我們,為江湖一伸正義。”
玄娘道︰“黃靈能為江湖伸張正義,何寒衣,你沒有弄錯吧?”
何寒衣道︰“黃堡主過去有多少罪惡,在下等不知,不敢妄論,不過,自我們識得黃堡主以後,他所作所為,沒有一件不使
人敬佩。”
玄娘道︰“有這等事?”
何寒衣道︰“他不汁名,不求利,但所作所為,無一不是行仁衛道之事。”
玄娘道︰“如若我不答應你的要求呢?”
何寒衣道︰“姑娘,我們不希望和你為敵,不過,我們會全力維護堡主的安全,縱然拼死一戰,也是在所不惜。”
玄娘道︰“你們很多人了?”
何寒衣道︰“陰陽堡五大劍使,都在此地,希望姑娘三思。”
玄娘冷笑一聲,道︰“何寒衣,你大概對我知道的不多了。”
何寒衣道︰“在下是第一次見到姑娘。”
玄娘道︰“黃靈甘心受戮劍下,除了他理虧之外,對我也是有所顧慮。”
何寒衣道︰“自然,姑娘也非平常人物,但此事關系重大,在下也只有斗膽一試了。”
玄娘道︰“好!你如能接十招,我就延長報仇之期,每多一招,就多延長一年,萬一我在十招之內,殺了你,你也要死而無怨?”
何寒衣心中升起了一縷怒火,冷冷說道︰“玄娘姑娘,你好大的口氣!”
黃靈道︰“寒衣,我和玄娘的事,純屬于我們之間的私人恩怨,和陰陽堡無關,還是由我自己來應付吧!”
玄娘道︰“對!何大俠,你不是受害的人,所以,你想不到我心中恨有多深。黃靈是聰明絕倫的,他會知道,應該如何處理我們之間的事。”
何寒衣回顧了黃靈一眼,緩緩說道︰“堡主,我們不是保護你,而是保護一個領導我們為江湖正義奮斗的人。”
黃靈心頭一震,冷汗淋灕而下。
何寒衣肅然接道︰“黃靈,我們敬重你,是敬重你的大義凜然,也敬佩你的才智武功,你組成了陰陽堡,把我們聚集于一處,有一個目標,有一個偉大的用心,現在江湖,正處在風雨飄搖之中,很需要有人振臂而起,挽救危局,咱們準備了很多年,現在,正是振臂而起的時候,如若你為了償還昔年的恩怨,斷去了一條右臂,我們這些年的準備,豈不是白白地浪費了,我們那宏大的心願,豈不是永遠無法實現了。”
黃靈點點頭,道︰“何劍使,你們退開一步,我要給玄娘一個交代。”
何寒衣向旁邊退了一步。
黃靈道︰“玄娘,我不是騙你的,我真的需要一些時間,玄娘,我有太多的事沒有辦,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玄娘道︰“我,我不能。”
黃靈道︰“玄娘,你已經完全了解這個情形,我想,我用不著再給你解釋了。”
玄娘道︰“不用解說,我已經很清楚了。”
黃靈道︰“好!玄娘,你如是一定不放過我,那是逼我拼命了。”
玄娘道︰“黃靈,我已經早知道你不會就範了,所以,我也是有備而來,你可招呼你埋伏的人手出來,咱們放手一拼就是。”
黃靈搖搖頭道︰“玄娘,不用他們出手,我一個人就可以應付你了。”玄娘道︰“黃靈,我不會和你一對一的動手。”
黃靈道︰“你們三個人一齊出手。”
玄娘道︰“目下,我們只有三個人,但如招呼你的手下出手,我也可以再請幫手。”
黃靈道︰“玄娘,你還帶別的人手了?”
玄娘道︰“你別緊張,他們現在距此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我放出招請他們的信號時,他們才會趕來。”
黃靈道︰“不用任何人出手,只我一個人,就可以對付你們三個了。”
玄娘道︰“黃靈,別太自信,我們是有備而來。”
黃靈道︰“玄娘,我已經答應你任何傷害我的方法,殺、剮悉憑尊便,我所要求的,只是要一點時間,希望你答應我。”
玄娘道︰“仇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心,我已經忍了很多年,也苦了很多年,我實在忍不下去了。”
黃靈道︰“玄娘,我實在不願和你動手。”
玄娘道︰“可是,你已經沒有辦法選擇,你不想死,但我卻非要殺死你不可。”
黃靈苦笑一下道︰“好吧!看來,我們是無法再談下去了。”
玄娘道︰“黃靈,你出手吧!”
黃靈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如是一定要兵刃相見,姑娘先請出手吧!”
玄娘道︰“好!你小心了。”
突然一揮右手,一掌劈了出去。
黃靈在掌勢將近身前,突然一閃,避了開去。
玄娘掌如閃電一連劈出了一十二掌。
這一十二掌的快速,連何寒衣和葉長青也看得心中震憾不已。
但黃靈卻很輕巧地避過了一十二掌。
玄娘收住掌勢,點點頭,道︰“黃靈,你也有很大的進步了。”
黃靈道︰“玄娘,你殺不了我的,算了吧!你已經等了很多年,再多等幾年,又有什麼關系呢?”
玄娘道︰“我也許真的殺不了你,但我要盡量試試。”
黃靈的神情忽然變得很嚴肅,冷冷說道︰“玄娘,我不能死,並不是為了貪圖生命,我願意以我自己的鮮血,洗刷我過去造成的錯失,但我不能辜負陰陽堡中很多同道對我的期望,玄娘,今夜,我們必須作一個了斷。”
玄娘點點頭,道︰“這幾年,我練成了幾種武功,自覺它可以對付你。”
黃靈道︰“好!你練成什麼武功,不妨盡量施展,真能殺了我,我就只好認命,如是你所練成的武功,殺不了我,希望你能暫時打消報復念頭。”
玄娘道︰“好!如是我本身的武功,殺不了你,我就再等你三年。”
黃靈道︰“不行,咱們印證之後,你不能殺我,時間和日期,就不能再由你決定了。”
玄娘淡淡一笑,道︰“我如殺不了你,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何寒衣、葉長青相對望了一眼,緩緩向後退了五步。
玄娘揚起了右手,縴巧的玉指,半屈半伸。
黃靈一皺眉頭,道︰“搜魂手。”
玄娘道︰“哦!你認得出來。”
黃靈道︰“搜魂手源出藏邊,本是喇嘛教中的絕技之一,和大手印同出一門,只是一剛一柔.中原武林道上,練成大手印的人,倒常听聞,但練成搜魂手的,卻是絕無仗有。”
玄娘道︰“黃靈,你實在很淵博,你既能看出我施展搜魂手,但不知能不能破解得了。”
黃靈道︰“玄娘,你到此多久了?”
玄娘道︰“不太久。”
黃靈道︰“剛才,我和尚天義的交談,你听到多少?”
玄娘道︰“不多。”
黃靈道︰“尚家的天絕指,正好是搜魂手的克星。”
玄娘道︰“尚雲把他們尚家的獨門絕技,也傳給你了。”
黃靈道︰“玄娘,我不想談這些題外事,總之,我的天絕指力,已經有了相當的火候,我如施展出來,我們之間,必有一人受傷,天絕指既是搜魂手的克星,傷的人自然是你。”
玄娘右手一收,雙手交錯,左腳踏前半步,一付欲作撲擊之勢。道︰“黃靈,看看這是什麼?”
黃靈道︰“東海神翁的交剪掌,玄娘,想不到短短幾年,你竟學會了西藏和東海兩處神秘門戶的奇學。”
玄娘呆了一呆道︰“你也認得出來?”
黃靈道︰“交剪掌,如剪絞身,是一種很奇幻的武功,當年東海神翁,進入中原,就以此神功,擊傷中原武林道上二十六位高手,少林寺方丈親身臨敵,以達摩真經中‘一柱擎天’,配合無相神功,破了東海神翁的交剪掌迫他訂城下之盟,退回東海,一生不再進入中原,玄娘,你是怎麼學會這種武功的?”
玄娘神情激動,全身微微發抖,道︰“你認得出來,但你能夠破解嗎?”
黃靈道︰“能!”
玄娘道︰“你學過少林一柱擎天?”
黃靈點點頭道︰“這些年我很忙,而且,很少在江湖上走動,用心就在充實自己,我潛入少林藏經閣,住了三十二天,用心之一,就在尋找當年白雲大師擊敗東海神翁的檔案,那是一件江湖大事,也是少林寺中的光榮事跡之一,我想他一定會有記載,幸好,被我料中了,那上面記載的很詳盡。”玄娘道︰“那不可能,沒有人能在少林寺藏經閣中住了三十二天,不被少林僧侶發覺。”
黃靈嘆息一聲,道︰“江湖上,只了解少林寺是武林中的泰斗,也只知道掌門方丈的權,達摩院是造就少林高手的地方,羅漢陣是天下第一大陣,上座三僧,是少林寺中的高手,但卻不知道,真正的有道行的高僧,卻隱居在藏經閣中,和戒律院內,他們可能默默無聞,甚至,連少林寺中絕大部分的僧侶,都不知道他們的成就……”
輕輕吁一口氣,道︰“我相信他們早發覺了我,而且,也可能一直在監視著,但他們似乎是對我有意的容忍。”
玄娘道︰“這怎麼可能?”
黃靈道︰“為什麼不能,他們才是真正的高僧,洞徹世情,看破了名利,我听過他們之間的兩句對話,才放膽住下。”
這是一段江湖秘幸,不但引起了何寒衣和葉長青強烈的興趣,也引起玄娘的好奇。
三個人,都以期待的目光,凝住著黃靈。
玄娘輕輕嘆息,道︰“難道,那時候,你已知道我要學東海交剪掌?”
黃靈道︰“不知道,我住在藏經閣三十二天,也不是為了你。”
玄娘道︰“不是為了我,那是為了什麼人?”
黃靈道︰“玄娘,我不知道你是否在江湖上走動過,以你的聰慧,應該可以看出來,目下江湖上表面很平靜,但每隔一段時間,必然有一次很驚人的大案子發生,計劃周密,未留下一點線索,一般武林中人,雖然沒有瞧出什麼,但少林寺中的高僧曾有警覺,只不過,他們足不涉江湖,所以,他們無法瞧出什麼征象,但他們精深的修養,有一種常人難及的靈覺,這種靈覺,使他們感覺到有什麼事發生。”
玄娘道︰“所以,他們縱容你在藏經閣中,讀了三十二天的書?”
黃靈道︰“對,他們沒有告訴我什麼,甚至連面也不和我見一次,那三十二天,使我的收獲很大.他們有意的包容,使我很安心。”
玄娘道︰“你聲名狼藉,他們為什麼要縱容你?”
黃靈道︰“玄娘,你可以不信任我,但你應該相信少林寺的幾位高僧,你也應該信任何寒衣和葉長青。”
玄娘道︰“葉長青,可是七劍追魂葉長青。”
葉長青道︰“正是區區在下。”
玄娘道︰“黃靈,我們先求證一件事。”
黃靈道︰“什麼事?”
玄娘道︰“先證明,你真能破了我交剪掌?”
黃靈道︰“好吧!玄娘,不過,我不想用交手的方式來求證明。”
玄娘道︰“什ど方式呢?”
黃靈道︰“我擺出‘一柱擎天’的招式,你應該看得出來,它能不能對付交剪掌。”
玄娘道︰“我雖然沒有見過‘一柱擎天’,但我相信能夠看得出來。”
黃靈右腿一收,左掌立胸,右手五指半屈,微微抬起。
玄娘嘆息一聲,道︰“黃靈,看來,我永遠無法報仇了,過去,我打不過你,現在也殺不了你,以後,只怕也沒有什麼機會了。”
黃靈道︰“玄娘,你如果有一個殺我的心願,我相信你會得償的,只不過,把時間延後一些。”
玄娘道︰“好吧!我等你三年,只求上天保佑你,這三年之內,不要被別人殺了。”
回顧了兩個女婢一眼,接道︰“咱們走吧!”
轉身大步而去。
黃靈低聲道︰“寒衣,勸她留下來,她是個很好的幫手。”
何寒衣抬頭望望已到了兩丈外的玄娘,低聲道︰“堡主,她對你仇恨很深。”
黃靈道︰“我知道。”
黃靈又道︰“寒衣,女人的仇恨強烈,但不會深刻,她們改變得很快。”
何寒衣哦了一聲,高聲說道︰“玄娘姑娘,請留步。”
玄娘已行到了三四丈外,聞言停下了腳步,道︰“干什麼?”
何寒衣道︰“姑娘,朗朗神州,目下卻籠罩著一片愁雲慘霧,你一身絕技,何不留下來……”
玄娘接道︰“留下來幫助黃靈?”
何寒衣道︰“不是幫助黃堡主。”
玄娘道︰“不幫他,那是幫你了?”
何寒衣道︰“也不是幫我,而是為江湖上正義盡力。”
玄娘沉吟不語。
黃靈道︰“玄娘,留下來,對你有好處。”
玄娘道︰“我想不出,對我有什麼好處!”
黃靈道︰“至少,你可以看到我,是否被別人殺了?”
玄娘道︰“就算我看別人能殺你時,總不能出手救你吧?”
黃靈道︰“為什麼不能呢……”
玄娘怒道︰“我恨死你了,還要我救你。”
黃靈道︰“你如真想親手殺死我,總不能眼看我死在別人手中吧?”
玄娘道︰“嗯!這也有理。”
黃靈道︰“所以,你可以很認真的考慮一下要不要留下來。”
玄娘沉吟不語。
何寒衣道︰“玄娘姑娘,過去,黃堡主一定很對不起你,我們也不敢為你們排難解紛,我們擁護黃堡主,是擁護他的才慧,他的絕世武功和他的救世胸懷。”
玄娘道︰“我知道,不用再解釋了。”
何寒衣道︰“我們很希望你能留下來,共同為江湖道義一盡心力。”
玄娘道︰“給我幾天時間,我如想通下,我自會去找你們。”
何寒衣道︰“好!咱們恭候佳音。”
玄娘點點頭,帶著二婢離去。
黃靈回顧了葉長青和何寒衣一眼,道︰“你們都來了。”
何寒衣道︰“五大劍使,齊聚于斯。”
黃靈苦笑一下,說道︰“在下身負舊怨、仇恨太多,連帶諸位……”
只見人影閃動,華妙真、屠無方、萬勝,一齊飛落到涼亭旁刨。
華妙真笑道︰“屠麻子和我冷手羅剎,在江湖上的聲譽,比起黃堡主,只怕遠要壞上十倍,江湖上正派人士,更是對我們深惡痛絕,一旦知道了我們也和諸位相處一起,對諸位的影響更大了。”
黃靈道︰“華姑娘,如若說昔年行為之壞,手段之毒,害人之多,在下實在不在姑娘之下。”
何寒衣接道︰“屠兄、華姑娘,此時何時,我們相處數年,至少,我可以為兩位作證,你們身負惡名,但你們所作所為,比起那些俠名滿天下的人,強過十倍。”
屠無方笑道︰“我也是這麼想法,笑罵由人,只要我們仰不愧天,俯不作地,心中安然,又何必汁較身外之名呢?”
華妙真道︰“小妹抗拒江湖上這股邪惡勢力之心並未動搖,如是不怕我和屠麻子的惡名拖累,咱們就合作一次,如是有不便之處,小妹倒想了一件兩全之策,由小妹和屠兄,分出一部分陰陽堡中人手,我們想法子獨自活動。”
黃靈道︰“這法子不行,這些年來,咱們苦苦摸索,如今已算找出了一點頭緒,江湖上禍患根源,已然指向了高天健,現在,咱們缺少的是,這個控制江湖的陰謀、證據,一旦能把這些事情揭發出來.我想我們不但對江湖有了一個交代,江湖同道,也會對我們另眼相看了。”
屠無方道︰“堡主為了應付這場恩怨,中樞已領導乏人,雖然葉兄、何兄,能代堡主分勞不少,但究竟配合上,不能天衣無縫,老實說,整個陰陽堡的行動,已經有些忙亂了。”
黃靈嘆息一聲,道︰“寒衣一席話,使我生出了很大的警惕之心,百里行程半九十,我不能丟下陰陽堡中事不管。”
葉長青道︰“堡主振作起來,我們才能有所作為。”
黃靈緩緩由身上取出一錦囊,只見上面寫道︰“玄娘,我死之後,請把此囊轉交何寒衣。”
何寒衣道︰“堡主,這是……”
黃靈接道︰“這是我多年籌思的一個計劃,我沒有想到,還能活得下去,我了解玄娘,我死之後,她必然會搜我之身,也一定會把這個錦囊交到你的手中。”
何寒衣黯然說道︰“堡主,放眼當今之世,除你之外,只怕再難找出第二個人,能夠和高天健對抗了,想不到,你竟會動了輕生之念。”
黃靈道︰“當局者迷,我覺著陰陽堡已經有了很好的組織,我是生是死,已不會影響大局,適才听你—席話,才使我忽然清醒過來……”
華妙真接道︰“好!有堡主這一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目光一掠何寒衣、葉長青,接道︰“兩位都是正大門戶中人,不知道,我們這些出身黑道上人的痛苦,我們做好事,別人不信,做一點壞事,立刻傳遍天下……”
何寒衣接道︰“華姑娘,你明白嗎?我們很敬重你,而且,以後,整個的武林同道,都會對你十汁敬重;”
華妙真道︰“何少俠,我們出身不同,在江湖上的地位也不同,你受盡了武林同道的敬重,我們卻受盡了冷眼,照說,我們應該是生死之敵,像你這種身份,如若能多殺一個我們這樣的人,就會多增加一點聲譽,但我們卻會在一起,共同在一個組織中。”
黃靈一揮手,攔住了華妙真再說下去,接道︰“華姑娘,武當派還在追殺你嗎?”
華妙真道︰“不錯,放著江湖大事,他們不管,卻對我苦苦追蹤不舍,半月之前,我還遇上他們,被他們追了大半天,我跑了五六十里,才把他們擺脫。”
何寒衣臉上一熱,道︰“華姑娘,他們為什麼要追你。”華妙真道︰“因為,我傷了一個武當門下的弟子,听說,他師父接掌了門戶,所以,下令武當的門下,對我苦苦迫殺。”
何寒衣道︰“哦!”
華妙真道︰“本來,我可以殺了他的,殺了他,也許就沒有事了,但我卻手下留情,只斷了他一條手臂。”
何寒衣道︰“姑娘,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斷了他一條手臂?”
華妙真笑一笑,道︰“說起來,是一件很好笑的事,他竟然敢對我動手動腳。”
何寒衣一皺眉頭,道︰“有這等事?”
華妙真道︰“何兄可是有些不信?”
何寒衣道︰“不瞞華姑娘說,在下出身武當,同道有此等人物,在下理應向姑娘致歉了。”
華妙真道︰“那不敢當,武當派正大門戶,也不算什麼大事,只不過他對小妹太過分了一些,我忍無可忍,才斷了他一條手臂。”
何寒衣道︰“斷得好!”
華妙真笑一笑,道︰“黑道中人,都知小妹的惡名,倒是不敢對我無禮。”
何寒衣點點頭,道︰“這件事,小弟一定要對華姑娘有個交代。”
華妙真笑一笑,道︰“何兄,過去的事就算了,現在,重要的是,要對付高天健,至于小妹和武當的事,願听何兄的安排。”
何寒衣道︰“好!小弟一定盡力而為。”
黃靈輕輕吁一口氣,道︰“咱們相處這些年,雖然很融洽,但有些事,大家還是有意避開,今日能這樣坦然交談,以後,就更好相處了。”
華妙真道︰“堡主,我們對你的過去,只是猜測,今夜,算是有了一些了解,你把我們聚集一處,所以,你必先要振作起來,不論你為情、為仇,但你都不能死,就目下的情形而言,死亡是一種逃避,現在,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心願沒有?”
黃靈苦笑一下,道︰“就算還有,我也不會逃避了。”
屠無方哈哈一笑,道︰“好啦,堡主是咱們的頭頭,今夜里咱們以下犯上,完全忘了規矩。”
黃靈揮揮手,笑道︰“屠兄,現在,咱們是論私交。”
一直未開口的萬勝,突然開了口,道︰“現在,咱們應該談談公事了。”
葉長青道︰“在下先向堡主請教一事。”
黃靈道︰“什麼事?”
葉長青道︰“聖水究竟是怎麼回事,有些什麼用處?堡主,可否解說給咱們听听。”
黃靈沉吟了一陣,道︰“據我所知,那是一種特殊的礦水,作什麼用,我還沒有查清楚,不過,我已經查出了大部分的聖水去處。”
何寒衣道︰“到哪里去了?”
黃靈道︰“高天健收去了。”
何寒衣道︰“這個人什麼都干,他收聖水作什麼?”
黃靈道︰“目前還不知道!”
華妙真道︰“這麼說來,那持聖水的一批人,和高天健無關了。”
黃靈道︰“不錯,這一批人,無意中幫了咱們很大的忙。”
葉長青道︰“這批人也不簡單,不但人手很多,而且,個個武功高強。”
華妙真道︰“堡主,能不能想法子,先挑拔這批人,和高天健沖突起來?”
黃靈道︰“只有一個辦法。”
葉長青道︰“由聖水上著手。”
黃靈道︰“對!”
葉長青道︰“只可惜,聖水的交易時期已過。”
黃靈道︰“把咱們購好的聖水交給他們。”
葉長青道︰“交給誰?”
黃靈道︰“高天健……”
語聲一頓,接道︰“本來,我是想先削弱他的實力,然後再對付他,現在,我改變計劃了,先對付高天健。”
華妙真道︰“對!打蛇打頭,擒賊擒王。”
萬勝道︰“樹倒猢猻散,高天健如是被咱們殺了,我想他領導的組織,就算再龐大一些,也會很快地瓦解了。”
黃靈道︰“咱們陰陽堡的實力雖然不弱,但如由我們獨立對付高天健,實力相差仍然十分懸殊,在我原來的計劃中,一面和他周旋,一面搜集他的惡跡,公諸江湖,也就是一面和他動手,一面使得江湖同道覺醒,咱們以暗對暗,逃避和他們作實力對抗,如若我的計劃,沒有什麼差錯,周旋下去,我們的實力會越來越強,高天健的實力會相對減弱,但目下情形,似乎已有了改變,咱們不得不修正一下計劃了……”
目光轉注何寒衣的身上,接道︰“何兄,咱們相處數年,竟然不知你出身武當。”
何寒衣尷尬一笑,道︰“在下並非有意的隱瞞身份,因為,從正統的門戶規戒算,我不算武當正式的門下,所以,我也不受武當那些戒規束縛。”
黃靈道︰“這些話怎麼說?”
何寒衣道︰“傳授我劍術的,是一位武當名宿,他也是俗家弟子,他和我忘年論交,以兄弟相稱,卻一直不肯容許我拜在他的門下。”
華妙真道︰“但你自稱武當弟子……”
何寒衣接道︰“我那位授藝長兄,雖是皈依三清,但他的輩份很高,在武當門中,極受敬重,我去過武當三元觀,也見過掌門人,掌門人也曾要我認祖歸門,作武當俗家弟子,但一直被我那位授藝長兄所阻,而且,立刻帶我下山,同去見他一位好友,又傳了我七絕飛輪手法。”
黃靈點點頭,道︰“神輪莫強?”
何寒衣道︰“是!堡主認識他?”
黃靈不答,反問道︰“傳你劍法的可是武當名宿竹杖翁?”
何寒衣道︰“堡主也認識他?”
黃靈道︰“十幾年前,我見過他們兩位,而且,還和他們動過手,竹杖翁的劍法造詣;已到爐火純青之境,莫強的七絕飛輪,更是玄妙莫測。”
華妙真微微一笑道︰“在那一戰中,堡主是勝了,還是敗了?”
黃靈道︰“我沒有勝。”
這句話說的很含糊,沒有勝,自然是敗了,但他沒有明說敗了。
卻轉過話題,道︰“陰陽堡以黑道組織出現江湖,而且,行動一直十分謹慎,所以,高天健也沒有太注意我們,這對我們的發展,幫助很大,但這一次聖水交易,無疑是正式揭穿了我們和高天健為敵的內情,飛鷹和狂龍,這次又在太湖挫敗,這對高天健是一個很大的刺激,我想,他會把咱們看成第一號敵人,也必會集聚他的力量,先求消滅咱們,自是不易再緩慢行動,削弱他的羽翼了,只好集中全力,作擒王—擊。”
葉長青道︰“堡主可已有了計劃?”
黃靈道︰“有!但玉蘭雙姝對我們的成敗,有著很大的關系,不知道她們會不會全力以赴?”
葉長青道︰“我已盡力說服了她們,她們也很感激堡主的救命之恩,但她們作多少,那就很難預料了。”
何寒衣道︰“堡主是不是準備集中陰陽堡的人手,作全力一擊?”
黃靈道︰“陰陽堡的人手,已分散于江湖之中,除了長青帶這一部分人手,可以調用之外,一時之間,要把他們集中起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人數一多,行動也不方便。”
屠無方道︰“就是咱們這幾個人,找上高天健,以堡主的功力,再佐以何兄的飛輪、葉兄的追魂七劍,可以拼它一陣了。”
黃靈微微一笑,道︰“咱們幾個人,又太單薄了一些,我早已安排了一支伏兵,現在可以派上用場了。”
目光轉注到萬勝的身上,道︰“萬兄,你把這幾年的準備給大家說一下。”
天手刀萬勝笑一笑,道︰“這幾年,兄弟一直很少和諸位見面,就是奉了堡主之命,在暗中訓練了一批人手,因為時間太短促,要把一個新人訓練成有用的人,實在不太容易,所以,選取的人手,大都是已有武功基礎的人,目下能夠派上用場的,大約有五六十個人,可當大用的,只有二十四個人。”
黃靈道︰“這批人現在何處?”
萬勝道︰“我已經把他們集中于一處隱秘所在。”
黃靈道︰“好!有這二十四個人,足可以供我們調度了。”
萬勝道︰“好!屬下立刻通知他們趕來。”
黃靈搖搖手,道︰“不必了,你帶著他們走,最好能夠易容上路。”
萬勝道︰“我知道。”
黃靈道︰“不用急著趕路,以隱秘行蹤為要,我們在信陽州天外客棧見。”
萬勝道︰“屬下理會得,”
對何寒衣等一抱拳,道︰“兄弟先走一步。”
華妙真望著萬勝的背影,輕輕嘆息一聲,道︰“堡主果然是計劃周密,人所難及。”
黃靈道︰“高天健的耳目眾多,咱們也要小心一些才行。”
何寒衣道︰“堡主的意思,咱們也要易容而行了?”
黃靈道︰“諸葛一生唯謹慎,這一戰太重要,咱們失敗不起。”
信陽在河南南部,市面繁榮,商賈雲集,
天外客棧是信陽州第一等大客棧,很好找。
何寒衣和華妙真走在一處,兩個人快一步,最先趕到。
金劍飛輪的名氣雖大,但江湖上見過他的卻是不多。
現在,他穿著一襲天藍長衫,完全是一個游學士子的打扮。
華妙真女扮男裝,白衣方巾,美嬌娘化身俏書生。
天外客棧規模相當大,但客人心很多,七八個店小二,忙得團團轉。
這時,正是日落西山,客人住店的時候。
兩個人在門口等了一會,才見一個店小二迎了上來,打量了兩人手中牽的毛驢,道︰
“兩位把坐騎交給我吧!”
何寒衣微微一笑,道︰“我們要住店,一路風塵,想在這兒多住兩天,能不能給我們一個幽靜一點的跨院?”
店小二道︰“跨院,我倒可以替兩位想個法子,只是價錢貴了一些……”
兩人穿的衣服雖然很干淨,但絕對不是很有錢的人,有錢人不會花幾錢銀子,騎—頭毛驢趕路,華衣駿馬,游學四方,那才是人生樂事。
何寒衣低聲道︰“銀子我們還有一些,小二哥只管放心。”
客大吃行,行大吃客,這天外客棧的店伙計,也有一股大客棧的氣勢,笑一笑,道︰
“兩位今天早上雇的毛驢。”
何寒衣點點頭。
店小二道︰“這一站是八十里,包草包料,一頭是八錢銀子,二八一兩六……”
何寒衣取出一綻銀子,約莫五兩,遞子過去,道︰“這點銀子,小二哥先收著……”
店小二接過銀子,臉上立刻擠出了笑容,腰也彎啦,一面招呼另一個店伙計把毛驢送上槽,一面打著躬把何寒衣、華妙真,引入了一座跨院中。
這座跨院相當的寬大,除了一座主房之外,還有兩間廂房,一個小巧的院落,種植了一些花草。
但最令華妙真滿意的是,有一棵繁枝密葉的白果樹,聳立在庭院中。
店小二送上了茶水,笑道︰“兩位相公,要不要準備點吃的東西?”
何寒衣道︰“好!給我們備幾個菜,一盤撈餅,一壺狀元紅。”
店小二離去之後,華妙真才微微一笑,道︰“何兄,這座天外客棧,還經營毛驢生意?”
何寒衣笑道︰“那倒不是,豫南幾縣,都有這一種生意,各行都有一定的路線,不用人跟,到站頭時,他們有人收錢、接驢,有的和大客棧有來往,連路都不用問,毛驢就把你送到了客棧門口,他們早巳把價錢算好,作了個暗號,到地頭收錢,分文不錯。”
華妙真道︰“這倒是方便的很,我在江湖上走動了不少年,兩度經過像南,卻沒有騎過這種的毛驢子。”
何寒衣笑道︰“江湖上人,自然很少騎這種小毛驢。”
店小二送上酒菜,兩個人對坐小酌。
華妙真喝了一杯酒,突然放下酒杯,道︰“何兄,情形有些不對。”
何寒衣道︰“什麼事情?”
華妙真道︰“你注意到沒有?”
何寒衣道︰“注意什麼?”
華妙真道︰“那個店小二,他實在裝得很像,連我也被他瞞過去了。”
何寒衣道︰“你是說那店小二有毛病?”
華妙真道︰“不是毛病,是問題,你留心外面,我檢查一下酒菜。”
她取出一個銀簪,很仔細的檢查了酒菜。
幸好,酒菜之中無毒。
華妙真冷笑一聲,道︰“這個人不簡單,也許,他認為已騙住了咱們,也許他還在摸咱們的底。”
何寒衣沉吟不語。
華妙真微微一笑,道︰“何兄,看樣子,你好像不太相信我的話。”
何寒衣道︰“姑娘能不能說得詳細一些?”
華妙真道︰“事實上,只要你留心一些,也應該看得出來。”
何寒衣笑一笑,道︰“你是說,看他氣度?”
華妙真道︰“對,那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他可以隱藏起他所有的東西,但他無法完全隱去那一對精光隱隱的眼神,他藏鋒斂刃的本領,還不到家,一高興,眼神就露了出來。”
何寒衣沉吟了一陣,微微頷首,仔細想起來,確然是有些可疑。
華妙真道︰“好!咱們談到這里為止,也許,我的看法,有點錯誤,我提醒何兄的目的,只是要你小心一些。”
何寒衣點點頭。
兩人用過酒飯,分別歸房安歇。
這跨院中,一主一廂,何寒衣住了上房,華妙真住在廂房。
華妙真的提示,在何寒衣的內心之中,發生了很強烈的震動。
他開始回憶那店小二的一切舉止,一點點也不放過。
仔細的推敲過後,果然感到那店小二有些可疑。
二更時分,何寒衣在床頭布置了一番。悄然推窗而去,躍攀上庭園的大樹上。
過了一個更次,跨院中仍然是那麼幽靜。
三夏之後,整個的天外客棧,都靜了下來,靜得听不到一點聲息。
繁星點點,閃爍在夜空中。
靜夜,繁星,靠在大樹枝葉密處的何寒衣。
四更時分了,何寒衣不禁啞然失笑。
也許是華妙真過慮了,對他也有了影響。
每一個人的舉止,如若要仔細的推敲起來,雞蛋里挑骨頭,總可以找出一些毛病。
何寒衣決心回房去了,正準備躍下樹去,突然間,躍落下一條人影。
忽然間,心頭一震,何寒衣暗叫了兩聲慚愧。
忍耐的功夫,竟然是如此的重要。
只要早走片刻,這一夜的功夫,就算是白等了。
那人穿著一身的黑色的衣服,躍落地面,竟然是不聞一點聲息。
相當高明的輕功。
何寒衣打起精神,暗暗提聚真氣,準備應變。
他雖然已有準備,但華妙真沒有。
這位黑衣人,是那麼充滿著自信的人,落地之後,目光轉動,四顧一眼,舉步直向華妙真住的廂房行去。
只見他行到窗前,側耳听了一陣.突然伸手入懷。
何寒衣心中一緊,正想躍落樹下,耳際間忽然響起了一個輕微的聲音,道︰“何兄,不要動。”
聲音入耳,何寒衣立刻听出來了,那正是華妙真的聲音。
何寒衣微一抬頭,只見華妙真就端坐在他頭頂以上四尺左右處,一個岔枝之上,望著他微微一笑。
何寒衣心中忖道︰如論江湖經驗,看來,我實在不如華妙真,我竟然不知道她早巳在大樹之上。
只見那黑衣人由懷中取出一物,插入窗中。
雙方距離雖然不太遠.但夜暗之中,何寒衣無法看清楚那是一個什麼東西。
片刻之後,黑衣人收起那小巧之物,輕輕推窗而入。
華妙真低聲道︰“咱們分由兩面堵住他。”
飄身而下,落著實地,
何寒衣也跟著躍落地面,堵在另一面。
但那黑衣人行入了室中之後,卻既未燃燈,也未再出現,似乎是,他進入室中之後,忽然間消失。
幸好,何寒衣和華妙真,都有很好的耐心。
兩個人很耐心的等了下去。
對方入室之後,忽然不聞聲息,行動莫刮預測,顯然已經發覺中了誘敵之計,華妙真和何寒衣,一時間,也不敢進入室中。
時光在沉寂中消失。
雙方暗中對峙了是是有一頓飯的功夫之久。
進入室中的黑衣人,終于忍不住了,突然飛身一躍,直竄出來。
何寒衣耳目靈敏,對方一有舉動,何寒衣已經有了警覺,早作戒備。
黑衣人穿窗而出時,何寒衣也由一旁橫里飛出。
兩個人懸空接了一掌,雙雙落著實地。
何寒衣和黑衣人對過了一掌之後,右手已握在了劍把之上。
右手一抬,長劍出鞘。
寶劍乎胸,擺出了一副出擊的姿勢。
黑衣人未能闖過,人反而冷靜下來,冷冷說道︰︰“好身法!”
何寒衣道︰“彼此,彼此,閣下夤夜來此,不知用心何在?”
黑衣人道︰“兩位深夜之中,不在房里睡覺,卻鬼鬼祟祟,跑到了外面做什麼?”
何寒衣冷笑一聲,道︰“這真是喧賓奪主子,閣下怎麼稱呼?”
黑衣人道︰“無名小卒,用不著通名報姓了。”
一個冷冷的聲音,由身後傳了過來,道︰“閣下既是無名小卒,咱們也不多問了。”
黑衣人悶哼一聲倒了下去。
沒有著地,已被華妙真伸手挾起,笑道︰“何兄,交給你了。”
何寒衣點點頭,接過黑衣人低聲道︰“怎麼處置他?”
華妙真道︰“隨便你怎麼處置吧!”
何寒衣行入房中,把黑衣人放在床上,拍活他穴道,冷冷說道︰“你是什麼人?”
黑衣人的穴道仍然被點,除了口還能言之外,仍然不能動彈。
何寒衣道︰“閣下好好想想,願不願回答在下幾個問題?”
一面問話,一面除去他臉上的黑紗,
華妙真猜的不錯,這人,果然正是那個端茶送水的店小二。
黑衣人長嘆一聲,道︰“不用問我什麼了,我不會回答你一句話。”
何寒衣沉吟子一陣,道︰“閣下是不想活了?”
黑衣人閉上了雙目。
何寒衣道︰“好!在下成全你。”
右手食中二指一沉,點了下去。
黑衣人睜開雙目,臉上泛起了驚怖之色。
何寒衣指鋒一偏,沒有點中那黑衣人的死穴。卻點中那黑衣人的暈穴。
華妙真緩緩行了過來,笑道︰“殺了他?”
何寒衣道︰“沒有,我想留下他一條命,總比殺了他好一些。”
華妙真道︰“這個人的武功不錯,如若在正面和他動手,只怕需要一番苦戰。”
何寒衣點點頭,道︰“是不是廢了他的武功?”
華妙真道︰“這個人如若對咱們沒有什麼用處了,那就殺了他算啦!”
何寒衣道︰“這個人也許很壞,可是,我們不知道他有什麼惡跡?”
華妙真道︰“何兄,對敵人不能仁慈。”
何寒衣道︰“可是,我們還不知道他是否是咱們的敵人?”
華妙真笑一笑,道︰“何兄,本來.我不想問你如何處置這個人,但我想一想,還是來了。”
何寒衣道︰“不放心我?”
華妙真道︰“你出身正大門派,雖然已經在陰陽堡歷練了很久,但我仍然擔心你下不了手。”
何寒衣尷尬一笑,道︰“這倒是被你猜對了,雖然,我和他們敵對相處,但要我殺一個完全沒有反抗之力的人,在下實在下不了手。”
華妙真微微一笑,道︰“但他現在真的死了…”
何寒衣接道︰“不會,我只點了他的暈穴。”
華妙真道︰“也許你下手重了一些,也許他早有了自絕的準備,如何處置這一具尸體,那就偏勞何兄了,說不定,我們還用得著他的身份,何兄,想出什麼妙計時,再和小妹商量。”
轉身行了出去。
何寒衣掩上房門。
這一次,他變的更細心了,還加上了門栓。
回到床上,屈指一彈,解了那黑衣人的暈穴,道︰“閣下如若肯說實話,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黑衣人閉目不語。
何寒衣道︰“閣下如此倔強,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我要你嘗嘗分筋錯骨的滋味。”
右手一探,抓了過去。
手指一觸黑衣人,忽然覺出不對,再探鼻息,竟已氣絕而死。
何寒衣呆了一呆,看東方已透出魚肚白色,只好暫把尸體藏入床下。
他雖然身負絕世武功,但一想到床下放了一具尸體,總是睡不安穩。
只好和衣躺在床上。
這一夜,他完全沒有合眼。
如若華妙真不是女的,他定過房和她並臥一榻。
幸好,不太久,天已大亮。
而且,店小二來的很早。
沒有店伙計這樣早找上客人房中的,幸好何寒衣人全無睡。
何寒衣開了房門,店小二提著一壺開水行了進來。
仍是昨天那個店小二,穿著那身衣服。
何寒衣呆住了。
難道世上真有借尸還魂的事,還是有如此相像的人。
何寒衣仔細看過那床下的尸體,就是招呼他們的店小二。
幸好店小二先開了口,道︰“小妹華妙真,我現在是店小二周七。”‘何寒衣道︰“你,你……”
華妙真一面沖水,一面說道︰“小心一些,找看這店里還有耳目,不過,周七好像是—個頭頭,可能,還有人會監視咱們。”
何寒衣哦了一聲,轉過身子,坐在木椅上。
華妙真接道︰“床下放一具尸體.想來,你一定睡得不好,不妨到小妹房中休息一下,大白天,大概不會出事,如若有人問起我就說我出去看朋友。”
何寒衣道︰“華姑娘怎麼知道,他叫周七。”
華妙真道︰“昨夜,我比你早一個更次出來,換了另一個客人的身份,摸清了他的底子,也查出了他的住址。”
何寒衣道︰“哦!”
華妙真道︰“高天健似乎心有了準備,看來.他們布了不少暗樁,我想借周七的身份活動,也許還能發現更多的秘密。”
何寒衣道︰“如若他們這里還有別的人,我想他們必有聯絡暗記,你要小心一些。”
華妙真道︰“多謝何兄關心,我會小心從事。”
何寒衣道︰“床下尸體……”
華妙真道︰“暫時不用管他,入夜再作打算,堡主也許今夜就可以趕到,到時間,我會通知何兄,小妹去後,請掩上房門,由窗中出去,到小妹房里好好養息一下精神吧!”
何寒衣道︰“華姑娘,在下好生慚愧。”
華妙真道︰“你出身名門,不知江湖上鬼蜮伎倆,沒有什麼好慚愧的。”
何寒衣道︰“不!在下追隨黑、白兩道中第一聰明人黃堡主竟然未能學得一些自衛之能。”
華妙真笑一笑,道︰“何兄,這不能怪你,也不表示你的聰明才智不如別人,重要的是你對事情的看法,和我不同。”
何寒衣道︰“這個對料敵、斷事,也有關系嗎?”
華妙真道︰“關系太大了,你對人對事的態度,是往好處想,听以,忽略了很多不利我們的小節,我對事情的看法,是先從壞處想,想想看,這中間有多大的距離,如若,我們能確知這地力潛伏一個敵人,憑藉智慧,把它找出來,老實說,小妹就未必如你了。”
何寒衣笑一笑,道︰“不用安慰我,不過,這件事,給我一個很大的啟示,我們進了信陽州,就接觸到了敵人,隨時都可能有意外的變化,必須小心應付。”
華妙真笑道︰“好!這個收獲最大,你小心一些,我要去了。”
何寒衣道︰“我會小心,其實,你的處境,比我危險十倍,萬一他們要與你聯絡,很可能會立刻露出馬腳。”
華妙真道︰“多謝關注,我想,天黑之前,堡主和葉兄、屠麻子,也都該趕到了,唉!
只要堡主趕到,很多事,都用不著咱們費心了。”
轉過身子,緩步向外行去。
何寒衣掩上房門,盤膝而坐,運氣調息起來。
華妙真給了他很大的警惕,已使他感覺到,行藏隨時可能泄露,也隨時可能引起沖突,有一番激烈的搏殺之戰。
他必需保持著體能,才可以對付強敵。
他內功精湛,澄清心中雜念,立刻神游物外,進入禪定之境。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一陣敲門之聲,驚醒了何寒衣。
何寒衣吸一口氣,打開木門,華妙真疾快的閃身而入。
回身掩上木門,華妙真低聲道︰“何兄,有三位客人住進天外客棧,小妹認識其中兩個。”
何寒衣道︰“什麼人?”
華妙真道︰“狂龍、飛鷹,和一位很年輕的小伙子。”
何寒衣心中一震,低聲道︰“難道高天健已經听到了什麼?
也開始把人手調集回來了。”
華妙真道︰“很可能,高天健听到了什麼風聲,把人手也調集回信陽州來。”
何寒衣道︰“姑娘的身份,是否被發覺了。”
華妙真道︰“我很小心,到目前為止,找還未被他們懷疑到。”
何寒衣道︰“這麼看來,天外客棧,也是高天健的耳目了。”
華妙真道︰“據我暗中調查天外客棧。大體上說,他們還是正當的生意人,高天健只是在這中間,安插了一些人手。人都是店小二。”何寒衣道︰“也只有這些人,才能接觸到住店客人……”
語聲一頓,接道︰“堡主呢?”
華妙真道︰“還沒有消息。”
何寒衣道︰“會不會出事?”
華妙真道︰“堡主一行,縱然出事,他們也可以應付。小妹擔心的是萬兄,如若高天健听列了什麼風聲,天手刀和他帶的一
批人,很容易被人發覺,不過……”
何寒衣接道︰“不過什麼?”
華妙真道︰“我看狂龍、飛鷹,和那年輕人,神態都很輕松,不像有急事的樣子?”
何寒衣道︰“狂龍和飛鷹到了信陽州來,總不會是無緣無故吧?”
華妙真道︰“以這兩個人在江湖亡的氣勢,行動之間,必然是僕從如雲,至少,也會帶兩個听候他們使喚的人。”
何寒衣道︰“哦!”
華妙真道︰“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在這里,這說明了,他們到這里來,是秘密的。”
何寒衣道︰“秘密來此?”
華妙真道︰“他們兩個人,可以用很多神秘方法瞞過別人混進來,但他們如果帶了一大批人手來,那就無法瞞過人了。”
何寒衣道︰“高天健似乎是在招集他屬下。”
華妙真道︰“可能是一次重要的會商,也可能是準備集中全力的一擊。”
何寒衣道︰“除了狂龍、飛鷹之外,不知道還有些什麼人到此。”
華妙真笑一笑,道︰“何兄,我無法知道他們集會的原因,堡主只告訴過我們,高天健領導了九個黑道組織,狂龍和飛鷹,只是九個黑道組織中的兩個,還有七個組織,是什麼人所領導,我們都無法知道.就算他們來了,我們也無法認識他們。”
何寒衣道︰“希望堡主早些趕到,也許,他能夠想出辦法。”
華妙真笑一笑,道︰“何兄,狂龍、飛鷹,為人很狂傲,如是和他們身份不等的人,他們絕對不會假以辭色。”
又道︰“但是那個年輕人,卻和他們相處在一處,就我觀察所得,狂龍、飛鷹對那個年輕人,似乎是還有些巴結。”
何寒衣道︰“對!由狂龍、飛鷹身上著手,雖不中,亦不遠矣!”
華妙真道︰“我去了,你自己小心—些,我不知道這個店小二能扮到什麼時候,隨時可能會被揭穿身份……”
何寒衣接道︰“姑娘如果被人發覺時,請避入此地,咱們聯手應敵。”
華妙真道︰“到時候,看情形再作決定,我也許會避開去,也可能找你求援,但何兄,要自己作打算,萬一我走了,你要小心一些。”
她雙目中,忽然泛現出無限關切之情,疾快的轉身而去。
留給了何寒衣一片茫然。
她出身黑道,但卻極具才慧,她有著成熟的美,和冷厲外表,何寒衣自和她相識以來,從沒有發覺她關切過別人,就算她幫助別人時,也是那股冷冷的味道,她好象只是在執行一種工作,絕不帶私人感情。
但現在,何寒衣竟然發覺了她的關切。
輕輕吁一口氣,何寒衣帶上了房門,緩緩步入廳中。
天外客棧,除了有客房之外,還兼營著酒飯生意。
這時,已近午時。
天外客棧的大廳中,已上了五成座。
他有著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希望看到華妙真。
很可惜,華妙真並未在大廳十招呼客人。
一個店小二行了過來。
何寒衣點廠四樣菜,一壺酒。
他選擇的位置,是大廳一角處,—張小桌子,最不起眼的地方。
但坐那里,卻可看見到大廳中每一個角落。
店小二送上酒菜,何寒衣自斟自飲,一面打量廳中的人物,華妙真一直未出現,廳中也沒有看到狂龍、飛鷹和那年輕人。
沒有發現狂龍、飛鷹,不足為奇,這些人,可以躲在房間中叫酒萊食用,但華妙真的人不出現,使得何寒衣有些擔心。
時已正午。
客人突然增多,本來只有五成座的大廳片刻間坐滿了客人。
稍晚一點的客人,已經沒有了座位。
這時,突然有兩個客人,直對何寒衣的座位上行了過來。
這是一張小桌子,何寒衣叫了四個菜,已經擺滿了大半個桌面。
但那兩個客人,卻望也不望何寒衣,就坐了下去。
何寒衣心中不悅,但卻忍下了沒有發作。
他已明白,忍耐,是一種很高的修養。
兩個客人,都穿著長衫,帶著氈帽。
其中一人突然脫下氈帽,放在桌子上,借氈帽掩遮,右手指、中無名三指,半屈半伸,手心微微向上。
這正是黃靈規定的聯絡信號。
何寒衣低聲道︰“我住在一座跨院中。”
那打出暗號的客人接道︰“這位兄台,這里生意太好,大家擠一擠,與人方便,咱們吃點東西就走了。”
聲音很陌生,何寒衣听不出是什麼人。
何寒衣招過店小二,結過帳,起身而去。
他現在,只知道有陰陽堡的人,到了天外客棧,那人不是黃靈,也不是葉長青和屠無方,沒有傳來任何消息,只是示意何寒衣盡快離開大廳。
何寒衣離開了大廳,只有一個去處,那就是回到他住的跨院房里。
跨院中,仍然保持了相當的幽靜,他相信,華妙真如若在此,一定會很容易解決了這件事,至少,她會提出一個很具體的結論。
她是個很聰明的人,加上豐富的江湖經驗。
可惜,華妙真沒出現。
何寒衣取過茶杯,倒一杯茶,喝下去。
茶入腹中,立刻感覺到不對。
可惜,太晚了。
因為,他立刻感覺那是一種很強烈的毒藥,而且,效果立竿見影。
何寒衣立刻感覺到,真氣不繼,好像忽然間失去了二十年苦練的武功。
這時,關閉的木門,突然推開了。
一個二十四五的年輕人行了進來。
那人的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種很諷刺的笑意。
年輕人穿著一件青綢子長衫,腰中束下一條雪白的帶子。
何寒衣盡量保持平靜,希望能掩去中毒的征象。
青衣年輕人,兩道冷厲的眼光,打量了何寒衣一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何寒衣故作鎮靜地淡淡一笑,道︰“你笑什麼?”
青衣人道︰“你叫何寒衣,對嗎?”
何寒衣道︰“嗯!”
青衣人道︰“金劍飛輪何寒衣,出身武當,不錯吧?”
何寒衣緩緩站起了身子,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青衣人道︰“何寒衣,你出身正大門戶,可知道殺人償命這句話?”
何寒衣道︰“哦……”
青衣人接道︰“你殺了一個店小二,尸體就在你的床下,我要把你送交官府治罪。”
何寒衣道︰“閣下究竟是什麼人?可以見告嗎?”
青衣人笑道︰“我是誰,很重要嗎?”
何寒衣道︰“在下應該了解,你有沒有資格跟我說這些話?”
青衣人冷笑一聲,道︰“何寒衣,現在,不論什麼人都可以和你說話,不論什麼人都可以和你動手了,因為,就算是一個普通的人,也可以和你打一架,而且,一定可以打得過你。”
何寒衣嘆息一聲,道︰“我服的是什麼藥物?”
青衣人道︰“軟骨消功散。”
何寒衣道︰“很惡毒的名字。”
青衣人道︰“而且,也很實用,一個人食下這種藥物之後,真的是骨軟功消。”
何寒衣冷冷說道︰“大丈夫頭可斷、血可流,不容羞辱。”
青衣人朗朗一笑道;“何寒衣,你很怕羞辱。”
何寒衣道︰“殺剮任憑處置,閣下可以出手了。”
他暗中運氣相試,已確知真氣難提,無法和人再動手了。
青衣人搖搖頭,道︰“何寒衣,我不會殺你,殺了你,豈不是太便宜了你嗎?”
何寒衣冷冷說道︰“你、你……”
青衣年輕人,冷冷說道︰“何寒衣,你不用瞪眼,你現在是砧上之肉,我高興怎麼宰割,就怎麼宰割你。”
何寒衣垂下頭去。
他心中充滿了激憤、痛恨,但他卻無法發作。
他已暗自試過,就算想自絕,也是有所不能了。
青衣年輕人好整以暇地在何寒衣對面坐下,道︰“你听著,何寒衣,你只有一個辦法,可以逃避死亡。”
何寒衣道︰“我不怕死!”
青衣人道︰“但我會羞辱你,使你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何寒衣厲聲大喝道︰“不行……”
青衣人淡淡一笑,道︰“為什麼不行,給我跪下。”
右手微微一帶,左手沉腕橫切,何寒衣身不自主的跪了下去。
何寒衣一生之中,從未受過如此的委屈,頓有著生不如死之感。
咬咬牙站了起來,用盡所有的氣力,向牆壁上撞去。
只覺衣領被人抓住,用力一帶,生生被拉了回來。
是的,他連取死的能力,也已經沒有了,不覺英雄淚下,滾落兩腮。
誰說英雄不彈淚,只緣未到傷心處c
青衣人左右開弓,乒乓乒乓兩記耳光,打得何寒衣口角涌血,冷笑一聲,道︰“何寒衣,你听著,就算我不拉你,你也撞不死,一個服用下軟骨消功散的人,就像一個大病初愈的人,他對痛苦的忍受,也有著很大的改變,你已經不是以前的金劍飛輪,你對痛苦的忍受力,幾乎不如一個普通人,你是死不了,我們也不讓你死,你要活著答復我們的問話。”
何寒衣淡淡一笑,道︰“我明白了,謝謝指教。”
緩緩閉上雙目。
那淡淡的笑容,含有著強烈的漠視與輕藐,也有一股自我譏嘲味道。
勘破生死的一笑,笑得是那麼淒迷,那麼愴涼和無奈。
青衣人有些憤怒地叫道︰“何寒衣,听清楚,你們有幾個人到了這里,你那位冒充死者的同伴哪里去了。”
何寒衣暗暗忖道︰還好,華妙真已經逃出了險地.至少,沒有落在他們手中。
青衣人冷冷說道︰“你听到沒有?”
何寒衣睜開眼楮,平靜地說道︰“我體會到了死亡味道,你有什麼惡毒的手法,盡管施展,我不會回答你—句活。”
青衣人道︰“有種。”
何寒衣輕輕吁一口氣,道︰“你們的手段很陰險,但你卻很膽小。”
青衣人一抬手,輕輕一掌,把何寒衣打得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上,怒道︰“你說清楚一些,我哪里膽小了。”
何寒衣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爬得很吃力,拍拍身上的塵土,又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笑道︰“你可以折磨我,但你卻不敢把姓名告訴我?”
青衣人道︰“好!告訴你,我姓高……”
何寒衣接道︰“高天健的兒子?”
青衣人道︰“不錯,高飛虹。”
何寒衣道︰“很好听的名字,一表人才,只可惜和你爹一樣,表里不一,以外貌的彩麗,掩遮了內在丑惡。”
高飛虹揚起了右掌,但他沒有劈下去,卻冷笑一聲,道︰“何寒衣,是不是想激怒我,一掌把仿;劈死。”
何寒衣道︰“我雖然不怕死,但還想活下去。”
高飛虹道︰“哦!”
何寒衣道︰“我要看到你們報應臨頭。”
高飛虹道︰“別說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縱然可能,只怕你也看不到了。”“誰說的!”
一個冷冷的聲音,突然由高飛虹的身後,傳了過來。
高飛虹轉身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黑衣長袍的人,就站在身後不遠處。
以高飛虹的耳目之靈,竟然不知人家何時進入了室中。
臉上閃掠過一絲驚訝,但立刻又恢復了鎮靜,道︰“你是誰?”
三個字的聲音很高。
黑衣人道︰“高公子,他們不會來了,你不用多費心機。”
高飛虹呆了一呆,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何寒衣已經听出了來人的聲音,笑一笑,道︰“高公子,六月債,還得快,你剛才對我何某人的神氣。哪里去了。”
高飛虹怒道︰“何寒衣,你如敢再從中插口,我就一掌活劈了你。”
黑衣人道︰“高公子,你沒有這種機會,希望你別太沖動了!”
高飛虹冷冷接道︰“就算你們制服了狂龍、飛鷹,也未必能對付本公子。”
黑衣人道︰“好!高公子願意試,不妨出手。”
高飛虹沉吟了一陣,道︰“你要干什麼?”
黑衣人道︰“高公子,也許你很自負,不過,我們確實沒有把你看在眼里,我們要對付的人,是你老子,交出解藥,就放你離開。”
高飛虹冷笑一聲,道︰“你認為,我會相信嗎?”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你不肯自動交出解藥.我們只有下手搶奪下。”
高飛虹道︰“下手搶奪,解藥一定會在我的身邊嗎?你有把握搶得去嗎?”
黑衣人道︰“是否搶得去,你何不用心想一想,狂龍、飛鷹是何等人物,但我們已經完全把兩人制服了。”
這一點,高飛虹倒是信了,如若狂龍、飛鷹沒有受制,他們早應該趕來援助了。
黑衣人突然一閃身軀,不知怎的竟然擋在了何寒衣的身前。
這固然是為了保護何寒衣,生恐高飛虹以何寒衣的生命,作為要挾,但也等于露了—手。
高飛虹心中也正在盤算,應該如何對付.眼看著黑衣人忽然讓開了去路,立時一個箭步,向外竄了去。
但聞一聲冷笑,道︰“回去。”一股強勁無匹的潛力,迎面擊來。
原來門外之人早已有了埋伏。
高飛虹右手一抬,接下了一掌。
門外的掌力雄渾,高飛虹竟被那一掌給逼退了三步,門口處,立刻又出現了另一個黑衣人。
兩個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顏色一樣,款式也一樣,臉上不見一點血色。
高飛虹的江湖經驗雖然不多,但也看得恍然大悟。
原來,這兩個黑衣人都戴著人皮面具。
高飛虹感覺到事態嚴重了。
他剛才和第二個黑衣人對了一掌,已感覺到那黑衣人的內力,絕不在自己之下。
但他直覺的感受中,第一個出現的黑衣人,武功更高明一些。
第二個黑衣人,緩緩撩起了黑衫的衣襟,手中立刻多了一柄長劍。
寒光一閃,長劍指向了高飛虹。
高飛虹自對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濃重的殺機,和感覺到對方出劍的霜氣。
一股寒意,由心底直泛上來。
“亮兵刃,在下不願殺一個手中不握刀劍的人。”
第二個黑衣人冷厲的聲音,傳入耳際。
第一個黑衣人冷笑一聲,接道︰“你唯一自救的辦法,就是交出解藥。”
高飛虹打量了一下目前的形勢,緩緩說道︰“交出解藥之後呢?”
黑衣人道︰“放你離去,高天健要你出來走動一番,不過是要你稍微長長見識.但你卻發現了一個重大的秘密,單憑這一點,就足以使你揚眉吐氣了。”
高飛虹道︰“什麼秘密?”
黑衣人道︰“我們。”
高飛虹道︰“何寒衣帶人到這天外客棧時,我們已經發覺了他的身份!”
黑衣人道︰“他們是兩個人同來,你們知道那個人是誰?”
高飛虹道︰“那個是誰,並不重要,我們既然發覺了何寒衣,就會找到他了。”
黑衣人道︰“找到了嗎?”
高飛虹道︰“這還沒有。”
黑衣人道︰“你找不到的,就算你找到了,你也無法知曉他的身份。”
高飛虹道︰“但我制住了何寒衣,那已經夠了。”
黑衣人嘆息一聲,道︰“這確實是我們的—個疏忽,事實上,我們也想不到堂堂中州第—刀的大公子,竟然會用那麼卑劣的手段害人!”
高飛虹臉卜一熱,道︰“兵不厭詐,我們既然是敵對相處,那自然用不著什麼客氣了。”
黑衣人冷冷說道︰“好,高公子既如此,咱們只好照著你自已的意思辦事了!”
高飛虹道︰“什麼意思?”
黑衣人道︰“咱們把你高公子生擒活捉了,不怕高天健不交出解藥。”
高飛虹沉吟了一陣,道︰“你是什麼人;我如何能相信你們的話?”
黑衣人道︰“高天健傳了你不少的武功,就算你少不更事,但你也應該知道生死利害。”
高飛虹道︰“這一點,我很清楚,但如在下受到什麼傷害,何寒衣也要陪在下死亡。”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高公子,你太嫩了,如若在下推算的不錯,那解藥就帶在你的身上,就算不在,你老子也會拿出解藥,換你一條性命。”
執劍黑衣人,右手微一加力,森寒的劍尖,刺入高飛虹的咽喉,只是刺破一點表皮。
但那已經使得高飛虹心膽皆裂了。
他想閃避,但他身後還有敵人,如果他隨便擊出一掌,就可以取他性命。
所以,他不敢動。
他沒有說什麼,但卻因行動表現出了他的畏懼。
他取出了一個玉瓶,說道︰“這瓶中有兩粒解藥,服用一粒,就可以化去毒性,我已經交出解藥,就要看你們講不講信用了。”
劍尖仍然刺在高飛虹的咽喉上。
身後黑衣人道︰“高公子,我要先試試這玉瓶中的解藥真假。”
高飛虹道︰“對癥之藥立刻見效,只希望你的試驗快一些。”
原來那執劍黑衣人,已把高飛虹逼到了一處牆角之上。
劍尖刺入咽喉的肌膚之中,高飛虹就算有反抗的能力,也不敢冒這個險。
何寒衣服了解藥,果然很快的恢復了武功。
黑衣人喝了一聲,道︰“高公子果然沒有騙我們。”
高飛虹道︰“我已經交出了解藥,應該放我走了。”
黑衣人道︰“高公子,我們會放你走的。”
高飛虹道︰“什麼時候?”
黑衣人道︰“很快,在下答應的事,一定兌現,不過,我希望你高公子還為我們做一件事。”
高飛虹道︰“什麼事?”
黑衣人笑道︰“帶一點東西回去。”
高飛虹道︰“好!什麼東西?拿給我!”
黑衣人道︰“一粒藥丸,高公子請張開嘴吧!”
高飛虹呆了一呆道︰“什麼藥?”
黑衣人道︰“毒藥!”
高飛虹道︰“你們答應放我的,怎能言而無信。”
黑衣人道︰“吃過了這一顆毒藥,高公子就可以走了。”
高飛虹道︰“讓我服下毒藥,毒發而死,和死在你們的劍下,有什麼不同?”
黑衣人道︰“高公子,張開嘴吧!只要高公子肯和我們合作,在下保證不會傷害到高公子。”
高飛虹看到了咽喉上流下來的鮮血,只好張開了嘴巴,一粒藥丸飛了過來,投入了高飛虹口中。
手法奇準,高飛虹不自主吞了下去。
黑衣人笑道︰“高公子,這是一粒強烈,但卻是發作很慢的毒藥,不過,一旦發作了,那就無法救治,高公子,我知道高天健手下有不少高明人物,但他們無法解你身中之毒。”
高飛虹道︰“這麼說,我是死定了。”
黑衣人道︰“高公子家產萬貫,年紀輕輕.死了,豈不是可惜的很。”
高飛虹道︰“我不懂。”
黑衣人道︰“後天晚上,三更時分,請高公子在第一堡外五里處大柳樹下等我們,咱們想進人第一堡中看看……”
高飛虹吃了一驚,接道︰“看看,看什麼?”
黑衣人道︰“看看貴堡的形勢,不過,高公子,咱們絕不會在貴堡中鬧事。”
高飛虹道︰“不在堡中鬧事,你們去干什麼?”
黑衣人道︰“高公子,你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而是回答我們的問話。”
高飛虹閉口不言。
黑衣人道︰“高公子,希望你別告訴令尊,因為,你服用的毒藥,是混合之毒,就算貴府中養有很多名醫,但也沒有辦法找出是什麼毒藥混合的毒性,他們總不能把你的肚子割開,事實上就算割開了,也無法找出毒藥,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信不信,是你高公子的事了,現在,你可以走了。”
高飛虹道︰“我眼下的這種毒藥,幾天可以發作。”
黑衣人道︰“三天。”
高飛虹道︰“逼在我身上的長劍,可以拿開了吧?”
前面的黑衣人,突然間收回了長劍。
高飛虹舉步向前行去。
何寒衣輕輕吁一口氣,道︰“多謝堡主相助。”
那當先黑衣人伸手輕輕一抹,取下人皮面具。
正是陰陽堡主黃靈。
第二個進來的黑衣人,也取下了人皮面具,竟是葉長青。
葉長青道︰“堡主,為什麼不把他留下來。”
黃靈笑一笑,道︰“這位高公于,沒有什麼大用,唯一的能力,就是他姓高。高天健可以不關心天下所有的人,但他沒有辦法不關心他的兒子。”
葉長青道︰“如若高天健真的很喜歡他的兒子,咱們為什麼不把他留下來,作為人質。”
黃靈道︰“這就要從高天健的性格上去分析了,這個人陰沉成性,如若事情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握,那就不同了,他可能會連他的兒子也犧牲了。”
葉長青道︰“這個人如此惡毒嗎?”
黃靈道︰“虎毒不食子,但高天健這個人,可是很難說了。”
葉長青輕輕吁一口氣,道︰“堡主,你看他會不會告訴高天健。”
黃靈道︰“這位高公子很怕死,但他一直在其父親的蔽蔭下長大,所以,他對父親,也有著很強烈的信心,他是否告訴高天健,機會各佔一半。”
葉長青道︰“如若他告訴了高天健,咱們是不是還要到第一堡去?”
黃靈道︰“去!就算他告訴了高天健,我們還是要去。”
葉長青道︰“為什麼?”
黃靈道︰“高天健知道了,也—樣無法救他,高飛虹在他手里,他如無法救治,對他是一種挑戰,也是一種傷害,所以,他必須盡力,他沒有辦法下手,那就只好求我們了。”
何寒衣道︰“我看,高天健不是這樣的人。”
黃靈道︰“對別人,高天健不會有任何顧慮,但高飛虹究竟是他的兒子,除非他自覺已經完全不能控制情勢,高天健一定有壯士斷腕的精神,可是,高飛虹在他身邊,在他的感覺中,他一直能控制著局勢,這就是他的弱點。”
何寒衣點點頭,道︰“最重要的時刻,才發覺了堡主的才慧是那麼清澈,堡主處事,是那麼鎮靜,想來,真叫屬下覺著慚愧。”
黃靈道︰“不用自責,他們準備得太充分了,別說你的江湖經驗還不夠豐富,就算是江湖上經驗最豐富的人,只怕也一樣會著了道兒。”
何寒衣道︰“堡主,這一次,事情雖然有驚無險,以堡主的才慧,救了屬下,不但是得到了一個教訓,而且,也使得屬下認識了一個人!”
黃靈道︰“哦!認識了什麼人?”
何寒衣道︰“華妙真。”
黃靈道︰“華劍使,她怎麼樣了?”
何寒衣道︰“看到了華劍使的能力,真使在下覺得慚愧得很。”
葉長青道︰“華劍使怎麼樣?”
何寒衣道︰“不是華劍使,也許在下早已受到了那店小二的暗算了。”
語聲一頓,接道︰“華劍使呢?”
黃靈道︰“她很平安,也許就快回來了。”
“見過堡主。”
華妙真緩步行進了來,她仍然是穿著店小二的衣服。
何寒衣道︰“華姑娘……”
華妙真微微一笑,接道︰“我見到了堡主,所以,很放心你的安全。”
何寒衣道︰“在下果然著了道兒,如若不是堡主及時趕來,只怕在此刻,已經死于他們手中了。”
目光轉注到黃靈的身上,接道︰“在下追蹤那人,發覺他進了大通當鋪。”
黃靈沉吟了,道︰“寒衣,收拾一下,咱們走!”
何寒衣道︰“到哪里去?”
黃靈微微一笑,道︰“這里已經不能住了,咱們到一處安全地方去。”
原來,黃靈早已在信陽州安排了一座分舵。
那是一處做酒的作坊。
平常,這是一處真正的賣酒地方,除了主持作坊的掌櫃和帳房先生之外,其他的人,也都是真正的做酒工人。
黃靈嚴令他們不得有任何活動,第一堡耳目遍布的地方,他們一直十分謹慎小心。
這是黃靈準備的最隱秘分舵,一直沒有被人發覺。除了黃靈之外,陰陽堡中,也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作房的規模很大,黃靈等被引入了密室。
那是藏酒的地窖。
但這座地窖中,卻沒有藏酒,布置得很雅致。
狂龍、飛鷹,也在這里,看守兩人的,是這里的帳房先生和天手刀萬勝。
萬勝帶的八個人,先趕到了作坊。
何寒衣、葉長青都很佩服黃靈思慮的周密。
狂龍、飛鷹被裝入了兩個特制的大酒簍中,送入了作坊。因為,天外客棧也買這座信陽作坊的酒。
黃靈、何寒衣、華妙真、葉長青魚貫行入了酒窖。
進入作坊之後,大都恢復了本來的面目,只有黃靈,戴上了人皮面具。他本來,就是個神秘的人物。
狂龍和飛鷹似是已經被點了穴道,因為兩人身上既無枷鎖,卻一直靜坐未動。葉長青笑一笑,道︰“兩位,咱們又見面了,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狂龍兩道冷厲的目光,凝注在葉長青的身上,道︰“七劍追魂葉長青?”
葉長青道︰“兩位還記得我?”
狂龍目光轉注到何寒衣的身上,接道︰“閣下是……”
“何寒衣。”
飛鷹冷冷接道︰“金劍飛輪。”
何寒衣道︰“正是區區。”
狂龍哈哈一笑,道︰“七劍追魂、天手刀、金劍飛輪,都是江湖上素著俠名的人,想不到,竟然都是陰陽堡中人。”
黃靈道︰“兩位,陰陽堡有什麼不好?”
狂龍道︰“江湖上有誰不知,陰陽堡是一個很凶殘、卑下的黑道組合。”黃靈淡淡一笑,道︰“陰陽堡在江湖上的聲譽,的確是不太好。”狂龍道︰“但誰會想到,江湖上盛名素著的三位大俠,竟然是陰陽堡中的人。”黃靈嘆息一聲,道︰“陰陽堡的名譽是不太好,不過,咱們做了什麼壞事,還望諸位指出一二。”
狂龍、飛鷹沉吟不語。
兩個人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出陰陽堡做了什麼壞事。
黃靈笑一笑,道︰“第一堡是武林中景仰的地方,也代表了正義,你們也是第一堡中的人,但你們做了什麼有益于江湖的事?”
狂龍呆了一呆,道︰“你是誰?”
黃靈道︰“陰陽堡主。”
狂龍怔了怔,道︰“你是陰陽堡主?”
黃靈道︰“不錯。”
狂龍道︰“何寒衣、葉長青、萬勝,都是你羅致進入陰陽堡中?”
黃靈道︰“不錯,如是兩位願意,陰陽堡同樣歡迎兩位。”
飛鷹道︰“你們趕來信陽州,可是專以對付第一堡嗎?”
黃靈道︰“第一堡做了什麼事,兩位應該很明白了,你們是第一堡的人,這些年來,你們做了什麼事?”
飛鷹冷冷說道︰“不論我們做了什麼事,江湖同道,都可以容忍。”黃靈道︰“狂龍、飛鷹,都是江湖中一方豪雄,但不知為什麼,竟然甘願為高天健的爪牙,也許,你們在精密策劃、互相掩護之下,所作所為,很難為別人發覺,但在你們生活得快樂嗎?”
狂龍呆了一呆,道︰“你……”
黃靈淡淡一笑,接道︰“我知道你無法回答,人可以欺騙天下的人,但卻無法欺騙自己。”
狂龍、飛鷹,相互望了一眼,默默不語。
黃靈道︰“我知道兩位在江湖上的聲譽。不算好人,但也不太壞……”狂龍冷冷接道︰“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黃靈道︰“我沒有什麼意思,只是要兩位多想想。”狂龍沉吟不語。
黃靈道︰“本來,我可以放了兩位,不過,我們對現在的安身所在,還不便泄漏出去,只好暫時委屈兩位了。”
狂龍苦笑道︰“在下想奉勸堡主一言。”
黃靈道︰“我洗耳恭听。”
狂龍道︰“天下沒有人能勝過高天健,武林中,也沒有任何一個組合.可以和第一堡強大的實力抗拒,所以……”
黃靈接道︰“所以,你們屈服在了高天健的壓力之下。”
狂龍默默不語。
華妙真道︰“兩位也是道上的頂尖人物,怎會甘願做高天健的爪牙?”
飛鷹冷笑一聲,道︰“放眼當今江湖,有幾個組織,未和第一堡扯上關系?”
黃靈道︰“陰陽堡就沒有!”
狂龍道︰“所以,你們很快就會倒下去。”
黃靈微微一笑道︰“你們受到的影響太大,受到的傷害太深。”狂龍道︰“影響太大,還可解說,傷害太大,在下就有些想不通了。”黃靈道︰“在下相信兩位投入第一堡,必然有一些原因。”
狂龍道︰“什麼原因?”
黃靈低聲道︰“兩位有什麼痛苦,被高天健所掌握,何妨坦然說出來,也許,我們能代為效力。”
狂龍冷笑道︰“我們都很好。”
華妙真道︰“小妹實在想不出,兩位竟然對高天健,如此的忠誠。”飛鷹道︰“兩位,不用多費唇舌,咱們既已被擒,唯死而已,如想從咱們的口中,探听到什麼,那是白費心機了。”
言罷,閉上雙目。
狂龍也表現出了同樣決絕。
華妙真道︰“堡主,這兩位如此固執,看來,非得費一番手腳不可了。”黃靈搖搖頭道︰“不!這兩人雖是黑道中人,但惡跡不多,如若咱們用手段,迫他們就範,和高天健又有何異?”
華妙真微微一笑,道︰“堡主說的是。”
狂龍冷冷接道︰“這種假仁假義,故示大方的做法,在下見得多了,如果就這樣,想要咱們心存感激,那真是異想天開了。”
黃靈道︰“你們不用感激什麼,咱們也未存借重兩位之意,只不過,現在我們不能釋放兩位,只好先委屈兩位幾天,多則十天,少則七日,自然會放兩位離開。”狂龍、飛鷹相互望了一眼,默然不語。
黃靈回顧了那帳房先生一眼,道︰“于四,記著,對這兩位貴賓,不可稍有怠慢,以後也不許再問他什麼。”
于四躬身應道︰“屬下領命。”
黃靈道︰“兩位,咱們很可能和高天健,會有沖突,也許沒有機會再來探望兩位了,咱們就此別過,該釋放兩位的時間,于四自會解開兩位穴道。”
也不待狂龍、飛鷹回答,轉身向外行去。何寒衣、葉長青、萬勝,華妙真等相繼離去。
狂龍、飛鷹對視一眼,見室中只余下于四一人。狂龍道︰“于老兄,第一堡中人只怕即將追查到此,何不放了我們,以免玉石俱焚。”于四道︰“第一堡追查到此,在下自然是非死不可。可是,那是第一堡中人查出來才行,如果第一堡中人查不出來呢?”
狂龍道︰“第一堡中入耳目眾多,豈有查不出的道理。”
于四道︰“就算能查出來吧?那也要幾天的時間,對吧?”
狂龍道︰“絕對不會超過三日。”
于四道︰“可是,我要放了你們,只怕掌櫃的立刻就會要我的命。”
狂龍道︰“狂龍堡還缺少一個總管,你老兄如肯屈就……”于四接道︰“狂龍堡的局面,比這座作坊如何?”
狂龍道︰“至少要大十倍。”
于四道︰“貴堡有沒有副堡主?”
狂龍臉色一寒,但立刻換上笑容,道︰“對,對,我們狂龍堡中,還缺一個副堡主,我看你于兄,就是很適合的一個人選。”
于四道︰“真是誘惑的很啊。”
狂龍道︰“副堡主的身分,在狂龍堡數干人中,只在堡主一人之下,于兄可否就任呢?”
于四道︰“我心中想得很啊!”
狂龍道︰“那很好,咱們一言為定,放了我和飛鷹之後,你就是狂龍堡中的副堡主了。”
于四道︰“可惜,我擔心……”
狂龍道;“我一向言而有信,你還擔的什麼心事?”
于四道︰“我不是擔心堡主騙我,我是擔心我放了兩位之後他們會殺了我。”
狂龍道︰“放了我們之後,你就和我們一起離開此地,怎麼找得到你?”
于四道︰“這里好手很多,放丁你,恐怕我們離不開這座作坊。”
狂龍道︰“你這人膽小得很哪?”
于四道︰“我在想一個人如果沒有了命,不管如何,就算有大批的金銀財富,又有什麼用處?”
飛鷹冷笑一聲,道︰“龍兄,你還沒有清醒嗎?”
狂龍道;“我清醒得很。”
飛鷹道︰“那你難道還沒有瞧出來?”
狂龍道︰“你是說這姓于的小子,可能在騙我們?”
飛鷹道︰“比騙還要壞一些,他根本是在逗著你玩的。”
狂龍道︰“于四,這話當真嗎?”
于四道︰“假的。”
狂龍道︰“那就放了我們。”
于四道︰“好!”
站起身子,一連在狂龍身上拍了十余掌。
這十掌落勢很重。
狂龍被這十余掌,打得骨肌酸疼,但他的穴道仍然沒有解開。
狂龍一皺眉頭,冷冷說道︰“你可以住手了。”
于四停下手,道︰“這是一種很特殊的點穴手法,在下恐怕沒有辦法解開了。”
狂龍回顧了飛鷹一眼,道︰“看來,他倒是一片真心。”
飛鷹道︰“也許是在下多慮了,不過,他無法解開咱們穴道,那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于四道︰“在下很慚愧。”
狂龍道︰“于副堡主你想想看,還有沒有別的法子?”
于四沉吟了一陣,道︰“法子倒有一個,只是有些冒險。”
狂龍道︰“快說出來听听。”
于四道︰“在這作坊之中有一位高手,和在下相處的很融洽,他的武功十分高強,也許他能夠解開兩位身上的穴道。”
狂龍哦了一聲,道︰“有這等人物,貴堡主為什麼不重用他呢?”
于四道︰“這就是陰陽堡的疏漏之處了。”
飛鷹道︰“哦!這是什麼意思?”
于四道︰“那人深藏不露,為了逃避幾個仇家,所以隱居在作坊之內,但他和我卻相處得很好,所以,我知道他的很多事。”
狂龍笑一笑,道︰“好,不管他是誰,只要他能夠救了我們,我們就能擔負他的安全責任。”
于四道︰“好!諸位請稍候片刻,我這就去找他回來。”
狂龍道︰“好!你盡快回來。”
于四道︰“在下這就去了。”
轉身快步而去。
這里自然不會有那麼一個人物,于四見是陰陽堡主黃靈。
黃靈笑一笑,道︰“他們怎麼樣?”
于四道︰“他們很急,而且,要我立刻找那個人去。”
黃靈微微一笑,道︰“好!你帶他去。”
原來,竟然是黃靈和于四早已研究好的計劃。
于四低聲說道︰“堡主,你難道真的要放走兩個人嗎?”
黃靈道︰“不錯,不過,不是今天,要三天之後,才能放他們走。”于四道︰“他們要立刻走,拖延三天,只怕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黃靈道︰“這就要你們兩個人的配合了,配合得天衣無縫,才能使人相信。”于四道︰“這要堡主指點了。”
回顧了一眼,接道︰“那個人現在何處?我要和他先商量一下才好。”
黃靈伸手互擊一掌,一個身著黑布短衫、長褲的大漢快步行了過來。
這人穿一身工作衣服,身上還有著濃重的酒精氣,那是真正的工人衣服。
于四打量了那大漢一陣道︰“兄台是……”
黑衣人接道︰“林飛。”
于四道︰“原來是林兄,失敬、失敬。”
林飛道︰“不用客氣,于兄有什麼指教,但請吩咐。”
于四淡淡一笑,道︰“指教不敢當,不過,咱們要研究出一個方案來,才能使說法一致,而使人相信。”
林飛道︰“于兄可已有什麼腹案。”
于四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林飛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黃靈看他們商量好辦法,才緩緩說道︰“記著,要使他們信任你們。”于四道︰“堡主放心,在下全力施為,狂龍、飛鷹迫急之情已溢于言表之間了。”
黃靈道︰“好!你們去吧。”
于四應了一聲,帶著林飛快步而去。
望著兩人的背影消失,黃靈才召出五大劍使,笑道︰“你們是否覺著,我這樣做事,似乎是太過分了些。”
何寒衣道︰“對付高天健這種人,自然也不用什麼君子手段了,不過,在下想不通,放了這兩個人的作用何在?”
黃靈嘆息一聲,道︰“高天健的實力太過強大了,如若不能引起他們自相殘殺,只怕很難使他們瓦解……”
笑一笑,接道︰“我已別作安排,使高天健對狂龍、飛鷹生出了懷疑,但查無實據,不會立刻對兩人下手,但兩人的內心中已感覺到危險,會隨時發生……”
何寒衣道︰“就算狂龍和飛鷹想背叛高天健了,他又如何和我們聯絡呢?”
黃靈道︰“所以,我要派兩個人跟著他。”
華妙真道︰“堡主,狂龍、飛鷹離開了此地之後,就很可能殺了他。”
黃靈道︰“這個,我也想到了,于四和林飛都不是簡單的人,狂龍和飛鷹想要殺他,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華妙真道︰“他們如是殺不了于四、林飛,那只有帶著他們去了。”
黃靈笑一笑道︰“狂龍和飛鷹殺不了于四和林飛,自己也感覺到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所以,他們不會說出去,自然,也不會告訴高天健,真正的情形,經過一次人為掩遮之後,就會隱藏去很多秘密,不用于四和林飛想理由,他們就會和于四等商量出一個辦法出來。”
華妙真笑道︰“堡主的設想,果然是天衣無縫,但不知于四和林飛,是否真的能夠抵抗狂龍和飛鷹呢,這兩人默默無名,江湖上從來沒有听過。”
黃靈笑一笑,道︰“這一點,華劍使倒可以放心,兩個人的武功,我十分清楚,他們有很強大的韌力,遇強則強,遇弱則弱,因為,他們的武功,都是我在暗中所傳授的,除了他們兩人和我之外,今天又多了你們五位知道這些內情。”
葉長青道︰“堡主,咱們現在做些什麼呢?”
黃靈道︰“大家休息兩天,後天早上,咱們要夜探第一堡。”
何寒衣道︰“堡主不是和高飛虹有約嗎?”
黃靈道︰“對!我們兩路進兵,我由高飛虹帶入高府,你們由另一面進入第一堡。”
何寒衣道︰“全部進去嗎?”
黃靈道︰“不!少者一人,多則兩個,余下三個人,在外接應。”
伺寒衣道︰“哪兩個人進入第一堡,哪兩個人在外面接應,堡主最好事先分配一下,免得到時間,大家爭執不下。”
黃靈沉吟了一下,笑道︰“我也無法分配,如果你們覺著這兩件事分量不同,我在調度上就有些困難了。”
華妙真道︰“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堡主分派工作,從來沒有一個人反對過堡主的分派。”
黃靈道︰“那不同,你們各有絕藝,都是獨當一面的大才,很少集中一處,去做一件事情,現在,你們五個人,同時出動,那就有些不同了,而且,要我當面調度,就算你們都同意,我也不便說什麼。不過,我倒有一個很好的辦法,到時,由何劍使主持,你們抽箋決定如何?”
葉長青道︰“好辦法。”
何寒衣微微一笑,道︰“堡主顧慮的周到,實非我們能及了。”葉長青道︰“還有一件事,請教堡主。”
黃靈道︰“你說吧。”
葉長青道︰“進入第一堡的人,如若被敵人發覺了,應該如何?”
黃靈道︰“非要出手,不妨出手,不過,不要戀戰,今晚上,我要先去勘查一下第一堡的形勢,然後,把萬勝帶來的人手,埋伏在那里,作為最後的接應。”
萬勝道︰“如是我們能搏殺對方,是不是一定要把他們引入埋伏。”
何寒衣道︰“那倒不用了,你們如若能夠對付他們,最好生擒,必要時,予以搏殺。”
黃靈道︰“埋伏是最後一道伏兵,非不得已時,咱們不要動用。”伺寒衣道︰“堡主,屬下心中有一些懷疑,不知道是否可以說出來?”
黃靈道︰“你說吧!”
何寒衣道︰“我擔心那位高公子,不會守秘。”
黃靈道︰“嗯?”
何寒衣道︰“所以,堡主夜探第一堡,處境很危險。”
黃靈道︰“我知道,就算咱們明夜進入了第一堡,也是一樣有危險,我今夜去探第一堡的目的,就是要查明白,咱們有多大的危險。”
何寒衣苦笑一下道︰“堡主一人涉險,何不帶屬下同往?”
黃靈道︰“有一件事,不知何兄是否知道?”
何寒衣道︰“什麼事?”
黃靈道︰“玉蘭雙姝,也在第一堡中。”
語聲一頓,接道︰“高天健有一位女兒,和一位義女,武功都十分高明,成就強過高公子十倍。”
何寒衣道︰“堡主對第一堡的事,似是十分清楚。”
黃靈道︰“我花了很多年的工夫,才探出了第一堡一些內情,尤其是他那位義女,練的是一種很邪門的武功。”
華妙真道︰“可知道她的名字?”
黃靈道︰“不知道,高府上下,都叫她大小姐。”
何寒衣道︰“她練的什麼武功呢?”
黃靈沉吟了一陣,道︰“似乎是由天竺傳來的武功。”
何寒衣道︰“我听門中一位長輩說過,百年前,一位天竺奇人,到過中原一次,用一種很奇怪的武功,在中原武林道上,掀起了一場風波,幸好,他留在中原時間不久,很快離去了。”
黃靈點點頭,道︰“不錯,江湖上確有這麼一個傳說,听說,那人到中原道上來,是為了抓一個叛徒,抓到了那叛徒就離去了。”
何寒衣道︰“听說那人並沒有回到天竺去。”
黃靈道︰“對!他抓到叛徒,在路上遇到了綠林道上的高手伏擊,但他還是把那位叛徒重斃了,並且,殺了伏擊他的全部人手。”
何寒衣道︰“這件事,很真實了?”
黃靈道︰“這件事,距此已有八九十年了,武林中事,沒有正式的記載,是不是很真實,就很難說了。”
何寒衣道︰“自那次事件之後,從未再听說過天竺國有人到過中原,高天健那位義女,怎學到天竺武功呢?”
黃靈道︰“這件事,江湖上尚無傳聞,我只是打听出來這麼一點消息,是否真實,也無法證明。”
長長吁了一口氣,接道︰“不管如何,我要先去見識一下那兩位姑娘。”何寒衣道︰“高天健那位女兒,又有些什麼特殊的地方?”
黃靈道︰“她用七色劍……”
葉長青接道︰“七色劍,那是說,是一柄劍上,有七種顏色了?”
黃靈道︰“七種顏色,七把劍,每一柄劍都有特殊的作用。”
葉長青道︰“一個人用七柄劍和人過招,倒是從未听說過的事。”
黃靈道︰“我也沒有見識過,所以準備去開開眼界。”
葉長青道︰“第一堡高手如雲,高府中兩位姑娘,如若真是各負絕技,堡主一個人去,未免是太過草率了。”
黃靈道︰“去的人,對我一定要有幫助,假若要我回頭來照顧他,那豈不是越幫越忙了?”
何寒衣笑一笑,道︰“在下自知武功難和堡主匹敵,但自信還可自保,就算幫不上忙,也不會壞了堡主的事。”
黃靈道︰“何兄的武功,足可以去得,不過,你如心里有太多的束縛,那就很難施展了。”
何寒衣道︰“堡主所說束縛的意思,在下還不太明白。”
黃靈道︰“意思是說,高天健那位義女,武功很邪,做事也不按正規,她很憐才,一套量才的標準,就在下听到的消息,何兄很適合她那標準。”
何寒衣道︰“這些年來,在下追隨堡主,學到了不少的東西。”黃靈道︰“哦!”
何寒衣道︰“不過,男子漢、大丈夫,拔劍而起,戰死何憾,但非要用些手段不可,也要找一個適合的人才好,我推薦葉兄。”
黃靈道︰“有一點,我必須說明的,也就是量才的尺度,掌握在別人手中。”
何寒衣道︰“如若幫主同意在下同往,在下自然遵命行事。”
黃靈道︰“好!今夜中,咱們兩個人去。”
葉長青、華妙真齊聲接道︰“咱們也跟去瞧瞧如何?”
黃靈搖搖頭,道︰“不行,咱們不是去拼命的,去人太多,有害無益,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何兄,好好的坐息一下,今夜二更時分,咱們走一趟第一堡。”
華妙真竟然微微一笑,道︰“堡主,小妹有一得之愚,奉上堡主。”
華妙真道︰“最好堡主在第一堡外,安排下接應的人。”
黃靈道︰“好!這件事就請華姑娘多費心了。”
華妙真笑一笑,道︰“我看如若要安排人手接應,那就要全力以赴,如若堡主真的被人迫了出來,只怕會有一場激烈之戰,勝負之分,對雙方都有很大的關系。”
黃靈道︰“華劍使指揮埋伏,安排人物。”
華妙真道︰“葉兄,萬兄,屠兄和我,全數出動,另外,四個暗器高手隨行。”
屠無方道︰“華姑娘,這不像埋伏,好像要決戰似的。”
華妙真道︰“本來就是一場很嚴重的搏戰,希望用不著我們出手,如是很不幸的出了手,那就是一場決戰。”
萬勝道︰“華劍使能不能說清楚一些?”
華妙真道︰“第一堡的高天健,刀法卓絕,人稱中州第一刀,但他並不是最可怕的人。”
萬勝道︰“難道第一堡中,還有比高天健更厲害的人物不成?”
華妙真道︰“對!”
葉長青道︰“什麼人?”
華妙真道︰“吳雙女,也就是高天健那位義女,第一堡的大小姐,她本姓吳,名雙女,認在高天健膝下之後,改名叫作高無雙。”
屠無方道︰“吳雙女?這名字從未听過。”
華妙真道︰“她還有一個外號,你麻子一定听過。”
屠無方道︰“說說看。”
華妙真道︰“五年前,像一道閃電般掠過江湖的天女,那位姑娘你該知道吧?”
屠無方道︰“會是她?”
華妙真道︰“對,就是她,高天健費盡了心機,才把她收入第一堡中。”
語氣一頓,接道︰“堡主的消息很靈通,也花費了很大的心血,只是,得到的消息,不夠完整。第一堡中第二個可怕的人物,是高天健真正的女兒。”
黃靈道︰“看起來,華劍使知道的事情,似是比我還多一些。”
華妙真道︰“對!因為,我有一個佷女在第一堡中作丫頭,就是那位真正高姑娘的近身丫頭。”
黃靈道︰“那就無怪了,關于高天健的女兒,又是怎麼回事?”
華妙真道︰“堡主的消息不錯,她是用的七色劍,七把劍,七種顏色,七種作用,她才是第一堡中,第二個可怕的人物。”
屠無方道︰“大名鼎鼎的高天健,難道只是第一堡中第三號人物?”
華妙真道︰“那倒不是,第一堡的權力仍握在高天健手中,吳雙女、高幽蘭都很听高天健的話。”
屠無方道︰“想不到,高天健這麼一個偽君子,偏會有這麼一個女兒。”
華妙真道︰“如果追出來的是高幽蘭或吳雙女,那都免不了一場大戰。”
屠無方道︰“合陰陽堡五大劍使之力,斗斗吳雙女,或是高幽蘭,大概總是可以吧?”
華妙真沉吟不語。
屠無方道︰“說話呀!你對她們很清楚,為什麼不多說給我們一些資料呢?”
華妙真道︰“因為,我覺著,咱們五個人合力對她們,只怕也沒有必勝的把握。”黃靈笑一笑道︰“如若把我也算上去呢?”
華妙真道︰“堡主的武功,高深難測,不過,最多也只能對付她們一個。”
黃靈一笑道︰“你們還是高估了我,老實說,對付吳雙女,我沒把握,對付高幽蘭也一樣沒把握。”
華妙真笑一笑,道︰“堡主,這是不是太謙虛了。”
黃靈道︰“那倒不是,我踫上吳雙女,十有九必敗,如若踫上七色劍,也十分麻煩,武功一道,雖然十分博雜,但七色劍,你們哪個見過?”
葉長青道︰“一個人用七把劍,有七種作用,可是從未听過的事,那是一種什麼樣子的武功,我連想也想不出來。”
華妙真笑一笑道︰“關于七色劍武功,我倒是听到一些,不過,是不是正確,我卻不敢擔保,諸位要不要听一听。”
何寒衣道︰“好啊!縱是道听途說,也比完全不知道的好一些。”
華妙真道︰“也不完全是道听途說,我那位佷女看到的,給我透露了點內容,不過,高幽蘭練劍之時,非常秘密,縱然是貼身女婢,也不能窺伺,但我那位佷女,追隨她五六年,一向被她視作心腹,也只見過她一次練劍,听說,七色劍可以同時在她的身側飛舞。”
葉長青道︰“怎麼可能呢?兩只手,最多能用四支劍,那已經不得了啦,七支劍,又如何一個用法呢?”
華妙真道︰“這一點,當時我也不太明白,不過,事後我經過了一番仔細的推敲之後,想出了一個可能。”
葉長青道︰“願聞其詳。”
華妙真道︰“一個人只有兩只手,操縱七支劍的變化,實在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只有一個辦法,可以使七支劍,都不致脫離掌握,那就在七劍之後,系一根細索。”
葉長青道︰“不錯,不錯,除此之外,絕不可能再有第二個辦法了。”
華妙真道︰“咱們就算想出了其中原因,但我一直想不出對付的方法。”黃靈道︰“如若世上真有對付七色劍的辦法,也要看過她施展之度,才能想個辦法出來。”
何寒衣道︰“華姑娘,對那吳雙女,你又知道多少?”
華妙真道︰“我只是听人說的,希望諸位听了,不要影響到你們的心理才好。”
黃靈道︰“不要緊,你說吧!在場之人,都是久歷江湖的人物,經過了不少大風大浪,就算听到了什麼恐怖、震驚的事,也不至于嚇得全無斗志。”
華妙真道︰“事實上,我自己亦不相信這件事。”
黃靈道;“吳雙女究竟有什麼特殊之處?”
華妙真道︰“听說她練成了一種掌力,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掌力,中人之後,不見傷痕,但內部卻開始腐壞。”
在場之人,全都听得一怔。
葉長青道︰“這是什麼武功。”
華妙真道︰“好像叫什麼消魂摧心掌。”
黃靈道︰“我想不出,中原武學門派中,有這麼一種武功。”
華妙真道︰“吳雙女的武功,非得自中原門派之內,這一點,大概可以肯定了。而且,她一身詭異的武功中,也確有幾種可怕的武功。”
她似是盲未盡意,但卻突然住口。
華妙真突然提高了聲音,道︰“還有一處地方,進入第一堡的人,不可不知。”
黃靈道︰“神刀堂。”
華妙真道︰“對!神刀堂,那是高天健親自控制的實力,但不知堡主對神刀堂,又知道多少?”
黃靈道︰“我只知道有這麼一個地方,卻不知詳情。”
華妙真道︰“我也知道有限得很,因為,神刀堂才是第一堡中唯一神秘的地方。”
黃靈道︰“華姑娘知曉多少,就說多少吧。”
華妙真道︰“那是第一堡中一處隱秘之地,里面住了一些年青人,這些人,都是高天健親自調教出來的用刀高手。”
何寒衣道;“只有這些?”
華妙真道︰“神秘處,是他們訓練的方法,第一堡統治的江湖組合,已經十分龐大,所以,神刀堂的人,一直沒有在江湖上出現過,沒有人知道這些人究竟有多大的成就。”
何寒衣道︰“第一堡中有如此強大的實力,無怪江湖上,一直沒有人能輕入第一堡了。”
黃靈道︰“也許有不少人去過,只不過,他們已經無法把見到的事物,泄露于江湖之上了。”
一直很少說話的萬勝,忽然開了口,道︰“高飛虹被迫服毒,狂龍和飛鷹失蹤,這些事,第一堡中豈會不知?”
黃靈道︰“就算高飛虹怕毒發而死,不敢說出去,高天健也應該知道了,咱們只有一點幸運的機會,那就是高天健不在堡中,群龍無首,一時之間,他們無法有所措施。”
華妙真道︰“最好,咱們祈求高天健在第一堡中。”
屠無方道︰“華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華妙真道︰“因為,高天健不在第一堡中,管理第一堡中的事務大權,就落在了吳雙女的身上,高天健雖然智謀百出,但在咱們的心目中,還有軌跡可尋,吳雙女那就全不是那回事了,她要如何措施了,咱們完全無法猜測,而且,在她手中出了事,她必會全力以赴,一旦發現了什麼,必然苦追不舍。”
黃靈道︰“倒也有理。”
萬勝道︰“為今之計,先想法子,把吳雙女和高幽蘭制服。”
華妙真道︰“說說簡單,但要制服這兩個丫頭,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刀勝道︰“咱們將計就計,把兩個丫頭引出來,合咱們幾人之力,予以搏殺。”黃靈道︰“吳雙女為什麼甘為高天健所困,這中間,必有原因。”華妙真道︰“自從踏入第一堡後,她好像消失的雲煙,不在再江湖露面,高天健用什麼方法,竟然使她甘願蟄伏第一堡中?”
黃靈道︰“只要咱們找出這個原因,就能使吳雙女脫離第一堡……”何寒衣道︰“不管如何,咱們先去第一堡看看,照咱們的應變準備。”
黃靈道︰“好!就這麼決定了,我和何劍使如若在五更時分,還未出來,你們就不用等了,陰陽堡中事務,此後就歸華劍使率領,大家休息一下吧。”
華妙真道︰“堡主,我強煞了也是一個女流之輩,我看……”
黃靈揮揮手,道︰“當仁不讓,華劍使不用多說了。”
二更時分,黃靈和何寒衣換了一身夜行衣,帶了兵刃、暗器,直撲第一堡。
就在兩人去後不久,葉長青、華妙真、屠無方、萬勝,帶了十個劍手,也離開了作坊。
他們早已經有了很精密的計劃,所以行動起來,十分快速。
第一堡佔地很大,有一部分建築在山坡上,堡前松竹環繞,但卻經過了很精密的修整,雅致中,不妨礙遼闊的視線。
寬約三丈的護堡河,引山泉匯成了一股深過兩丈的清流。三丈六尺高青磚修築的堡牆,外面光滑異常。
就算第一流的輕功;也無法在三丈外拔身而起,越過護堡河,再竄升三丈六尺,登上城堡。
第一堡的正門處有一座兩丈多寬的木橋,橋上高挑四盞氣死風燈,方圓數丈內,亮如白晝。
堡門兩側,就青磚堡牆上,建了兩座突起的碉樓,高過堡牆兩丈。
那是第一堡的兩只眼楮,如在白天,站在這兩座碉樓上,極盡目力,大約可看到十里之內的車馬行人。
幸好是夜晚,今夜又無月。
黃靈和何寒衣藏身在松竹林內,窺伺了不短的時間,但兩人一直想不出進入第一堡的法子。
何寒衣嘆口氣,道︰“看來,我們進入第一堡的機會,實在不大。”
何寒衣道︰“總不能就這樣退回去。”
黃靈道︰“我在想咱們由橋上走過去,是機會之一。”何寒衣道︰“那四盞很明亮的燈,可以照清楚橋上飛過去的一只小鳥,倒不如繞到後面看看,也許,那一片依山建築的地方,會留下機會。”
黃靈道︰“高天健是何等人物,我想容易混進去的地方,戒備得更為森嚴。”何寒衣苦笑一下,道︰“看來,咱們只好回去了。”
黃靈道︰“你會不會水?”
何寒衣道︰“游過去?”
黃靈道︰“游過去,用壁虎功,爬上三四丈的磚牆,也許咱們都可以做到。”
何寒衣道︰“那青磚築成的牆壁很光滑,不過,我想總可以試試。”
黃靈道︰“我擔心的是,以高天健的陰沉,這護城河的水中,是不是會有古怪。”
何寒衣道︰“高天健老謀深算,這一點倒是不可不防。”
黃靈忽然身軀滾動,塵土末揚的人已到了河邊。
只見右手一揚,一物破空而出。
一道寒光,掠著水面平飛,波的一聲,釘入青磚壁中。
青磚很堅牢,但黃靈打的小巧銀梭也很銳利。
銀梭後面,帶了一條很細的絲索。
絲索雖細,卻很堅牢。
黃靈拉緊絲索,那索繩只高出水面兩三寸,舉手一招,何寒衣緊隨著翻滾過來,雖然未見戒備,但兩人仍然極端小心。
黃靈低聲道︰“這條線索,可以負重在二十斤左右,何兄大概可以過去了。”何寒衣道︰“大概可以。”
黃靈點點頭,道︰“好,你先過,渡過護堡河之後,就以壁虎功上堡牆,小心堡牆上的巡守。”
何寒衣點點頭,挺身而起,一提丹田真氣,踏索而過。
黃靈隨後而至。
黃靈在竹子上打的是活結,微微用力,扭開了索繩。
當真是羚羊掛角,不留一點痕跡。
收回了銀梭,立刻施展壁虎功,上了堡牆。
堡牆上面相當空闊,四五個人並排走,不會有擠的感覺。
堡牆上,未見巡衛。
也許,第一堡在江湖上的名氣太大了,大到沒有人敢輕捋虎須,堡中的防衛,也逐漸松懈下來。
伏首下望,只見堡內大部分地方,都一片黑暗,只有三四處地方,點有燈光。
何寒衣輕輕呈了一口氣,道︰“堡主,好象全無防衛。”
黃靈道︰“這才使人有無法下手的感覺。”
何寒衣道︰“咱們是不是先到有燈光的地方去瞧瞧?”
黃靈道︰“先找一個人問問,了解一下堡中防衛的形勢,你在這里等候,我下去找個人問問。”
黃靈身法輕捷,夜色中,有如一頭巨鶴。
三丈多高堡牆,落地之後,竟然不聞聲息。
但見他的身軀閃丁閃,已經沒入夜色之中。
片刻之後,黃靈出現堡牆之上,舉手相招。
何寒衣飛下城堡,低聲道;“查出了什麼沒有?”
黃靈道︰“咱們來的時間很好!”
何寒衣道︰“什麼意思?”
黃靈道︰“原來,這第一堡的巡守,由三更時分開始,一旦開始,就嚴密異常,現在已快接近三更了,咱們可以看到第一堡防守的情形了。”
何寒衣道︰“這倒是江湖上從未有過的事,三更時,才開始巡守!”
黃靈接道;“一般夜行人的習性,大都是三更時分才出動,三更到五更之間,大體上說來,是一般人睡得最熟的時刻了。”
何寒衣道︰“咱們現在應該如何?”
黃靈道︰“我已經找到了個很好的藏身地方,咱們先看看他們防衛之後的情形,然後,再找出下手的辦法。”
那是一座小庭院,院中有一株高大的白楊。
黃靈、何寒衣爬上了高大的白楊樹上。
何寒衣心中一動,道︰“堡主,那個泄密給你的人呢?”
黃靈道︰“他睡得很甜,不到明日午時,大概不會醒過來。”
何寒衣道︰“咱們今夜中被人發現了行蹤,那人是死是活,反而不太重要了,如是今夜咱們避過敵鋒了,那他明午醒來,豈不是要泄漏咱們的底子了?”
黃靈道︰“好!好!何兄的顧慮越來越周到了,這就是江湖經驗。”
何寒衣笑一笑道︰“我想堡主早已想到了。”
黃靈點點頭,還未來得及答話,突聞一聲急促的鼓聲,傳了過來。
不知那是什麼做成的鼓,聲音沉重,響徹全堡。
三通鼓過,第一堡中,突然同時亮起了七處火把。
每一處火把,計在十支左右,七處火把立刻使得第一堡中,有著明亮的感覺。
緊接著,城堡上,各處要道街口,都有火把亮起。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沉臥在夜色中的第一堡,忽然間一片明亮。
火把向全堡蔓延,到處都是提刀執槍的勁裝人在奔走。
真是一瞬之間刁斗森嚴,如果沒有充分準備的人,進入第一堡後,勢非立刻被人發現不可。
黃靈、何寒衣,藏身的白楊樹下,也有—隊巡守的堡丁經過。
他們一行三人,一個人手執火把,腰懸長劍,另外兩個左右隨行,一人提搶,一人提刀。
這是很嚴密的編組,小組中每一個人,運用的兵刃,都經過很細心的調配。
巡行的路線,似乎都經過了嚴密的安排。
但見火把流動,很快地伸延全堡。
只要有人在堡中行動,絕對無法避過這嚴密的搜尋。
幸好,黃靈和何寒衣是在白楊樹上,而這株白楊樹,又在座小庭院中。
何寒衣低聲道︰“堡主,這不像是一般的巡守,好像他們在找什麼人。”
黃靈也發覺情勢有些不對了,皺皺眉頭,低聲道︰“好像是在追查什麼。”
滿布全堡的火把,大部分靜止下來,只有少數在活動。
黃靈、何寒衣藏身的白楊樹下不遠處,就有一支火把停下一組人守在那里。
距離白楊樹,也不過三四丈遠。
何寒衣心中道︰“好嚴密的搜查。”
兩個青衣佩劍的女婢,引導著一個身著淡綠勁裝的少女,行了過來。
守在岔道上的人物,似乎是對綠衣少女極為崇敬,肅立垂首,望也不敢望一眼。
綠衣少女目光一掠那執火把的黑衣大漢,道︰“你們是那—堂的手下?”
黑衣大漢道︰“神刀堂下,第四十七組。”
綠衣少女道︰“你看過這附近的形勢了?”
黑衣大漢道︰“看過了。”
綠衣少女道︰“你覺得哪里最可疑?”
黑衣大漢道︰“可能隱藏敵人的地方屬下都不會放過。”
綠衣少女道︰“我如果是潛入堡中的敵人,我就會隱藏在那株白楊樹上。”
何寒衣心頭一震。
綠衣少女的目光,突然投注在白楊樹上,道︰“那里居高臨下,可以看清楚堡中景物的一切。”
黑衣大漢道︰“是!屬下會仔細的搜查。”綠衣少女打量了白楊樹良久,帶著女婢離去。
她在停留時,何寒衣不敢說話,直待她離去之後,才低聲問道︰“這人是吳雙女,還是高幽蘭?”
黃靈搖搖頭,道︰“我不知道,尚未見她配帶兵刃,吳雙女的成份似乎是大些。”
這時,只見在道旁守護的一組人,不停地把目光投注在高大的白楊樹上。
似乎,他們已懷疑到大樹上藏的有人。
黃靈道︰“似乎他們已經發覺了大樹上藏的有人。”又接著道;“只是懷疑,還未肯定,不過,他們早晚會搜查這棵大樹的。”
何寒衣道︰“要不要先離開這里,換一個藏身的地方?”
黃靈道︰“等他們不注意時刻,咱們躲到小庭院中。”
何寒衣首先飛躍下大樹。
黃靈緊隨著飛身而下。
兩個人的輕功,都已到了極高的竟界,落地無聲。
那是個小小的三合庭院,一座主房,兩座廂房。
何寒衣道︰“咱們在房中躲一躲。”
伸手一推,正廳木門,竟然應手而開。
何寒衣舉步跨了進去。
同時,暗中提聚真氣,凝聚功力,只要這房中有人,即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出手一擊。
但房中無人。夜色正濃,房中更是黑暗。
黃靈凝目听了一陣,才緩步行人房中。
何寒衣道︰“房中無人?”
廳角一處暗影中,突然響起了一個清冷的聲音,道︰“兩位才來嗎?”
何寒衣抬手一掌,擊向發聲之處。
一股勁力,像投入大海中的沙石,不聞任何反應。
何寒衣心頭大震。
黃靈沒有出手,只是暗中提氣戒備。
兩扇木門,突然關上,暗室一角中,火光突然一閃,亮起了一支火燭。
只見一個身著綠衣的少女,冷冷的站在大廳一角。
在她的身邊,站著兩位身著青衣的女婢。
綠衣少女打量了兩人一眼,道︰“兩位是……”
黃靈接道︰“區區黃靈。”
綠衣少女道︰“是陰陽堡的堡主?”
黃靈道︰“不錯。”
綠衣少女淡淡一笑,道︰“黃堡主今天光臨敝堡,不知是何用心?”
黃靈道︰“姑娘是不是吳雙女?”
綠衣少女冷冷說道︰“我是第一堡中人,不管是誰都是一樣,都可以殺了你。”
黃靈嘆口氣,道︰“好厲害的姑娘!”
綠衣少女冷冷說道︰“黃靈,听說你是個色狼,有不少姑娘死在你的手中。”
黃靈道︰“姑娘的意思是……”
綠衣少女道︰“我的意思是你這種人,不該活在世上。”
她貌美如花,但出言銳利,口氣也是惡毒得很。
黃靈倒是表現得出奇的靜,淡淡一笑,道︰“姑娘真準備殺了在下?”
綠衣少女道︰“夜入第一堡,已經該死,何況,你的名聲也壞得很,更是死有余辜。
黃靈道︰“姑娘要殺在下一個呢,還是兩個人一起殺?”
綠衣少女目光轉注到何寒衣的身上,道︰“你是什麼人?”
何寒衣道︰“在下何寒衣。”
綠衣少女略一沉思道︰“你出身武當門下,是竹杖翁的弟子?”
何寒衣道︰“不錯,姑娘對在下知道得這樣清楚?”
綠衣少女道︰“第一堡中有天下各種武林人物的資料,你何寒衣也算是武林中的名人,第一堡自然有你的資料啦!”
何寒衣道︰“想不到在下竟然有這樣的名氣。”
綠衣少女笑一笑,道︰“你還有個外號,叫做金劍飛輪吧?”
何寒衣道︰“對。”
綠衣少女道︰“你出身正大門戶,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什麼惡跡,但你私闖第一堡,卻犯了死罪。”
何寒衣道︰“那是說,姑娘連在下也要一起殺了?”
綠衣少女道︰“我們不殺好人,你既然沒有惡跡,可以免去死罪,死罪雖可免,但活罪卻不能恕,所以,我要把你下入水牢之中,關你半年。”
何寒衣道︰“關我半年?”
綠衣少女道︰“對!這是我們第一堡懲治外人最低的刑法了。”
何寒衣道︰“姑娘準備怎麼關我呢?”
綠衣少女道︰“自然是把你活捉之後關進去。”
何寒衣道︰“姑娘可是想要我們束手就縛嗎?”
綠衣少女道︰“我從來沒有想過這麼好的事,不過,你們動不動手都一樣。”
黃靈似是有意的要何寒衣處理這件事,所以,閉口不多言。
何寒衣望了黃靈一眼,緩緩說道︰“姑娘的意思是,你有把握生擒區區了?”
綠衣少女道︰“舉手之勞而已。”
何寒衣道︰“哦!”
綠衣少女冷冷接道︰“你可是不相信?”
何寒衣淡淡一笑,道︰“姑娘能有這麼大的口氣,定然是有些本領了?”
綠衣少女笑一笑,道︰“看來,你是個很聰明的人。”
何寒衣實在忍不住了,冷冷說道︰“雖然在下很相信姑娘的話,不過,如若在下不試,也實在放心不下。”
綠衣少女點點頭,道︰“江湖上人,都有這個習性,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黃河心不死,你出劍吧。”
何寒衣輕輕的抽出了長劍,舉在胸前,道︰“姑娘,在下還想請教一件事。”綠衣少女道︰“什麼事?”
何寒衣道︰“姑娘的姓名。”
綠衣少女道︰“這個關系很大嗎?”
何寒衣笑道︰“如若在下失手被擒,那時再問姑娘的姓名,豈不是太晚了嗎?”
綠衣少女道︰“嗯!何也有理,我是高無雙。”
何寒衣淡淡一笑,道︰“高無雙,高堡主的千金。”
綠衣少女道︰“義女。”
何寒衣道︰“姑娘的本姓是吳,對嗎?”
綠衣少女道︰“你一定要我親口告訴你,我就是吳雙女才行?”
何寒衣笑一笑,道︰“因為在下听人說過,第一堡中最可怕的人物,並不是高天健。”
吳雙女道︰“哦!那是誰?”
何寒衣道︰“吳雙女。”
吳雙女淡淡一笑道︰“很不幸,你進入第一堡,就踫到了她。”何寒衣道︰“人背時,什麼事都遇得上,在下不想的就是遇上姑娘,但偏偏遇到了,第一堡中這麼多高手,竟然遇上了你,在下真的是何其不幸也。”
吳雙女笑一笑,道︰“別太灰心,也許,我不是傳說中那麼厲害,說不定,我是一個冒充的人呢?出劍吧!”
何寒衣道︰“好吧!在下獻丑了。”
突然一劍刺了過去,
劍至中途,右手一震,閃起五朵劍花,分取吳雙女的五大穴。
吳雙女道︰“好劍。”右手一抬,硬向劍迎去。
何寒衣忽然收了長劍退了兩步。
就在收劍的同時,感覺到一股潛力逼了過來,不禁心中一驚。
吳雙女道︰“你怎麼收住劍勢了?”
何寒衣道︰“姑娘用手接在下的劍勢,難道不怕傷了玉手嗎?”
吳雙女道︰“那是我的事,如若傷了我的手,你就贏了這一場。”
何寒衣心中在暗自盤算,自己若留在這里,至少要想個辦法使黃靈離開此地。
他已經下了決心,不惜留在第一堡,以便黃靈脫身。
困難在,如何才能使黃靈領受自己的心意。
他以目光示意黃靈。
黃靈也以目光回答。
何寒衣道︰“在下若勝了姑娘……”
吳雙女接道︰“若勝了我,就放你們離開此地。”
何寒衣道︰“我的意思是除了在下以外,還有黃堡主。”
吳雙女道︰“對!你們兩個人。”
何寒衣道︰“听說第一堡門規森嚴,姑娘放走了我們,就不怕高堡主怪罪嗎?”
吳雙女道︰“那是我的事,用不著你來費心。”
她臉上泛起微微的笑意,似乎對何寒衣如此地關心一個敵人,感覺到有些好笑。
黃靈放心了,他已看出來,何寒衣對吳雙女的印象很好,表現出來的關心,一半是手段,一半也是發自內心。
何寒衣早巳在暗中戒備,全力攻出了一劍。
一道閃起的寒光,閃電般飛射過去。
劍上,閃起了一片劍花。
分刺上吳雙女的數處大穴。
吳雙女雙手齊揚,十指中透出了強烈的潛力,逼住了劍勢。
黃靈借機發動,大喝一聲,忽然飛躍而起,直沖屋頂。
但聞砰然一聲,磚瓦橫飛,黃靈竟從屋頂直沖而出。
兩個婢女並起直追。
何寒衣全力運劍,劍如打閃,纏住了吳雙女。
吳雙女花了五招的時間,才把何寒衣的劍勢給逼開。
但兩個婢女,已先後退了回來。
何寒衣也收住了劍勢。
他實在很吃驚,吳雙女赤手空拳,竟然在五六招內把他逼得劍勢收縮,有些施展不開。
吳雙女圓圓的大眼楮中,放射出凌厲的冷芒,掃掠了何寒衣一眼,卻對二婢說道;“追上了沒?”
二婢齊聲應道︰“他輕功卓絕,婢子們無法及時趕上,三道阻截的埋伏,都未及發動,他已沖出了第一堡。”
吳雙女道︰“好可惡,何寒衣,你們是不是已經商量好了?”
何寒衣道︰“姑娘的看法呢?”
吳雙女道︰“黃靈的武功,應該比你高明些,對嗎?”
何寒衣道︰“所以,他才當堡主,我當他的屬下。”
吳雙女道︰“他為什麼不放手和我一戰,卻把你留下來。”
何寒衣道︰“這我不清楚了。”
吳雙女道︰“看來,他是不顧你的生死了。”
何寒衣道“這件事也出乎在下的意料之外。”
吳雙女道︰“這麼說,你們不是事先商量好了。”
何寒衣道︰“沒有。”
吳雙女道︰“那你現在,準備作何打算?”
何寒衣道︰“現在,在下走的機會好像是不大了。”
吳雙女道︰“完全沒有,你最好別作這樣的打算。”
何寒衣道︰“那只有放手一戰了。”
吳雙女道︰“最好是放下劍,束手就縛。”
何寒衣道︰“男子漢,大丈夫,就算明知道要戰死,也不應該畏縮不前。”吳雙女道︰“男子漢,大丈夫,要贏得漂亮,輸得干脆,輸了要認。”
何寒衣道︰“不錯。”
吳雙女道︰“好!現在,我就給你一個認輸的機會。”
何寒衣滿懷狂傲而來,但和吳雙女動手一戰之後,這股狂傲之氣,立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吳雙女的武功造詣上,也許未必有極高的成就,但她怪異的武功路數,簡直使人無法招架。
這不是一個人的生死榮辱,而是關系整個江湖的大局。
所以,何寒衣已決心暫時認命。
輕輕吁了一口氣,何寒衣緩緩說道︰“什麼樣子的機會?”
吳雙女道︰“你號稱金劍飛輪,在這一方面一定有著很深的造詣。”
何寒衣道︰“似乎在姑娘之前,在下不便有所夸口了。”
吳雙女嫣然一笑,道︰“一個人能承認自己失敗,那個人一定有著很大的成功的機會,看來,何公子就是那樣的人。”
何寒衣道︰“多謝夸獎。”
吳雙女道︰“不過,我也明白,你們這種人心中的感覺,有點不見事實,不認輸的感覺。”
何寒衣道︰“姑娘的意思是……”
吳雙女道︰“亮出你的金劍、飛輪,展出你的看家本領,如果你能夠勝了我,我就恭送你離開第一堡。”
伺寒衣道︰“真的?”
吳雙女笑一笑,道︰“自然是真的,不過,要有個招數的限制。”
何寒衣道︰“那是自然。”
吳雙女道︰“十招夠不夠?”
何寒衣道︰“夠丁!夠了!”-
吳雙女道︰“好!那就出手十招,你可以放心施展殺手,在這十招之內,我不會反擊,只有招架,所以,不會妨礙你全力的施展。”
何寒衣沉吟了一陣,道︰“姑娘,這個,只怕不太好吧?”
吳雙女道︰“有什麼不好。”
何寒衣道︰“在下的意思是,萬一不幸傷害到了姑娘,那豈不是一件很大的憾事。”
吳雙女道︰“如是你真的把我殺了,在你們陰陽堡中,可算得上是奇功一件,黃靈應該把那個堡主讓給你。”
何寒衣默然不語。
吳雙女道︰“不過,你可以放心,我敢和你這樣賭,總歸是有八成的把握。”
話說得很客氣,只說有八成的勝算。
何寒衣棄去了手中的長劍右手一探腰,金劍已入掌握。
只是一尺多長的劍勢。
但吳雙女並沒有小看那柄短劍,一寸短,一寸險,短小的兵刃,必然有特殊的變化招數。
何寒衣道︰“姑娘小心了。”
吳雙女道︰“不用多慮,你出手吧!”
何寒衣道︰“我的飛輪,夾在金劍之中,隨時會出手傷人。”
吳雙女點點頭,道︰“好!不過,不能超過十招。”
何寒衣道︰“我知道,姑娘請小心了。”
右手一揚,金劍疾如流星而出。
這把金劍,雖然比普通的劍短了很多,但在何寒衣的手中,威力卻比一把長劍強大很多。
金芒電射間,閃起了一片金花。
吳雙女身軀一轉,忽然間閃到了何寒衣的旁側,笑一笑,道︰“這一劍很快。”
說話之間,右手一伸,縴縴玉手,已經搭上了何寒衣的左肩之上。何寒衣丟棄手中的金劍。
他固然沒有全力閃避,但吳雙女掌勢襲來的快速,確使他大吃一驚。
吳雙女淡淡一笑,緩緩說道︰“識時務者為俊杰,你是一個很識時務的人。”
何寒衣道︰“雙方有著很大的距離,在下就算舍命一拼,也是全無機會。”
吳雙女招招手,一個女婢俯身拾起地上的金劍,交給了吳雙女。
吳雙女緩緩的把金劍還入了何寒衣身上的劍鞘中,道︰“把飛輪也收起來吧。”何寒衣收起子飛輪,道︰“這就是束手就縛了,對嗎?”
吳雙女道︰“所以,你會享受很大的優待。”
何寒衣道︰“如何的一個優待法?”
吳雙女望著一個女婢,道︰“把他押回彩虹樓?”
她說得很清楚,但那個青衣女婢卻又問了一句,道︰“姑娘,你是說彩虹樓。”
吳雙女點點頭,道︰“是不是我說話不太清楚。”
青衣女婢急急的跪了下去,道︰“不!是婢子該死。”
吳雙女笑一笑,道︰“起來吧!幽蘭說,你是她最聰明的一個丫環。”
青衣女婢道︰“其實婢子很笨。”
吳雙女道︰“等一會兒去告訴你們小姐。”
青衣女婢道︰“婢子只是听命行事,其他的,什麼都不曉得。”
吳雙女道︰“好!你去吧!”
突然一指,點在了何寒衣的背上,道︰“何寒衣,對不住啦,你很高明,我不得不點你穴道,除了不能妄動真力,不會有別的妨害,你們去吧!”
青衣女婢帶著何寒衣向外行去。
何寒衣很謹慎,一直未開口說話。
青衣女婢在第一堡中,似是人頭很熟,行過幾道明卡,都無人攔問。
彩虹樓,花樹環繞。
在廣大的第一堡中,彩虹樓獨成一處格局。
穿過白石鋪成的小徑,進入敞廳。
何寒衣三緘其口,青衣女婢一路上也沒說話。
直到進入了敞廳,青衣女婢燃起了盞宮燈,才緩緩說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
何寒衣道︰“彩虹樓。”
青衣女婢道︰“彩虹樓是作什麼的?”
何寒衣搖搖頭,道︰“不知道。”
青衣女婢道︰“彩虹樓是大小姐住的地方,閑雜人等誤入者,立刻格殺,看來,她對你不錯,至少,第一印象很好,不過,她很難捉摸,說不定會突然殺你,不想死得輕如鴻毛,你就得好好的用點心計。”
青衣女婢又道︰“你認識華妙真?”
何寒衣道︰“我們同在陰陽堡中擔任劍使。”
青衣女婢道︰“我叫雪梅。”
何寒衣道︰“雪梅傲霜,名字不錯。”
雪梅道︰“丫頭嘛,不是梅,就是雪。”
何寒衣道︰“雪梅姑娘,我想請教姑娘幾件事。”
雪梅道︰“什麼事?”
何寒衣道︰“如何應付這吳雙女,還望姑娘指點一二。”
雪梅道︰“吳雙女的過去,我不清楚,但她自進入第一堡後,生活倒很嚴謹,很多人都怕她。”
何寒衣道︰“都怕她?為什麼?”
雪梅道︰“因為她的脾氣不好,惹火了她,就要動手殺人。”
何寒衣道︰“有這等事。”
雪梅笑一笑,道︰“你怕了,是嗎?”
何寒衣道︰“在下已經陷入了這個漩渦之中,就算有些害怕,也無法逃避了。”
雪梅低聲說道︰“你這人怎麼有些想不開啊!她把你帶入彩虹樓,絕對不會殺你,她是女人,一個很美的女人,你是男人,她把你帶了進來,那就表示,她有點喜歡你,懂不懂?”
何寒衣道︰“峨!”
雪梅道︰“不過,據我所知,她是個很精明的人,你如應付不好,可能會立刻翻臉。”
何寒衣道︰“立刻翻臉?”
雪梅點點頭,道︰“我想,她會問你很多事,應對之間,如何把握得恰到好處,十分重要。”
語聲一頓,接道︰“她大概快回來了,我到門口守著,你在廳里坐吧!”
不待何寒衣接口,轉身向外行去。
何寒衣沒有阻止,卻在廳中坐了下來。
他忽然間想明白了,雪梅實在無法給他太多的幫助,這是他和吳雙女的事,男人和女人間的事,問另外一位姑娘,豈不是問道于盲。
但雪梅告訴他的話,仍然很有價值。
那就是吳雙女的性格。
雪梅的估算很準,不過一盞熱茶的功夫,吳雙女就回到了彩虹樓。
吳雙女獨自行入大廳,笑一笑,道︰“兩個丫頭,都去休息了,折騰了大半夜,她們也有一點累了?”
何寒衣道︰“大小姐可是也有一些累了?”
吳雙女道︰“我還支撐得住,我練的武功,和一般人不同,不太容易疲勞。”何寒衣暗中琢磨了一陣,才想到吳雙女的意思,那無疑是說,目下這彩虹樓,只有咱們兩個人。
果然,吳雙女又作了一點說明,道︰“這是我住的地方,雖然看不到什麼防守,卻不太有人敢來此地了。”
何寒衣道︰“哦!”
一時之間,他實在想不出用什麼措詞回答吳雙女的話。
吳雙女笑道︰“何兄,你在江湖上聲譽很好……”
何寒衣找到了話,急急接道;“姑娘夸獎。”
吳雙女微微一笑,道;“沒有听說你做過什麼壞事,但我想不通的是,你為什麼加入了陰陽堡?”
何寒衣道︰“我,我……”
吳雙女接道︰“是不是被黃靈用什麼手段給拉過去的?”
何寒衣道︰“黃堡主很喜歡朋友,在下和他交往過一段時間,彼此相處得不錯。”
吳雙女道︰“只是這樣嗎?”
何寒衣道︰“別的沒有什麼了。”
吳雙女道︰“這麼說來,你和黃靈的淵源,並非很深?”
何寒衣道︰“我們交往得很投機。”
吳雙女道︰“听說黃靈很有手段,羅致了不少高人,好像,他有一位很美麗,又善解人意的丫頭,不知道你見過沒有?”
何寒衣道︰“姑娘說的可是怡紅?”
吳雙女道︰“她叫怡紅,很美的名字啊!”
何寒衣道︰“因為,就在下所知,黃堡主的身側,只有這麼一個丫頭。”
吳雙女道︰“她很美?”
何寒衣道︰“嗯!”
吳雙女道︰“听說,黃靈常常用她來拉攏人,以使那些人對他忠實。”何寒衣道︰“不是,陰陽堡中五大劍使,也有女人。”
吳雙女道︰“你是說怡紅只是黃靈的女人。”
何寒衣道︰“就在下所知,黃靈和怡紅之間,一直十分清白,怡紅很敬重她的主人。”
吳雙女道︰“你呢?”
何寒衣道︰“我怎麼樣?”
吳雙女道︰“你和怡紅之間,是不是也很清白呢?”
何寒衣道︰“清白,絕對清白。”
吳雙女道︰“難道沒有人和怡紅很親近。”
何寒衣道︰“有。”
吳雙女道︰“能不能告訴我他是誰?”
何寒衣道︰“這是別人的事,我為什麼要論長說短。”
吳雙女︰“我答應你這件事,絕不說出去。”
何寒衣道︰“怡紅出身妓院,但她自追隨黃堡主之後,一直還能潔身自愛,她和葉劍使有過一段情誼的……”
吳雙女接道︰“七劍追魂葉長青?”
何寒衣道︰“不錯,是葉長青,不過,他們之間無人撮合,是出自兩人的內心,發乎于情。”
吳雙女道︰“黃靈知道這件事嗎?”
何寒衣道︰“知道,但他沒有阻止,他尊重別人的感情。”
吳雙女道︰“黃靈的名聲很壞,過去,他偷了不少女人心。”
何寒衣道︰“不錯,他的過去,充滿著罪惡,但他改過之後,卻是比我見過的好人更好。”
吳雙女道︰“看來,黃靈待你們的方法很成功。”
何寒衣道︰“他以身作則。”
吳雙女笑一笑,道︰“所以,才不惜身陷虎穴,還想盡辦法助他逃走。”何寒衣道︰“姑娘又為何為高天健抽用呢?”
吳雙女道︰“那不同,他是我的義父。”
何寒衣道︰“義父、義女,和朋友有什麼不同?還不是人為的因素在內。”
吳雙女道︰“何寒衣,你是不是想說服我?”
何寒衣道︰“我能嗎?”
吳雙女道︰“不能。”
何寒衣道︰“幸好,在下還沒有這個打算。”
吳雙女笑一笑,道︰“你有些什麼打算呢?”
何寒衣道︰“最好的打算,是你能放了我。”
吳雙女道︰“你認為,我放了你之後,你還能生離此地嗎?”
何寒衣道︰“我的武功,還不算太壞吧?第一堡中除了你姑娘之外,攔住我的人,不會太多。”
吳雙女道︰“至少有四五個。”
何寒衣道︰“高天健之外,在下還想不出有什麼人?”
吳雙女道︰“你太低估第一堡了,低估敵人,往往是最大的錯誤。”何寒衣道︰“你說,還有誰?”
吳雙女道︰“你知道我,也該知道高幽蘭,神刀堂主,和三位副堡主,你算算看有幾個人。”
三位副堡主,確實是何寒衣所不知道的,呆一呆,道︰“三位副堡主,也能攔得住我?”
吳雙女道︰“不錯,三個副堡主都不是簡單人物,不是我低估你何大俠,第一堡三位副堡主,哪一個都可以勝你一籌。”
何寒衣道︰“這麼說來,在下真是不成材得很啊。”
吳雙女︰“那也不用妄自菲薄,第一堡有千余人,半數都算得上是高手,勝你的人,也不過十余個人罷了。”
何寒衣沉吟不語。
吳雙女笑一笑,道︰“你為什麼不說話了。”
何寒衣道“姑娘要在下說什麼呢?敗軍之將,何足言勇。”
吳雙女道︰“何寒衣,走江湖,難免會遇上一些挫折,再說,你年紀還輕,如能刻意向武功上求進,我相信,你會更上一層樓。”
何寒衣道︰“多謝姑娘。”
吳雙女道︰“談過了很多閑話,我想應該談談正經事?”
何寒衣道︰“姑娘請說。”
吳雙女道︰“你準備作何打算?”
何寒衣道︰“在下還有什麼自由呢?”
吳雙女神情一變,冷冷說道︰“你還沒有死,除非,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就該想辦法求生。”
何寒衣道︰“想辦法求生?”
吳雙女道︰“對!一個人,自己如有強烈的求生之心,自會想出求生的辦法,假若一個人,連自己都不想活了,就算別人想幫助他,也是無從著手。”
何寒衣道︰“我又能選擇些什麼呢?”
吳雙女道︰“生與死,榮與辱。”
何寒衣沉吟不語。
吳雙女道︰“想什麼?”
何寒衣道︰“生與死,榮與辱,任何人就字面上想,自然可以想出一個內情來,不過,同一個字的解釋,有很多的不同,我想,最好姑娘解說一下,江湖人,生死也不是什麼大事。”
吳雙女道︰“這麼說來,你是不在乎生死了。”
何寒衣道︰“如果在下一定要死,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了。”
吳雙女道︰“你假如非死不可,那就不會給你選擇了。”
何寒衣道︰“如若我選擇不死,一定有些條件了。”
吳雙女道︰“選擇嘛,自然有正有反,對人一面有利,另一面,自然會吃虧一些。”
何寒衣道︰“我能不能先听听不死的條件?”
吳雙女道︰“其實,條件很簡單,只要你留在第一堡中就行了。”何寒衣道︰“背叛陰陽堡?”
吳雙女道︰“對!陰陽堡既然不能保護你,離開那個組織有何不可。”
何寒衣道︰“我在那個組織中是劍使的身份。”
吳雙女道︰“你們有很多劍使。”
何寒衣道︰“五個。”
吳雙女道︰“你也不過是五個人中的一個,對嗎?”
何寒衣道︰“雖然有五個劍使,但我們的身份,只在堡主一人之下。”吳雙女道︰“你的意思是,如要投入第一堡,必須也得爬上一個副堡主的位置。”何寒衣道︰“在下總不能太委屈。”
吳雙女道︰“何寒衣,你可知道,人怕出名,就算你干上了副堡主,但你行事無權,徒擁虛名,而且也很可能會因為這個虛名,身涉危險。”
何寒衣道︰“姑娘的意思呢?”
吳雙女道︰“務實一些,不受虛名困擾,補一個一等武士身份。”
何寒衣道︰“什麼是一等武士?”
吳雙女道︰“這里的武士,分了很多等級,一等武士,是這里等級最好的一種武士。”
何寒衣道︰“一共幾等。”
吳雙女道︰“四等,一等武士的身份,極受重視。”
何寒衣道︰“以後呢?”
吳雙女說“你是說,當了一等武士之後?”
何寒衣道︰“是啊!”
吳雙女道︰“一等武士的工作,可以因人派職,你想干什麼呢?”
何寒衣道︰“我想,我想……”
吳雙女接道︰“說啊!用不著吞吞吐吐的。”
何寒衣嘆息一聲,道︰“你不過是堡主的義女,就算姑娘願意幫忙,只怕也有礙難之處。”
吳雙女道︰“哦!你不會是想當第一堡的堡主吧?”
何寒衣道︰“一等武士的身份,距離堡主還相當遙遠吧?”
吳雙女笑一笑,道︰“你只要不是想當堡主之位,說說看,我也許能幫助你。”何寒衣道︰“我也不想當什麼一等武士。”
吳雙女道︰“那你要干什麼?”
何寒衣環顧了四周一眼,道︰“這彩虹樓中不知道是不是有男人的職伺?”
吳雙女微微一笑,道︰“你想留在彩虹樓?”
何寒衣道︰“不知道能不能有這個機會?”
吳雙女道︰“彩虹樓用男人的職位,倒有一個,只不過……”
何寒衣接道︰“不過什麼?”
吳雙女道︰“只不過,他是四等武士。”
何寒衣笑道︰“四等武士也好,八等武上,只要能留在彩虹樓就行。”
吳雙女道︰“看來,你對我的了解還是不夠。”
何寒衣道︰“本來就不多。”
吳雙女道︰“既然了解不多,怎能冒冒失失的留在彩虹樓?”
何寒衣道︰“姑娘可否指示一二呢?”
吳雙女道;“我的脾氣不好,第一堡中人,最怕的不是堡主,而是我。”
何寒衣道︰“在下的感覺中,你一直很和氣,怎麼會很厲害?”
吳雙女道︰“或許我對你的脾氣特別好一些,事實上,他們都很怕我。”
何寒衣道︰“在下怎的一直都沒有這樣的感覺?”
吳雙女道︰“那是因為你一直沒有看過我發脾氣,你如很不幸見了一次,那就……”
何寒衣接道︰“把我殺了。”
吳雙女道︰“那倒不會,只怕會使你終身難忘。”
何寒衣道︰“只要不殺人,就是再厲害的脾氣,我也不怕。”
吳雙女呆了一呆,道︰“你真的不怕我?”
何寒衣道︰“除非,你故意要使我害怕,否則,我為什麼要怕你?”
吳雙女突然嘆息一聲,道︰“下去休息,咱們明天再談。”
她沒有發脾氣,但神色突然間變得十分嚴肅起來。
何寒衣心中暗道,這個女人,當真是厲害得很,連喜怒哀樂,神情變化,似乎是都能控制自如了。
只听吳雙女大聲叫道︰“雪梅!”
雪梅急步奔入,吳雙女道︰“帶他到客房中休息。”
何寒衣不待對方多問,立刻站起身子,向外行去。
雪梅搶先一步,帶路而行。
吳雙女冷泠說道︰“何寒衣。”
何寒衣回過身子,道︰“姑娘有什麼吩咐?”
吳雙女道︰“好好休息,別妄動逃走的念頭,否則丟了性命,不要怪我。”
何寒衣道︰“在下記下了。”
吳雙女道︰“你去吧!”
雪梅並沒有把何寒衣帶出彩虹樓的圍牆,出了大廳,右轉彎,進入了一座花樹環繞的雅室之中。
彩虹樓很高大,所以,這一間雅室看上去未免相形見絀。
小小兩間瓦舍,實在布置得很精巧,綠綾幔壁,一房一廳,廳中有書廚,有壁爐。
壁爐中早已點起了薪火,房中洋溢著一股暖意。
雪梅低聲說道︰“這地方不錯吧?”
何寒衣道︰“不是不錯,而是很好。”
雪梅道︰“你就住在這里,這是大小姐私人的客房,據我所知,還沒有住過男人。”
何寒衣道︰“雪梅姑娘,我想請教一件事。”
雪梅忽然間有了甜甜一笑,道︰“什麼事?”
何寒衣道︰“她讓我住在這里,是何居心?”
雪梅低聲道︰“這個,兆頭不錯,我想,你可能已被……”
又笑笑,道︰“我雖然是女人,但我對女人,也不能算了解,也許你還比我了解得多一些,我只能告訴你,這地方,你好像是第一個被留居住的男人,洗個澡,休息吧!你不能創造,只有等待了。”
轉身行去,帶上木門。
這座小巧的客房,不但布置得雅致而且十分舒適。
不知不覺得,何寒衣竟然睡熟了過去,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入了耳際,驚醒了何寒衣。
看床前木案紅燭已殘,這一覺睡了不少時間。
拉開窗簾,日光耀目。
原來,這窗上的垂簾很厚,遮住了陽光透入。
門外,又響起了卜卜叩門之聲。
何寒衣吁一口氣。道︰“什麼人?”
“我是雪梅。”
何寒衣道︰“請稍候片刻。”
急急浴洗,穿好衣服,才打開木門。
門口處,站著兩個人。
除了雪梅外,還有吳雙女。
何寒衣怔了一怔,道︰“我不知道姑娘也來了。”
吳雙女道︰“不要緊,昨夜睡得很甜吧?”
何寒衣道︰“睡得很熟。”
吳雙女回頭對雪梅說道︰“去告訴二小姐,就說,何先生很快就到了。”雪梅道︰“婢子遵命。”轉身而去。
吳雙女卻步入雅室,笑道︰“你知道二小姐是誰嗎?”
何寒衣道︰“你的妹妹。”
吳雙女道;“義妹,高堡主的親生女兒。”
她今天穿丁一件鵝黃色的衫裙,鵝黃緞面繡花鞋,長發也用一根鵝黃色帶束起,一大半散垂後肩。
何寒衣道︰“她找我干什麼?”
吳雙女道︰“她是第一堡中的千金小姐,為什麼不能找你?”
何寒衣道︰“哦!”
吳雙女道︰“可能會問你很多事。”
何寒衣道︰“能說的,我會說出來。”
吳雙女道︰“還有不能說的呢?”
何寒衣道︰“在下決不會說。”
吳雙女道︰“我義妹是一個很冷厲的人,惹了她,有得你苦頭好吃。”
何寒衣道︰“姑娘,你有沒有想到,男子漢大丈夫,如若受到了羞辱,那豈不是比死還難過。”
吳雙女道︰“生命很可貴,豈可輕易拋,你去見她吧!如若有什麼事無法回答時,不妨推到我的身上。”
何寒衣道︰“那不太好吧!”
吳雙女道︰“不要緊,總比你死了強一些。”
何寒衣道︰“被人羞辱與死亡之間,如若要在下有個選擇時,我寧可選擇死亡。”
吳雙女道︰“忍耐;不但是一種涵養,也是一種美德,適度的忍耐,對一個人來說,應該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舉手理一理鬢邊的散發,接道︰“希望你能忍耐一些,走吧!去大廳中見見她,她雖然行事的手段冷酷一些,但她是一個很美的女孩。”
廣敞的大廳之中,很氣派,也很雅致。
廳中擺了十幾盆盛放的海棠,使得整座大廳中,都有種淡淡的花香氣味。
一個身著淺藍勁裝的少女,端坐在大廳中一張太師椅上。
剪裁合身的勁服,襯托出她玲瓏的曲線。
吳雙女說的不錯,她是一個很美的女孩子,秀麗的輪廓,白里透紅的嫩臉,只是臉上有一股冷冷的味道,是一個艷若桃李,冷若冰霜的人。
雪梅就站在她的身側。
吳雙女笑一笑,道︰“二妹,就是他了。”
藍衣少女打量了何寒衣一陣,道;“你叫何寒衣?”
何寒衣道︰“不錯,我來自陰陽堡,陰陽堡中有五大劍使,我就是五大劍使之一。”藍衣少女點點頭,道;“你夜入第一堡,用心何在?”
何寒衣道︰“探听虛實。”
藍衣少女道︰“探听到什麼沒有?”
何寒衣道︰“就算是探听到什麼,似乎也是無法傳遞出去了。”藍衣少女道︰“你很坦白。”
何寒衣心中已經有了底子,膽子壯了不少,笑一笑道︰“在下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了吳姑娘了。”
藍衣少女道︰“哦!”
回顧了吳雙女一眼,道︰“大姊,這是你住的地方,我看,還是把他帶到小妹那里去,問個清楚。”
吳雙女道︰“二妹,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盡管請問。”
藍衣少女微微一呆,道︰“大姊,你準備怎樣處置他?”
吳雙女道︰“現在,我還沒有決定。”
藍衣少女道︰“何不交給小妹呢?姊姊也好少了一些麻煩。”
吳雙女道︰“二妹,等我決定了,再通知你,如何?”
藍衣少女皺皺眉頭,道︰“大姊,他是犯人。”
吳雙女道︰“我知道。”
藍衣少女道︰“那麼,大姊為什麼不把他交給小妹呢?”
吳雙女笑一笑,道︰“二妹,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等我決定了,我就會通知你。”
藍衣少女道︰“大姊既然不願小妹把他帶走,可否把他交入刑堂呢?”
吳雙女道︰“幽蘭,你難道對大姊不太放心嗎?”
她就是高幽蘭。
何寒衣打量了高幽蘭一眼,發覺她赤手空拳,並未佩帶七色劍。
高幽蘭站起身子,笑一笑,道︰“小妹怎麼敢呢?我告辭了。”
吳雙女道︰“二妹好走,恕我不迭。”
高幽蘭道︰“不敢有勞大姊。”
吳雙女道︰“雪梅,送送你們小姐。”
雪梅還感尷尬,不知道如何應付這個場面,站在那里發愣。
吳雙女這句話,給她解了圍,一躬身,道︰“婢子遵命。”
快步行了出去。
望著兩人的背影,吳雙女笑一笑,道︰“何寒衣,好像我被你拖下水了。”
何寒衣道︰“姑娘的意思是……”
吳雙女接道︰“我的意思是,高幽蘭好像對我生出了誤會。”
何寒衣道︰“她準備帶我進刑堂,然後,想法子逼供?”
吳雙女道︰“對!”
何寒衣道︰“多謝姑娘的呵護。”
吳雙女突然長長的嘆息一聲,坐了下去,道︰“你也坐吧!”
何寒衣依言坐了下去。
只見吳雙女微微皺起眉頭,沉吟不語。
何寒衣也只好靜靜的坐著。
他想說幾句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吳雙女沉思了良久,才緩緩說道︰“何寒衣,這件事可大可小。”
何寒衣道︰“如何一個大小法呢?”
吳雙女道︰“高幽蘭如果把這件事,告訴堡主,你可知道,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局面呢?”
何寒衣道︰“姑娘的感覺呢?”
吳雙女道︰“我義父一定會逼著我把你交出去,交給了刑堂之後,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局面,那就很難說下。”
何寒衣道︰“最壞會是個什麼局面呢?”
吳雙女道︰“折磨你,打得你遍體鱗傷.逼出你胸中的每一句話。”
何寒衣道︰“那麼嚴重?”
吳雙女道︰“刑罰如爐,任你是鋼鐵漢子,也一樣無法承受,何況,他們會先廢了你的武功,使你連抗拒的機會,也完全消失了。”
何寒衣沉吟不語。
他不敢想像,失去武功之後,如何抗拒那加諸在身上的殘酷刑罰。
吳雙女道︰“我如堅持不把你交出去,連我也會被拖進漩渦。”何寒衣道︰“他們難道會對姑娘用武?”
吳雙女道︰“會。”
何寒衣道︰“這麼說來,姑娘把在下交給他們吧!”
吳雙女道︰“你自信能撐酷刑折磨?”
何寒衣道︰“不知道,在下不敢有太強的自信,只求姑娘能解除在下身上的禁制,使我有一個反抗的機會。”
吳雙女兩道冷厲的目光,緩緩的轉注到何寒衣的臉上,凝注了良久,嘆道︰“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了,但又很難找到保護你的藉口……”
雪梅緩緩行了進來,行近吳雙女,低聲道︰“大小姐……”
吳雙女慢慢地轉過頭,冷冷地說道︰“什麼事?”
雪梅道︰“二小姐說,她招惹了大小姐生氣,心中十分不安。”吳雙女冷哼一聲。
雪梅道︰“二小姐說,今天晚上,她準備一桌酒菜,請大小姐喝一杯,消消氣。”
吳雙女道︰“那倒不敢。”
雪梅笑一笑,道︰“主客除了大小姐外,還有何公子。”
吳雙女道︰“何公子?”
雪梅道︰“是,啊!”
吳雙女道︰“幽蘭有沒有弄錯,何寒衣只是一個犯人啊!”
雪梅道︰“二小姐說,他留在大小姐的彩虹樓,就是大小姐的貴賓。”吳雙女道︰“哼!她可是在譏笑我?”
雪梅道︰“二小姐說,大小姐一向公正,主持堡中大事,人人敬畏,既然不肯把何公子移交刑堂,自然是非親即故,所以,二小姐說,她自覺太魯莽了一些。”吳雙女道︰“哦!”
雪梅把目光轉注到何寒衣身上,道︰“何公子,你意下如何?”
何寒衣道︰“我……我想,還是由大小姐決定吧!”
吳雙女又沉吟了一陣,道︰“好!去告訴二小姐,我們是好姊妹,她這番好意,我如不領受下來,只怕她心里難受,今天晚上,我們一定去的。”
雪梅道︰“婢子這就去告訴二小姐,好讓她心中快樂一些。”
轉身急步而去。
何寒衣道︰“姑娘,咱們今夜真去赴約?”
吳雙女道︰“為什麼不去呢?”
何寒衣心中暗道︰這兩人是第一堡中主力,假若能夠使得她們翻臉,對我們就大有幫助。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姑娘,你說幽蘭姑娘會不會……”
吳雙女臉上現出猶豫之色道︰“你是說,她會不會在酒萊之中下毒?”
何寒衣道︰“在下正是此意。”
吳雙女道︰“這一點,我無法肯定,不過,我想她不敢。”
何寒衣道︰“為什麼呢?”
吳雙女道︰“她心中應該明白,我們心中早已有了準備,一旦被我們發覺,她如何下台呢?”
何寒衣道︰“她可以說出一百種理由來解釋這件事情。”
吳雙女道︰“一件事實,勝過百句雄辯,那時,不論她說什麼我們都不會听了。”
她一直使用我們,不用我字,似是把何寒衣也帶進去了。
何寒衣道︰“如若證實我們已經中了毒,似是,她也用不著再解釋什麼了。”
吳雙女道︰“何兄,試毒的方法很多,咱們似乎是用不著以身相試。”
何寒衣沉吟不語。
吳雙女是個很聰明的人,何寒衣如若再說得露骨一些,恐怕會引起吳雙女的懷疑。
望望何寒衣的神情,吳雙女緩緩說道︰“你在想什麼?”
何寒衣等的就是這句話,笑一笑,道︰“姑娘,在下不便說了,萬一再說下去,似乎是要引起誤會了。”
吳雙女道︰“你說吧!不用擔心,說錯了也不要緊。”
何寒衣道︰“就在下所知,江湖上,有很多配制高明的毒藥,就算銀簪象牙,也試不出來。”
吳雙女哦了一聲,道︰“有這等事?”
何寒衣道︰“這等事,在江湖上,亦是極為普通了。”
吳雙女微微一笑道︰“何寒衣,你是關心我,還是關心自己?”
何寒衣道︰“我關心姑娘,也關心自己。”
吳雙女道︰“何寒衣,我在想,我們應該和他們談些什麼?”
何寒衣心中明白了,但卻故作不明白,道︰“談什麼?”
吳雙女道︰“我們之間,應該有一點什麼關系,才能和他們談談,對嗎?”
何寒衣道︰“姑娘,你看咱們拉一點什麼關系呢?”
吳雙女道︰“你想想看。”
何寒衣道︰“一表三千里,就說我是你表哥如何?”
吳雙女搖搖頭,道︰“不好。”
何寒衣道︰“我們是同門師兄妹如何?”
吳雙女道︰“天下武林同道,有誰不知你是出身武當門下的弟子,我和武當門下不但沒有淵源,而且麼,還有一點糾紛。”
何寒衣道︰“這倒也是。”
吳雙女道︰“所以,你再想想看。”
何寒衣道︰“我!我想不出什麼?”
吳雙女道︰“男女之間,除了親戚之外,還有什麼關系呢?”
何寒衣道︰“朋友。”
吳雙女道︰“不夠親密。”
何寒衣不能再裝糊涂了,道︰“除了親戚、師兄妹、朋友之外,只有夫妻一倫了。”吳雙女道︰“夫妻,那怎麼行呢!”
何寒衣道︰“如若夫妻也不行,在下就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吳雙女道︰“如若要用夫妻名份,那只能未婚夫妻。”
何寒衣道︰“這不是太委屈姑娘了嗎?”
吳雙女道︰“唉!有什麼辦法呢?若是我們想平平安安的應忖過去這件事,必需要找一個可以應付的理由。”
何寒衣道︰“這豈不會使姑娘的清名玷污嗎?”
吳雙女道︰“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語聲一頓,接道︰“你這麼一提,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了,我想問問你,你準備怎麼應付這件事情?”
何寒衣道︰“應付什麼?”
吳雙女道︰“我謊言說過以後,平平安安的度過了這次風波,你準備怎麼辦?”
何寒衣搖搖頭,道︰“在下也正為此事發愁。”
吳雙女道︰“只是發愁也不能解決問題,你要想個主意才行。”
何寒衣道︰“姑娘才慧,勝我十倍,如若姑娘想不出辦法,在下又如何能想出辦法呢?”
其實,這件事很好解決,只要何寒衣大膽說出來就行了,但何寒衣偏偏不說。
吳雙女皺皺眉頭,道︰“以你之能,也許早已想出辦法了,有些事,縱然我能想到,但也不便說出口來。”
這已經說得無法再明顯了。
何寒衣也警覺得到,再要裝糊涂下去,很可能會使事情砸了。
何寒衣道︰“如若姑娘要保持清名,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就是嫁給我……”
吳雙女仍然裝出一副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姿態,沉吟了一陣,道︰“這是不是叫逼上梁山。”
何寒衣道︰“不錯,但好像沒有別的辦法了。”
吳雙女道︰“那我倒要問問你了,你真的敢娶我?”
何寒衣自然是早已想過了這個問題,吳雙女長得很美,而且,也並非傳說那樣壞,至少,在何寒衣這些時間的觀察中,她還是個很知分寸的人。
當下說道︰“只要姑娘不棄,在下是求之不得。”
吳雙女道︰“別答應得太快,你可知道我的過去?”
何寒衣道;“怎麼?你的過去不太好?”
吳雙女道︰“何止是不太好,而且是很壞,很壞。”
何寒衣道︰“哦!壞到什麼程度呢?”
吳雙女道︰“壞到江湖上人聞名喪膽。”
何寒衣道︰“那是很有名氣了。”
吳雙女道︰“對!我過去有個外號,叫做天魔女。”
何寒衣故作吃驚,道︰“天魔女?”。
吳雙女微微一笑,笑得十分嬌媚。
何寒衣第一次看到吳雙女嬌媚的笑容了。
她本來很美,但卻太冷,這一次,化去了外層的冷厲,也更顯出她的女人味。
只見她舉手理一理鬢邊的散發,道︰“怎麼樣?你害怕了。”
何寒衣搖搖頭,道︰“不是,但我听過天魔女的事,像一道彩虹,但卻很快消失了。”
吳雙女道︰“你听到的只是這些了?”
嘆口氣接道︰“太美了,但天魔女不是那麼樣的傳說,她像一陣雷雨,一陣強烈的暴風雨,雖很短暫,但卻給了江湖上很深
的記憶,很壞的名聲。”
何寒衣道︰“也給人很深的懷念,很深的向往。”
吳雙女突然站起身子,緩步行了過來,道︰“你好像是有為而來。”
何寒衣心中警覺,笑一笑,道︰“姑娘可是對在下有了懷疑。”吳雙女道︰“一開始就懷疑,不過,現在,我更明白了。”
何寒衣心頭一震,道︰“你明白了什麼?”
吳雙女道︰“我明白你們的用心。”
何寒衣道︰“什麼用心?”
吳雙女道︰“周郎妙計安天下,陪了夫人又折兵。”
何寒衣道︰“哦!”
吳雙女道︰“世上,有美人計,你們是不是在耍美男計啊!”
何寒衣道︰“在下只怕擔受不起。”
吳雙女道︰“不是更好,真要是美男計,我也很佩服你們黃堡主的智慧。”
何寒衣道︰“這又怎麼解釋?”
吳雙女遣︰“他為什麼選中你,而且,你又能使我怦然動心?”
何寒衣苦笑一下,道︰“姑娘,好像,我變成了玩具了。”
吳雙女嘆息一聲,道︰“不要妄自菲薄,告訴我真話,是不是真的不怕我?”
何寒衣點點頭。
吳雙女道︰“也不計較我的過去?”
何寒衣道︰“往事如雲煙,縹緲于虛無之間,我又如何計較呢?”
吳雙女道︰“何寒衣,我不願被人欺騙,所以,你有什麼?
我們就說清楚。”
何寒衣道︰“好!姑娘請說,在下一定據實回答。”
吳雙女道︰“你是不是真的會娶我。”
何寒衣道︰“千真萬確。”
吳雙女道︰“如若你已發覺……我已經不是一個好女孩呢?”
何寒衣道︰“往事不計較,我說過。”
吳雙女道︰“這是由衷之言?”
何寒衣道︰“是。”
吳雙女道︰“我報答你的是以後,以後,我會洗手做羹湯,盡量作一個好妻子。”何寒衣笑一笑,道︰“也希望你由今日起,立地成佛。”
吳雙女道︰“我明白,我會盡力幫助自己的丈夫。”
何寒衣突然伸出手,攔住了吳雙女的柳腰。
吳雙女微微的一怔,緩緩偎入了何寒衣的懷中。
原本這只是一種計謀。
但何寒衣卻真的有點動了情。
一則是,吳雙女長得很美,冷艷中有一種嬌媚,再者,她不像傳說中那麼壞。
最重要的一點是,雪梅在暗中幫了忙,告訴了吳雙女在第一堡中的嚴謹生活。
軟玉溫得抱滿懷,何寒衣漸漸的有點把持不住了。
他的手開始了不規矩的活動了。
吳雙女扭動一下偎入在何寒衣懷中的嬌軀。
但她並沒有拒絕。
不知何時,四瓣嘴唇,交合在一起。
無法分辨出,是何寒衣低首輕吻,還是吳雙女迎了上來。
吳雙女的雙頰,泛起了濃重的艷紅。
不是羞紅,而是何寒衣的膽大帶動,挑起了她的欲焰。
像一條蛇樣,吳雙女緊緊的纏住了何寒衣的身子。
何寒衣也有些把持不住了。
他忽然站了起來,抱起了吳雙女的身子,直向樓上行去。
他沒有上過彩虹樓,但他卻很輕易的找到了吳雙女的閨房。
卻是一間布置得很精致的臥室。
不知是吳雙女早有準備,或是她特別喜愛幽靜,彩虹樓上,竟然不見一個丫頭。
帶著一身火,何寒衣沒有仔細的欣賞閨房的布置,直奔那錦帳低垂處。
何寒衣膽大的撕下了吳雙女身上的衣裙。
吳雙女似乎是突然醒了過來,忽然間一滾身,到大床的一角。
用手拉起了被撕裂的衣服,掩遮雪白的前胸,雙目中無限的情意,道︰“何郎,你……”
兩行情淚,順著眼角流下。
淚水澆滅了何寒衣燃起的欲火。
他忽然停了下來,緩緩在床邊坐下,道︰“你哭了。”
吳雙女緩緩睜開眼楮,兩顆瑩晶的淚水,奪眶而出,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被稱作天魔女嗎?”
何寒衣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吳雙女道︰“因為,我殺了很多人,而且,大都是男人。”
何寒衣道︰“你恨男人。”
吳雙女道︰“當時,我實在恨他們,但我殺過了很多人之後,恨意漸漸的消退了。”
何寒衣道︰“為什麼?”
吳雙女道︰“八年前,我還是一個十六歲的小女孩,但我已練成一身很邪異的武功,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就算有一身的武功,但也未必能保護自己。”
何寒衣道︰“發生了什麼事?”
吳雙女道︰“我遇上了一個男人,一個表面很和善的男人,我少不更事,雖然很頑皮,但一點也不成熟,仗著一身的武功,全無防範之心,那個人和我同行了十余日,一直保持著君子風度,我對他全無防範了,我們年齡相差得很懸殊,我把他當作長輩看待,但他用酒灌醉了我,那一夜,他佔有了我,奪去了我的童貞。”
何寒衣暗叫了兩聲慚愧,道;“以後呢?”
吳雙女道︰“以後,我清醒了,出手殺了他,由那時開始,我也由一位純潔的少女,變成了小婦人了,我好像忽然間老了十,也成熟了很多,我開始放浪形骸,也開始隨便殺人,就這樣,得到天魔女這個外號。”
何寒衣道︰“怎會和高天健攀上了關系呢?”
吳雙女沉吟了一陣,顯然是在籌思措詞,良久之後,才緩緩說道︰“我殺了不少人之後,內心之中的仇恨,也消退了很多,再加上義父的聲望,一番苦口勸說,終于使我有了很大的改變。”
何寒衣道︰“天魔女突然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就是因為你進入了第一堡?”
吳雙女點點頭,道︰“是!我進入了第一堡,這時間,我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我盡量的想恢復我個人的尊嚴,但天魔女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太輕佻,所以,我只好變得冷若冰霜,以嚴酷代替了輕佻,希望把留在人心中的印象扭轉過來。”
何寒衣點點頭。
吳雙女道︰“這就是我簡單的過去。”
何寒衣道︰“你恨得太深,也難怪你變得冷厲了。”
吳雙女嘆息一聲,道︰“何郎,我的恨意消退了,想不到,會遇上你。”何寒衣望望那橫榻上的玉體,緩緩說道︰“我又惹起你潛藏在心中的恨意?”
吳雙女搖搖頭,道;“不知道,你竟使我栝井般的心情,重起了波瀾,熄去的火焰重燃。”
何寒衣道︰“我很慚愧。”
吳雙女道︰“不用慚愧,我說這些話的意思,只是要你了解,我已非完璧,我說的也都是很真實的經過情形,你現在如想毀去這個婚約,還來得及,不過,何郎,就算你毀了婚約,我還幫助你,至少麼,我可以使你安全的離開此地。”
何寒衣笑一笑,道︰“如是我不願意毀去這門婚約呢?”
吳雙女道︰“難道,你願意娶一個殘花敗柳的女人,作為妻子?”
何寒衣道︰“本來,我已經決定了,現在……”
吳雙女接道︰“現在,你想變卦了,是嗎?”
何寒衣道︰“現在,更堅定了,我希望,你也能把過去擺開,不要使它成為一種壓力。”
吳雙女突然笑了,笑得很嬌媚,緩緩說道︰“那要看你了,能不能解開我心中這個結?”
何寒衣道︰“我為什麼不行,現在,我要證明我的誠意。”
伸手抱過來吳雙女。
這一次,吳雙女未再反抗,而且,十分順從。
天地交泰,陰陽對流。
吳雙女完全失去了英風、豪氣、婉轉呻吟,是痛苦、是歡悅,很難分辨。
良久之後,才突然靜止下來。
吳雙女雖非初試雲情,但她心理上,卻是第一次接納一個男人。
除了那一次酒後被強暴之外,以後,放蕩的天魔女也只是一個外形。
所謂接觸過她的男人,也只是踫踫她的手、她的身軀。
她心中對男人充滿著痛恨、厭惡,不肯讓任何男人真踫到她。
但何寒衣卻輕易的叩開了她的心門,心里接納這個男人,意外的是,出身正大門戶的何寒衣,竟然也敢脫了她的衣服。
春潮初退,羞意猶存。
兩個江湖上一流的高手,但卻不知道如何善後。
想了一陣,吳雙女忽然挺身而起,站起來,才發覺自己身無寸縷,急急的抓過了一件衣服披上,理一理蓬亂的秀發……
吳雙女忽然間變得無限的溫柔,溫柔如春水。
她拿著象牙梳子,替何寒衣理好了亂發,笑一笑,道︰“你听著,從現在開始,我生是何家人,死是何家鬼,你要是丟了我,我只有一條路可走。”
何寒衣道︰“殺了我。”
吳雙女道︰“我雖是魔女,但也不忍心殺害自己的丈夫,但我會自絕。”何寒衣突然把吳雙女攬入懷中,道︰“誰說你是魔女,我看你是位仙女,仙女思凡,小謫人間。”
吳雙女把臉偎入了何寒衣的胸中,道︰“我會盡量做個好妻子,我不會再犯一點錯誤。”
何寒衣道︰“我知道,過去的別再想它了,也別再提它。”
吳雙女嫣然一笑,道︰“謝謝你,何郎,我好快樂,好幸運,你使我恢復了自我,也使我拾回了歡笑,那一點遺憾,我會補償你。”
何寒衣呆了一呆,道︰“補償我,什麼意思?”
吳雙女笑道︰“現在不告訴你,到時候,我自會說個明白。”
何寒衣道︰“雙女,別想得太多,我何某人說出的話,句句出自肺腑,我們雖然是一見鐘情,但這情感很真實。”
吳雙女接道︰“別誤會,何郎,我知道做一個好妻子,第一件重要的事,就是不惹丈夫生氣,有些事,無法先說明白,說明白,就會減低了它的價值,而且,時機不至,說了也是白說。”
吳雙女嘆息一聲,道︰“我義父是個很深沉的人,你在堡中,他早知道了,我把你帶上了彩虹樓,但他為何沒有反應?神刀堂中,很多第一流的高手,咱們不能不小心點。”
何寒衣道︰“你是說,為了我,你不惜與高天健翻臉。”吳雙女道︰“我當然要保護自己的丈夫,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就不允許他們傷害到你。”何寒衣點點頭,道︰“你付出的代價不是太大了嗎?”
吳雙女道︰“夫妻情,海樣深,生同羅幃,死同穴,還談什麼代價呢?”何寒衣道︰“男子漢,大丈夫,我不能保護你.要你保護我。”吳雙女道︰“何郎,別忘了我是你的妻子,妻子和丈夫,還有什麼你我之分。”
何寒衣道︰“好吧!一切事,都由你來決定,”
吳雙女道︰“不!我們商量著辦,我可以出主意,但要你來決定。”
何寒衣道︰“這個,我們商量著辦吧!”
吳雙女道︰“好!別忘了,我會永遠听你的。”
何寒衣微微一笑,道︰“想不到啊!做了丈夫會這麼有權威。”
吳雙女笑一笑,道︰“餓不餓,我去替你煮碗面吃。”
何寒衣道︰“你自己去煮?”
吳雙女道︰“對!第一,我煮的面很好吃,第二,我也不想要別人去煮。”
何寒衣笑一笑,道︰“別忘了,咱們還要去赴約。”
吳雙女道︰“高幽蘭的酒量很好,所以,咱們要先吃點東西,空腹喝酒,最易醉人。”
微微一頓,接道︰“何郎,記著,高幽蘭敬你喝酒時要看我的眼色。”
何寒衣道︰“怎麼?她會在酒中下毒麼?”
吳雙女道︰“很難說,高幽蘭這個人,很深沉,也很難測,我們不能不防備一下。”那碗面實在煮得不錯。
吳雙女靜靜坐在一側,臉上洋溢著一股幸福的喜悅。
何寒衣吃完了以後,放下碗筷道︰“想不到,你還會烹飪之術。”吳雙女道︰“我燒得一手好菜,以後,我會一樣一樣的做給你,走,上樓去,休息一會,我還要和你研究兩招武功。”
何寒衣道︰“什麼武功?”
吳雙女道︰“兩招劍法,雖不很正宗,但卻很實用。”
她表現深深的情意,謙虛的美德,雖然是明明要傳何寒衣兩招劍法,但她卻說的那麼委婉。
花去了近一個時辰的工夫,吳雙女才和何寒衣研究好了兩招劍法。
天色已快到了掌燈的時辰。
吳雙女先替何寒衣整理好了衣服,才整理一下亂發橫釵,道︰“咱們該走了。”
兩個人下了彩虹樓,雪梅早已在門口處等。
識相的丫頭,守在門口處,一直沒有登上彩虹樓。
雪梅一躬身,道︰“見過大小姐。”
吳雙女笑一笑,道︰“雪梅,你實在很聰明,勿怪幽蘭那麼喜歡你。”
雪梅道︰“婢子只是在盡職而已,怎敢當大小姐的夸獎。”
吳雙女道︰“雪梅,我想向幽蘭把你要過來,你同不同意?”
雪梅道︰“婢子跟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是一樣,大小姐如肯提攜,婢于是感激不盡的。”
吳雙女笑一笑道︰“狡猾的小丫頭,給我帶路吧!”
雪梅笑一笑,道︰“二小姐說,想改變……”
吳雙女接道︰“怎麼?不想請了?”
雪梅道︰“二小姐說,這幾天堡中事務多,恐怕有什麼突發事件,擾了你大小姐的雅興,所以,想換個地方,不知大小姐是否同意?”
吳雙女道︰“換在什麼地方?”
雪梅道︰“咱們第一堡中最幽靜的地方,就是荷花池,所以,二小姐想請大小姐和何公子,到荷花池望月亭中一敘,不知大小姐意下如何?”
吳雙女道︰“好吧!你先回去稟報二小姐,我們直接到望月亭去。”
雪梅一躬身,道︰“婢子遵命。”轉身急奔而去。吳雙女回顧了何寒衣一眼,道︰“都听到下。”
何寒衣點點頭,道︰“為什麼必到望月亭去。”
吳雙女道︰“那里很幽靜,四面荷花,望月亭就在荷花池中間。”
何寒衣道︰“是不是高幽蘭別有什麼打算?”
吳雙女笑一笑,道︰“不!她是在表白自己,證明她沒有別的打算。”
何寒衣道︰“哦!”吳雙女道︰“她住的地方很大,到處都可以設下埋伏,但望月亭不行,因為望月亭四面空曠,不論什麼埋伏,一眼就可以看穿了。”何寒衣道︰“原來如此。”
荷花池相當大,何寒衣約略估計一下,佔地至少在百畝以上,而且,相當深。
水波蕩漾,看上去,就像一座天然的大湖。
荷池四面,花畦成行,分植了十幾種不同的花樹。
一座九曲朱橋,由假山亭相通荷花池中的望月亭上。
望月亭,現在,點燃了一片***。
照亮了望月亭,也照亮了四面荷池。
九曲朱橋上,站著個白衣麗人,長發任晚風飄動,蓮步輕盈的迎了過來。
是高幽蘭。
她似是經過了一番刻意的修飾,白衣如雪,粉頰泛紅,清逸中帶著一股飄逸的氣質。
吳雙女笑一笑,道︰“二妹,好漂亮,女為悅己者容,今晚上打扮得這麼好看,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高幽蘭道︰“為了大姊啊!”
吳雙女道︰“我?”
高幽蘭道︰“姐姐不信?”
吳雙女道︰“咱們相識有年了,你幾時為我如此修飾過?”
高幽蘭道︰“我有了一個嬌艷如花的姐姐,我這做妹妹的,總不能太難看,雖然麗質要天生,但打扮也有三分用,在姐姐的貴賓面前,小妹總不能亂發橫釵,失了姐姐的面子。”
吳雙女道︰“好一個為我而容,瞧瞧你這張嘴里有多少蜜糖。”高幽蘭笑道︰“大姐,亭中坐吧!小妹已備好了幾樣小菜,一壺美酒,咱們一面喝酒、一面談。”
吳雙女點點頭,舉步向前行去。
高幽蘭笑一笑,道︰“何公子,我和大姐,雖非一母同胞,但卻情同骨肉,我應該叫你什麼?”
何寒衣道︰“隨便叫什麼都可以……”
高幽蘭接道︰“沒規矩不成方圓,應該叫什麼?總得叫啊!”
何寒衣道︰“這個,這個……”
吳雙女突然回頭,道︰“叫姐夫。”
高幽蘭笑一笑,道︰“是啊!還是姐姐大方。”
吳雙女笑一笑,道︰“蘭妹,今夜之會,你一直不停給姐姐我戴高帽子,想來,定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了?”
高幽蘭道︰“大姊說的哪里的話,小妹一向對大姊不錯啊!”
吳雙女道︰“這倒也是,咱們姊妹兩個,一向是情投意合。”
談話之間,已進入了望月亭。
亭中的一張白玉作成的桌子上,早已排好了六盤菜、一壺酒,雪梅伸出縴縴的玉手,挽起了酒壺,斟滿了酒杯。
高幽蘭道︰“小妹先向大姊恭喜。”
吳雙女笑一笑,道︰“蘭妹,我想知道實在的情形。”
高幽蘭道︰“小妹本身,確然如此。”
吳雙女笑一笑,道︰“除了你之外,還有別人的意思?”
高幽蘭道︰“你是說堡主?”
吳雙女道︰“義父的看法,最為重要,但除了義父之外,還有幾位堂主的意見。”
高幽蘭道︰“幾位堂主的意下如何,我不知道,但爹和我見過面了。”吳雙女道︰“這才是正題,二妹,說吧!爹有什麼看法?”
高幽蘭道︰“爹的意思,是想知道你的目的。”
吳雙女道︰“哦!那是說,義父他老人家,不太贊成這件事了?”
高幽蘭道︰“我想,爹不是不太贊成這件事,而是希望了解姊姊的心願。”
吳雙女道︰“一定要我說嗎?”
高幽蘭道︰“大姊,平心而論,爹對你真的不錯,每一件事大都會很依從你,難道,你忍心傷害他嗎?”
她語意婉轉充滿著感情,吳雙女愣住了,沉吟了一陣,道︰“義父沒有告訴你,他的看法嗎?”
高幽蘭道︰“爹對這件事,沒有說出他的看法,不過,卻說出了他的心願。”
吳雙女道︰“什麼心願?”
高幽蘭道︰“爹會盡量遵照你的意見,如若姊姊願意和姊夫近日中舉行大禮,爹也願意出面為你主持婚禮。”
高幽蘭回顧了雪梅一眼,道︰“去守在亭子外面,任何人都不許進入望月亭中。”
雪梅道︰“如若來人是堡主呢?”
高幽蘭怔了一怔,道︰“那就想法子通知我們一聲。”
雪梅道︰“婢子遵命。”
轉身急步而去。
高幽蘭舉起酒杯,道︰“何兄,我現在該叫你一聲姐夫了。”
何寒衣雙頰倏地脹紅,舉杯說道︰“蘭姑娘有什麼吩咐?”
高幽蘭道︰“姐夫,小妹敬你一杯酒。”
這一下,梗住了,何寒衣本來說好的,要看吳雙女臉色行事,但現在.他似乎是沒有機會了,只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高幽蘭也干了杯。
如若這酒中有毒,那一聲姊夫,就是他催命的無常。
吳雙女一皺眉頭,道︰“幽蘭,咱們姊妹這些年來,實在相處得很好,你如有什麼事,請只管說出來。”
高幽蘭道︰“大姊的意思是……”
吳雙女接道︰“譬如說,你對姊姊和何寒衣這件事,有什麼不滿意,不妨說出來。”
高幽蘭道︰“姊姊,你和何兄想來是早就認識的,以姊姊的明智,我相信不會在短短的一天內,決定了自己的終身。”
吳雙女道︰“蘭妹,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你就不剛多問了,我想知道的是,蘭妹對這件事的看法。”
高幽蘭道︰“爹說,你如舉行婚禮,他要大張旗鼓,好好的熱鬧一下,廣邀天下英雄,造成一場盛會。”
吳雙女道︰“義父這樣對我……”
高幽蘭接道︰“說實在的,大姊,爹對你,比對我更好。”
吳雙女的神情有些木然,高天健和高幽蘭這等動之以情的作法,使她心中有些難過,也有些不安。
輕輕嘆息一聲,道︰“幽蘭,你知不知道,你姊夫是陰陽堡的人?”
高幽蘭道︰“我知道,爹也知道,不過,爹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只要姊夫肯脫離陰陽堡,第一堡給他的職位,絕對不會低過陰陽堡。”
吳雙女目注何寒衣,低聲道︰“寒衣,你都听到了?”
何寒衣點點頭道︰“都听到了。”
吳雙女道︰“對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
何寒衣道︰“我,我……”
高幽蘭接道︰“姐夫,大膽的說,我和大姊,無話不談。”
何寒衣道︰“高姑娘一定要我說,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高幽蘭道︰“小妹洗耳恭听。”
何寒衣道︰“在下不可能脫離陰陽堡。”
像巨石投入水潭一般,使得原本很和氣的場面,一下子僵住了。
高幽蘭臉上的笑容,忽然間消失了。
吳雙女的臉色,也嚴肅起來。
帶著三分羞怯的何寒衣,卻打開話匣子,侃侃而談。道︰“我不願欺騙高姑娘,我說的話都是心中的話,我無法擺脫陰陽堡,並不是因為陰陽堡有什麼力量約束我,而是,我對是非標準看法,有自己的意見。”
高幽蘭道︰“姊夫的意思,是說陰陽堡是一個好的組織?”
何寒衣道︰“姑娘的看法呢?”
高幽蘭道︰“它很不好,在江湖上,是一個很壞的組織。”
何寒衣道︰“這是姑娘的看法,在下的看法就不同了。”
高幽蘭道︰“姐夫的看法是……”
何寒衣道︰“陰陽堡在江湖上的聲譽,雖然不太好,但所作所為,卻都是仰不愧天、俯不怍地的事,所以,我心中很平安。”
高幽蘭笑一笑,道︰“姊夫,至少,我們第一堡的聲譽,比陰陽堡好一點吧?”
何寒衣道︰“在江湖上的聲譽,第一堡確然高過陰陽堡很多,只是……”
高幽蘭道︰“實際情形呢?”
何寒衣道︰“實際情形,在下不便說了。”
高幽蘭道︰“你盡管直說吧!不要緊。”
何寒衣道︰“高姑娘對貴堡中之事,難道一點都不知道嗎?”
高幽蘭道︰“自然知道,不過,我知道的是內中情形,對江湖上的傳說,我卻是不太了解,除了我,還有大姊,沒有外人,就算你听到了對第一堡,有什麼不好的風評,也不妨說出來。”
何寒衣回顧了吳雙女一眼,道︰“我應不應該據實而言呢?”
高幽蘭道︰“姊姊,讓他說吧!說出他心中所有的話。”
吳雙女道︰“妹妹,他如果說錯了,你真不怪他嗎?”
高幽蘭道︰“我怎敢呢?他是姊夫啊!”
吳雙女笑一笑,道︰“好!寒衣,你說吧,我知道蘭妹的性格,一諾千金,就算你說錯了,也不會放在心上。”
盡管吳雙女也在催促,但有關第一堡中的事,總是有些礙難說明之處,被形勢一逼,想起了聖水,當下說道︰“兩位可听說過聖水之事?”
吳雙女微微頷首,高幽蘭卻接道︰“知道,為這件事,江湖上有幾個組織,對家父都很不滿。”
何寒衣暗道︰“好厲害的丫頭,果然是惡人先告狀,倒打了一釘耙。”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令尊收集了很多聖水,不知姑娘是否知曉?”
高幽蘭微微一怔,道︰“收集了很多聖水?”
何寒衣道︰“對!可以說,整個聖水的交易,大部控制在第一堡中。”
高幽蘭沉吟不語。
何寒衣輕輕嘆息一聲,道︰“不過,在下自知對聖水的認識不夠,所以,還無法了解聖水的用途為何?”
高幽蘭道︰“姐夫,我想說明一件事,那就是第一堡,絕對沒有儲藏聖水的地方,老實說,對這件事,我也了解的不深,姐夫說,第一堡直接干涉聖水的交易,不知用的是什麼方法?”
何寒衣道︰“姑娘,第一堡的勢力,已經深入江湖各處,除了四大鏢局之外,還有幾個實力很大的組織,也在第一堡的控制之下。”
高幽蘭道︰“爹和大姊及我,以談到過江湖上的事情,他曾經講過如真想使江湖上平定下來,單純的只殺幾個惡人,那收效並不太大,必須把他們完全納入一個組織之下,統一管理,才會使整個局面改觀。”
吳雙女道︰“義父的願望實現了嗎?”
高幽蘭道︰“這沒有听爹說過,但他一生做事,素所堅毅,只要他想到的事情,他一定會全力促其實現。”
吳雙女點點頭。
她實在不便說什麼,只好點頭。
高幽蘭接道︰“不過,我對在江湖的上事情,也知曉不多除了他告訴我們一些之外,我並沒有問過,姐夫,如听到了第—堡有什麼錯失之處,盡管請講,我會去問明白這件事,會給你—個交代。”
何寒衣道︰“姑娘,在下對令尊了解的不多,不過,我想他既然不肯告訴你,只怕,你很難問明真象。”
高幽蘭道︰“我們父女無話不談。”
何寒衣道︰“令尊可以告訴你的話,我相信他一定會告訴你。”高幽蘭點點頭,道︰“這也有理,我爹若做了見不得人的事,他也真的不會告訴我。”
目光一掠吳雙女,接道︰“姊姊有什麼高見?”
吳雙女道︰“我沒什麼高見,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應該查明真象。”
高幽蘭道︰“大姊,如若爹和姐夫之間,要作一個選擇,姊姊準備選擇什麼?”
何寒衣接道︰“高姑娘,不要選擇什麼人,只要選擇真理。”
高幽蘭道︰“姐夫,如若我爹就是不肯說實話,你憑什麼能讓我相信你的話呢?”
何寒衣道︰“姑娘,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事,而要找出真憑實據。”
吳雙女道︰“幽蘭,說吧!你究竟用心何在?”
高幽蘭道︰“大姐,我不願大姐和爹失和,也不願你離開第一堡。”
這些年來,吳雙女和高幽蘭相處得確然有深厚的感情,幾句話,頓然使得吳雙女有著黯然神傷的感受,幽幽說道︰“幽蘭,我在第一堡,這些年,你我相處得十分融洽,老實說,我也舍不得離開第一堡了。”
高幽蘭道︰“大姐,勸姐夫留下來,我知道你們是一見鐘情,這件事,爹和我都會容忍,我們不要姐夫和他的朋友為敵,只要他答應留在第一堡。”
吳雙女望了何寒衣一眼,默然不語。
何寒衣嘆息一聲,道︰“高姑娘,我不能留下來。”
高幽蘭道︰“姐夫,你可知道,你如堅持離開,那就等于活生生的拆散我們姐妹,因為,你如堅持要走,姐姐絕對不會一個人留下來。”
吳雙女道︰“幽蘭,我想,這件事,讓我慢慢地和他談,我現在想知道,爹對這件事的態度?”
高幽蘭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吳雙女也就不再掩遮。
輕輕一顰柳眉兒,高幽蘭緩緩說道︰“爹表示,你喜歡什麼人,他不干涉,但希望姐姐能顧念父女情意,不要堅持離去。”
吳雙女道︰“姐姐很為難……”
只听雪梅的聲音傳了過去,道︰“堡主請!”
吳雙女霍然站起身子,道︰“義父來了。”
高幽蘭臉上掠過一抹訝異神色,也跟著站了起來。
只有何寒衣還坐著未動,
高天健緩步行入了望月亭。
他穿著月白色的長衫,帶著一臉慈愛的笑容。
高幽蘭道︰“爹。”
吳雙女躬身一禮,道︰“見過義父。”
高天健揮揮手,道︰“不用多禮了,你們坐下吧!”
目光一掠何寒衣道︰“你是何少俠吧!”
吳雙女接道︰“他叫何寒衣。”
高天健道︰“我們見過。”
何寒衣道︰“是……在下見過高堡主。”
高天健道︰“老夫倒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了。”
何寒衣道︰“在下還記得,那是今年聖水交易後兩日,在一座大宅院,堡主以刀法卓絕,一刀劈死了病叟。”
高天健呵呵大笑,道︰“不錯,不錯,你這一提,老夫也想起來了。”何寒衣道︰“不知老前輩是否已經取得了聖水?”
高天健道︰“沒有,聖水下落不明,只怕會為江湖構成一危害了。”何寒衣對聖水的用處,一直無法了解,听那高天健的口氣似乎是他很清楚,忍不住說道︰
“高堡主如此說,那聖水是一種很惡毒之物了。”
高天健道︰“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聖水的本身,並無罪惡,要看施用人對它的用法,用在好處,對人有益,如是用在壞處,那就對人損害很大了。”
何寒衣雖然明知道不該問,但仍忍不住問道︰“什麼是用在壞處?什麼是用在好處呢?”
高天健笑道︰“這麼說來,何少俠對聖水,了解不多。”
何寒衣道︰“是的,在下對聖水實在了解的不多。”
高天健道︰“何少俠,是否想對聖水有一些了解呢?”
何寒衣道︰“在下確有此心。”
高天健道︰“好!何少俠有此用心,那就請留在第一堡中,我想,有個三五天,你就可以完全了解了。”
何寒衣怔了一怔,道︰“要這麼長的時間嗎?”
高天健道︰“不錯,花三五天的時間,能了解到這些事,已經是極有天才了。”何寒衣道︰“這就很為難了。”
高天健道︰“何少俠的意思是……”
何寒衣接道︰“在下只怕沒有三五天的時間,留在這里。”
高天健笑道︰“何少俠準備幾時離開第一堡呢?”
何寒衣道︰“這個……”
高幽蘭接道︰“爹,何兄已經和大姊訂了婚約,你不用和他客氣了。”
高天健道︰“哦!雙女,有這樣的事嗎?”
吳雙女道︰“請義父原諒,雙女沒有先行稟明。”
高天健道︰“不要緊,對這位義女婿初度的印象,我這個做義父的也十分滿意。”
吳雙女笑一笑道︰“這麼說來,女兒的眼光不錯。”
高天健道︰“不是不錯,而是很好。”
吳雙女道︰“義父不反對,女兒很感激。”
高天健道︰“從此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像寒衣這等人才,如若不于重用.未免是有些埋沒他了。”
吳雙女笑一笑,道︰“義父的意思是……”
高天健接道︰“這要靠你來幫忙了。”
吳雙女道︰“義父吩咐?”
高天健道︰“第一堡,缺少一位總護院,不知寒衣能否屈就?”何寒衣道︰“這個不行,在下已經先向堡主稟明了,只怕無法留在第一堡。”
吳雙女笑一笑,道︰“義父,看來,只怕女兒無法幫忙了。”
高天健道︰“這真是一件憾事。”
吳雙女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寒衣如不能留下來,女兒只怕也無法在此地長住下來了。”
高天健有些黯然地點了頭,道︰“雙女,你說,用什麼方法,才能把你留下來。”
吳雙女道︰“女兒想不出來。”
高幽蘭道︰“爹,這不是很明顯嗎?只要你老人家能把姐夫留住,大姊就不會走了。”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對!對!對!你看,我已經有些急糊涂了。”
目光一掠何寒衣,接道︰“寒衣,你說,怎麼樣,才能把你留在第一堡中,只要你能開出條件,義父一定辦到。”
何寒衣心中暗道︰“他這般熱情、慈和,實在叫人有些為難了。”高幽蘭道︰“姐夫,爹是一片誠意,你留下來,也可以對第一堡多一些了解,和你在江湖听到的傳說,是不是一樣的。”
何寒衣道︰“我,我……”
高幽蘭接道︰“這樣吧!你留下來,不用擔任任何職司,先住十天,假如不習慣,再走如何?”
高天健道︰“寒衣,雙女雖然︰不是我親生女兒,但我待她和幽蘭,完全一樣,你忍心拆散我們父女嗎?”
句句親情,流現出無比的慈愛之心。
何寒衣茫然了。
這樣一位慈和的長者,怎會是陰險的壞人呢?
高天健道︰“幽蘭說的也對,咱們就這樣的決定,以十日為期,你如無法習慣于這種生活,那時,再走不遲。”
何寒衣無法推辭,只好答允。
他心中的高天健,本是十足的偽君子,但在這不太長的時光中,何寒衣似是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
高天健的目光轉移到吳雙女的身上,道︰“雙女你覺著如何?”
吳雙女道︰“女兒沒有意見,只要他肯留下,女兒也自然留下了。”高天健黯然一笑,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幽蘭,我看,你也要找個婆家了。”
高幽蘭道︰“至少,也該先讓大姐嫁了,才該到我。”
高天健道︰“對!雙女,我看何公子已經答允留在這里十天了,何不借這十天之內,辦了喜事。”
吳雙女道︰“這個,這個……”
高天健接道︰“孩子,不論你將來能不能留在第一堡,但咱們結了這場父女緣,我總要盡心,不是嗎?”
吳雙女很感動,眼楮也濕潤了,道︰“女兒好難過。”
高天健道︰“不,你總要嫁人的,早晚都要離開這里。孩子,不談這件事了,有一點,也使義父覺著抱歉,那就是如此倉促,只怕無法給你辦得很滿意……”
輕輕嘆息一聲,接道︰“我的原意是,希望給你辦得光彩一些,遍邀九大門派中人,和天下英雄,這件事,要辦得天下皆知,但這若沒有半年的時間,只怕是很難辦出個所以然來。”
吳雙女道︰“義父,女兒覺得就算是舉行婚禮,也是自己人的事情,似乎是用不著麻煩別的人。”
高天健道︰“孩子,那不是太委屈了嗎?”
吳雙女道︰“義父,這件事,我們自己辦了算啦!”
高天健道︰“好吧!你既然不怕委屈,我這個做義父的,也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高幽蘭道︰“大姊答應了,姐夫也不反對,這件事,我們就快點著手辦吧!”
高天健道︰“好!幽蘭,這件事,你來安排你大姐和姐夫的時間,我也去準備一下了。”高幽蘭笑一笑,道︰“大姐,你還有沒有什麼意見?”
吳雙女道︰“我看由義父決定吧!”
高天健道︰“明天就動手籌備,既然不鋪張,那就越快越好。”站起身子,轉頭而去。
望著高天健的背影,吳雙女緩緩說道︰“幽蘭,現在,咱們還有什麼好談的嗎?”
高幽蘭道︰“大姊還有什麼事?”
吳雙女道︰“如若沒有別的事,我想回去了。”
高幽蘭道︰“大姊,酒還未喝,就要走了。”
吳雙女道︰“喝不下啦!老實說,姊姊的內心中,也有一點緊張。”高幽蘭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留大姊了,小妹今晚上策劃一下,明天,我去和姊姊談談。”
吳雙女道︰“那好!那麼姊姊先告辭了。”站起身子舉步而去。
何寒衣緊跟著她站了起來,舉步而去。
高幽蘭低聲道︰“大姐夫,新婚之宴上,別忘了我這個小姨子,要多敬我兩杯酒。”她笑容如花,一張嫩紅的臉,幾乎撞到了何寒衣的鼻子。
說完了適,又輕輕吹出一口氣,如蘭如桂,直吹入了何寒衣的鼻孔之中。
何寒衣急急說道︰“忘不了,忘不了,一定要好好敬你幾杯。”加快腳步,追上了吳雙女。
何寒衣吁一口氣,道︰“好厲害的高姑娘。”
吳雙女微微一笑,道︰“高幽蘭對你的印象不錯吧!”
何寒衣道︰“她好像有點輕浮。”
吳雙女笑一笑,道︰“我告訴你,幽蘭一點也不輕浮,這些年,我沒有見過她對任何一個男人,假以辭色。”
何寒衣道︰“哦!”
吳雙女道︰“我很滿意自己的眼光了。”
何寒衣道︰“雙女,這話是什麼意思?”
吳雙女道;“我選擇的丈夫,高幽蘭竟然也看上了。”
何寒衣苦笑一下道︰“雙女,你在開什麼玩笑了?”
吳雙女道︰“不是開玩笑,她真的看上了你。”
何寒衣道︰“也許是真的,不過,在下之心,唯天可表……”
吳雙女接道︰“何郎,別誤會,我說這話的意思,是告訴你,她不是個輕浮的女孩子。”
何寒衣笑一笑,道︰“我知道了。”
吳雙女道︰“何郎,說了你不要生氣,也不要誤會,我確實有這個意思。”何寒衣道︰“什麼意思?”
吳雙女道︰“替你做媒,幽蘭對你的印象不錯,而且我相信她會答應。”
何寒衣搖搖頭,道︰“不行。”
吳雙女奇道︰“為什麼?”
何寒衣道︰“第一,她是高天健的女兒,我們這個組織,和高天健是勢難兩立。”
吳雙女道︰“你說,高天健惡跡甚多,暗中統率黑道組織,這件事可是真的?”
何寒衣道︰“是真的。”
吳雙女道︰“可有什麼憑證?”
何寒衣道︰“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但要拿出憑證,那可是有些困難了。”
吳雙女沉吟了一陣,道︰“你看呢?他們怎樣才會說出來?”
何寒衣道︰“高天健無法殺他們的時候,他們才會說出來。”
吳雙女道︰“陰陽堡來了多少人?”
何寒衣道︰“黃堡主和五大劍使,盡都集中于此。”
吳雙女道︰“是陰陽堡中的精銳,但人數太少了一些,”
何寒衣道︰“高天健的耳目眾多,而且對我們展開了全面的打擊,陰陽堡的人,已無法集中力量了。”
吳雙女道︰“我也有耳聞陰陽堡的大名,義父在有意無意之間,常常提到陰陽堡這個組織,以我性格,早就請帶一部人手,趕往陰陽堡去,會會你們那位黃堡主子,想不到,這一次,我竟未多問此事,也幸好沒有多問……”
嬌柔笑一笑,道︰“這是不是早有靈犀一點通?”
何寒衣道︰“有些事,大背常情,那只有歸諸命運之說。”
吳雙女道︰“我的命運,還不太壞。”
何寒衣道︰“卻也未必很好,因為,你認識了我,陰陽堡和第一堡,遲早總有一場血戰。”
吳雙女道︰“你對這一仗的看法如何?”
何寒衣道︰“我對第一堡還不太了解其實力。”
吳雙女道︰“我可以很詳盡的告訴你,不過,那並沒有用。”
何寒衣道︰“怎麼說?”
吳雙女道︰“就算你們了解第一堡的實力,也沒有取勝的機會。”何寒衣道︰“第一堡下有四大鏢局和……”
吳雙女接道︰“不算他們,我說的只是第一堡中現成的力量。”何寒衣道︰“如此強大嗎?”
吳雙女道︰“對!單是一個神刀堂,就足抗拒江湖任何一個門派。”
何寒衣道︰“哦!”
吳雙女道︰“除了神刀堂外,關鍵在高幽蘭身上了。”
何寒衣道︰“她難道會強過高天健不成。”
吳雙女道︰“別小看她,動上手,她比高天健只強不弱。”
何寒衣道︰“這樣厲害?”
臉上,是一片不大相信的神情。
吳雙女輕輕吁一口氣,道︰“我說的很真實,也許高幽蘭在內力修為上,不如父親,但她殺人的手法,卻是強過父親十倍。”
何寒衣臉色一變,道︰“真的那麼厲害?”吳雙女道︰“我和她一起動過手,看到她出手的凌厲速度,地出手七劍殺了七個人。”
何寒衣道︰“一劍—個?”
吳雙女道︰“那些被殺的人,都不是一般的江湖武師,有幾個還是個很有名望的人。”
何寒衣道“他們是什麼人?”
吳雙女道︰“我只記得其中一個人的外號,叫鐵剪刀。”
何寒衣道︰“什麼?鐵剪刀林丹。”
吳雙女道︰“對!好像是叫林丹。”
何寒衣道︰“他封不住高幽蘭一劍?”
吳雙女道︰“對!高幽蘭一劍就殺了他。”
何寒衣道︰“雙女,真的只有一劍嗎?”
吳雙女道︰“不錯,我親眼看到了她出手,只一劍,就殺死了鐵剪刀。”何寒衣道︰“如若高幽蘭和你動起手來,你們兩個誰佔優勢?”
吳雙女道︰“真要動上了手,自然是我會勝她一籌。”
何寒衣笑一笑,道︰“這麼說來,對高幽蘭的快劍,你有對付之法了?”
吳雙女道︰“沒有很好的辦法,我勝她,因為我的武功比她高明一些,不過……”
何寒衣接道︰“不過什麼?”
吳雙女接道︰“我沒有一種直接的武功對付高幽蘭的劍法,我傳你兩招劍法,大概可以抵抗一下。”
何寒衣道︰“能破解她的劍法?”
吳雙女道︰“不能。只能封擋住她的攻勢,使她傷不了你。”
何寒衣道︰“這麼說來,在下倒可以和高幽蘭放手一戰了。”
吳雙女道︰“不行,那太冒險了,那兩招劍法,對付高幽蘭,只能用做保命。”
何寒衣道︰“听說她用的是七色劍。”
吳雙女道︰“七種顏色,七種劍法、七種致命的奇招。”
何寒衣道︰“江湖之上,從來沒听到過七色劍的傳說。”
吳雙女道︰“沒有,就像我的武功一樣,師承的門戶,不算正宗,所以,很難找出一種脈絡。”
何寒衣道︰“你只是武功詭異,但七色劍卻是一種兵刃。”
吳雙女沉吟了一陣,道︰“高幽蘭雖然盡量的避開我,不讓我看出她的劍路,但我舉一反三。想出她到法中的劍路,但不能肯定。”
何寒衣道︰“我們不說這件事了、我們談談現在,現在,我們該如何?”
吳雙女道︰“何郎,你可不可能留下來?”
何寒衣道︰“留在第一堡?”
吳雙女道︰“對!留在第一堡。”
望著何寒衣,又問道;“高堡主在江湖上真的是惡跡昭彰嗎?”
何寒衣道︰“只從外面去听,他不但沒有惡跡,而且,名聲很好,實際上,他確是一個無惡不作的人。”
吳雙女想了想道︰“寒衣,你既然決定要走。是否還要他們替我們……”
何寒衣笑道︰“完成婚事?”
吳雙女點點頭。
何寒衣道︰“雙女,你看呢?你如想完成了婚事,我們就留下來幾天!”吳雙女道︰
“若你不反對,我是希望你留下來。”
何寒衣道︰“好!就照你的意思。”
吳雙女道︰“要不要通知他們呢?”
何寒衣道︰“通知誰?”
吳雙女道︰“黃堡主啊!你不是說陰陽堡中的精銳,他們全部都在這里嗎?”
何寒衣沉吟了一陣,道︰“是應該通知他們一聲,免得他們懸念這件事。”
吳雙女道︰“何郎,你想到了沒有,這消息如讓高堡主知道,會有些什麼危險?”
何寒衣道︰“我們隱秘一些,他們又怎會知道?”
吳雙女道︰“不要低估了高堡主,第一堡中的防備,嚴密得很。”
何寒衣道︰“如果是由姑娘代在下發出訊息呢?”
吳雙女道︰“看來,你還是低估了第一堡中人的能力。”
何寒衣道︰“怎麼說?”
吳雙女道︰“高堡主雖然把我當作親生女兒看待,但他對我仍然不放心得很,尤其是現在,對我監視的嚴密,絕不會在你之下……”
舉手理一理鬢邊的散發,接道︰“若他心中有恨,恨我之心,只怕比你還深些。”
何寒衣道︰“哦!”
吳雙女道︰“何郎,除非你答應在第一堡,他已經把咱們當作了敵人看待,所以,由現在開始,咱們要隨時防備暗算。”
何寒衣道︰“連你也會算計?”
吳雙女道︰“如我猜的不錯的話,我才是他的第一目標。”
何寒衣忽然站起身子來,道︰“這麼說來,他們也會摸上彩虹樓了。”
吳雙女道︰“這點請你放心,他們還沒有這麼大的膽子,也不會作得這麼露骨。”何寒衣道︰“他們對你,是不是有著很大的顧忌?”
吳雙女道︰“對!有著很大的顧忌。”
何寒衣道︰“雙女,唉!真是抱歉,我想不到,竟把你也拖入漩渦之中。”
吳雙女微微一笑,道︰“是我自願的,夫妻之情,生同羅幃,死同穴,還有什麼你我之分。”
語聲一頓,接道︰“寒衣,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說……”
何寒衣道︰“什麼事?”
吳雙女道︰“支持第一堡屹立江湖的有兩大支柱,你只要把這兩支大柱拆了,第一堡就立刻會垮台了。”
何寒衣道︰“你是其中之一?”
吳雙女道︰“我和高幽蘭算是一個,另一個,就是神刀堂。”
何寒衣道︰“神刀堂有那麼大的實力?”
吳雙女道︰“神刀堂只是個總名稱,下面高手極多,我只知道十分龐大,詳細情形連我也不知道了。”
何寒衣道︰“說說看如何對付神刀堂。”
吳雙女搖搖頭,道︰“沒有辦法,神刀堂堅固得很,根本無法插手。”
何寒衣道︰“那要對付什麼人呢?”
吳雙女道︰“第一堡有兩大支柱,你只拆了一個支柱的一半。”何寒衣道︰“你的意思是……”
吳雙女道︰“我的意思是,為什麼不把高幽蘭也拉過來。”
何寒衣道︰“拉高幽蘭過來?”
吳雙女道︰“不錯,我看她對你不錯,何妨一試。”
何寒衣沉吟了一陣,道︰“怎麼試?”
吳雙女道︰“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只要答應了,我們再來想辦法。”
何寒衣道︰“不用想辦法了,這件事,我看不行。”
吳雙女笑一笑道︰“寒衣,高幽蘭是個好女孩。”
何寒衣道︰“你要我怎樣拉攏她?”
吳雙女道︰“只要你答應娶她……”
何寒衣接道︰“什麼!我們還未完成婚禮,我又要娶小老婆。”
吳雙女嘆息一聲,道︰“何郎,有些事,咱們不能不先安排一下,高幽蘭這個人,我很了解。”
何寒衣道︰“她怎麼樣?”
吳雙女道︰“她和我的性格差不多,都是有點自負的人。”
何寒衣道︰“哦!”
吳雙女道︰“你今天看到她的隨和,不停的嬌喊嬌叫,實在是很少有的事,平常日子里,只要有男人在座,難得看到她有一次笑容,冷若冰霜這句話,對她實在是很恰當的形容。言為心聲,今天她講了那麼多話,一口一個姐夫,叫得震天般響,那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何寒衣道︰“難道她還有什麼用心嗎?”
吳雙女道︰“自然是別有用心,因為她心中喜歡你。”
何寒衣道︰“你……”
吳雙女接道︰“我說的是真話,她對你的親切情形,是我第一次見到的。”
何寒衣道︰“還不是你的面子。”
吳雙女道︰“如是看在我的面子,不會很親切,而是對你尊敬。”
何寒衣道︰“唉!這真是叫我有些糊涂了。”
吳雙女接道︰“寒衣,我覺得幽蘭很好,但是我絕對沒有逼你的意思,不過幽蘭的事,你可以好好的想想,寒衣,沒有一個妻子不愛自己的丈夫,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麼把心愛的丈夫向外推,推向別人的懷抱,老實說,難道我心里不疼嗎?我是替你想……”
舉手理一理鬢邊的散發,緩緩接道︰“寒衣,剛才我想了很多事,我覺著,幽蘭對我們很重要,不但是為了你,也是為了你的朋友。”
何寒衣呆一了呆,道︰“為了我的朋友?”
吳雙女道︰“對!現在,你不用答復,你晚上好好的想想,明天再告訴我。”
何寒衣道︰“好!讓我好好想想,然後,我會給你一個答復。”
吳雙女點點頭,道︰“慢慢的想吧,一定要想仔細一些。”
何寒衣道;“我會好好的想一想。”
吳雙女嫣然一笑,道︰“好,現在,咱們談談你如何傳出消息之事。”
何寒衣道︰“我們有一種聯絡的方法,只要把這種方法傳出去,他們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吳雙女道︰“把方法說出來,看看我有沒有機會傳出去。”
何寒衣說明了聯絡的信號。
吳雙女沉吟了一陣,道︰“方法不錯,我試試看吧!”
站起身子,接道︰“走,休息去吧,你睡在我的房中。”
何寒衣道︰“你呢?”
吳雙女笑一笑,道︰“我可以陪陪你,不過,咱們還未正式成親,總不好意思明目張膽的住在一起吧!”
何寒衣突然站起身子,一伸手,把吳雙女攬入了懷中。
第一堡中開始籌備何寒衣與吳雙女的婚事了,到處張燈結彩。
第一堡中,到處洋溢著一片喜氣。
但吳雙女和何寒衣反而受到了很大拘束。
第一堡中的人,只要一看到吳大小姐,都會恭恭敬敬的說一句恭喜大小姐。
這使吳雙女不好意思在第一堡中到處走動。
何寒衣更慘,根本沒辦法離開彩虹樓。
足足有五天,何寒衣足不出戶。
何寒衣能夠看到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吳雙女,一個是雪梅。
高幽蘭偶爾也會來一次,每一次來時,穿的服飾都不一樣,有濃妝、有淡抹。
如把西湖比西子,濃妝淡抹總相宜。
高幽蘭就是這樣一個人,濃妝有濃妝的嬌麗,淡抹有淡抹的清秀。
這日黃昏時分,高幽蘭一身白衣裙,面帶微笑,行入了彩虹樓。
吳雙女不在,雪梅也不在。
敞大的彩虹樓,只有何寒衣一個人在。
高幽蘭臉上帶著微笑,笑得如花盛放。
何寒衣就坐在大廳中。
高幽蘭笑一笑,道︰“姐夫,大姐呢?”
何寒衣站起身子,道︰“剛剛出去。”
高幽蘭道︰“後天就是你和大姐的大喜日子,爹費了不少的心血,整個的第一堡,到處洋溢著一片喜氣,姐夫怎麼不出去走走呢?”
何寒衣道︰“唉!第一堡的人,都對我太客氣了,客氣得使我有些不好意思。”
高幽蘭道︰“你是新人嘛!以後,大家熟悉了,就不會這樣多禮了。”
何寒衣心中忖道︰以後,哪里還有以後,婚禮完成,我就要離開了。
高幽蘭輕輕嘆息一聲,道︰“姐夫,能不能留在第一堡?”
何寒衣道︰“我……我……”
高幽蘭接道︰“我知道你很為難,只要姐夫肯留下來,我想,所有的難處,都可以克服。”
何寒衣道︰“這個麼……幽蘭,我很難決定,讓我慢慢的想一想好嗎?”
高幽蘭睜大眼楮,道︰“你叫我什麼?是不是幽蘭?”
何寒衣道︰“是不是太失禮了?”
高幽蘭急急搖搖頭,道︰“不!你叫我幽蘭,我心中好快樂,這樣,不是很親切嗎?”
何寒衣道︰“你不見怪就行了。”
高幽蘭道︰“姐夫,別這樣說,我喜歡大姐,也喜歡你,但你卻很快的要離開這里,姐夫,只要你肯留下來,無論什麼事,我們都會答應你。”
何寒衣道︰“你能夠做得了主嗎?”
高幽蘭道︰“能!爹很尊重我的意見。”
何寒衣道︰“唉!幽蘭,有些話,是很難啟齒。”
高幽蘭道︰“不要緊,這里沒有別人,只有你我,無論什麼話,你盡管請說,說錯了也不要緊。”
何寒衣道︰“以我們彼此的立場而言,我們是對立的……”
高幽蘭接道︰“為了你,也為了大姐,我們可以化敵為友。”
何寒衣道︰“這樣簡單嗎?”
高幽蘭道︰“姐夫,我不信天下有做不到的事情,只要全力以赴。”口氣之間,隱隱顯出她的倔強、任性。
何寒衣笑一笑道︰“幽蘭你能改變自己的父親嗎?”
高幽蘭道︰“爹很愛惜我,我自己覺得也算得上是一位孝順的女兒,在家庭,爹是很慈愛的父親,大姐的倔強、任性,超過我十倍,但她在第一堡中居然住了下來,一住數年之久,就憑這一點,就證明爹是個仁慈、講理的人。”
何寒衣道︰“高堡主是個好父親,也是一個和氣的長者,可惜的是,他在江湖上的作為,卻不是個很仁慈的人。”
暗中卻一直留心著高幽蘭的神情變化。
高幽蘭沒有生氣的樣子,笑一笑,道︰“我知道哥哥不爭氣,有些胡作非為,但爹對他的管束很嚴格……”
語聲一頓,接道︰“爹太愛朋友,也許交的人中,有些良莠不齊,只要你肯說出來,我保證讓爹改正過來。”
她能使自己的父親,天下第一堡的堡主改變,這是多麼大的口氣。
但高幽蘭卻輕輕松松的說了出來。
這是個充滿自信的女孩子。
何寒衣感覺得到,她在極力地抑制自己的性情,使剛烈、變成溫柔。
何寒衣輕輕吁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有些事,在下不應該說出來,但事實上,卻又無法不說明白了。”
高幽蘭道︰“你請說,我會洗耳恭听。”
何寒衣道︰“令尊除了第一堡龐大的實力外,還領導了四大鏢局,和很多個黑道的組織。”
高幽蘭道︰“是真的?”
何寒衣道︰“真的。”
高幽蘭點點頭,道︰“這一點,我不清楚,但我相信姐夫的話。”
何寒衣接道︰“為什麼呢?姑娘不求證一下?”
高幽蘭道︰“因為,你所說都是實話。”
何寒衣沉吟了一陣,道︰“姑娘還知道什麼?”
高幽蘭道︰“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爹和姐夫之間的仇恨,能不能化解?”
何寒衣道︰“我和高堡主之間,沒有個人的仇恨。”
高幽蘭道︰“難道在江湖上,你們非要對立不可?”
何寒衣忽然警覺,暗忖道︰如若這樣交談下去,我會不知不覺的把心事說出來。
心中念轉.笑一笑,道︰“姑娘,有些事,在下只是听到一些風聲,但卻不能說出全部的內情,也無法舉出證明,姑娘是聰明人,何不自己去求證一下呢?”
高幽蘭點點頭,道︰“說的也是,爹常年在外,究竟做了什麼事,我也不明白,我應該去了解一下了。”
語聲一頓,道︰“大姐呢?是不是知道一些什麼?”
何寒衣道︰“我和她從來沒有談過這些事。”
這時,吳雙女緩步行了進來。
高幽蘭站起身子,道︰“大姐,小妹有點事特來向姐夫請教。”吳雙女笑道︰“好!你們應該好好的聊聊才是,寒衣一個人,在這里也是寂寞得很。”
高幽蘭笑一笑,道︰“我向姐夫請教來的,小妹很少在江湖上走動,有著坐井觀天的感覺,特地向姐夫請教一些江湖上的事情。”
何寒衣道︰“可惜,在下的閱歷也不豐富。能夠告訴你的,實在太少了。”高幽蘭道︰“姐夫客氣,小妹已經獲益不淺了。”
吳雙女微微一笑,道︰“幽蘭,再陪陪你姐夫聊聊,我去辦點事情。”
高幽蘭道︰“不!我還得去替你們安排一點事情呢。”
舉步向外走去。
吳雙女也沒有堅持留她。
目睹高幽蘭離去之後,吳雙女才微微一笑,道︰“寒衣,她和你說些什麼?”
何寒衣道︰“問過高堡主的事。”
吳雙女沉吟了一陣,道︰“沒有提到別的嗎?”
何寒衣道︰“有,她勸我留下來。”
吳雙女道︰“你答應了沒有?”
何寒衣道︰“沒有。”
吳雙女沉吟了一陣,道︰“何郎,這兩天好好休息,婚禮只不過是一個形式,我們已有了名份也有了夫妻之實,你既然堅持要走,我也不想再勸你留下了。”何寒衣道︰“高堡主不是已經答應咱們,行過婚禮之後,咱們就可以離開了。”吳雙女道︰“唉!何郎,咱們今晚上走。”
何寒衣道︰“今晚上走,為什麼?”
吳雙女道︰“你認為高堡主真的會放咱們走嗎?”
何寒衣道︰“怎麼?難道他說了不算?”
吳雙女笑一笑,道︰“不能怪他,別忘了,你進了第一堡,帶了他一個女兒跑,而且這女兒又是他的得力助手之一。”
何寒衣道︰“你是說,高堡主會對我們有什麼不利的舉動嗎?”吳雙女道︰“咱們不能不防,我知道義父的為人,也知道我在他心目中的份量,我留在第一堡他會真的很寵我,但我離開了第一堡,他會除了我。”
何寒衣道︰“難道,高天健這些習性,高幽蘭真的不知道麼?”
吳雙女道︰“她可能真的不知道,因為,高天健隱藏得很好,高幽蘭藝成之後,就幫她父親處理第一堡的事務,她絕頂聰明,又多智略,唯一缺乏的是江湖經驗。”
何寒衣沉吟了一陣,道︰“高幽蘭如果知道她父親的為人呢?”
吳雙女道︰“高堡主是個好父親,高幽蘭也是一個很孝順的女兒,真要臨到兵刃相見,只怕她們父女,還是會合手一處呢。”
何寒衣點點頭,道︰“這麼說來,高幽蘭會全力助父為惡了。”吳雙女道︰“對付高幽蘭,只有一個辦法,很可惜,你卻不听我的話。”
何寒衣道︰“什麼辦法?”
吳雙女道︰“娶了她,她就會像我一樣,服服貼貼的跟著你。”何寒衣道︰“你可知道,我已經是個使君有婦。”
吳雙女笑一笑,道︰“可是,我同意你再娶個老婆呀!”
何寒衣道︰“只怕我無福消受。”
吳雙女道︰“何郎,我是誠心誠意的,一方面,算我對你的補償,第二,高幽蘭會對你有很大的幫助,但我也不願為此事,使我們之間有太強烈的爭執。”
何寒衣輕輕嘆息一聲,道︰“雙女,高幽蘭真的很重要嗎?”
吳雙女道︰“以後,會有證明?……”
語聲一頓,接道︰“休息一下吧!二更時,我們動身。”
何寒衣道︰“都準備好了。”
吳雙女道︰“何郎,不要想得太如意,我們離開,不會很順利。”
何寒衣道︰“你是說,高天健會截殺我們?”
吳雙女道︰“但願我的推想不對。”
何寒衣心中一動,道︰“若我答應他們留在第一堡呢?”
吳雙女道︰“他們會把咱們待如上賓。”
何寒衣道︰“現在,如用點權術,改變主意呢?”
吳雙女道︰“來不及,那不但會被人拆穿,而且,還有損你的英名。”
何寒衣嘆息一聲,道︰“論江湖上的閱歷、經驗,在下實在是太差了一些。”
吳雙女道︰“何郎,不要自責,高天健這麼做,連我也想不到。”
何寒衣道︰“哦!”
吳雙女道︰“剛開始,我也是認為他是真的要替我們辦喜事,所以,我也沒有戒備,剛才,才發覺情勢不對。”
何寒衣道︰“你發覺了什麼?”
吳雙女道︰“神刀堂中人,出動了很多。”
何寒衣道︰“他們要怎樣?”
吳雙女道︰“神刀堂中人出動,除了對付我們之外,實在想不到其他的事了。”
—頓又道︰“他們在隱秘中行事,我本來也未注意,是雪梅那丫頭點了我—下。”
何寒衣心頭一震,忖道︰雪梅的身份,萬萬不能暴露。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雪梅會幫我們?”
吳雙女道︰“也許她是無意,但她確實幫了我們很大的忙。”
何寒衣道︰“會不會是有意呢?”
吳雙女道︰“不太可能,她是高幽蘭的心腹。”
何寒衣道︰“這麼說來,咱們倒是不能害她了。”
吳雙女道︰“自然不能害她,她幫了咱們的忙,咱們應該感激她。”何寒衣道︰“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把她牽進去。”
吳雙女點點頭。
何寒衣道︰“我去坐息一陣,你也該休息一下,如是你推斷的不錯,只怕晚上還要有一場血戰。”
吳雙女笑一笑,道︰“最好再復習一下我傳你那兩招劍法,說不定會遇上高幽蘭。”
天到初更。
今夜無月,但亦無雲,滿天繁星閃爍。
吳雙女換了一身淡藍色的勁裝。
何寒衣也穿著疾服,帶上了金劍,飛輪。
吳雙女走在前面,何寒衣相隨身後,兩個人保持了五尺以上的距離。
她在堡中住了數年,對堡中地形和防衛情事,十分了解,避開了崗哨而行。
一口氣行到城堡前面,都未遇上阻襲。
何寒衣低聲道︰“看來,他們沒有什麼防備。”
語聲剛落,耳際間已響起了一個清冷的聲音,道︰“大小姐,出堡嗎?”
何寒衣凝目望去,只見一個身著深藍長袍的人,帶著四個黑衣大漢,—排橫立。
吳雙女很沉著,招招手,要何寒衣行到她的身側,然後,才打量發話人一陣,道︰“原來是鄭總管。”
藍袍人道︰“鄭飛見過大小姐。”
吳雙女道︰“大總管帶頭攔此,是何用心。”
鄭總管道︰“在下奉堡主之命,嚴守門戶,不準奸細混入。”
吳雙女道︰“我不是奸細吧?”
鄭飛道︰“大小姐說笑了。”
吳雙女冷笑一聲,道︰“那你就閃開些,我要出堡。”
鄭飛道︰“大小姐,只怕很困難。”
吳雙女臉上閃掠一抹殺機,冷冷說道︰“你說什麼?”
鄭飛道︰“我說,只怕很困難?”
吳雙女道︰“鄭飛你是不想活了。”
鄭飛道︰“在下如若不想活了,也不會攔阻大小姐了。”
吳雙女微微一怔,道︰“你說什麼?”
鄭飛道︰“一句話可以解說清楚,我是奉命而來,大小姐若要殺我,在下也只有認了。”
吳雙女道︰“就憑你鄭總管那點成就,就能攔得住我?”
鄭飛道︰“在下自知非敵。”
吳雙女道︰“你如不肯讓路,除了殺你之外,我就想不出別的辦法了。”鄭飛道︰“姑娘應該看到了?”
吳雙女道︰“不錯,看到了,就是那些穿黑衣的人。”
鄭飛道︰“他們來自神刀堂。”
吳雙女道︰“好!你讓開。”
鄭飛這一次,倒是听話的很,依言閃到旁側。
四個黑衣人,忽然一抬右手,亮出四把不同的刀。
一支細長,形如柳月的柳葉刀,一把長不過五尺的寬面刀。
一把怪形怪狀的雙刃刀。一把形如秋月,四面都是鋒刃的圓面刀。
四把怪刀,四個黑衣人分站成四個不同的方位。
何寒衣暗作戒備,右手已握住了金劍的劍柄。
但吳雙女卻沒有要他出手的意思。
何寒衣只好靜靜的站著。
望了四個黑衣人一眼,冷冷說道︰“我听說過神刀堂創出了百刀奇招,現在,我才見到四種刀。”
她明顯的是希望用話來引誘四個人中任何一個開口。
但他很失望,四個人只是靜靜的站著。
四個黑衣人,大部分的目光,都投注在四個人手中的刀上,只有一小部分的注意力,分注吳雙女的身上。
四個黑衣人的臉上,泛現出無比的虔誠。
好象手中之刀,是他們的妻兒,是他們的生命。
那是學刀人極高的成就。把自己的精力和手中的刀,可溶于一處。
吳雙女忽然有所警覺。叫道︰“向後退。”
喝聲中,人已向後飛躍而退。
何寒衣也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警覺。聞聲向後暴退一丈。
四個黑衣人仍然注視著刀,
何寒衣低聲道︰“雙女,怎麼回事?”
吳雙女道︰“神刀堂中的死士。”
何寒衣道︰“怎麼解釋。”
吳雙女道︰“神刀堂如何訓練出這樣的人,我不清楚,但我感覺到他們身上散布出濃重的殺氣,只要他們操刀一擊,就會有石破天驚的力量。”
何寒衣道︰“你也無法破解?”
吳雙女道︰“他們很可能全身的功力,都凝聚在那一刀上,如若要硬接他們的刀勢,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何寒衣道︰“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吳雙女道︰“最好不和他們近身相搏。”
何寒衣道︰“他們來了。”
果然,四個黑衣人,都揚起了手中之刀,緩緩向兩人逼了過來。
吳雙女道︰“快向後退。”
何寒衣依言向後退去。
但吳雙女卻未後退,反向前面迎了上來。
四個黑衣人,突然停了下來,八道目光,凝注在吳雙女身上。
吳雙女神情冷肅,緩緩說道︰“你們認識我嗎?”
四個黑衣人搖搖頭。
吳雙女道︰“鄭總管,這是怎麼回事?”
鄭飛道︰“大小姐,我真的不清楚,第一堡中的人,都認識大小姐,也都對大小姐十分敬畏,在下……”
吳雙女冷冷接道︰“廢話太多了,我問你的是,他們為什麼不認識我。”鄭飛道︰“大小姐,第一堡中的人,我不認識的很少,但這四個人,我卻不認識。”
吳雙女道︰“但你卻帶著他們來殺我。”
鄭飛對吳雙女,似乎有著極端的畏懼,雖然是敵對相處,但仍然對她保持十分的尊敬。
長長吁一口氣,道︰“我奉命行事……”
吳雙女接道︰“量你也沒有這個膽子,是什麼人下令給你?是不是堡主?”
鄭飛搖搖頭。
吳雙女道︰“那是高幽蘭了?”
鄭飛搖搖頭,道︰“也不是二小姐。”
吳雙女道︰“不是他們兩個人,還有什麼人?”
鄭飛道︰“神刀堂主。”
她一面和鄭飛交談,一面留心那四個黑衣人的舉動。
發覺了四個執刀黑衣人,並沒有出手向她攻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吳雙女很快的想通了。
這四個黑衣刀手的目的,只是阻攔她離開第一堡。
如若她現在返回彩虹樓,退到了一定的限距之內,這四個人就不會再盯注她。她是大行家,一眼之間,就瞧出來,這四個黑衣漢,不但刀法奇幻,練武有成,也完全走的是詭異路子。
她也看出來了,這四個人受過特殊的禁制,那會使他們在武功上,有著極高的成就,但在智慧上,卻有了很大的損傷。
吳雙女對這種武功,有著很多的了解,她明白這四個黑衣人,出刀一擊,很可能石破天驚。
她擔心自己接不下這一刀,更分心于何寒衣無能承受這一擊。
吳雙女望望鄭飛,道;“他們為什麼不出手?”
鄭飛道;“大小姐認為我能指揮他們嗎?”
吳雙女突然一揚右手,一縷指風,疾快的射出去。
一個黑衣人應聲倒了下去。
另外三個黑衣人怔了一怔,目光轉注到吳雙女的身上。吳雙女冷冷說道︰“三位可以出手了。”
忽然之間,躬身向前沖去。
三個黑衣人的反應,似乎是十分遲頓,吳雙女沖了過去,三個人竟沒有舉動。
吳雙女一掠而過,又一個黑衣人倒了下去。
余下兩個黑衣人,仍然有些猶豫,但吳雙女卻下手無情,只見她雙手一揮,兩個黑衣人又倒子下去。
這麼樣簡簡單單的解決了四個黑衣人,連吳雙女也有著意外的感覺,呆了一呆,道︰
“鄭飛,他們是怎麼回事?”
鄭飛搖搖頭。
吳雙女望望四個躺在地上的黑衣人,道︰“我只點了他們的穴道,四個時辰之後,他們應該清醒過來。”
鄭飛點點頭。
吳雙女道︰“鄭飛,你現在還有什麼能力攔阻我們?”
鄭飛道︰“沒有。”
吳雙女道︰“我現在可以走了吧?”
鄭飛道︰“大小姐請吧。”
吳雙女舉步向前行去。
何寒衣加快了腳步,急急的追在吳雙女的身後。
鄭飛果然沒有動。
吳雙女行不過兩丈,耳際間,已響起了一個冷冷的聲音,道︰“站住。”聲音來自身後,何寒衣第一個轉過身子。
吳雙女冷笑一聲道︰“什麼人?”
“神刀堂主。”
一個身著黑色絲袍的中年人,緩步行了過來。
這人的衣著十分講究,一件黑色絲袍,閃閃生光,頭上也戴著一頂黑色鴉雀巾,留著五綹長發,濃眉入鬢,目如銅鈴。
這個人,看起來很威武,只是一個鼻子生的太壞。
鷹鉤鼻子,看起來,有一股特別陰沉的味道。
吳雙女望望地上躺著的四個黑衣人,道︰“這些人,是你的?”
黑衣人道︰“是,他們可是傷在你的手下?”
吳雙女道︰“我點了他們的穴道。”
黑衣人道︰“他們似乎是並沒有傷害你的用心。”
吳雙女道︰“至少,他們攔著我的去路。”
黑衣人道︰“他們有很強的戰斗能力,如果他們放手一戰,大小姐想傷他們,怕不是容易的事。”
吳雙女道︰“我看得出來。”
黑衣人道︰“那很好,大小姐,傷了人就準備這樣走了?”
吳雙女笑了,笑得嬌嬌甜甜的,但口氣卻是異常冷漠地說道︰“如果我沒記錯,你好象姓雷……”
黑袍人接道︰“雷無影,大小姐的記憶實在不錯。”
吳雙女道︰“雷堂主可是準備要攔阻我?”
雷無影道︰“大小姐言重了,區區不過是一個堂主的身份,怎麼敢對大小姐無禮。”吳雙女道︰“堂主既然沒有攔阻我的意思,那我們就走了。”
雷無影道︰“大小姐要走也可以,不過,希望你留下句話。”
吳雙女道︰“好!留下一句什麼話?”
雷無影道︰“你大小姐,還是不是第一堡中的人?”
吳雙女道︰“這句話有語病,要我怎麼樣回答你?”
雷無影道︰“據實而言。”
吳雙女道︰“我現在還是第一堡中人。”
雷無影道︰“以後呢?”
吳雙女道︰“以後咱們再見面,也許會敵對相處?”
雷無影道︰“雷某敬重你的原因,是因為你是第一堡的大小姐……”
吳雙女接道︰“撇開大小姐的身份不談,你準備對付我?”
雷無影笑一笑,道︰“如果撇開你大小姐的身份,你至少要對我有個交代。”吳雙女道︰“交代什麼?”
雷無影道︰“神刀堂四個人被你傷了,你總該有個交代吧?”
吳雙女道︰“雷堂主,你這是故意找麻煩了?”
雷無影道︰“你如果要脫離第一堡,那就失去了大小姐的身份,在下就沒有什麼顧慮的了。”
吳雙女道︰“哦!”
雷無影道︰“如若你還是第一堡的大小姐,別說你傷了四個神刀堂夫,就是殺了他們,雷某人也只好認了。”
吳雙女道︰“第一堡大小姐的身份,竟然是如此重要麼?”
雷無影道︰“確然如此。”
吳雙女暗中一提氣,冷冷說道︰“雷無影,現在,咱們不用談了。”
雷無影道︰“姑娘吩咐。”
吳雙女道︰“我是吳雙女,和第一堡全無關系的吳雙女,你雷堂主準備如何對付我?”
雷無影縱聲大笑,道︰“這麼說來,大小姐已經正式說明,脫離第一堡了?”
吳雙女道︰“嗯。”
雷無影臉色一變,道︰“吳雙女,你傷了本堡四個人,必須隨本座到神刀堂去。”
吳雙女冷笑一聲,道︰“可以,只不過,你雷堂主要想法子帶我去。”
雷無影道︰“最好是合作,但如姑娘一定不合作,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了。”吳雙女冷笑說道︰“寒衣,咱們走!”
何寒衣應聲行了過去,越過了吳雙女。
吳雙女道︰“雷堂主,你現在可以出手了。”
雷無影冷冷一笑,舉手互擊兩掌。
吳雙女冷笑一聲,道︰“雷堂主帶了不少的幫手。”
雷無影道︰“姑娘武功高強,大概不會把神刀堂中人放在眼中了。”
吳雙女道︰“神刀堂是第一堡的主力,也是最神秘的地方,能有機會見識一下,也好開開眼界。”
雷無影道︰“姑娘立刻就見到了。”
四個勁裝黑衣人,緩步行了過來。
神刀堂中的人,似乎是對黑色有一種偏愛,也許他們用黑色作為一種標志。
他們雖然都穿著黑色的衣服,但在設計上,卻花了不少的心血。
因為,服裝的顏色雖然一樣,但格式的設計,卻是完全不同,一眼之間,就能給人一處明白的分辨。
除了他們都穿黑色的衣服之外,吳雙女還發覺了神刀堂的人,每一次,都是四個人一組。
四個人,四種完全不同的刀,想來,每個人的刀法,都要和他手中的奇形怪刀配合。
吳雙女回顧了何寒衣一眼道︰“寒衣,不要幫忙,不論我遇上什麼凶險,甚至受了傷,都不許出手幫忙。”
何寒衣道︰“為什麼呢?咱們是夫婦啊!夫妻之間,難道能見死不救嗎?”
吳雙女笑道︰“你放心,他們殺不了我,我擔心的是,他們這些人的手法一定很奇怪,萬一,我被鬧得手忙腳亂,你突然出手,那不但對我幫不上忙,而且,還會擾亂了我的心神。”
何寒衣道︰“雙女,我……”
吳雙女接道︰“寒衣,讓我放心,我才能專心一意的對敵。”
何寒衣嘆口氣,道︰“好吧!我們等一個結果出來,你應該明白,你如果有了什麼三長兩短,他們也不會放過我。”
吳雙女嫣然一笑,道︰“何郎,我們會安全出了第一堡。”
雷無影冷冷說道︰“兩位的生死訣別,完了沒有?”
吳雙女道︰“完了,你要他們出手吧!”
忽然一側嬌軀,拍出一掌。
那一掌快如閃電,黑衣人還未舉起手中之刀,吳雙女的一掌,已然拍在了一個執刀黑衣人的右臂之上。
听不到砰然大震的掌聲。
但那中掌的黑衣人,卻像一堆爛泥一般,忽然間倒了下去。
立刻間,刀光閃轉,另外三個黑衣人,三把怪刀,同時出手。
刀刀快如閃電。
一側觀戰的何寒衣,只看得心頭大震,因為這三刀,不但迅快無比,而且,還自然構成了一片綿密的刀網。
封住了可以閃避的方位。
吳雙女在刀光中忽然向下倒去,像一支弩箭般射了出去。
刀光過去,斬下了吳雙女身上數處衣服。
也劃破了吳雙女的左腿。
細嫩的大腿上,開了一道血口。
鮮血飛濺而出。
但仍然脫離了三刀全擊的刀網。
就在她身軀疾射而出的同時,雙腿忽然飛起。
飛快的一腳,點在了兩個黑衣人的背心之上。
兩個黑衣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手中仍然緊握著刀。
雷無影冷冷贊道︰“好腿法。”
吳雙女鯉魚打挺,人已站了起來。
何寒衣急急問道︰“腿傷如何?”
吳雙女道︰“沒有傷到筋骨,神刀堂中的刀手,刀法實在夠快。”
雷無影道︰“姑娘這一招在避敵攻襲中,仍然不忘記傷敵,不是中原腿法。”吳雙女道︰“我的武功很特別,愈是在險惡之中,愈能發揮出威力,而且,我的手法也很重,他們三個人,都已經斷了生機。”
雷無影道︰“三招交接,你已連傷我神刀堂三名刀手。”
吳雙女道︰“所以,你最好別讓他們出手了,閣下自己和我放手一戰。”雷無影笑一笑道︰“還不到我出手的時間。”
吳雙女道︰“你還有人手。”
雷無影發出了一聲低嘯。
暗影中,立刻又行出了四個黑衣人。
四個裝束一樣的黑衣人。
不過,這一次,四個人手中的兵刃,是四把長過三尺八的柳葉形長刀。
嚴格的說,這四把刀,已完全脫離了刀的形態,說它是劍,還接近一些。
但它確實是刀,一面刀背,一面刀刃。
四個人仍然是分站了四個方位,又把吳雙女圍了起來。
何寒衣快步行了上來。
吳雙女搖搖頭,道︰“寒衣,退回去,我不許你幫忙,你已經答應了。”何寒衣道︰“你為什麼不亮兵刃。”
吳雙女笑一笑道︰“有你這幾句話就行了,就像是靈丹妙藥一樣,我的傷,已經不疼了。”
何寒衣嘆息一聲,只好向後退了回去。
吳雙女吸一口氣,道︰“雷無影,你還帶了多少人?”
雷無影道︰“你先對付了他們四個人之後,我會再讓你開一次眼界。”
不知道雷無影發了一句什麼樣子的暗號.四把柳葉長刀,一齊出手,同時橫里削出。
四把刀方位不同,削出的刀勢,又構成了一片交叉的刀網。
四人合擊的刀法,如此凶險的招數,實在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四個人手中的刀都很長,交叉橫劈,固然可以組成一組綿密的刀網,但如那人一閃避開去,很可能傷到自己人。
這是充滿著凶險的一招。
何寒衣只看的大為震動。
這一擊的凶厲,實在不易克服。
除了以直接上騰的身法,向上飛躍之外,幾乎沒有辦法避過那一刀。
何寒衣看了實在擔心,就他自己的武功造詣而言,絕對無法逃過這一刀。
但吳雙女竟然逃過了。
她沒有施用向上飛騰的身法,而是直欺入了一個用刀者的懷中。
那是一種快速,詭奇的身法,在間不容發中,欺入了那人懷中,同時搖動他手中的長刀。
這四柄長刀的合擊之勢,本來是一種很精密的配合,刀與刀之間的距離,也只不過是毫厘之差。
任何輕微移動,都會造成混亂,何況,吳雙女搖動的幅度又相當的大。
只听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四柄長刀因一刀錯亂,交觸在一處。
吳雙女的武功,是一種具有靈敏效能的武功,人欺入對方懷中之後,左手已先行點出了一指,一股強大的暗勁,應手飛出,點中了那刀手的穴道。四刀撞擊之後,立刻接住了那刀手被震脫手的長刀。
她仍然沒亮兵刃,但卻在第二回合一招之下,搶到了一把柳葉長刀,那失刀大漢卻被吳雙女借勢一帶,直向另外三人的刀口撞了過去。
接刀,搶刀,以人撞刀,一氣呵成,其間,只有剎那之感。
吳雙女表現出了武功上極端的成就,一種驚人的成就。
但神刀堂的刀手,卻也是第一流的高手,在極端快速變化中,那三個人仍然及時收回了手中長刀,閃避開去。
失刀大漢,卻砰然一聲倒摔在地上。
第一流的刀手,也是殘酷的殺手,三個人中沒有一個去照顧同伴,三把長刀,爭取第二次攻勢。
但在三刀攻上的瞬間,卻又突然收刀而退。
他們不是自願退下,神刀堂的刀手,都是不要命的刀手。
但他們退開的原因,卻是奉到了退開的令諭。
令諭出自神刀堂主雷無影的秘密指令,三個人同時收刀,退開了八尺。
她看到了高幽蘭。
高幽蘭就站在雷無影的身邊,自然,雷無影下令停手,明顯的是受了高幽蘭的影響。“大姊!”高幽蘭緩緩行了過來,神態有些黯然地接道︰“你受了傷?”
吳雙女笑一笑,笑得有點尷尬,棄了手中的柳葉刀,緩緩說道︰“蘭妹,多謝你的關心,這只是一些皮肉之傷。”
高幽蘭道︰“大姊為什麼與他們動上了手?”
顯然是明知故問。
但吳雙女又不能不作答復,點點頭,道“不能怪他們,他們只是攔阻我,不準我離開第一堡。”
高幽蘭道︰“大姊要走了?”
吳雙女點點頭。
高幽蘭目光投注在何寒衣的身上,道;“何公子,你也要走?”
本是甜甜的姐夫,突然間,會變成了何公子,听起來,忽然間,拉遠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何寒衣道︰“幽蘭姑娘,抱歉得很,你大姊也是受了我的影響,是我要走,幽蘭,你如若要恨一個人,那就應該是我。”
高幽蘭道︰“我不恨你們,只是有些悲傷。”
吳雙女道︰“哦!”
高幽蘭道︰“你們要離開,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呢?”
吳雙女苦笑一聲,道︰“蘭妹,不要追問什麼了,如若說大姊有點遺憾,那就算我們對不起你吧。”
高幽蘭長長嘆息一聲,道︰“大姊,要不要見爹?”
吳雙女道︰“我看不了,見了義父,豈不傷感情嗎?”
高幽蘭道︰“那是不願見了?”
吳雙女道︰“見面徒作傷悲,對彼此都無好處了。”
高幽蘭輕輕吁一口氣,道︰“大姊,听你的口氣,父女,姊妹,大家相處的數年情意,你一點也不留戀了?”
吳雙女道︰“幽蘭,不論你心目中如何恨我,但我只能說一句抱歉了,我們決心要走了。”
高幽蘭冷冷接道︰“好吧!兩位一定要走,那就請便吧!”
吳雙女怔了一怔,欲言又止。
何寒衣卻快步行了過去,一抱拳,道︰“幽蘭,我們很慚愧。”高幽蘭低聲道︰“快走吧!別讓我改變了心意。”
何寒衣道︰“幽蘭,我……”
高幽蘭突然一閉雙目,兩行淚奪眶而出,高聲說道︰“快些走,快些走!”
她情緒激動,聲音也很高,似乎整個人已失去了控制。
吳雙女低聲道︰“寒衣,咱們走吧。”
何寒衣點點頭。
吳雙女道︰“你先走,我斷後。”
高幽蘭突然提高聲音,道︰“放他們離開,任何人不得攔阻,違令者殺!”
她的聲音,清脆高昂,黑夜中傳出了很遠。
她的話,有著很大的權威,吳雙女、何寒衣行近堡門時,堡門立時大開,而且放下了吊橋。
兩人很順利的離開了第一堡。
原來***通明的第一堡,忽然間熄了***。
第一堡的重重閣樓,已經隱失在夜色中。
吳雙女回顧了居留數年的舊地一眼,有些黯然說道︰“寒衣,你發覺了沒有?”
何寒衣道︰“發覺什麼?”
吳雙女道︰“真正要攔劫我們的人,埋伏在城堡兩側。”
何寒衣道︰“也是神刀堂中的人?”
吳雙女道︰“大概是吧!不能肯定他們是不是神刀堂的人,但我知道,咱們逃過了一次死亡的劫難。”
何寒衣親眼看到了吳雙女的身手,那是屬于爐火純青的成就,尤其是,那變化玄奇的招式,給人一種目不暇接的感覺,不禁皺皺眉頭,道︰“那是一種什麼埋伏?”
吳雙女嘆口氣,道︰“水火無情!”
何寒衣道︰“水火無情,是兵刃,還是人?”
吳雙女道︰“水火無情是經過一種特殊設計的兵刃,也是暗器,一種殺人的利器。”
何寒衣道︰“你見過那種兵刃?”
吳雙女道︰“那是第一堡極端機密的武器,還未在江湖上試用過,我只是听過,兵刃中能夠噴出水、火,水是毒水,火是毒火,任何人沾上一點,就很難有救。”
何寒衣大吃一驚,道︰“世上真有這樣的兵刃?”
吳雙女道︰“是的!兩年前,已經打造了出來,而且,高堡主特地訓練了一批人手,他們穿著一種特制的衣服。”
何寒衣道︰“你看到了?”
吳雙女道︰“看到了,他們就靠在城堡的牆壁上。”
何寒衣道︰“如若他們出手呢?”
吳雙女道︰“咱們生存的機會,就不會太大了。”
何寒衣道︰“他們埋伏在那里,本來是準備出手的,為什麼又忽然改變了呢?”
吳雙女道︰“因為高幽蘭。高幽蘭下了一道很嚴厲的令諭,任何人,只要出手,就可能會遭處死。”
何寒衣道︰“如若沒有,高幽蘭這一道令渝呢?”
吳雙女道︰“十之八九,我們已經伏尸在第一堡外。”
何寒衣道︰“這麼說,她是真的救了我們了。”
吳雙女道︰“如若截殺咱們,是高堡主的安排,高幽蘭這作法,只怕還要受到高堡主的責備。”
何寒衣道︰“高幽蘭為了咱們,受了委屈……”
吳雙女道︰“所以,以後,你要想法子補償她。”
何寒衣道︰“日後,咱們如若真能幫上她的忙,自然會全力以赴。”
吳雙女點點頭,道︰“這件事,你記在心中就好,不要辜負了她。”
何寒衣點點頭。
這時,兩人已離開第一堡十里之外。
夜色中,只見兩個人站在路中。
吳雙女冷冷說道︰“什麼?”
右手一抬,一股暗勁已逼丁過去。
左邊一個身著藍衫人,突然一上步,右手一抬,接下那股暗勁。
但何寒衣已然看清楚了來人是誰,急急叫道︰“快些住手,自己人。”他的話,仍然晚了一步。
藍衫人已接下吳雙女遙遙擊出的一股掌力,身不由己的向後退一步。
吳雙女擊出一掌之後,人已欺身而上,听得何寒衣喝叫一聲,立刻住手。
何寒衣快步奔了過去,道︰“葉兄、萬兄。”
來人竟是葉長青和萬勝。
葉長青道︰“咱們奉了堡主之命,特來接迎何兄。”
何寒衣道︰“你們收到我傳出的消息了?”
葉長青點點頭,目光一掠吳雙女,接道︰“這位姑娘好深厚的功力,何兄怎不替我們引見一下?”
吳雙女笑一笑,道︰“吳雙女,你是大名鼎鼎的七劍追魂了?”
剛才,兩人對了一掌,葉長青已嘗試到了吳雙女的厲害,笑一笑,道︰“不敢,不敢,何兄多承吳姑娘照顧。”
萬勝道︰“兩位很辛苦吧!堡主正在恭候大駕。”
吳雙女道︰“諸位怎知我們今夜離開第一堡?”
葉長青道︰“本來是不知道,但半個時辰之前,我們接到了堡主的令諭,來此接應兩位。”
何寒衣道︰“堡主已經知道我們離開第一堡?”
萬勝點點頭。
吳雙女道︰“貴堡主現在何處?”
葉長青道︰“在此不遠,在下替兩位帶路。”
吳雙女回顧了一眼,道︰“第一堡可能有人盯下來……”
葉長青接道︰“姑娘放心,咱們在路上,也設有埋伏,至少,會阻止他們追蹤的人。”
這是一片緊依山坡的雜林,林中有茅舍數楹。
居中一間,燈光隱隱,而且,房門早已大開。
一身玄衣的黃靈,早已在門口等候。
“寒衣,辛苦了。”
黃靈快步迎了上來,緊握著何寒衣的手。道︰“我們都一直為你擔心。”“謝謝堡主。”何寒衣回顧了吳雙女一眼,緩緩說道︰“過來,見過黃堡主。”
吳雙女前行幾步,躬身作禮,道︰“何門吳雙女,見過堡主。”一句話,明顯地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黃靈笑一笑,道︰“寒衣得你照顧,我們都很感謝。”
吳雙女道︰“堡主過獎,賤妾理當為夫效命。”
屠無方、華妙真,行了出來。
何寒衣立刻替吳雙女引見。
華妙真笑一笑,道︰“姑娘,還記得賤妾嗎?”
吳雙女道︰“冷手羅剎?”
華妙真道︰“正是賤妾的匪號。”
吳雙女道︰“你現在是陰陽堡中的什麼身份?”
華妙真道︰“劍使。”
吳雙女道︰“五大劍使之一?”
華妙真道︰“不錯,倒叫姑娘見笑了。”
黃靈道︰“吳姑娘,咱們今後該如何稱呼姑娘?”
吳雙女臉上忽然一紅,道︰“隨諸位之意好了,叫我吳雙女也好,何吳氏也好。”
黃靈哈哈一笑,道;“咱們還未吃過姑娘和寒衣的喜酒,以後,咱們還是稱呼你一聲吳姑娘吧,此間事了陰陽堡將大辦一場喜事,使有情人終成眷屬,兄弟也好借此機會洗手,江湖就不再有陰陽堡了。”
吳雙女道︰“這麼說來,黃堡主成立陰陽堡,是專門為了對付第一堡了?”
黃靈一抱拳,道︰“姑娘請進入茅舍中坐吧。”
吳雙女被讓入室中。
兩支火燭,照得茅舍中一片通明。
黃靈讓吳雙女就上席,吳雙女卻堅持不肯,讓了一番,吳雙女才坐上了客位。
桌子上,早已擺好了酒菜。
黃靈神情肅然地說道︰“第一堡所以會生出了霸統江湖的野心,是因為它太強大了,強大到放眼江湖,已經全無敵手,所以才生出了唯吾獨尊之心,千百年來,無數的前鑒、教訓,但卻一直無法平息代有梟雄的野心。”
吳雙女道︰“第一堡是真的強大,實在也無法責怪高天健有此野心。”
黃靈道︰“吳姑娘在第一堡中住了很久,對第一堡中事,想必已知曉很多了?”
吳雙女道︰“我是知道很多,不過,並非是完全知道,因為,第一堡中有一個神刀堂,那才是第一堡中真正實力所在。”
黃靈道︰“姑娘不知道神刀堂嗎?”
吳雙女道︰“神刀堂很神秘,我知道的實在很少。”
何寒衣道︰“今夜,我們離開第一堡時,就遇到了神刀堂中的刀手攔截。”
吳雙女嘆息一聲,道︰“黃堡主,除了神刀堂之外,第一堡中還有兩個最可怕的人。”
黃靈道︰“姑娘能夠見言嗎?”
吳雙女道︰“如果我不肯說,就不會提出來……”
語聲一頓,接道︰“就是高天健和高幽蘭。”
黃靈道︰“高天健被稱作中州第一刀,那確實是很難對付的一個敵手,陰陽堡中,還是想不出一個什麼樣的人,能和他對手一戰。”
吳雙女道︰“除了高天健外,還有高幽蘭。”
黃靈道︰“對高幽蘭我們完全不了解,這方面,還望姑娘多多提供一些資料。”
吳雙女沉吟了一陣,道︰“如若你們知道高天健的武功過人,是一個很可怕的勁敵,那高幽蘭的殺人手法,更是強過十倍。”
黃靈呆了一呆,道︰“姑娘,你是說,高幽蘭的武功,比高天健還要高明十倍?”
吳雙女笑道︰“話不是這麼說,殺人手法高明並不代表武功高強,問題是,你們必須強勝過她。”
屠無方道︰“姑娘,這些話,老夫還是有些听不明白。”
黃靈道︰“吳姑娘的意思十分明顯,那是說,除非你武功強過高幽蘭很多。否則,無法阻止她快速的七色劍法。”
吳雙女道︰“黃堡主的解說,也只算對一半,賤妾不得不說得清楚一些了,高幽蘭的七色劍,說它是一種劍術,不能算錯,但如說它是一種專門殺人的招術,應該更恰當些,就算武功和她在伯仲之間,除非你能了解她的劍路,否則,也無法逃過她凌厲的招數。”
黃靈道︰“如此可怕嗎?”
吳雙女道︰“很真實的轉述,除非她手下有意留情……”
回顧了一眼,突然住口。
黃靈道︰“姑娘請說,咱們是百無禁忌。”
吳雙女道︰“不是我危言聳听,堡主手下包括寒衣在內的五大劍使,一日遇上高幽蘭,都很難是三招之敵。”
葉長青道︰“這麼厲害?”
吳雙女道︰“我如有失言之處,還望諸位多多的擔待。”
屠無方道︰“如若姑娘和高幽蘭動手呢?”
吳雙女道︰“我若能接下她五招,就有勝她的機會。”
黃靈道;“五招之前,你的勝面很少?”
吳雙女道︰“完全沒有,高幽蘭一旦出手,五招之內,我不會有還手的機會。”黃靈道︰“這的確是一個勁敵。”
吳雙女道︰“對于神刀堂,我只能提供一些听到的傳說。”
黃靈道︰“彌足珍貴。”
吳雙女道︰“神刀堂是第一堡真正實力所在,堂主雷無影也是個很神秘的人物,他不但武功絕高,而且也有著邪異的暗器,只是想不出一個適當的形容詞,說明那是什麼東西。”
萬勝道︰“姑娘能不能說明白一些。”
吳雙女道︰“不能,因為,我實在也不了解真實情形,”
黃靈道︰“姑娘可曾看到過他發射出去的暗器?”
吳雙女道︰“我沒有見過,不過,我听說過。”
黃靈道︰“姑娘能不能轉述一下?”
吳雙女道︰“不知是什麼暗器,一旦出手,便發出不停的嗚叫之聲,而且,能自返還入手,再次發出。”
黃靈沉吟了一陣,道︰“有這樣的暗器?”
吳雙女道︰“不錯,此事千真萬確。”
黃靈道︰“多承姑娘見告,在下等獲益非淺,兩位沖出第一堡重重攔截,想必已有些累了,請用點酒飯,早點休息吧。”
吳雙女道︰“這幾日中,諸位就一直住在這林中茅舍之內嗎?”
黃靈笑道︰“第一堡中的人,已經和我們接觸過兩次,奇怪的是,他們每一次和我接觸之後,就不戰而退。”
吳雙女哦了一聲,道︰“沒有動過手?”
黃靈道︰“沒有。”
吳雙女道︰“高堡主不是有耐心的人,高幽蘭不是這樣的性格,他們這樣做,可能是別有原因。”
黃靈道︰“什麼原因呢?”
吳雙女回顧何寒衣一眼,道︰“是不是高幽蘭阻止了這場沖突呢?”
何寒衣道︰“她又為什麼攔阻這一場沖突呢?”
吳雙女道︰“她不願婚禮受到什麼驚擾,所以,阻攔住這一場沖突。”
何寒衣道︰“如若真的是她,這個人實在太可怕了。”
吳雙女道︰“哦!哪里可怕?”
何寒衣道︰“今天下午,他還和咱們見面,竟然一點也看不出來。”
吳雙女笑一笑,道︰“高幽蘭心中能藏干軍萬馬,但她仍然能保持絕對的鎮靜,這就是高幽蘭。”
何寒衣道︰“她是個城府很深的人了?”
吳雙女道︰“和她的武功一樣,使人莫可預測。”
目光轉注到黃靈的身上,接道︰“黃堡主,我有幾句話,說出來,也許有些越權,不過,事關重大,我如不說出來,心中不安得很。”
黃靈道︰“姑娘有什麼話,請當面講。”
吳雙女道︰“如若你們真要瓦解第一堡,只有一個機會。”
黃靈道︰“什麼機會?”
吳雙女道︰“想法子把高幽蘭接過來。”
黃靈點點頭,道︰“多謝指教,姑娘請入內室休息吧。”
華妙真道︰“我替姑娘帶路。”
何寒衣沒有離開。
因為,黃靈留下了他。
在吳雙女面前,黃靈有很多話不便出口,現在,則沒有忌憚了。
喝干了面前一杯酒,黃靈笑一笑,道︰“寒衣,有些問題,咱們只有向你求證一下。”何寒衣有些頭痛,但又不能不回答,只好說道︰“你吩咐。”
黃靈道︰“你見過高幽蘭?”
何寒衣點點頭。黃靈道︰“吳姑娘只告訴了咱們原則,我不明白,咱們如何把她拉過來。”
何寒衣道︰“這個麼……這個,高幽蘭是一位姑娘,只要她心有所屬,就行了。”
黃靈道︰“辦法原來是如此簡單。”
何寒衣道︰“對!辦法很簡單,只要找個人就行了。”
黃靈道︰“越簡單的辦法,行起來也越是困難。”
何寒衣道︰“對!對!葉兄最適合這個職位。”
黃靈笑一笑,道︰“可惜,葉兄已有了玉蘭雙姝。”
何寒衣道︰“那堡主的意思呢?”
黃靈道︰“吳姑娘沒有明著說,但她的意思,卻是隱有所指了。”
何寒衣道︰“哦!那人是誰呢?”
黃靈道︰“自然是指你何兄了。”
何寒衣徽微一笑,道︰“堡主,只怕我不太適合吧?”
黃靈道︰“不!吳姑娘已同意了這件事,別的還會有什麼人反對呢?”
何寒衣道︰“我,堡主,我和吳雙女還未正式結婚,已經要移情別戀了。”
黃靈道︰“這是吳姑娘與眾不同之處,她不是普通女子,所以,不能以世俗的眼光去看她……”
何寒衣道︰“你沒有見過高幽蘭……”
黃靈接道︰“我不用去見她,吳姑娘已經描述的很清楚了。”
何寒衣沉吟不語。
黃靈低聲道︰“何兄,你必須同意了,我們才能著手。”
何寒衣吃了一驚,道︰“著手?著什麼手?”
黃靈道︰“我雖不明白詳細的經過,但已隱隱知道了,你對她傷害很深。”
何寒衣道︰“沒有。”
黃靈笑一笑,道︰“不管我們計劃的如何周密,但這不是我們一面的事,必須還要試探一下高姑娘的反應。”
何寒衣道︰“堡主想過沒有,高天健積惡如山,高幽蘭能會不管自己的父親嗎?”
黃靈道︰“這是另外一件事了,我們不奢望高幽蘭幫助我們對付她的父親,但我們卻希望她不會直接和我們為敵。”
何寒衣道︰“親情重如山……”
黃靈接道︰“我知道,但主要的原因,還是高天健的本身,高幽蘭如是明白是非的人,她不會贊成父親為非作歹。”
語聲一頓,接道︰“事情就這樣決定了,你也回去休息一下,我這就安排叫他們下手。”
何寒衣站起身子,道︰“堡主這是下令了。”
黃靈道︰“如若非我下令不可,就算我這是下令了。”
何寒衣未再發言,起身而去。
望著何寒衣消失的背影,葉長青低聲笑道︰“何兄很固執,對這件事,他好像還有些不太願意。”
黃靈道︰“擇善固執,這也是吳雙女能一下愛他的原因,他英俊、瀟灑,但卻不風流,能夠專情,那就有了一種很特殊的氣質。”
黃靈即席提出了自己的計劃。
葉長青、萬勝、屠無方,都分配了工作。
第二天,忽然下起了雨,雨不大,但霧氣很濃,黃靈等停身林中,都被一重霧氣籠罩。
吳雙女被招待在第二幢茅舍中,距離黃靈等住的第一幢茅舍,有十丈左右。
華妙真一直在陪著她。
這片雜林,背依高峰,廣袤十里。
林中本無房舍,這二幢茅舍,還是黃靈等臨時搭建而成。
陰陽堡的人手,已陸續到了不少。
但都被黃靈遣布在四周,化整為零,而且,他們都經過了很仔細的改裝,扮成了農人,樵夫等山居村民。
只有萬勝帶來的二十名刀手,布守在林中,
已是近午時間,但濃重的霧氣,使得林內的景物視界不明,二丈以外的景物,都有些看不清楚。
黃靈、何寒衣、葉長青、屠無方、萬勝,聚居在第一幢茅舍中。
現在,五人圍坐在一張木桌上,正商量如何對付第一堡的辦法。
經過了長時間的說服,何寒衣已接受了黃靈的令諭。
答允了高幽蘭的事情。
雨勢漸大,霧氣更重,天地間一片昏暗。
雨打樹葉,發出一種急驟的沙沙之聲。
忽然間,一聲形似鳥鳴的怪叫,夾在雨中傳了進來。
黃靈霍然站起了身子,道︰“有人來了。”
其實,萬勝、屠無方、葉長青,听到了那一聲鳥叫,都不禁站了起來。
只有何寒衣一片茫然。
這是他們規定的傳警訊號。
葉長青道︰“要不要迎上去。”黃靈道︰“不用了,他們既然已經找上了這個地方,這地方已不算隱秘,接待過這次訪客,咱們也該喬遷了。”
一條人影,在大雨中出現。
他步履很瀟灑,而且,手中還撐著一把傘。
幾乎是直對著茅舍行過來。
黃靈等也很鎮靜,靜靜的坐在室中,望著來人。
來人,直行到茅舍前面,才停了下來。
一晃油布雨傘,才瞧出來是一三十左右的中年人。
藍衫人探首向茅舍中望了一陣,笑一笑,道︰“雨勢很大,在下可否入室一避雨勢。”黃靈冷笑一聲,道︰“閣下既然是有備而來,又何必惺惺作態呢?”
藍衫人放下了手中的雨傘,忽然間一跨步,行入了室中。
葉長青身軀微移,正擋在藍衫人面前。
右手巳握在了劍柄之前,藍衫人稍有舉動,葉長青即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出一劍。
但藍衫人卻一直規規矩矩站著。
黃靈道︰“朋友貴姓?”
藍衫人道︰“宋通。”
黃靈道︰“宋兄是來自第一堡了?”
宋通道︰“不錯。”
葉長青道;“你是不是神刀堂中的人?”
宋通道︰“不是。”
黃靈道︰“好!那就說說宋兄來此的用心?”
宋通道︰“這地方一點也不隱秘,七天前,第一堡的人已經發覺了。”黃靈道︰“嗯!”
宋通笑一笑,道︰“其實,你們的舉動,也一直在第一堡監視之下。”
黃靈道︰“第一堡對我們很客氣了,發覺了我們很久,一直沒派人來對付我們。”宋通笑一笑,道︰“所以,在下很輕易的找到這個地方,諸位也不用覺著驚奇了。”
黃靈淡淡一笑,道︰“咱們一點也不驚奇,只是覺著有些不解。”
宋通道︰“也許在下可以代作解說。”黃靈道︰“貴堡中人,既然早已知了咱們在此,竟然不對咱們攻襲,想來,這中間必有緣故了。”
宋通道︰“事實上,這件事一點也不復雜,因為,有一個人,阻止了第一堡對諸位發動入襲。”
黃靈道︰“那個人是不是高姑娘?”
宋通笑一笑,道︰“這不是一件秘密,因為,高姑娘下令阻止對諸位攻襲的事,第一堡中人無不知曉。”
黃靈道︰“好!現在,閣下你可以談談來此的用心了。”
宋通道︰“在下帶了一封信來。”
黃靈道︰“什麼人的信?”
宋通道︰“二小姐,幽蘭姑娘的信。”
黃靈道︰“信在何處?”
宋通道︰“在下的身上。”
一面取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黃靈接過信封,只見上面寫著“書呈黃堡主親拆”。
黃靈道︰“高姑娘寫的好一手挺秀的字。”
宋通道︰“能者無所不能,二小姐本來是一位文武全才。”
黃靈拆開看去,只見上面寫道︰“書上黃堡主,賤妾不願和貴堡正式沖突,但第一堡的附近,亦不容貴堡中人常居,希望貴堡中人,能在三日內,撤離此地,否則引起雙方沖突,別怪賤妾未先行奉告也。”
黃靈淡淡一笑道︰“二姑娘的信,在下看到了,請轉告高姑娘,就說在下不及修書回復。”
宋通笑一笑道︰“我明白了,在下告辭。”
這個人實在相當聰明,頗有舉一反三之能。
黃靈道︰“閣下明白什麼?”
宋通道︰“三日之內,諸位也許會撤走,也許不會撤走?”
黃靈道︰“嗯?”
宋通道︰“閣下撤離了此地之後,自然雙方平安無事,如是閣下不肯撤走,那就只有敵對相處,準備和敝堡一決勝負了。”
黃靈道︰“第一堡勢力龐大,敝堡自知難以匹敵,不過,咱們幾個人,都還有一把硬骨頭,真要和第一堡對上了咱們也不會逃避。”
宋通笑一笑道︰“好!黃堡主,二小姐的信我已經帶到,走不走,是你們的事,在下卻該走了。”
說走就走,轉身大步而去。
望著宋通消失在雨中的背影,黃靈嘴角間泛起了一種冷冷的笑意,道︰“高幽蘭果然不凡,先禮後兵。”
葉長青道︰“這封信,很像一封挑戰書。”
屠無方道︰“堡主,作何打算呢?”
葉長青道︰“咱們不能逃避,七色劍,只不過是七種顏色而已,我不信它真會有什麼奇幻之處。”
黃靈沉吟不語。
何寒衣輕輕吁一口氣,道︰“第一堡中,都把高幽蘭形容得如天神下降,咱們該戰該走,也該早有打算啊!”
黃靈沉吟了一陣,道︰“我要會會她,收服她。”
黃靈等沒有離開,第四天,天一亮,黃靈就帶著四大劍使,坐在茅舍外面等待。
四大劍使是,屠無方、何寒衣、葉長青、萬勝,華妙真仍然停在第一進茅舍,陪伴著吳雙女。
雙方面既然都已經叫明了,似乎是誰也用不著躲避什麼?
黃靈帶著人大大方方的等。
對方也是明目張膽的來。
來的是四個年青人,白衣佩劍。
四個白衣人後面,是兩個青衣女婢,兩個女婢各捧著一個劍架,上面放著七支寶劍,只從那飄動的劍穗上看,已可看出來,那是七種顏色,紅、黃、藍、白、黑、綠、紫。二個女婢,共帶了一十四支劍,每一個人帶七支。
高幽蘭也穿著一身白衣,長發高高挽起一個宮髻。
身後面緊跟著藍色勁裝的雪梅。
雪梅也佩著一支長劍。
高幽蘭輕輕一揮手,四個白衣人讓到兩側。
高幽蘭緩步行了過來。
何寒衣低聲道︰“她就是高幽蘭。”
高幽蘭神情很冷淡,目光投注在何寒衣的身上,道︰“姐夫,大姐呢?”
何寒衣道︰“不在這里。”
高幽蘭哦了一聲,道;“小妹已盡到了心力。”
何寒衣道︰“我知道,我們心中都很感激。”
高幽蘭目光轉注到黃靈的身上,道︰“你是黃靈?”
黃靈道︰“不錯。”
高幽蘭道︰“接到我的信了?”
黃靈道︰“接到了姑娘的大函。”
高幽蘭道︰“三天的時間很充分,你們為什麼還不走?”
黃靈道︰“因為他。”
目光轉注到何寒衣的身上。
高幽蘭臉色一變,道︰“他不要走?”
黃靈道︰“是啊!他要留下來,我們只好留下來。”
高幽蘭道︰“你是一堡之主,為什麼不自己做主?”
黃靈道︰“我雖然是一堡之主,但對手下的五大劍使,一向是十分敬重。”
高幽蘭冷笑一聲,道︰“何寒衣,是不是你堅持要留下來?”
何寒衣道︰“我……我是說過。”
高幽蘭道︰“為什麼?”
何寒衣道︰“因為,因為,我……我想……”
想了半天,臉也紅了,卻仍然是說不下去。
高幽蘭皺皺眉頭,道︰“什麼事,怎麼不說了?”
葉長青突然接口,道︰“因為,他想再見高姑娘。”
高幽蘭臉色一變,道︰“你是誰?”
葉長青道︰“在下姓葉……”
高幽蘭接道;“七劍追魂葉長青?”
葉長青道︰“正是葉某。”
高幽蘭臉上泛現出一股羞紅,但她卻用冷厲的神色掩飾過去,道︰“姐夫,他說的可是真話?”
何寒衣道︰“是真的。“
高幽蘭道︰“好!你要見我有什麼事,現在可以說了。”
何寒衣道“幽蘭……我……”
高幽蘭接道︰“不要急,慢慢的說。”
何寒衣突然想起一番措詞,道︰“我想和你談談第一堡的事。”高幽蘭點點頭,道︰“好!我先和黃堡主談好之後,咱們再談吧!”
黃靈道︰“姑娘有什麼事,只管吩咐。”
高幽蘭道︰“我想知道黃堡主的決定。”
黃靈道︰“姑娘的意思是……”
高幽蘭接道︰“我和姐夫說什麼,是私情,第一堡和陰陽堡的事,是公事,我要黃堡主答復我一句話,要不要離開這里?”
黃靈心中暗道︰“好厲害的丫頭,先把問題提出來,再慢慢去解決,自己先站得穩穩的,進則可以攻,退則可以守。”
心中轉念,口中緩緩說道︰“姑娘,茲事體大,在下還要再考慮一段時間再說。”高幽蘭道︰“我已經給了你很多的時間,你應該作個決定了。”黃靈道︰“姑娘,我們先私後公吧,你先和何劍使談談,也許,你會改變自己的想法,不要立刻攆我們走。”
高幽蘭道︰“走不走是你們決定的事情,但我希望你們能夠走。”
黃靈道︰“為什麼”
高幽蘭道︰“私誼上說,你們都是姐夫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們受到傷害。”
黃靈道︰“姑娘的意思是,我們如若留下來,就會受到傷害了。”
高幽蘭道︰“對!都會受到狙殺。”
黃靈道︰“姑娘,我們至少可以保持著反擊的力量吧?”
高幽蘭道︰“對!你們可以保持反擊,不過,你們反擊的成效不會太大。”黃靈道︰
“陰陽堡和第一堡已經有過于很多次的沖突,但我們都還好好的活著。”高幽蘭道︰“這一次不同,你們也許會遇上很激烈的陣仗,可能會遇上暗殺。”
黃靈道︰“暗殺?第一堡中人,會做出這樣的事?”
高幽蘭道︰“會!他們是專門暗殺的人,他們在江湖上藉藉無名,也不在乎人家怎麼批評。”
黃靈道︰“他們一定有一種特別的殺人技術了。”
高幽蘭道︰“對!有一種特別的殺人技術,而且,百發百中,很少有人能夠避過他們的狙殺。”
四顧了一眼,接道︰“你們在這四周布置了不少人手,他們的命運,都會很悲慘。”
黃靈道︰“怎樣一個悲慘法。”
高幽蘭道︰“他們會連對手的面也沒有見到,人就會倒了下去。”
黃靈淡淡一笑,道︰“我相信姑娘的話。”
高幽蘭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黃靈道︰“我們會很認真討論一下高姑娘給我們的警告。”
高幽蘭道︰“我的話,已經傳到了,怎麼一個作法,那是你們的事了。”
黃靈微微一笑,道︰“姑娘還有什麼公事要談嗎?”
高幽蘭道︰“就是這一件事,听不听在你了。”
黃靈道︰“公事既已談完,現在,你可以談談私情了。”
轉身行入茅舍。
屠無方、葉長青等,都隨著轉了回去。
場中只余下了何寒衣一人。
高幽蘭輕輕吁一口氣,道︰“說吧!姐夫,你要見我有什麼事,可以說了吧?”
何寒衣道︰“我確是想見見姑娘!”
高幽蘭道︰“現在見到了,可以說個明白,見我有什麼事?”
何寒衣道︰“我想請教姑娘一件事?”
高幽蘭道︰“姐夫,不要吞吞吐吐,有什麼事,就痛痛快快的說出來吧。”
何寒衣道︰“我想和你談談高堡主的事。”
高幽蘭道︰“你要說我爹什麼事,只管說吧!”
何寒衣四顧了一眼,道︰“幽蘭,有些話,不宜太多的人听到。”高幽蘭道︰“你要和我單獨談談。”
何寒衣道︰“是!”
高幽蘭揮揮手,對隨來的隨從說道︰“你們都退開去。”
包括雪梅在內的從人,立刻向後退去。
片刻工夫,那些人,都退入了樹林之中不見。
高幽蘭道︰“現在,可以說下吧!”
她藝高膽大,一人赤手空拳的留下來,連替她捧劍的丫頭,也退入了林中。
何寒衣道︰“幽蘭,如若我們能證明,令尊確然作了很多有悖公義、見不得人的事,你是否還要維護他?”
高幽蘭沉吟了一陣,說︰“你有證據?”
何寒衣道︰“有很多的證人可以證明,最重要的是,你可以查,可以求證。”高幽蘭道︰“姐夫,公義的尺度,是否有一定的標準,是一個問題,但在江湖上爹的名譽很好,難道別人都是瞎子,都不會分辨出黑白,好壞?”
何寒衣道︰“幽蘭,我說的都是真話,高堡主的聲譽,和他的行事方法,完全是兩面人!”
高幽蘭道︰“你只有這些事嗎?”
何寒衣道︰“不,還有一件事,要和你談。”
高幽蘭臉上閃掠一抹驚喜之色,道︰“好!小妹洗耳恭听。”
何寒衣道︰“雙女對你很推崇。”
高幽蘭道︰“大姐都說我些什麼?”
何寒衣道︰“她說你如肯幫助我們,事情就好解決了。”
高幽蘭道︰“要我幫助你們?”
何寒衣道︰“對!听說,高堡主對你十分看重,你如勸勸他,很可能會使他熄去爭霸江湖的雄心、企圖。”
高幽蘭道︰“大姐只說了這些嗎?”
何寒衣道︰“還說,還說了些……”
高幽蘭微微一笑,道︰“姐夫,我們之間沒有什麼不好說的,你還顧慮什麼?”
何寒衣道︰“她說,她說要我……唉!完全是胡說八道。”
高幽蘭道︰“姐夫,你究竟是什麼事啊!”
何寒衣笑一笑,道︰“幽蘭,我們都希望請你過來。”
高幽蘭道︰“過到哪里?”
何寒衣道︰“過到我們這邊來。”
高幽蘭道︰“他是我爹,你們是我什麼人?”
何寒衣很仔細端詳了高幽蘭,發覺她實在很美,美得和吳雙女有些不同,吳雙女如若像一株嬌艷欲滴的牡丹,高幽蘭就像一株盛放的春蘭。
蘭花多嬌嫩,高幽蘭比起吳雙女多了一股嬌嫩的味道。
沉思了好一陣,何寒衣終于想出了一句話,道︰“父女情意,與生俱來,我們之間的感情,似乎是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建立起來。”
高幽蘭道︰“你說呢!你準備怎樣和我建立關系?”
何寒衣道︰“幽蘭,你一定要我當面說清楚嗎?”
高幽蘭道︰“不錯,我想不出,世界上有一種什麼感情,可以使父女的感情破裂。”
何寒衣道︰“幽蘭,夫婦的情意,是不是很重?”
高幽蘭道︰“很重,但還要加上一種東西,才更夠份量。”
何寒衣道︰“加上什麼?”
高幽蘭道︰“大義……”
語音微微一頓,接道︰“姐夫,現在,你要我嫁給哪一個?”
何寒衣道︰“三大劍使中,有兩個都不錯!”
高幽蘭道︰“哪兩位?”
何寒衣道︰“葉長青和萬勝。”
高幽蘭臉色一變,但立刻又恢復了笑容,道︰“要不要我批評他們兩位幾句!”
何寒衣道︰“好!在下倒還未瞧出他們有什麼缺點?”
高幽蘭道;“葉長青很清秀,秀而俊,但卻缺少那一股沉穩之氣,有些飄浮,就像他的追魂七劍一樣,雖然夠凶狠,但卻不是劍道正宗。”
何寒衣道︰“哦!”
高幽蘭道︰“再說萬勝吧,他確有一股很沉穩的氣勢,但卻少了那一種秀俊之氣,一般來說,兩個人都算不上什麼出類拔萃的人物。”
何寒衣笑一笑,道︰“幽蘭,一個人,如要十分完美,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高幽蘭道︰“你想知道麼?我們第一堡中,有很多的人,比他們兩個還好一些,用不著你來替我做媒了。”
何寒衣道︰“這麼說來,我們陰陽堡中,沒有人……”
高幽蘭接道︰“只有一個,我有些喜歡,只可惜,那個人已經是使君有婦了。”
何寒衣道︰“那人是誰?”
高幽蘭道︰“你若裝糊涂,我就只有說明白了,那個人就是你。”
何寒衣道︰“幽蘭,你……”
高幽蘭接道︰“現在,咱們要談的事,是不是已經談完了。”
何寒衣道︰“幽蘭,你要我說什麼呢?”
高幽蘭道︰“什麼也不用說了,你已經說了很多的話……”
語聲一頓,接道︰“吳雙女呢,為什麼不見她露面?”
何寒衣道︰“是不是要見見她?”
高幽蘭道︰“我來是客人,她既然不肯見我,那就不用見了。”只听一陣咯咯的笑聲,傳了過來,道︰“二妹,可是怪姊姊沒有接你?”
隨著笑聲,吳雙女緩步行了過來。
高幽蘭道︰“大姊,妹妹來此的用心,你是否明白了?”
吳雙女道︰“明白。”
高幽蘭道︰“大姊多原諒。”
吳雙女道︰“不要緊,目前,你還是第一堡中人,陰陽堡卻是第一堡的敵人。”
高幽蘭道︰“大姊,他們是暗襲,殺不完陰陽堡人,不會停手。”
吳雙女道︰“神刀堂的殺手?”
高幽蘭道︰“不!是水火無情。”
吳雙女呆了一呆,道︰“幽蘭,你真的準備要大開殺戒了?”
高幽蘭道︰“不是我,是爹決定的。”
吳雙女道︰“二妹,你沒有勸過爹嗎?”
高幽蘭道︰“大姊,我已經盡了心力,早已經通知了他們,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們撤走。”
吳雙女道︰“二妹,現在爹在何處?”
高幽蘭道︰“爹沒有來。”
吳雙女道︰“那就算了……”
語聲一頓,接道︰“幽蘭,咱們姊妹應該好好的談談,是麼?”
高幽蘭道︰“談什麼呢?
吳雙女道“談你、我、他。”
高幽蘭道︰“他又是誰?”
吳雙女笑一笑,道︰“他是何寒衣。”
高幽蘭道︰“我的姐夫。”
吳雙女道︰“二妹,姐夫和小姨之間,總該有一點情意吧。”
高幽蘭道︰“小妹如是全無情意之人,也不會通知你們,要你們早些離開了。”
吳雙女道︰“幽蘭,咱們不談這件事。”
高幽蘭道︰“好,你說談什麼?”
吳雙女道︰“咱們姐妹相處得不錯。”
高幽蘭道︰“本來是情同手足,但大姊卻離我們而去。”
吳雙女道︰“二妹,在家從父母,出嫁從丈夫,咱們女人,就是這點吃虧。”高幽蘭道︰“大姊,你從夫卻反了爹。”
吳雙女道︰“二妹,我好想你過來。”
高幽蘭道︰“要我到哪里去?”
吳雙女舉步向高幽蘭行了過去,一面低聲說道︰“二妹,娥皇、女英的事,你覺得如何?”
高幽蘭道︰“大姊,你明說吧,不用繞***了。”
吳雙女道︰“好!咱們共事一夫,你願不願意?”
高幽蘭道︰“要我作何寒衣的妾?”
吳雙女道︰“你我姐妹,還分什麼妻妾、大小。”
高幽蘭道︰“大姐,何寒衣是不錯,老實說,他在我心目中,也有很重的份量,自我懂事以來,我心中第一次闖進來的男人,就是他。”
兩個人邊說邊走,離茅舍也越來越遠,談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別人已經無法听到了。
吳雙女道︰“咱們姐妹是心有靈犀,我也早感覺到了。”
高幽蘭道︰“可是,他已為你所有,小妹也不願再插一腳了,這幾天,我想了很多,咱們是好姐妹又何苦為一個男人去爭呢?”
吳雙女道︰“幽蘭,是不是你覺得太委屈了?”
高幽蘭道︰“何寒衣是不錯,但大姐是天人,你配他有過之而無不及,至于小妹麼,也不敢妄自菲薄,我也配得上他,但如咱們姐妹配他一個,那就未免有些太過分了,姐姐吃虧,我也委屈。”
吳雙女道︰“但卻有一個人,佔了很大的便宜!”
高幽蘭道︰“誰?”
吳雙女道︰“何寒衣呀!”
高幽蘭道︰“為什麼要他佔便宜?”
吳雙女道︰“因為,他闖入了我們的心靈。”
—頓,又道︰“幽蘭,這些年來,你見過很多的男人,但你看上幾個?”
高幽蘭道︰“大姐,實在說,我沒有很用心去看過一個男人,想不到……”
吳雙女接道︰“想不到,你卻看上了寒衣。”
高幽蘭道︰“大姐,你說,這是孽債呢?還是緣份?”
吳雙女道︰“你的看法呢?”
高幽蘭道︰“我就是不知道,才問大姐啊!”
吳雙女嫣然一笑,道︰“要我說麼,咱們都是上輩子欠了他的!”
高幽蘭沉吟了一陣,道︰“現在,我還沒有欠他,欠他的是你!”
吳雙女輕輕吁一口氣,道︰“幽蘭,咱們姐妹相處,表面上,我很剛強,但骨子里,你卻是比我還要剛強一些。”
高幽蘭道︰“大姐,在第一堡中時,我哪里不讓著你,但現在,我好像不能再讓你了,是嗎?”
吳雙女道︰“為什麼?”
高幽蘭道︰“因為,過去,你是大姐……”
吳雙女接道︰“現在,我就不是嗎?”
高幽蘭道︰“現在應該不是了,你已經離開了第一堡,也許,有一天,我們會兵戎相見,那時,還有什麼姐妹的情分呢?”
吳雙女道︰“幽蘭,不瞞你說,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高幽蘭道︰“什麼問題?”
吳雙女道︰“如若我們真形成了敵對之勢,只怕我們踫頭的機會很大。”
高幽蘭道︰“今日之事,如無法善終,只怕這場火並,無法逃避。”
吳雙女道︰“倔強的妹妹,你心中早有這種打算了,是嗎?”
高幽蘭道︰“大姐,放眼當今江湖,能使小妹視作勁敵的,也不過三五個人而已。”吳雙女道︰“我是其中之一?”
高幽蘭道︰“對!大姐是我心目中的第一勁敵。”
吳雙女微微一笑,道︰“妹妹,你這麼推崇我嗎?”
高幽蘭道︰“大姐,小妹是不是你心目中第一號敵人?”
吳雙女道︰“二妹,我沒有把你當敵人看,不論在人前人後,都很推崇你。”
高幽蘭道︰“這麼說來,小妹是太小氣了?”
吳雙女道︰“幽蘭,不論你心中怎麼想,我都不希望咱們有火並的一天。”
高幽蘭道︰“為什麼?”
吳雙女道︰“因為,咱們一旦動上手,只怕會形成不死不停的局面。”
高幽蘭突然停住了腳步,淡淡一笑,道︰“大姐可是怕傷了小妹?”
吳雙女道︰“你也可能傷了大姐。”
高幽蘭沉吟不語。
兩個未再多言,就這樣並肩向前行去。
直入雜林深處。
忽然,又下起了雨。
兩個人,躲在一棵大樹之下。
高幽蘭緊緊閉著嘴巴。
吳雙女忍耐了許久,才輕輕吁一口氣,道︰“二妹決定了沒有?”
高幽蘭道︰“決定了。”
吳雙女微微一怔,道︰“能不能告訴大姐。”
高幽蘭道︰“就算大姐不問,我也會告訴你我的的決定。”
吳雙女道︰“大姐洗耳恭听。”
高幽蘭道︰“我立刻走,最好,大姐和姐夫離開陰陽堡,坦白說,我有些喜歡姐夫,但我不能傷害大姐,夾在你們之間。”
吳雙女有些意外,沉吟了一陣,道︰“二妹,這恐怕不太好吧。”
高幽蘭道︰“大姐,我想過了,告訴姐夫,我很抱歉。”
笑一笑,轉身而去。
吳雙女望著高幽蘭的背影,臉上是一片凝重之色。
黃靈的神情也很凝重,緩緩說道︰“吳姑娘,有沒有辦法挽回?”
吳雙女道︰“很難,很難,也許還有一個機會?”
黃靈道︰“什麼機會?”
吳雙女道︰“要何劍使幫忙了。”
何寒衣怔了一怔,道︰“我……我……”
吳雙女接道︰“只有你去試試看,能不能挽回她的芳心”。
何寒衣道︰“雙女,你知道我不能,你們情同骨肉,都不能說服她,我有什麼辦法呢?”
吳雙女道︰“現在,情況不同了,除你之外,別人建議的機會也沒有了。”黃靈道︰“何兄,不要你去說服,我這里有一封信,你可以送給她嗎?”
何寒衣道︰“可以。”
黃靈取出一個封簡,道︰“拿去給她吧!”
何寒衣接過書信,立刻轉身而去。
望著何寒衣消失的背影,黃靈低聲說道︰“吳姑娘,靠得住嗎?”
吳雙女道︰“照我的看法、判斷,她應該不會傷害寒衣,但我的判斷,已經發生了一次錯誤。”
黃靈道︰“什麼錯誤?”
吳雙女道︰“她心中很喜歡寒衣,但她竟然能忍受著,不表達出來,而且,很決絕的推拒我的請求。”
葉長青道︰“堡主,她既然非要對咱們下手不可,我看那只有兵來將擋,和她周旋一番了。”
吳雙女神情肅然地說道︰“有一件事,諸位必須記著,高幽蘭的七色劍,確是凶惡霸道,一般的武功,很難逃得過。”
黃靈道︰“除了高幽蘭的七色劍之外,還有什麼可怕的人物?”
吳雙女道︰“神刀堂中的殺手,也很難對付,但最可怕的,還是‘水火無情’。”黃靈道︰“‘水火無情’,是不是一種暗器?”
葉長青道︰“‘水火無情’,顧名思議,那是一種和水火有關的暗器。”吳雙女道︰“好像如此。”
黃靈道︰“姑娘也沒有見過嗎?”
吳雙女道︰“沒有,不過,我听說過這些暗器。”
黃靈道︰“什麼樣子?”
吳雙女道︰“听說,那只是一個長形的金筒,里面能夠射出毒水毒火,不論水火,只要觸及到人身一點立刻就會潰爛而死。”
黃靈道︰“哦!”
吳雙女道︰“堡主,那是一種火焰、毒水,而且,噴射的力道很強,除非能夠事先制止它,否則,就很難躲得開去。”
黃靈道︰“如若他們真有這樣的暗器,那是一個很大的麻煩了。”
吳雙女道︰“我想到一個克制之法,但不知現在是否還來得及準備?”
黃靈道︰“姑娘快說出來,我想,也許能趕制得及。”
吳雙女道︰“我畫一個圖案,你去照圖制造。”
事實上,吳雙女早巳畫好了那副圖案。
而且,圖案上也早已經說明了制造的材料。
黃靈看了一眼,道︰“上面已解說的很清楚,不過,材料方面我是否可改變一些?”
吳雙女道︰“可以。”
黃靈取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道︰“無方,這個,交給你辦了。”
吳雙女道︰“堡主,先趕制七八套來……”
黃靈接道︰“我不知道,日夜趕工,大概兩天內可以趕制十套,不過,難處在消息要絕對秘密。”
吳雙女道︰“不能泄露出去,高幽蘭很聰明,只要她听到消息,就會想出改造水火無情的方法。”
黃靈道︰“如若有人想法子,把‘水火無情’偷一支出來瞧瞧,也許能找出一個很好的應付辦法。”
吳雙女道︰“水火無情,是第一堡中高度的機密之一,我雖然知道有這種暗器,但卻沒見過,我看真正知道內情的,恐怕只有高幽蘭和高堡主兩個人。”
黃靈道︰“听說,吳姑娘在第一堡中,很受尊重。”
吳雙女道︰“不錯,我是很受尊重。”
黃靈道︰“姑娘既是很受尊重的人,難道就沒有參與機密的機會嗎?”
吳雙女道︰“我參與很多的機密,不過,那不是太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事情,卻沒有讓我參與。”
黃靈道︰“那是說,他們一開始,就對姑娘存有不信任的心理了。”
吳雙女道︰“所以,我內心中對第一堡的慚疚,相對的減低了不少。”
黃靈點點頭,道︰“好!咱們現在,該商量一下,如何接應何劍使了。”
吳雙女道︰“不用去接應。”
黃靈道︰“不去接應?”
吳雙女道︰“對!高幽蘭是個很小心的人,我想她一定在路上設有埋伏,咱們如若接應何寒衣,必定會引起沖突,那不但致何寒衣于險地,而且,還會造成高幽蘭的仇視。”
黃靈一皺眉頭,道︰“姑娘,難道咱們就不管了?”
吳雙女道︰“最好不管,最多高幽蘭一個釘子把他踫回來,絕不會殺了他,如若咱們接近下去,後果就很難預料了。”
黃靈未再堅持。
他明白,吳雙女比他更了解高幽蘭。
一個時辰過去了。
吳雙女眉宇間的憂愁,已然明顯的露了出來,再無法安坐得住,站起身子,向外面行去。
黃靈忽然站起身子,道︰“但願是寒衣回來了。”
果然是何寒衣,急急奔入茅舍。
吳雙女暗暗吁一口氣,臉上也泛起了笑容,道︰“見過高幽蘭沒有?”
何寒衣嘆息一聲,道︰“見是見過了,只可惜,對咱們沒有一點幫助。”
吳雙女道︰“她都說些什麼。”
何寒衣道︰“說得很難听。”
吳雙女道︰“不要緊,有什麼,你就說什麼?”
何寒衣道︰“她說,要我轉告你和堡主,過了午時,她就可能下令動手了。”
吳雙女道︰“動手的意思,就是要用‘水火無情’對付我們了?”
何寒衣道︰“好像如此。”
吳雙女輕輕吁一口氣,道︰“黃堡主對此事看法如何?”
黃靈道︰“听口氣,她似是已經鐵石心腸,不會再和我們心存和意了。”
吳雙女道︰“寒衣,她是否說過,你也要退出去?”
何寒衣道︰“好像說過。”
吳雙女道︰“堡主,看來這一場搏殺,似乎是已經無法避免了。”
黃靈淡淡一笑,道︰“能夠說服高姑娘的,還有些什麼人?”
吳雙女道︰“你,不過,機會不大。”
黃靈道︰“只要有機會,就應該試試,非到絕望不得已,我不願和她為敵。”
華妙真道︰“堡主且慢。”
目光一掠吳雙女,接道︰“姑娘,請看賤妾如何?”
吳雙女道︰“什麼事?”
華妙真道︰“說服能力,我覺得強過堡主。”
吳雙女笑道︰“冒險太大了。”
華妙真道︰“怎麼說?”
吳雙女道︰“她心中可能有很多的怨恨,也可能會發到了你身上。”
華妙真道︰“大有可能,不過,我自信能使他劍下留人。”
吳雙女道︰“既然如此自信,那就去吧!”
華妙真道︰”有勞何兄送我一程。”
何寒衣道︰“華劍使,我看她不會答允什麼,不用去此一趟。”華妙真道︰“多拖延上一天,對我們就有很大用處,何劍使,請帶路吧。”
兩人離開了茅舍。
行出了樹林之外,華妙真突然停下腳步,道︰“何兄,請回答我兩句話。”何寒衣道︰“華劍使請說。”
華妙真道︰“你是不是喜歡高幽蘭?”
何寒衣道︰“我已有了妻室。”
華妙真道︰“吳姑娘似乎十分誠意,為了你,也為了整個江湖。”何寒衣道︰“這個,你要我怎麼說呢?”
華妙真道︰“說出你心中想的就行。”
何寒衣道︰“如若說我不喜歡幽蘭,那不是心中之話。”
華妙真道︰“這就夠了……”
語聲一頓,接道︰“有一件事,你記著,我有權代表你答應什麼,除非,你不管我的死活。”
何寒衣道︰“好吧。”
華妙真道︰“我答應了,你要履行.不能陷干我不信不義之境。”何寒衣道︰“你要代表我答應些什麼?”
華妙真道︰“很多,很多,包括高幽蘭的婚約在內。”
何寒衣道︰“這一個,她怎麼會听你的呢?”
華妙真道︰“那是我的事,我現在需要的是你的答允。”
保寒衣道︰“好吧!如若你能說服她,我就答允你的要求。”
華妙真道︰“好!何劍使,你要變,也變不過來了。”
轉身一躍,人蹤頓杳。
望著華妙真的背影,黃靈低聲語道︰“吳姑娘,華劍使去,合適嗎?”
吳雙女微微一笑,道︰“也許可以,我忽然覺得,早該派她去了。”
何寒衣嘆口氣,道︰“不該再派人去的。”
黃靈道︰“為什麼?”
何寒衣道︰“事實上,高幽蘭已經完全拒絕了和解的可能。”
黃靈道︰“我們根本不是和解。”
何寒衣道︰“那是什麼?”
黃靈道︰“我們把她由第一堡中拉過來。”
何寒衣苦笑一下道︰“這機會不大。”
黃靈站起身子,道︰“諸位,不論華劍使此行的結果如何?我們還要有應變的準備。”
吳雙女道︰“準備什麼?”
黃靈道︰“對付高幽蘭的突襲。”
吳雙女道︰“堡主,你準備和他們在此一決死戰了。”
黃靈道︰“姑娘,不管如何,咱們總不能被他們嚇跑啊!”
吳雙女道︰“賤妾的看法不然。”
黃靈道︰“姑娘有何高見。”
吳雙女道︰“‘水火無情’,是暗器中的奇技,賤妾之意,不宜在這里和他們動手。”
黃靈道︰“姑娘有什麼打算?”
吳雙女道︰“至少,我們應該選擇一個對我們有利的地形。”
黃靈麼一笑,道︰“對!我這就去安排一下,諸位也該去休息一下了。”
華妙真很順利的見到了高幽蘭。
那也是一座茅舍,一座打掃得很干淨的茅舍。
華妙真被帶入茅舍大廳之中。
守衛的十分森嚴。
高幽蘭的神情,十分冷漠,緩緩說道︰“你叫華妙真。”
華妙真道︰“不錯,我是陰陽堡中五大劍使之一。”
高幽蘭冷笑一聲,道︰“我見過了你們堡主。”
華妙真道︰“我知道。”
高幽蘭道︰“你來見我,有什麼事?”
華妙真四顧了一眼道︰“這里耳目太多。”
高幽蘭道︰“事無不可對人言,他們听到了也不要緊。”
華妙真道︰“我和姑娘說的不是公事。”
高幽蘭道︰“說私事?”
華妙真道︰“對!是私事。”
高幽蘭道︰“我和你素不相識,從無來往,有什麼私事好說。”華妙真道︰“姑娘認識吳雙女。”
高幽蘭道︰“吳雙女又怎麼樣?”
華妙真道︰“姑娘屏退左右之後,咱們再說。”
高幽蘭揮揮手,左右退下。
但七色劍卻擺在了她面前木桌上。
華妙真道︰“何寒衣很痛苦……”
高幽蘭道︰“他是你們陰陽堡的劍使,關我什麼事?”
華妙真道︰“但他的痛苦,卻和姑娘有關。”
高幽蘭道︰“不許說這件事情,我不願意听。”
華妙真道︰“姑娘可以不听,但賤妾一定要說。”
高幽蘭道︰“哼!你怎麼如此強人所難。”
華妙真道︰“我佛說法,地涌蓮花,听者得道……”
高幽蘭冷冷接道︰“不听的人,那就不會得道了?”
華妙真道︰“不是這個意思,你可以不听,賤妾說完了,回頭就走。”
高幽蘭道︰“好吧!你說,我倒要听听,你能說什麼名堂出來。”
華妙真道︰“人生機會不在,放過了眼前的機遇,再回首,已是百年身,像我華妙真,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高幽蘭道︰“你是什麼意思?”
華妙真道︰“我只是想說明一下,我華妙真的往事罷了,”
高幽蘭道︰“痴心女子負心漢,誰要你那麼多情呢?”
華妙真道︰“我如多情,哪會有今天淒涼的下場。”
高幽蘭道︰“你很淒涼嗎?”
華妙真道︰“難道你覺得,我很快樂?”
高幽蘭道︰“至少,我看不出,你有什麼淒涼的地方。”
華妙真道︰“我今年三十七歲,小姑居處猶無郎,你說我是不是很淒涼呢?”
高幽蘭道︰“你雖名聲不太好,但你長得也當得美人之稱,定然是眼光過高,才不肯輕易適人。”
華妙真道︰“賤妾不敢和你及吳大小姐相比,但我也是個頗為自負的人。”
高幽蘭輕吁一口氣道︰“這件事,和我們有什麼關系,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呢?”
華妙真道︰“將人比己,可以發掘出很多的真理。”
高幽蘭微微一笑道︰“哦!說下去吧!”
顯然,華妙真的說服之力,已經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華妙真淡淡一笑,說道︰“高姑娘,賤妾何幸,出道不久,就遇上那樣一個男人,又何不幸,會遇上他。”
高幽蘭道︰“他怎麼樣了?”
華妙真道︰“他不算很英俊,但卻很有性格,竟被他闖入我的心中。”
高幽蘭道︰“你既然喜歡他,為什麼不嫁給他?”
華妙真道︰“因為,他已經有了一個女人。”
高幽蘭怔了一怔,道︰“那你為什麼不殺了他?”
華妙真道︰“你說,應該殺了他嗎?”
高幽蘭道︰“我,我不知道。”
華妙真道︰“我沒有殺他,但卻殺了那個女人。”
高幽蘭道︰“那也沒有錯啊!”
華妙真道︰“那個女人,是他的師妹,他師父臨死之前,把她托付給師兄照顧,他並不愛她,但我殺了那女人之後,他卻感覺到愧對師父,所以,就拔刀自刎死了。”
嘆口氣接道︰“我好後悔,好悲痛,對自己的魯莽,感到十分的不安。”高幽蘭道︰“你真的是太魯莽,怎麼事先不問清楚呢?”
華妙真道︰“妒火中燒,哪里還會問得許多。”
高幽蘭道︰“以後呢?”
華妙真道︰“他死了,我的心也死了,才落了個羅剎的匪號。”
高幽蘭道︰“哦!以後,你是否還喜歡過別的男人?”華妙真道︰“好像有過,但我卻一直抹不掉心上那片陰影。”
高幽蘭道︰“唉!你既對他喜歡得那麼深刻,為什麼不早作思量?”
華妙真道︰“可悲的是,我事先並不知道,我對他喜愛的竟是如此之深。”高幽蘭呆住了。
沉吟丁良久之後,才緩緩說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華妙真道︰“他死了之後。”
高幽蘭道︰“他未死之前,你為什麼不知道?”華妙真道︰“能夠常見到的東西,想不到他的可貴。”
高幽蘭道︰“世上有如此眾多的男人,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能取代他留在你心中的地位?”
華妙真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
高幽蘭道︰“不是雲,對嗎?哼!完全胡說八道,巫山雲和華山的雲,有什麼不同?”
華妙真道︰“很多的地方不同.姑娘到過巫山嗎?”
高幽蘭搖搖頭。
華妙真道︰“姑娘到過華山了?”
高幽蘭又搖搖頭。
華妙真道︰“我到過華山,也到過巫山十二峰。”
高幽蘭道︰“哦!”
華妙真道︰“華山的雲,雄渾、奇幻,看上去深遠、宏偉,十分壯觀.巫山的雲,縴巧、瑰麗,看去,充滿詩情、畫意。”
高幽蘭輕輕嘆息一聲,道︰“讀萬卷書,不如走萬里路,經驗是很可貴的。”華妙真笑一笑,道︰“姑娘,我的故事說完了。”
高幽蘭道︰“我也听完了。”
華妙真道︰“現在,你準備怎麼辦?”
高幽蘭道︰“我不知道。”
華妙真道︰“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見。”
高幽蘭道︰“我看不用了。”
華妙真道︰“為什麼?”
高幽蘭道︰“有些事,我還沒有想明白,想明白了之後,我希望再見見你。”華妙真道︰“以姑娘的才慧,大概,很快就可以想明白了。”
高幽蘭道︰“也許一夜,也許三五天,才能想清楚。”
華妙真道︰“好!既然如此,我就告辭了。”
高幽蘭道︰“不!希望你能多留一會兒。”
華妙真道︰“姑娘,我覺著,你有些事,可以明白的和我商量一下。”
高幽蘭道︰“不是商量,我是想問你。”
華妙真道︰“好吧!高姑娘要問些什麼?現在可以問了。”
高幽蘭道︰“你要說的事情,我已經了解了,但我還是不太明白你的來意。”
華妙真道︰“高姑娘秀麗若花,在下不希望你紅顏薄命。”
高幽蘭道︰“你越來越膽大了,口無遮攔。”
詞鋒雖然銳利,但口氣卻十分緩和。
華妙真笑一笑,道︰“我說的是由衷之言,姑娘如若不信,賤妾只好告辭。”高幽蘭道︰“你在拿喬。”
華妙真道︰“賤妾不敢。”
高幽蘭道︰“那就回答我的問話。”
華妙真道︰“姑娘請說?”
高幽蘭道︰“先告訴我,你到這里來,是受人之托而來,還是奉命而來。”
華妙真道︰“姑娘,這個很重要嗎?”
高幽蘭道︰“很重要,所以你要據實回答我的話。”
華妙真沉吟了一陣,道︰“半是受人之托、半是自願而來。”
高幽蘭道︰“這話說得好滑頭?說是受人之托,怎會又是自願而來。”
華妙真道︰“那人沒有叫我來,但他卻說明了這件事情。”
高幽蘭道︰“你听到了,自己來見我。”
華妙真道︰“是!他沒有要求我什麼,賤妾自己找了來。”
高幽蘭道︰“那個人是誰?”
華妙真道︰“以姑娘的才慧,只要猜一猜,我想一定會猜到了。”
高幽蘭道︰“我不要猜,我要你告訴我。”
華妙真道︰“好!我告訴你,他就是何寒衣。”
高幽蘭道︰“哼!何寒衣離開這里不久。”
華妙真道︰“他給我說這樣一件事,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高幽蘭道︰“他告訴你這件事時,還有些什麼人在場?”
華妙真道︰“除了他之外,再無別人。”
是謊言。
但華妙真感覺到,此時此刻,必須要說些謊言不可了。
高幽蘭低下頭去,低聲道︰“告訴他,今晚上我去看他,要他在林口等我。”
華妙真道︰“要他一個人來嗎?”
高幽蘭道︰“可以告訴吳雙女,不過,要他一個人赴約。”
華妙真道︰“好!這個信,我一定帶到,而且我相信他定會準時赴約,告辭了。”
高幽蘭道︰“你好心急,我還沒有告訴你什麼時刻。”
華妙真道︰“我想天一黑,他就會在那里恭候芳駕。”
高幽蘭道︰“那倒不用了,告訴他二更時分,我會趕到。”
華妙真起身而去。
回到茅舍時,黃靈還在等候。
華妙真說明了會晤高幽蘭的經過情形。
黃靈沉思不語。
華妙真道︰“堡主在想什麼?”
黃靈道︰“華劍使,你看,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華妙真道︰“堡主的意思是,我們布置一個陷阱,還是對方設計的陷阱。”
黃靈道︰“都有可能。”
華妙真道︰“高幽蘭很精明,我相信,她會有所準備。”
黃靈道︰“我擔心的也就是這件事情,你已經激起她的情波愛浪,我怕她不擇手段施為。”
華妙真道︰“你說她會擄走了何寒衣?”
黃靈道︰“大有可能。”
華妙真道︰“這個險值得冒,她了解吳雙女,大概還不會激起吳雙女拼命之心。”黃靈低聲道︰“如若我們安排一下。把高幽蘭擄過來呢?”
華妙真道︰“據我觀察所得,高幽蘭對何寒衣,似乎是一片真情。”
黃靈道︰“華劍使,兵不厭詐,至少,咱們也應該有些準備。”華妙真道︰“堡主,我想,這件事,最好別用詐術。”
黃靈道︰“怎麼說?”
華妙真道︰“咱們和第一堡之間,似是已經到了水火難容,非有一場拼殺不可,不論鹿死誰手,陰陽堡中人,都會在堡主領導之下,全力以赴,死而無怨,但對高幽蘭這件事,屬下卻有不同的看法。”
黃靈嘆口氣,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華妙真道︰“也許我的看法不對……”
黃靈接道︰“對的!去告訴何劍使吧!告訴他,這件事對整個的江湖大局都很重要,希望他能為武林同道—盡心力。”
華妙真道︰“我明白。”
二更時分,何寒衣如約趕到。
意外的是卻有人早在等侯。
那人不是高幽蘭,竟是丫頭雪梅,
浮雲掩月,星光黯淡,但何寒衣仍然看清楚了雪悔。
雪梅有意側身而立,不讓何寒衣看清她的身份,但何寒衣卻看得十分清楚.笑一笑,道︰“雪梅,二小姐投有來嗎?”
雪梅道︰“何爺好銳利的目光。”
何寒衣淡淡一笑,道︰“是不是我來晚了。”
雪梅道︰“不!天色剛到二更,姑娘正在候駕,小婢給何爺帶路。”
高幽蘭果然不是簡單人物,每件事都經過仔細的思量,精密的布置。
距離相當遠,何寒衣快速疾行,仍走了頓飯工夫。
何寒衣沒有看到布守在路上的埋伏,但他卻感覺到,沿途都有埋伏人手。
有座小亭,亭中石案上鋪著雪白的布單,上面早已擺好了香茗細點。
石墩已被移開,換上的是兩個錦墩。
一身玄色勁裝的高幽蘭,突然行了進來,在一張錦墩上坐下。
亭中只有兩個錦墩,雪梅只好悄然離去。
高幽蘭笑一笑道︰“請坐。”
何寒衣在對面坐下。
高幽蘭道︰“茶是最好的雀舌,點心也是我吩咐他們做的,相當精致,隨便吃一點吧!”
何寒衣道︰“多謝姑娘。”
高幽蘭先喝了一口茶,嘗了幾樣點心。
何寒衣明白,那是表示出茶和點心,都沒有下毒。
也只好跟著食用。
兩人就這樣對坐著,喝茶吃點心,相對默然。
時間,過去了足足有一頓飯工夫之久。
高幽蘭吁一口氣,道︰“你很沉著,樣樣都要佔先,對嗎?”
何寒衣道︰“不!在下很想開口,但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高幽蘭道︰“華妙真見過我了。”
何寒衣點點道︰“我知道。”
高幽蘭道︰“可是你要她來的?”
何寒衣道︰“是她自願來的。”
高幽蘭道︰“何寒衣,你看看,第一堡如和陰陽堡動上手了,那一面的勝算大呢?”
何寒衣道︰“幽蘭,我不想作評斷,我是陰陽堡中一個劍使,只怕很難對這件事,作個評論。”
高幽蘭道︰“何寒衣,看來,我很難把你拉入第一堡了。”
何寒衣道︰“我如想勸姑娘脫離第一堡呢?”
高幽蘭道︰“你……你,憑什麼勸我離開第一堡?”
何寒衣道︰“我……我勸勸你,總是不錯吧?”
高幽蘭道︰“有一件事,你應該明白。”
何寒衣道︰“什麼事?”
高幽蘭道︰“只要我一聲令下,陰陽堡中的精銳,都會在三五天內,埋骨此地。”何寒衣道︰“姑娘,也許陰陽堡,真的不如第一堡強大,但如說你一道令諭,就能把陰陽堡中盡殲于此,這一點,在下很難相信。”
高幽蘭淡淡一笑,道︰“不相信,那就不妨試試看?”
何寒衣道︰“這個……”
高幽蘭接道︰“今天,我先下令殺了你們布守在四周防守之人,你可以跟我去開開眼界。”
她變了,變得氣勢霸凌,咄咄逼人。
何寒衣很想起身離去,但他還是終于忍下了。
他知道如是起身一走,那就永無和好的機會了。
何寒衣想了很久,很久,終于想起了一句話,道︰“幽蘭,你變了,變得好凶,好凶。”
高幽蘭道︰“我很凶?”
何寒衣道︰“對!和過去的溫柔,完全的不同了。”
高幽蘭道︰“我一直不是一個很溫柔的女孩子。”
何寒衣道︰“不!你過去很溫柔,可是現在……”
高幽蘭接道︰“現在不溫柔了。”
何寒衣道︰“口氣咄咄逼人,氣勢也很凶霸。”
高幽蘭道︰“你害怕了?”
何寒衣道︰“唉!幽蘭,你這樣的逼我,你說,我應該怎麼回答你呢?”
高幽蘭沉吟丁一陣,道︰“你要我怎麼說?又要我說些什麼?”
何寒衣道︰“實在的,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有些話,不能說,有些事不敢說。”
高幽蘭道︰“不用害怕,不敢說的話,也盡管請說吧。”
何寒衣道︰“你一定要我說嗎?”
高幽蘭道︰“嗯!說,就算你罵我一頓,我也不會放在心上。”
何寒衣道︰“你離開第一堡,別再管第一堡的事。”
高幽蘭呆了一呆,道︰“就這幾句話?”
何寒衣道︰“是啊!”
高幽蘭道︰“第一堡的堡主,是我爹,你知道嗎?”
何寒衣道︰“我知道。”
高幽蘭道︰“我不幫爹的忙,去幫他的仇人?”
何寒衣道︰“不是幫仇人,是幫你的……”
高幽蘭瞪著兩只眼楮,望著何寒衣,臉上是一片很奇怪的表情。
何寒衣鼓足了所有的勇氣,道︰“幫你丈夫的忙。”
高幽蘭道︰“我還待字閨中。”
何寒衣微微一笑,道︰“幽蘭,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難道還要我如何表示?”
高幽蘭道︰“你是說,你要娶我?”
何寒衣道︰“是!”
高幽蘭格格一笑,道︰“何寒衣,你是真的喜歡我,還是為了救你那些同伴的性命呢?”
這樣單刀直入的問法,頓然使得何寒衣有著無法回答的感覺。
高幽蘭吁一口氣,冷冷說道︰“何寒衣,你不覺著用這樣的方法,對付一個女孩子,太過卑下嗎?”
何寒衣急道︰“幽蘭,你怎麼可以如此說呢?我是一片誠意。”
高幽蘭道︰“誠意?剛剛娶了一個吳雙女,立刻又有胃口,又要娶我高幽蘭了。”
何寒衣道︰“唉!你這說法,不怕太過傷人嗎?”
高幽蘭道︰“但卻很真實,你也真有這樣的打算?”
何寒衣道︰“我有什麼打算?”
高幽蘭道︰“他們用你作餌,想把我的過去,但你也情甘效命,被他們利用,對嗎?”
何寒衣道︰“幽蘭,你和她有著很大的不同;”
高幽蘭道︰“她是誰?”
“吳雙女。”何寒衣微笑著說。
高幽蘭道︰“她很美,也很賢慧,不像我這樣潑辣,對嗎?”
何寒衣道︰“不對!她常常在我面前夸獎你,說你美麗、賢慧,要我……”
高幽蘭接道︰“要你娶小老婆,這小老婆不但長得還過得去,而且,一身武功也可以幫助丈夫。”
何寒衣怒道︰“高幽蘭,你說話好刻薄。”
霍然站了起來。
高幽蘭從來沒有見過何寒衣發脾氣,看他臉也紅了,眼楮也圓了,眉宇間一片怒色,不禁一呆,道︰“你,你真的生氣了?”
何寒衣道︰“叫我如何能不生氣,她在背後,對你推崇備至,講你聰慧,講你武功高強,但你卻處處誣蔑她,你們同樣的美貌如花,但為什麼你們的心地,竟然是如此的不同。”
高幽蘭揚起了柳眉兒,似是想要發作,但她卻強忍了下去,黯然嘆息一聲道︰“何寒衣,不要生氣嘛,就算我說錯了。”
她微微閉著星目,裹身勁裝,顯露出玲瓏的曲線。
她顯然極力在忍著內心的委屈,高聳的前胸雙峰,微微的顫動著。
何寒衣暗暗的忖道︰弓不能拉得太緊,這時間,千萬不能耍性格,萬一把事情弄砸了,不是我個人的生死之事,關系著整個江湖大局,我要忍耐。
心中念轉,人又坐了下來,緩緩說道︰“幽蘭,我不敢要求你們效娥皇女英先賢往事,但我只求了解一下你的心意。”
高幽蘭道︰“你要了解什麼?”
何寒衣道︰“我想知道,你心中想的什麼?”
高幽蘭道︰“我心中想的和我做的,完全不一樣。”
何寒衣嘆息一聲,道︰“幽蘭,撇開我的私情不談,你對令尊的所作所為,可有什麼意見。”
高幽蘭道︰“不管我爹要做什麼,你說,我這個做女兒的,應不應該幫助他。”何寒衣道︰“親情固然是五倫之一,但大義可以滅親。”
高幽蘭道︰“姐夫,你可曾放眼看過江湖的情形?”
何寒衣道︰“我知道第一堡很強大。”
高幽蘭道;“陰陽堡之外,目下江湖上,完全沒有一個組合,敢和第一堡為敵。”何寒衣道︰“我不懂,令尊在江湖上已經受盡了武林同道的尊敬,為什麼還要陰謀征服江湖?”
高幽蘭道︰“寒衣,我可以想法子勸勸我爹好嗎?”何寒衣道︰“他會听嗎?”
高幽蘭道︰“我不知道,但我願意去試試看,不過……”
何寒衣道︰“不過什麼?”
高幽蘭道︰“你要替我想個說詞。”
何寒衣道︰“我和你同回第一堡去,見你爹,看看能否說服他。”高幽蘭道︰“不行,你跟我同回第一堡,我怕太危險。”
何寒衣道︰“就算很危險吧,也是值得。”
高幽蘭眨動了一下大大的眼楮道︰“值得?什麼值得?”
何寒衣道︰“我說的意思是,就算是我為你送了性命,也是值得。”
高幽蘭道︰“你真的這樣想?”
何寒衣道︰“由衷之言。”
高幽蘭嘆息一聲道︰“寒衣,你對我真的這麼好?”
何寒衣心中一動,道︰“幽蘭,你好像一直在懷疑什麼?”
高幽蘭道︰“嗯!我是有一些懷疑,懷疑他們利用你來騙我。”
何寒衣心頭一震,忖道︰這丫頭果然精明得厲害。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幽蘭,天下事,都可以騙,只有一個情字,不能騙。”
高幽蘭道︰“痴情女子負心漢,這人世之間,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受到男人的騙了。”
何寒衣道︰“幽蘭,我沒有存心騙你的,我也不會騙你。”
高幽蘭道︰“過去,我一直這樣想,但現在,我相信你了。”
何寒衣道︰“幽蘭,我希望,我們能說服令尊,第一堡雖然很強大,但也很難完成統治江湖的心願。”
高幽蘭道︰“為什麼?”
何寒衣道︰“古往今來,歷代有梟雄,每個人,都會覺著有種充分的機會,完成江湖霸業,但又有幾個人成功呢?”
高幽蘭默然不語。
何寒衣道︰“幽蘭,現在時猶未晚,希望你對他有很大的影響力。”
高幽蘭道︰“寒衣,你認為我爹是一個很容易說服的人嗎?”
何寒衣道︰“我想,這是一件很難的事。”
高幽蘭道︰“對,爹對我很慈和,而且,我要做的事,他都會依我,但那些事,都是些小事,我知道,他對原則很堅持,我無法了解,自己能對他影響多少。”何寒衣道︰“不管對他的影響有多少,我們都應當盡力而為。”高幽蘭道︰“寒衣,你要想一個理由來。我們如何才可以開口。”
何寒衣道︰“這不困難,我知道很多的事實,必要時,我可以說出來。”
高幽蘭道︰“我的意思是,第一句,我應該說些什麼?”
何寒衣呆了一呆,道︰“這個,我想應該直接了當的說吧!”
高幽蘭道︰“爹要問我一句話,我就沒有辦法答復了。”
何寒衣道︰“什麼話?”
高幽蘭道︰“他問我,怎會突然間想到了這些事來?”
何寒衣道︰“這事簡單,我就在你的旁邊,你可以說,听我說的。”
高幽蘭道︰“唉!為什麼我要相信你的話?”
何寒衣道︰“第一,這是事實,第二,我是你的丈夫。”
高幽蘭道︰“真的要這麼說?”
何寒衣道︰“為什麼不這麼說,難道你不敢承認?”
高幽蘭道︰“爹知道,你已是我的姐夫。”何寒衣輕輕嘆息一聲,道︰“幽蘭,這已經是一件事實,無法改變了,你何不坦然告訴你爹呢?”
高幽蘭道︰“說我好喜歡你,離開了,我就不能活啦,所以,薄命憐卿甘作妾。”
何寒衣道︰“說,我喜歡你也是一樣。”
高幽蘭道︰“爹如問你,為什麼不先向我求親呢?”
何寒衣苦笑一下道︰“幽蘭,這樣說法,咱們再談一百年,也談不出一個結果來。”只見高幽蘭咬咬牙,道︰“我看,咱們不用商量了,到時候,我說什麼,你承認就行。”
何寒衣只好點頭。
高幽蘭道︰“還有一件事,如是我爹翻了臉,咱們應該如何?”何寒衣道︰“你說吧,咱們是反抗,還是束手就戮?”高幽蘭沉吟了良久,搖搖頭,道︰
“我不知道。”
何寒衣道︰“車到山前自有路,既然想不出辦法,咱們就不用想了,到時候再作打算。”
高幽蘭道︰“你來這里,大姐知道嗎?”
何寒衣道︰“我沒有對她說,不過,我相信她知道。”
高幽蘭道︰“去告訴她我們的決定,看看她怎麼說?”
何寒衣道︰“告訴她?”
高幽蘭道︰“對!大姐對爹的影響力,不會比我小,所以,最好要她也去。”何寒衣道︰“我們三個人一同去?”
高幽蘭道︰“對!告訴你的朋友.我們如果在一日之內,不見回音,要他們立刻撤走。”
何寒衣道︰“他們都是很有義氣的人,只怕不會離開了。”高幽蘭道︰“必須離開,寒衣,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沒有人能逃過‘水火無情’的暗襲。”
何寒衣道︰“你呢?”
高幽蘭道︰“我不能,大姐也不能,我想你們的堡主也不行。”何寒衣道︰“幽蘭,要雙女同去,會不會鬧成立刻間拔刀相向?”
高幽蘭道︰“我不知道,不過,大姐去了,至少會對你有些幫助。”
何寒衣道︰“對我有幫助?”
高幽蘭道︰“對!有大姐,也許會使爹有一點顧忌。”
何寒衣有點明白了,笑一笑,道︰“幽蘭,別擔心我的安危,事情應該如何辦,最為重要,你覺著雙女去合適嗎?”
高幽蘭道︰“夫妻同命,她是你的妻子,如若是有什麼危險,她應該和你守在一起,對嗎?”
何寒衣道︰“如若令尊要殺我,雙女同去了,也未必能夠挽救。”
高幽蘭道︰“听我的話,我們一同去見大姐,問了她的意見如何?”
語聲一頓,接道︰“不說這些了,明天,咱們見著大姐時再談。”
何寒衣站起身子,道︰“既然如此,在下告辭了。”
高幽蘭淡淡一笑,道︰“何寒衣,你來此干什麼?”
何寒衣道︰“說服你。”
高幽蘭道︰“現在,你可是已經說服我了?”
何寒衣道︰“幽蘭,我們不是已經約好了嗎?明天,我們見面。”
高幽蘭道︰“說好了也會變,男子漢大丈夫一言出口,駟馬難追,但女孩子承諾的事,就不一定會兌現了。”
何寒衣道︰“你,你……怎可……”
高幽蘭接道︰“你要我向爹證明什麼?應該讓他相信,爹是很精明的人,我們騙不過他。”
何寒衣有點明白了,緩緩向高幽蘭行過去。
他的手有點抖,但還是伸了出去。
他輕輕的擁抱住高幽蘭時,高幽蘭卻有了很大膽和強烈的反應。
何寒衣只是輕輕攬住了她的柳腰,但高幽蘭卻像蛇一樣纏在何寒衣的身上。
事情有開始,就有結束的時候。
開始在那黝暗的涼亭中,但結果卻在一間充滿著溫馨似的小茅舍中。
竹壁、茅舍,但卻是錦被羅幃。
高姑娘是一位很會享受的人。
天已黎明,高幽蘭溫柔地替何寒衣穿好衣服。
每一個扣子,都不許何寒衣自己動。
她表現過冷厲,也表現出了春水一樣的溫柔。
穿好了何寒衣的衣褲,又動手替他穿好鞋襪。
無限溫柔、無限愁,聲音帶著黯然,道︰“何郎,告訴大姐,今夜中發生的事。”
何寒衣道︰“她一直希望能和你相處得很好。”
高幽蘭道︰“君子不奪人之愛,我卻偷了她心愛的丈夫。”
何寒衣道︰“不會的,幽蘭,她一直在想,想和你……”
高幽蘭嘆口氣,接道︰“娥皇女英的事能夠流傳這些年,為人稱羨,想來,那一定是一件很難的事,大姐也許真是一個很有氣度的人,但我擔心……”
何寒衣道︰“擔心什麼?”
高幽蘭道︰“擔心我能不能容得了她。”
何寒衣怔了一怔,道;“這個,這個……”
高幽蘭嫣然一笑,道︰“放心吧!大姐不是省油燈,看你急成那樣子,一定很偏心,快回去吧!留這里大半夜,只怕大姐一夜來眼楮也未合過,別讓她太掛念。”
何寒衣點點頭轉身而去。
高幽蘭目注何寒衣的背影遠去,才緩緩回到了茅舍。
半宵纏綿,留給她無限的甜蜜,也改變了她整個的人生。
高幽蘭擦一擦放在木桌上的銅鏡。
顧影自憐,依然是玉容如花。
想到昨宵的膽大和瘋狂,還不覺臉上泛起了一片紅暈。
何寒衣來得很快。
原因是,吳雙女不但一夜未合過眼楮,而且一直在山林外面等著。
看到何寒衣匆匆歸來,吳雙女有些莫名心酸。
夜未合過的眼楮,仍然是那麼明亮,盯注在何寒衣的臉上,輕輕吁一口氣,道︰“昨夜還好吧!”
有三分慚愧,七分不安,何寒衣聲音,也變得很低沉了,緩緩說道︰“雙女,我……”
吳雙女接道︰“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我只想知道,高幽蘭是不是有了改變。”何寒衣點點頭,道︰“她要你和我,一起去見高堡主。”
吳雙女道︰“幽蘭很深沉,你相信她的話嗎?”
何寒衣道︰“相信。”
吳雙女道︰“好吧!我們去見見她。”
兩人見到高幽蘭時,高幽蘭仍在望著鏡子發呆。
看到了吳雙女,高幽蘭有些羞慚,低垂螓首,道︰“大姐,寒衣告訴你了?”
吳雙女道︰“他只告訴我,你決定了幫助他,而且,要帶他去見堡主。”高幽蘭道︰“大姐的看法呢?”
吳雙女道︰“你覺得該不該去見堡主呢?”
高幽蘭道︰“大姐,就算我們父女相向,我們也無法抗拒第一堡,如若能夠說服爹,那不是兩全其美嗎?”
吳雙女道︰“幽蘭,這件事,只怕不太容易。”
高幽蘭道︰“我知道,所以,我們也要有應變的準備,”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大姐,爹對你有三分顧慮,所以,我要你同去,你我都在場,我想爹可能被我們說動。”
吳雙女道︰“好!這件事,要不要和黃堡主商量一下。”
高幽蘭道︰“他是首腦人物,自然要他同意,大姐,你們安排應變的準備,不用跟我商量。”
吳雙女道︰“唉!蘭妹,我們是全心全意的信任著你。”
高幽蘭道︰“不成,至少我不能要求人家黃堡主這麼做。”
何寒衣道︰“幽蘭如此說,也有道理,這件事,咱們听听黃堡主的意見。”
吳雙女道︰“那些埋伏的殺手呢?”
高幽蘭道︰“我已經要他們撤走了。”
吳雙女道︰“咱們幾時回到第一堡去?”
高幽蘭道︰“大姐,我在想這件事,最好別回第一堡去。”
吳雙女道︰“把義父約出來?”
高幽蘭道︰“最好是如此。”
吳雙女道︰“只怕,爹不會來。”
高幽蘭道︰“有一個很好的人質在這里,還怕爹不就範嗎?”
吳雙女道︰“你……”
高幽蘭接道︰“對!是我,告訴爹,要他到指定的地方見面,逾時不去,就殺了我,措詞不妨嚴厲一些,爹為了要救他的女兒,只有屈駕一行了。”
吳雙女道︰“辦法是好,只是太委屈你了。”
高幽蘭道︰“大姐,還說什麼委屈……”
望了何寒衣一眼,有些羞怯地接道︰“大姐,他不告訴你,我也要說明白,我們情同骨肉,小妹妹如是做錯了什麼,大姐也會原諒我。”
吳雙女回顧了一眼,笑道︰“什麼事,你說吧。”
高幽蘭道︰“以大姐的聰明,你是早知道了,既然要我明說出來,小妹也只好遵命,我……我……”
她雖然大方,但一個大姑娘家,要坦坦白白說出口,實感無法啟齒,所以,我了半天,我不出個所以然來。
吳雙女笑道︰“你決心嫁給他了?”
這倒給了高幽蘭一個接口的機會,道︰“是,現在,不嫁他不行了,我心中好抱咎,竟然去搶了自己的姐夫。”
吳雙女微微一笑,道︰“話說明白了最好,只不過是我們都太吃虧,便宜讓他一個人佔完了。”
望著兩個如花似玉的美人,竟然是如此的和睦相處,何寒衣不自覺有些飄飄然的感覺。
吳雙女和高幽蘭,得一人,就可以終身無憾,他何寒衣竟然二女並侍,這是何等的艷福。
高幽蘭目光一掠何寒衣道︰“大姐,你瞧到沒有?”
吳雙女點點頭。
高幽蘭道︰“你看他那種眉飛色舞的樣子,和那一對水汪汪的桃花眼,以後,大姐要管束他一些,他要野慣了,再搭上一個來,那可是攪了局啦。”
何寒衣道︰“這怎麼會呢……我……”
高幽蘭接道︰“怎麼不會,我看那個華妙真就對你不錯。”
何寒衣急道︰“沒有的事,這怎麼可能……”
吳雙女笑道︰“蘭妹是逗著你玩的,看你急成這個樣子,倒真有些像做賊心虛了。”
何寒衣心中更急,臉紅耳赤地叫道︰“雙女,你也這樣懷疑,難道你們要逼我起誓了。”
高幽蘭微微一笑,道︰“看你急成這個樣子,我們是逗著你玩的啊!”
吳雙女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一臉冷肅之色,緩緩說道︰“幽蘭,你說,爹會不會跟咱們翻臉。”
她表現出天魔女的性格,剛才還笑容滿臉,立刻間,冰冷的臉上可以刮下一層霜來。
高幽蘭皺一下眉頭,道︰“大姊,我覺著,這件事,有很多的困難,希望合你我的力量,能夠說服爹。”
吳雙女道︰“你準備在哪里和義父見面。”
高幽蘭道︰“書畫樓。”
吳雙女道︰“好地方,義父會不會來呢?”
高幽蘭道︰“試試看,明天日落時分,我們在書畫樓見。”
吳雙女道︰“好!我和寒衣先行告辭了。”
高幽蘭道︰“小妹不送,不過,我希望大姊也要給我一個保證。”
吳雙女道︰“你說吧!”
高幽蘭道︰“事情沒有結果之前,雙方暫停敵對,不許陰陽堡中人暗里加害,施襲。”
何寒衣道︰“這一個,我保證,如若陰陽堡中,有人暗算,施襲,在下第一個就先和他們拼命。”
高幽蘭道︰“好,有你這一句話,我就放心了。小妹先行告辭。”
站起身子,舉步而去。
又是落日向黃昏。
書畫樓里得月廳,已經燃起了四支兒臂粗細的巨燭。
熊熊火光,照得滿室通明。
寬敞的大廳中,只擺了一張桌子。
何寒衣、吳雙女已然坐在廳中。
兩個穿著長衫的體面伙計,垂手站在門側。
高天健帶著一臉笑容,行入了大廳中。
他身後緊隨一身粉紅色勁裝的高幽蘭。
吳雙女、何寒衣雙雙站起了身子,快步行了上去,吳雙女盈盈跪倒,道︰“見過義父。”
高天健嘆息一聲,道︰“雙女,快些起來。”
吳雙女道︰“女兒不孝……”
高天健接道︰“過去的,不要後悔,來日方長,起來好談話,幽蘭,快扶起你大姊。”
高幽蘭扶起了吳雙女。
何寒衣一個抱拳長揖,道;“給老前輩見禮。”
高天健道︰“我應該怎樣稱呼你?賢佷、女婿,還是何老弟?”
何寒衣道︰“晚輩……晚輩……”
“坐下再談。”高天健把兩人讓入席位。
一張很大的桌子,分坐著四個人。
兩個伙計,替四人斟滿了酒。
何寒衣輕輕吁一口氣,端起酒杯,道︰“我先敬堡主一杯,”
高天健一飲而盡,笑道︰“不行,你帶跑我花朵一般的大女兒,怎能只敬一杯?來,咱們先喝三杯。”
何寒衣只好喝三杯。
高幽蘭揮揮手,示意兩個店伙計退出去,說道︰“爹,別喝多了,我們還有大事商談。”
高天健道︰“蘭兒,你要我來這里,我已經知道有大事商談了,說吧!什麼事?”
高幽蘭道︰“爹,你是不是同意大姐嫁給何寒衣。”
高天健道︰“傻丫頭,我不同意行嗎?”
高幽蘭道︰“我呢?”
高天健呆了一呆,道︰“你,你怎麼樣了?”
高幽蘭道︰“我也想嫁給何寒衣。”
高天健听得很清楚,但他仍然忍不住問了一句話.道︰“蘭兒,你說什麼?”
高幽蘭道︰“我說,我也想嫁給何寒衣,爹不反對大姐,想來,也不會反對我了,”“荒唐,荒唐,這玩笑能和老子開的。”高天健微笑著說。
高幽蘭道︰“爹,我說的是真話。”
高天健皺皺眉頭,道︰“蘭兒,你大姐、姐夫,都在此地,這玩笑,可不能開得過分。”
高幽蘭道︰“女兒說的是真話,而且……而且……”
高天健臉色一變,接道︰“而且……什麼?”
他心中顯然有極度的震怒,雖然極力想保持鎮睜,但已無法控制那顫抖的聲音。
高幽蘭道︰“爹,你不贊成.是嗎?”
高天健道︰“蘭兒,武林中兒女,雖不像普通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也不能過分放蕩。”
高幽蘭緩緩站起身子,對著高天健跪了下去,道︰“爹爹原諒,女兒有非何寒衣不嫁的苦衷。”
高天健霍然站起身子,道︰“蘭兒,咱們走啦!”
高幽蘭仍然跪在地上未動,接道︰“爹.原諒女兒。”
滿臉怒容的高天健,突然微微一笑,道︰“好!蘭兒,不論你犯了什麼大錯,爹都不會怪你,咱們走吧!”
高幽蘭道︰“爹,女兒要想把事情說清楚。”
高天健微微一怔後,笑道︰“好吧!你一定要說,為父的也只好听了。”
他忽然之間,有了極大的改變,由一臉怒色,改變成了一臉笑容。
高幽蘭道︰“女兒,女兒已經……”
高天健回顧了何寒衣一眼,接道︰“蘭兒,說下去。”
高幽蘭道︰“女兒已失身何寒衣,今生一世,非何郎不嫁了。”高天健淡淡一笑,道︰“何寒衣,你好大的膽子,騙走我的義女,又欺悔了幽蘭。”
何寒衣撲身跪倒,道︰“晚輩知錯了。”
高幽蘭道︰“不能怪他,是女兒同意的。”
高天健長長吁一口氣,道︰“蘭兒,你怎麼對大姐交代。”
高幽蘭道︰“女兒,女兒……”
吳雙女接道︰“義父,我和幽蘭情同骨肉,好希望她能夠和我常聚一處。”
高天健揮揮手,道︰“幽蘭,你先起來。”
高幽蘭站起了身子。
望望吳雙女,又望望高幽蘭和何寒衣,高天健苦笑一下,道︰“好啊!你們是擺好了圈套,讓我往里面跳了。”
吳雙女、高幽蘭齊聲說道︰“女兒不敢。”
高天健道︰“你們都坐下吧!”
原來,吳雙女、高幽蘭雖然站了起來,但卻垂手而立。
看三人入坐席位,高天健目光轉注到何寒衣的身上,道︰“何寒衣,我兩朵花似的女兒,都被你騙到了手中,你準備作何打算?”
何寒衣道︰“老前輩指教。”
高天健道“好吧!我先讓你做第一堡的總巡查,日後,我退休了,你就接我堡主之位。”何寒衣道;“這個,這個恕難從命。”
高天健哦了一聲,道︰“難道,現在你就想任堡主。”
何寒衣道︰“晚輩不敢。”
高天健道︰“那你就自己說吧?你想干什麼?”
何寒衣道︰“請求老前輩打消了霸統江湖的念頭。”
高天健突然大笑起來。
何寒衣呆呆的望著高天健。
停住了大笑之聲,高天健才緩緩說道︰“這是從何說起啊!”
何寒衣道︰“老前輩統率了九個黑道組合,四大鏢局,這是千真萬確的了。”高天健道︰“四大鏢局的總鏢頭,來第一堡探望過我,倒是不錯,但如說老夫統率了九個黑道組合不知是從何說起。”
何寒衣微微一笑,道︰“老前輩,狂龍、飛鷹是否和第一堡有關呢?”
高天健道︰“有!他們都是老夫的貴賓,到信陽第一堡探望我。”
何寒衣苦笑一下道︰“老前輩的聲譽,已達極限,江湖上人,提到你老人家,無不十分的敬重……”
高天健道︰“不!也有不敬重老夫的人。”
何寒衣道︰“什麼人?”
高天健道︰“你!陰陽堡中人,都對老夫不夠敬重。”
何寒衣道︰“老前輩……”
高天健阻止了何寒衣說下去,接道︰“何寒衣,對你的人品,老夫內心已然十分痛恨了,想不到,你竟還別有用心……”
何寒衣接道︰“晚輩用心,天日可鑒。”
高天健道︰“一個人,拐去我兩個女兒,還能算個好人嗎?”
何寒衣嘆口氣,垂下了頭。
這實在是一件很尷尬的事。
高天健冷笑一聲,道︰“何寒衣,別人說老夫些什麼,都還沒有證明,但你拐了老夫兩個女兒,卻是千真萬確的事了,只此一樁,老夫就可以斃了你。”
何寒衣道︰“論晚輩之罪,確實如此,不過,老前輩……”
高天健怒道︰“不要叫我老前輩,我也沒有你這種……”
吳雙女接道︰“義父,要責備,只管罵我和幽蘭,這件事,不能只怪寒衣一個人。”高天健道︰“你們兩人也真是丟盡了我的臉。”
高幽蘭道︰“爹,你罵吧!我和大姐,都會受教……”
高天健接道︰“受教有什麼用?事實已成……”
高幽蘭接道︰“爹既知事實已成,那就原諒女兒們吧。”
高天健道︰“我總不能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對我不忠不敬的人吧!”
高天健霍然站起身了道︰“蘭兒,咱們走!”
高幽蘭道︰“爹,這是你的機會。”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蘭兒,你把爹說糊涂了,什麼機會?”
高幽蘭道︰“爹!這些年來,你的所作所為,難道認為,我們一點也不知道嗎?”
高天健道︰“你知道什麼?說出來!”
高幽蘭道︰“現在,大錯還未鑄成,回頭還來得及。”
高天健冷笑一聲,道︰“我真想不到,我自己的女兒,竟會來陷害我。”
冷哼一聲,舉步向外行去。
高幽蘭道︰“爹,你要三思啊!”
高天健道︰“要我三思什麼?”
高幽蘭道︰“爹如執迷不悟,就會失去……”
高天健道︰“失去性命。”
高幽蘭道︰“不!失去兩個女兒。”
高天健道︰“這樣不孝的女兒,我寧可失去算了。”
高幽蘭突然飛身一躍,攔去了高天健,道︰“爹!听我說。”
高天健微微一皺眉頭,道︰“好吧!你要爹怎麼做。”
高幽蘭道︰“毀了‘水火無情’,遣散神刀堂的殺手。”
高天健道︰“神刀堂沒有殺手,只有武士。”
高幽蘭道︰“那就遣散武士。”
高天健道︰“我一生過問江湖中閑事太多,遣散了神刀堂中人,誰來保護爹呢?”
高幽蘭道︰“我!”
吳雙女道︰“還有我。”
何寒衣道︰“如若老前輩願意晚輩留在身邊,晚輩也算一個。”高天健哈哈一笑,道︰“這話當真嗎?”
何寒衣、吳雙女齊聲說道︰“千真萬確。”
高幽蘭道︰“我們承歡膝下,孝敬您一生。”
高天健嘆息一聲,道︰“你們真能如此,我倒可以考慮一下了。”何寒衣道︰“晚輩一片至誠,”
高天健道︰“你能離開陰陽堡?”
何寒衣道︰“堡主如若能消去了爭霸江湖的念頭,江湖上恢復了平靜,陰陽堡也該解散了。”
高天健點點頭,道︰“好!陰陽堡如能解散,老夫也遣散神刀堂。”
吳雙女道︰“義父,這批人,如是安置不好,被他們流入江湖之上,必成流毒。”高天健沉吟了一陣,道︰“你的意思呢?”
吳雙女道︰“我……我……”
一時間,想不出適當的處置良策,竟然答不上話。
高天健道︰“是不是要我殺了他們?”
吳雙女道︰“不是。”
高天健道︰“不是就好,他們追隨我很多年,我不能謀害他們。”
語聲一頓,目注何寒衣,道︰“何公子,我倒有一個問題請教你了?”
何寒衣道︰“請問吧!晚輩是知無不言。”
高天健道︰“你準備如何安排我這兩個女兒呢?”
何寒衣呆了一呆,道︰“這個,老前輩有何見教?”
高天健道︰“老夫縱有意見,你也不會听了。”
何寒衣道︰“晚輩全力以赴。”
高天健道︰“雙女已經受盡了委屈,你還要委屈幽蘭嗎?”
高幽蘭道︰“爹,女兒自願的,不能怪在寒衣的頭上。”
高天健道︰“我知道,事已至此,我如一力反對,也不過徒增紛擾罷了,至少,在面上,要過得去。”
何寒衣道︰“老前輩吩咐。”
高天健道︰“三日之內,你帶著聘禮,到第一堡中提親,老夫立刻給你們完成洞房花燭,然後,老夫依約遣散神刀堂中人手。”
何寒衣道︰“晚輩遵命。”
高天健道︰“幽蘭,咱們走!”
突然伸手抓住了高幽蘭,起身面去。
望著兩人背影,何寒衣呆呆出神。
這樣一個結果,大出他意料之外,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措施。
吳雙女輕輕嘆息一聲,道︰“寒衣,回去吧!此事關系重大,咱們得和黃堡主商量一下。”
何寒衣道︰“高天健真的會遣散神刀堂嗎?”
吳雙女道︰“高天健對幽蘭十分寵愛,至于高幽蘭會不會和父親聯手合作,對付我們,那就要看你的了。”
何寒衣道︰“看我的?”
吳雙女道︰“對!如若高幽蘭對你是一片真情,那就絕對不加害我們,而且,她還會想法子通知我們一聲。”
何寒衣道︰“唉!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吳雙女奇怪道︰“她對你是真情,是假意,你都不知道嗎?”
何寒衣苦笑一下,道︰“這里牽扯父女之情,夫婦之愛,在下一時之間,實在也無法分辨出,她是真是假了。”
吳雙女道︰“你剛才看到了什麼?”
何寒衣道︰“高天健拉住幽蘭。”
吳雙女道︰“如若我沒有看錯,高天健一把扣住了高幽蘭的脈穴。”
何寒衣怔了一怔,道︰“真的?”
吳雙女道︰“我無法證實這件事,只有高天健和高幽蘭才是真正知道內情的人。”何寒衣道︰“這一點,我倒沒有注意。”
沉吟了一陣,接道︰“我想幽蘭不至于出賣我們。”
只听一個清亮的聲音,接道︰“就算高姑娘全心全意地偏重我們,但咱們也不能不作準備。”
口音很熟,但身上卻穿著一套店伙計的衣服。
是黃靈。
吳雙女道︰“堡主。”
黃靈笑一笑,道︰“高天健並非是全然無備而來,隨行一十人位高手,分布在這書畫樓前後左右,待月樓的四周,也布有人手。”
何寒衣道︰“這些情形高幽蘭也知道嗎?”
黃靈道︰“這就不太清楚了,不過,據在下的看法,高幽蘭似乎是不知道。”吳雙女道︰“高天健是一個很小心的人,他有一種自動伸縮的保衛組織,就我所見,高幽蘭事先不會知道。”
何寒衣道︰“堡主看到他們父女了?”
黃靈道︰“看是看到了,不過,距離相當遠,我無法看得很清楚。”吳雙女道︰“這麼說來,堡主一直沒有接近書畫樓了。”
黃靈道︰“是啊,除了華妙真混進來之外,連我們也被隔在書畫樓外。”
吳雙女道︰“那是說,他們布守得很嚴密了。”
黃靈道︰“對!連書畫樓的茶房,也不能接近待月樓。”
吳雙女沉吟了一陣,道︰“寒衣,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何寒衣道︰“這要堡主決定了。”
黃靈道︰“你和高天健談些什麼?”
吳雙女仔細地說明了經過。
黃靈沉吟了一陣,道︰“不論事情如何,我們都要盡力而為。”何寒衣道︰“堡主的意思是……”
黃靈道︰“明天,我們就準備一份優厚的聘禮,到第一堡去。”何寒衣道︰“堡主也要去麼?”
黃靈道︰“去!不過,去的人不是陰陽堡主黃靈,而是一個陪送聘禮的工人。”
何寒衣道︰“這怎行。”
黃靈道︰“為什麼不行,不但我要去,而且五大劍使都要去。”
何寒衣道︰“這個,萬一被高天健查出來呢?”
黃靈道︰“不要緊,我相信,我的化妝術足可以瞞過他們。”
吳雙女道︰“堡主可有計劃?”
黃靈道︰“有!我要把本堡中所有的人手,一齊集中到第一堡中,一旦有變,只好放手一戰。”
何寒衣道︰“如何才能把咱們的人手,運入第一堡中呢?”
黃靈道︰“這個辦法很多,我們可以假扮從人,跟隨諸位進入堡中。”吳雙女道︰“這個辦法不好。”
黃靈道︰“以在下的易容手法,就算高堡主神目如電,也未必能瞧得出來。”
吳雙女道︰“以高天健的智慧,用不著看出什麼毛病,只要他感覺到可疑,他就會出手對付你們。”
黃靈道︰“那是說這個辦法行不通了?”
吳雙女道︰“對!行不通。”
黃靈沉吟了一陣,道︰“姑娘有什麼辦法呢?”
吳雙女道︰“唯一的辦法,就是你們能夠化裝成第一堡中人,而又使他們不發覺。”
黃靈沉吟了一陣,道︰“好!這一點,我相信不會太難,二位只管放心入堡,我們會想辦法,進入第一堡去︰”
吳雙女輕輕吁一口氣,道︰“黃堡主,你可曾想到進入了第一堡的後果嗎?”
黃靈道︰“難道你認為高天健真的會給你們三個人,完成洞房花燭嗎?”
吳雙女道︰“對我,他可能不會,但我不相信,他還會加害幽蘭,幽蘭一直是他最寵愛的女兒。”
黃靈道︰“親情如能打動了高天健的鐵石心腸,他也不會陷溺如此之深了。”
吳雙女道︰“這個,這個……”
黃靈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們面對的是天下第一偽君子,到目前為止,江湖上絕大部份的人還認為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就算受過他算計的人,也未必知道是他在幕後操縱。”
吳雙女吁一口氣,道︰“你知道第一堡的實力嗎?”
黃靈道︰“我知道很強大,不過,現在除了狂龍、飛鷹之外,其他的人,都還未調入堡中。”
吳雙女道︰“真正的強大實力,不在堡外,而在第一堡中。”
黃靈道︰“神刀堂。”
吳雙女道︰“不錯,神刀堂非常廣大,容納了上百位的高手。”黃靈哦了一聲,道︰“除了神刀堂之外,還有些什麼人物”
吳雙女道︰“大總管、二總管,都是不好惹的人,還有高幽蘭率領的十二飛燕。”黃靈道︰“十二飛燕,是怎麼樣的人物?”
吳雙女道︰“十二位少女,一般大小的年齡,是高幽蘭親自調教出的女高手。”黃靈道︰“高幽蘭年紀不大,調教這些人不會太久吧!”
吳雙女道︰“這些女孩子,本是神刀堂中的女殺手,被高幽蘭選擇了一部分,再加訓練,她們已經有著很好的武功基礎。”
黃靈道︰“哦!她們為什麼稱十二飛燕呢?”
吳雙女道︰“因為,她們劍法快如閃電,飛躍如燕,所以稱作十二飛燕。又稱十二女將。”
何寒衣道︰“你見過十二飛燕了?”
吳雙女道︰“十二飛燕的實力如何,不但我不十分了解,只怕高天健也不太了解。”何寒衣道︰“高幽蘭是何用心呢?”
吳雙女道︰“不知道,她是個很有心計的姑娘,我冷眼旁觀很多年,一直到現在還不太了解她。”
何寒衣道︰“那是說,十二飛燕一直在高幽蘭的掌握之中了。”吳雙女道︰“對!十飛燕現在被高幽蘭藏了起來。”
何寒衣道︰“藏起來?”
吳雙女道︰“藏的意思,就是把十二飛燕安排在一個很隱秘的地方。”
何寒衣道︰“第一堡雖然很大,但十二飛燕是十二個人,高幽蘭如何能夠把她們藏起來,而不讓人知道呢?”
吳雙女道︰“自然是有人知道,不過,那地方被高小姐劃為禁地,任何人不得輕易進入,那里就成了—個隱秘之地了。”
何寒衣道︰“原來如此。”
吳雙女道︰“高姑娘究竟想些什麼東西,整個第一堡中人,都不太了解。”
何寒衣道︰“我還是有些不明白,她這做法,高天健會答應她麼?”
吳雙女道︰“也許是高堡主有意慫恿。”
黃靈道︰“這麼說來,高天健是允許第一堡中,各別建立勢力了?”
吳雙女沉吟了一陣,道︰“父女親情,高天健對她,總是難免有些縱容。”黃靈笑一笑,道︰“我看,這是高天健別有用心,父女兩個人,早就商量好了。”
吳雙女嘆口氣,道︰“很有可能。”
何寒衣道︰“這麼說來,高幽蘭也完全靠不住了。”
吳雙女道︰“過去,我是這麼想,但現在,我對她的看法,稍有變化了。”何寒衣道︰“怎麼說呢?”
吳雙女道︰“如若她對你全無情意,她不會把清白女兒之身交給你。”黃靈道︰“真的嗎?寒衣。”
何寒衣點點頭。
吳雙女道︰“黃堡主不要見笑,我們現在討論的江湖大計,兒女私情的事,請恕我不顧羞恥了。”
黃靈淡淡一笑,道︰“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只要題目堂堂正正,不用顧忌太多。”
吳雙女道︰“高幽蘭有潔僻,別人用過的東西,她就不肯再用,何況肯讓你接近她的身子,除非對你情愛太深。”
黃靈道︰“吳姑娘,事已如此,咱們似乎是有進無退了。”
吳雙女道︰“不錯啊!不論高天健安排了什麼天羅地網,咱們也得闖一闖了。”
黃靈沉思了一陣,道︰“兩位依約行事,我們會混入第一堡中接應。”轉身大步而去。
吳雙女回顧了何寒衣一眼,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以第一堡目下的實力之強,除了窩里反之外,也沒有可行之路了。”
何寒衣點點頭,道︰“情勢如此,也只有孤注一擲了。”
何寒衣再到第一堡時,受到了很隆重的歡迎。
高天健親自迎了出來。
就像迎接新貴一樣,一條很長的紅毯,由第一堡大門口處,直鋪到大廳前面。
大廳中擺好了一桌酒席。
吳雙女也來了,就隨在何寒衣的身後。
有一件事情很奇怪,那就是,除了高天健之外,吳雙女沒有再看到一個自己認識的人。
似乎整個第一堡中人,完全都換過一樣。
高天健把兩人讓入了客位,自己在主位上相陪。豪華、廣大的客廳,除了伺候酒菜的四個女婢、四個童子之外,只有他們三個人。
兩個客人,一個主人。
吳雙女回顧了一眼,道︰“義父,只有我們兩個人。”高天健道︰“加上為父的,咱們一共有三個人。”
吳雙女道︰“幽蘭呢?”
高天健道︰“現在,她不好意思現身,不過,我想等一會,她會出來的。”吳雙女道︰“堡中的幾位總管呢?”
高天健道︰“雙女,你想想看,我還要誰參加呢?”
吳雙女道︰“至少.兩位堂主應該來呀!”
高天健微微一笑,道︰“這件事,要熱鬧,咱們就驚動天下,辦一場武林中從未有的大喜宴。”
吳雙女道︰“義父,為什麼又改變丁主意呢?”
高天健苦笑一下,道︰“幽蘭的意思,她說婚姻是兩個人的事,不要驚動別人。”吳雙女道︰“義父同意了她的說法?”
高天健道︰“我不同意,也不行啊!”
吳雙女淡淡一笑,道︰“義父,女兒山決定了一件大事。”高天健道︰“哦!什麼大事?”
吳雙女道︰“我想,讓幽蘭和寒衣共同成親。”
高天健道︰“這怎麼行,你是大姐,而且你和何寒衣先有了婚約,怎麼能喧賓奪主?”
吳雙女道︰“義父,幽蘭叫了我很多年的大姊,我這個做姊姊的,總應該讓她一二。”高天健道︰“雙女,你也算我的女兒,我這個做義父的,也應該公平一些。”
吳雙女道︰“義父,就算我年紀大一些麼,我也應讓讓她。”
高天健道︰“你們姊妹間的感情如此之好,叫我這做義父的,也很慚愧了。”
吳雙女道︰“不,義父,你對我們,平常已經十分愛護了,如今遇上了這麼大的變故,我們做女兒的,也應該為你分分憂,盡點孝心啊!”
高天健道︰“唉!你們這麼說,我這做義父的,也不便說什麼了。”
吳雙女道︰“義父,這件事你同意了,不知第一堡中的人看法如何?”
高天健道︰“我沒有和他們談過。”
吳雙女道︰“義父為什麼不肯告訴他們?”
高天健道︰“本來,我想找他們商量一下,不找他們的原因,也是幽蘭的意思。”
吳雙女道︰“幽蘭怎麼說?”
高天健道︰“她說,這是我們父女的事,和別人沒有太大的關系,我同意了爹也同意了,為什麼還要和別的人商量呢?”
吳雙女道︰“幽蘭的話,倒也有理。”
良久之後,高天健望著何寒衣道︰“寒衣,你有什麼意見?”
何寒衣道︰“我,沒有什麼意見。”
高天健道︰“雙女剛才說的話,你也同意麼?”
何寒衣道︰“她們兩位同意的事,在下也只有同意了。”
高天健道︰“好!好!寒衣,咱們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和女人一般見識。”
何寒衣只有苦笑。
雙方又沉默下來。
高天健也想不出什麼話說了,索性閉上了眼楮。
何寒衣回顧吳雙女一眼,低聲道︰“高堡主睡著了。”
吳雙女吁一口氣,道︰“義父,咱們還要等什麼?”
高天健睜開眼楮,望了吳雙女,道︰“等幽蘭啊!”
吳雙女道︰“她幾時來?”
高天健道︰“快了,快了。”
說完話,又閉上了眼楮。
吳雙女一揚眉柳兒,道︰“義父,你很疲累嗎?”
高天健道︰“對!這一天一夜,我都沒有睡過.我在想這件事。”
吳雙女笑一笑,道︰“義父,我們已經進了第一堡,你準備怎麼辦,也該作個決定了。”
高天健笑一笑,道︰“雙女,你可是在逼我?”
吳雙女道︰“義父,現在,好像已經到了水落石出的時候了。”高天健道︰“好!你們先見見幽蘭。”
高幽蘭出現了,穿著一件粉紅色的衣眼,粉紅羅裙粉紅衫。
高幽蘭變了,而且,變得很多,目光痴呆,臉色蒼白,緩緩行了過來。吳雙女呆了一呆,道︰“幽蘭,幽蘭!”
高幽蘭似是仍然有著相當的視听能力,停下腳步,痴呆的目光,緩緩轉到了吳雙女的身上。
何寒衣突然間有著心疼的感覺,霍然站起身子,道︰“高姑娘。”舉步沖了過去。吳雙女一伸手,抓住了何寒衣,道︰“鎮靜些,她未必是真的高幽蘭。”何寒衣心中一寬,停了下來。
高天健淡淡一笑,道︰“如假包換的高幽蘭,我的親生女兒。”吳雙女道︰“虎毒不食子,義父這樣對付幽蘭,不覺著手段太過惡毒嗎?”
高天健道︰“你可以背叛我,你究竟不是我的女兒,你身上沒有高家的血。”吳雙女道︰“很好,義父這幾句話,無疑是斷了咱們一場父女之情。”高天健道︰“你本來是個魔女,永遠不登大雅之堂的魔女。”
吳雙女道︰“哦!”
高天健道︰“你既無法走上正道,只有再淪入魔道,和陰陽堡那批人混在一起了。”吳雙女淡淡一笑,道︰“義父……”
高天健冷冷接道︰“不許叫我義父。”
吳雙女道︰“好!高堡主,你這樣一意孤行,難道……”
高天健冷冷接道︰“那只怪你們坐井觀天,對江湖上的事,知道得太少了。”吳雙女按耐下心中泛起的怒火,緩緩說道︰“可否讓我和幽蘭說幾句話?”
高天健道︰“我知道,你只是想證明一下她是不是真的高幽蘭?”
吳雙女︰“不錯,到現在為止,我還不太相信,她是真的高幽蘭,唉!你一直對她很寵愛……”
高天健接道︰“我寵愛她,但卻絕對不允許她背叛我。”
吳雙女未再理會高天健,暗中緊提真氣,行近了高幽蘭。
她緩緩伸出手去,抓住了高幽蘭的右腕。
高幽蘭沒有回應,只用痴呆的目光看著她。
吳雙女很仔細的看了一陣,那是真真正正的高幽蘭,不禁一呆。
高天健淡然一笑,道︰“你相信了吧?”
吳雙女道︰“確然是高幽蘭,你好毒辣的手段啊!”
高天健道︰“順我者生,逆我者死。”
吳雙女道︰“包括你最愛的女兒。”
高天健道︰“不錯!”
突然提高了聲音道︰“來人啊!”
四個人,魚貫行入了大廳。
當先一人,正是神刀堂主雷無影。
第二個是大總管鄭飛。
緊接著是狂龍、飛鷹。
何寒衣道︰“高堡主,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高天健道︰“你們不是客人。”
雷無影道︰“稟告堡主,二十四名神刀手,已在大廳外面戒備。”高天健道︰“哦!”
鄭飛道︰“稟告堡主,全堡都已進入了戒備。”
高天健道︰“好!獻上丸藥。”
鄭飛道︰“是!”由袖內取出一個玉瓶.放在桌子上。
高天健道︰“玉瓶是兩粒失心九,服下之後,就和現在的幽蘭一樣了。”
何寒衣冷冷接道︰“你知道我們會服嗎?”
高天健道︰“不服下失心丹,只有一條路走,那就是‘死’!”
何寒衣道︰“大丈夫可殺不可辱。”
高天健淡淡一笑,道︰“何寒衣,別太抬高自己,殺你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老夫如此安排,是為了對付吳雙女。”
吳雙女道︰“對付我?”
高天健道︰“對!我一直沒有輕視過你。”
吳雙女淡淡一笑,道︰“這麼說來,我在你高堡主的心目中有這樣重的份量。”
高天健道︰“就算陰陽堡中的人,全部加上,也不如你吳雙女在我心目中的份量。”吳雙女道︰“高堡主這麼重視我,那是非要殺我不可了?”
高天健道︰“除了死亡之外,好像,還有兩個可行的辦法。”
吳雙女道︰“請教高堡主。”
高天健道︰“第一個是服下失心丹,第二個是誠心誠意的再投入第一堡來。”
吳雙女道︰“怎麼樣才算誠心誠意?”
高天健道︰“目下有一個最好的證明,那就是殺了何寒衣。”
吳雙女道︰“你要我殺自己的丈夫?”
高天健道︰“你號稱天魔女,什麼事做不出來,你第一個男人,不也是被你殺了嗎?”
吳雙女的臉色變了,嬌艷的雙頰上,泛起子一片鐵青之色。
她的身軀,也有些微微的顫抖。
回頭望去,只見何寒衣的臉上,一片平靜,不禁苦笑一下,道︰“寒衣!你都听到了?”
何寒衣道︰“我听到了他在放屁!他能對自己親生女兒下毒手,這個人,還有什麼事不能做,什麼話說不出口?”
吳雙女道︰“對這樣的人,咱們就不應該生氣。”
何寒衣道︰“他的用心就在激怒咱們。”
吳雙女道︰“現在,我一點也不生氣了。”
目光轉注到高天健的身上,道︰“高堡主,你自詡為中州第一刀,可惜,我不太相信。”
高天健淡淡一笑,道︰“吳雙女,你想說服我什麼?”
吳雙女道︰“和我一決死戰。”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看來,你是白費心機了。”
吳雙女道︰“你不敢?”
高天健笑一笑,道︰“不是不敢,而是用不著。”
高幽蘭本來是背對高天健而坐,此刻,竟然微微動一下,使她的坐勢更為正確。
吳雙女看到了她口齒微微的啟動,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幸好,她說的很簡單。
只用口勢連續的表達,吳雙女終于明白了內情。
那句話是說“拖延時間”。
吳雙女很謹慎,她明白了,但未告訴何寒衣。
抓住了高幽蘭的雙手,緩緩說道︰“高堡主,眼下了失心丹,是不是就和幽蘭一樣。”
高天健道︰“她正在藥力發作時刻,等藥力行遍了全身,完全改變了一個人以後,她就會恢復正常。”
吳雙女道︰“唉!我看幽蘭很痛苦。”
高天健道︰“一個人的思想,智慧,面臨著一種改變時,總難免會很痛苦。”
吳雙女道︰“哦!”
高天健道︰“這種痛苦,不過是兩三天罷了,兩三天過去之後,一切都會復元了。”
吳雙女道︰“高幽蘭服用于多久?”
高天健道︰“今天是第二天,過了今夜子時,她就完全復元了。”
吳雙女道︰“此話當真嗎?”
高天健道︰“不信,你可以看著。”
吳雙女就是要他講這一句話,輕輕吁一口氣,道︰“過了子時之後,她的武功,也同樣失去了。”
高天健道︰“不會,她的武功,可能會比過去更高強了一些。”吳雙女道︰“我只有親眼看到了才會相信。”
高天健微微一笑,道︰“丫頭,你問了這麼多的話,用心何在?”
吳雙女道︰“我是在想,是不是應該有所選擇?”
高天健道︰“對!識時務者為俊杰。”
吳雙女道︰“但我也有條件。”
高天健道︰“你說。”
吳雙女道︰“第一,我還要住在彩虹樓。”
高天健道︰“那本來就是你的住處,自然應該你住。”吳雙女道︰“第二件事,我們三個人要住在一處。”
高天健哈哈一笑,雙目盯注在吳雙女的臉上瞧了一陣,道,“好!這個老夫也答應你。”
吳雙女道︰“還有第三個條件。”
高天健道︰“好!請說。”
吳雙女道︰“服下這失心丹之後,只對你一人忠實,但我們的智慧卻遭受了蒙蔽,我們還認不認識自己的親人?”
高天健沉吟了一陣,道︰“大概還認識吧,就像幽蘭還認識我,也認識你一樣。”
吳雙女道︰“哪一個地方,你覺著安全,現在,就把我們送去。”高天健道︰“那倒不用了,你和寒衣服下失心丹就行了。”
吳雙女道︰“我要看看幽蘭藥力消失後的情形。”
高天健道︰“過了今夜子時。”
吳雙女道︰“所以.我請你選一個安全的地方,我們逃不走,你可以放心了。”
高天健道︰“只有神刀堂的中間石牢,最為安全。”
吳雙女道︰“那就把我們三個人送入神刀堂的石牢去。”
高天健有些意外,望了雷無影一眼,道︰“雷堂主,石牢有空嗎?”
雷無影道︰“有!三、五號石牢,都在空著,只是,把他們三個人關在一起……”
高天健接道︰“怕他們破牢而出嗎?”
雷無影道︰“那倒不會,石牢堅固,防守森嚴.武功再高的人,也不可能會越牢而出。”
高天健道︰“那你擔心什麼?”
雷無影道︰“把這三個人關在一處,怕他們會鬧出什麼花樣來。”
高天健道︰“有什麼花樣可鬧呢?他們無法解去失心丹的毒性,也無法破牢而出……”
雷無影道︰“如若他們有什麼舉動呢?”
高天健道︰“格殺勿論。”
雷無影道︰“有堡主這麼一句話,就夠了。”
目光一掠吳雙女,接道︰“大小姐,……”
吳雙女冷笑一下,接道︰“不用假惺惺了,我現在不是第一堡的大小姐,而是第一堡中階下囚了。”
雷無影道︰“你既然這麼說,在下也不客氣了,吳姑娘能想出一個什麼樣子的辦法能夠讓在下相信,你能很安靜的到神刀堂的石牢中呢?”
吳雙女道︰“就算我能想出來,只怕你雷堂主也不會相信,何不由你說個辦法?”
雷無影接道︰“好!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只不過是想證明一下,二小姐藥性過去之後的情形,對嗎?”
吳雙女道︰“不錯。”
雷無影道︰“那和武功無關,所以,你可廢去武功。”
吳雙女身如電擊,幾乎要暴跳而起。
望望身側的高幽蘭竟又忍了下去,淡淡一笑.道︰“這個辦法自然很好,只是雷堂主忘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雷無影哦了一笑,道︰“什麼重要的事,在下倒是想不起來了。”吳雙女道︰“我怕死,但更怕痛苦,所以,我要證明服下失心丹的痛苦有多久,如若長期的痛苦和死亡,要我來作一個選擇,我寧可選擇死亡。”
雷無影道︰“姑娘的意思,是不許廢去武功了。”
吳雙女道︰“如要廢去我的武功,倒不如拼命一戰了。”
雷無影道︰“姑娘,你可知道,就算放手一戰,也是沒有什麼機會了?”
吳雙女道;“我留下武功還有一個作用,那就是在服下了失心丹之後,我還要為第一堡效力。”
雷無影道︰“有道理,不過,姑娘總不能就這樣跟到石牢中去吧!”
高天健道︰“雷堂主,給她加上百斤重枷,進入石牢之後再把鐵枷取下。”
雷無影道︰“吳姑娘,堡主的令諭姑娘听到了嗎?”
吳雙女道︰“听到了,你們取枷來罷。”
兩只百斤鐵枷,和八名刀手,在雷無影親自監督之下,何寒衣、吳雙女、高幽蘭被送入神刀堂五號石牢之中。
雷無影也很守信諾,在他們進入石牢之時,取下了何寒衣和吳雙女身上的百斤鐵枷,卻留下兩粒失心丹。
石牢深處地下,四周都是堅硬的青石,而且,還十分的光滑。
雷無影關上了牢門,哈哈大笑,道︰“吳姑娘,你好好的想想,雷某對你有一個很美好的回憶,這地方堅牢無比,就算姑娘會七十二變,也無法逃出。”
笑聲逐漸遠去,終于消失不聞。
何寒衣回顧了一眼,才發覺這個地方只不過一丈方圓。
吳雙女一皺眉頭,低聲道︰“幽蘭,你叫我們忍,我們忍下來了,現在怎麼辦。”高幽蘭突然低聲說道︰“大姊,稍微忍耐一些,我全部的功力,都用來和毒性抗拒,好好休息,過了子夜再說。”
吳雙女道︰“幽蘭,你究竟有沒有服下失心丹?”
高幽蘭道︰“服下了,如若沒有服下失心丹,怎麼成這個局面?”
吳雙女道︰“听說那失心丹服下之後,一個人,會變成痴痴呆呆,而且,全無解藥,你……”
高幽蘭接道︰“現在距離子夜,似是已經不太遠了,為什麼不多忍耐一刻。”吳雙女只好忍耐下去。
子夜臨降的時候,石室中仍然是那麼靜悄悄的。
何寒衣打量了石室一眼,發覺這是一個很惡劣的地方。
吃、睡,都在這座小石室不說,而且,有一種很難聞的氣味。
那是兩個小小的木桶,很難聞的氣味,就由那木桶散發出來。
那是便溺用的木桶。
吳雙女素有潔癖,委屈在這樣一間小室中,真有著寸陰如年的感覺。
不管光陰多難過,但也必須要過下去。
子時過後,高幽蘭緩緩睜開了雙目。
這石牢構造得不但很堅固,而且,兩個壁角處,留著兩個很小的孔洞,孔洞處有燈光透入進來。
不過燈光很微弱。
但以三人的功力,有這點微弱的燈光,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高幽蘭四顧一眼,道︰“你們听著,我服食的失心丹藥力很強,而且,失心丹也確有迷失心志的力量。”
何寒衣道︰“現在,你的心志是否已經迷失了。”
高幽蘭道︰“我一直在和藥力搏斗,現在,危險和痛苦已經過去了。”何寒衣道︰“難道,失心丹的藥力也可以解去嗎?”
高幽蘭道︰“談話的聲音盡量的小,我相信會一直有人在暗中監視我們。”吳雙女道︰“幽蘭,你如何解去了失心丹的藥性。”
高幽蘭苦笑一下,道︰“我早已經有了準備。”
吳雙女道︰“哦!難道你已經服下了解藥。”
高幽蘭道︰“不錯,我早服下解毒藥物,雖然藥不對證,但那是可解百毒之藥,阻止了失心丹的毒性,所以,我才能艱苦的逼出奇毒。”
何寒衣道︰“現在,你身中之毒,是否已經完全的解了?”
高幽蘭道︰“完全復元了。”
吳雙女道︰“現在,咱們應該如何呢?”
高幽蘭道︰“沒有人能逃出這個石牢,只有一個辦法,希望他們把我們帶出去。”
吳雙女道︰“好!帶出去。”
高幽蘭道︰“對!你們服下了失心丹,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吳雙女道︰“也預先服下解藥……”
高幽蘭道︰“不!那太冒險,你們假裝服下去。”
吳雙女道︰“雷無影很精明,能夠騙得過他嗎?”
高幽蘭道︰“服下失心丹的人,有一種很特別的情況。”
吳雙女道︰“什麼特別情況?”
高幽蘭道︰“我中毒不深,事前有計劃、預防,所以,對這個過程,我有記憶,那是先哭後笑,然後,再進入痛苦的過程。”
吳雙女道︰“先哭後笑,那不是瘋子嗎?”
高幽蘭道︰“是瘋子,一個正常的人,變得不正常,必須先要經過一個瘋的過程,對嗎?”
吳雙女道︰“那些痛苦,又是什麼呢?”
高幽蘭道︰“沒有辦法很具體的把它說出來,大體而言,頭開始疼,記憶力逐漸的消退,對過去留在腦際的印象,也開始模糊,但還未使我意識全無。”
又道︰“此時,茶飯不思,人漸麻木,我雖早有準備,亦幾乎被藥力所侵,見到大姊時,我已稍感安定了,才阻止你和堡主沖突。”
她不稱父親,改稱堡主,已可見內心的轉變了。
吳雙女道;“幽蘭,眼過失心丹,經過一段痛苦過程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高幽蘭道︰“听說事過之後,一個人表面上又完全恢復了正常,不過,那已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吳雙女道︰“怎麼?連意識、思想也沒有了?”
高幽蘭道,“完全沒有了,已經變成了一個完全沒有感覺的人。”吳雙女道︰“哦!”
高幽蘭道︰“那時,他會對某一個人絕對忠誠。”
吳雙女道︰“那個人,就是高天健高堡主了。”
高幽蘭道︰“大概是他了。”
何寒衣道︰“兩位,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高幽蘭道︰“毀去失心丹,假裝中毒,他們自會進來。”
吳雙女道︰“你呢?”
高幽蘭道︰“我承受了藥力發作過程的痛苦,但藥性過後,是什麼樣子,我也不清楚了,我只能去猜想。”
吳雙女道︰“好!既然如此,我們只有試一試了。”
高幽蘭道︰“一開始之後,就要靠你們自己應變了,記著,對你所作所為,全被藥力控制,哭要發自內心,哭的很悲傷,笑也發自內心,笑的很暢快。”
吳雙女點點頭,道︰“我明白了,幾時服下這失心丹。”
高幽蘭道︰“現在,要裝出服用的樣子。”
吳雙女道︰“不!我看應該先告訴他們。”
何寒衣打開瓶蓋,倒出了一粒失心丹,看了一眼,道︰“雙女,咱們要當著他們的面,把失心丹服下。”
吳雙女道︰“嗯!”
何寒衣道︰“我身上有一粒丹藥,形態頗似失心丹,有止疼療傷之效。”高幽蘭道︰“快些換過,裝入瓶中,當他之面把瓶蓋打開。”
他說話之時,一直低頭而坐,聲音很低,也只使兩個人剛剛听到。
三個人的一切舉動都很小心。
一切準備妥當了,吳雙女忽然偎入了何寒衣的懷中,道︰“何郎,你決定了?”
何寒衣道︰“決定了。”
這兩句話,雖然也說的聲音很低,但是石室回音,足可把聲音傳送出去。
如若暗中有窺伺之人,他們會听得十分清楚。
吳雙女道︰“何郎,如若服下了這種藥物,咱們都變成傻瓜,你是不是還認識我呢?”
何寒衣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吳雙女道︰“要是那樣,我們豈不是變得更痛苦了。”
只听雷無影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不會的,那時,你們已經不知道什麼是痛苦了。吳雙女道︰“你是雷無影。”
雷無影道︰“不錯,大小姐有什麼吩咐。”
吳雙女道︰“我要和義父談談。”
雷無影道︰“和我談也是一樣,堡主已經交代了在下。”
吳雙女道︰“堡主授給多大的權力。”
雷無影道︰“可以控制你們的生死。”
吳雙女道︰“這麼說來,這座石牢,就是我們埋骨之地了。”
雷無影道︰“那要看你姑娘怎麼處理了。”
吳雙女道︰“你能不能說清楚—些。”
雷無影哈哈一笑,道︰“我要親自看著你們服下失心丹。”
吳雙女道︰“我要算算看,我們困死此地,和服下失心丹那一種劃算。”雷無影道︰“自然是眼下失心丹劃算。”
吳雙女道︰“你可知道,我不怕死。”
雷無影道︰“好死不如賴活著,何況,像你這等天姿國色的人,死了實在可惜的很。”吳雙女道︰“我們看到了結果,高幽蘭,現在已沒有什麼痛苦。”雷無影道︰“我知道,她在安安靜靜的坐著,對嗎?”
吳雙女道︰“原來,你也看得到。”
雷無影道︰“她已經給了你們很好證明了。”
吳雙女道︰“但她好像已經變成了啞巴!一句話也不會說了。”
雷無影冷冷一笑,道︰“她服用的藥力,已經過去,很快就可以恢復了,你會看到她有說有笑的情形。”
吳雙女道︰“你真的要逼我服下失心丹嗎?”
雷無影道︰“千真萬確,除了你服下失心丹之外,已經別無他途可循了。”吳雙女道︰“唉!想不到我吳雙女竟然栽在你的手中。”
雷無影哈哈一笑,道︰“大小姐,這不過是遲早的事,就算不發生這件事,你也是會栽倒在我的手中。”
吳雙女呆了一呆,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雷無影道︰“現在,告訴你也不怕你大小姐生氣了。”
吳雙女道︰“好,你說吧?現在,我想沒有保密的必要了。”
雷無影道︰“有一件事,只怕你大小姐還不知道。”
吳雙女道︰“小妹洗耳恭听。”
雷無影道︰“一年前,堡主已經答應了我一件事。”
吳雙女道︰“什麼事?”
雷無影道︰“把你嫁給我。”
吳雙女只覺心中一股怒火,冒了起來,但卻忍下沒有發作,笑一笑,道︰“這件事,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雷無影道︰“因為,堡主答應了,但卻不許我說出去。”
吳雙女道︰“因為,怕我不同意?”
雷無影道︰“對!怕你不同意。”
吳雙女道︰“現在,你卻逼我服下失心丹。”
雷無影道︰“抱歉萬分,你必需多多原諒。”
吳雙女道︰“我服下了失心丹之後,會變成一個呆子,感情麻木,不解風情,你希望要那麼一個人,是嗎?”
雷無影道︰“你說什麼?”
吳雙女道︰“我說過了,不會再說一遍。”
雷無影道︰“其實,我已經听得很清楚了,不過,你可以放心,我會在適當的時機中,讓你恢復神智。”
吳雙女道︰“可能嗎?”
雷無影道︰“有解藥,隨時可以使你神志清明,不過,這權力操之在我。”吳雙女道︰“那是說,不管如何,我要服下失心丹了。”
雷無影道︰“對!以後,要看你的表現,能不能恢復神志。”
吳雙女道︰“我服下失心丹後,已經完全失去了自我,我作些什麼事,怎會知道?”
雷無影道;“這不用你擔心,快些服下失心丹吧!”
吳雙女嘆息一聲,道︰“好吧!何郎,我對不住你了。”
打開瓶蓋,倒出一粒丹丸,用縴巧的食中二指,輕輕捏了起來,放入口中。
何寒衣道︰“要死,大家死在一起。”
也把失心丹吞了下去。
雷無影哈哈一笑,道︰“好極,好極,等一會兒,我會接你們出來。”
高幽蘭低聲道;“不要出聲,我要你們哭的時候,就開始哭。”大約過一頓飯工夫之後,高幽蘭低聲說道︰“開始哭。”
何寒衣、吳雙女放聲哭了起來。
兩個人,哭得很厲害。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個神志清明的人,要放聲大哭,實在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但兩個卻用出全力哭,空室回音,哭得哀哀欲絕。
不知道哭了多久,兩個人的嗓子,也哭啞了,而且,也哭出了滿身大汗。
最難忍受的是那空室回音,震得耳朵嗡嗡作響。
幸好,高幽蘭說話了,低聲說道︰“停止吧!”
兩個人,停了下來。
一陣沉寂過後。
高幽蘭低聲說道︰“開始笑。”
兩個人又開始大笑起來。
笑得聲震石室。
又過了一頓飯工地之後,兩個人已快無法再笑下去。
高幽蘭又低聲道︰“停下來。”
兩個人停住笑聲。
高幽蘭道︰“由現在開始,兩位要變得痴痴呆呆,不要說話。”事實上,兩個也實在沒有力氣說話了。
高幽蘭道︰“現在,咱們要等下去,等候變化!”
何寒衣道︰“咱們等下去,要不要吃東西。”
高幽蘭道︰“我很餓,但必須忍下去,現在,諸位要運氣調息,使功力復元,也許,在咱們離開之後,就會有一場惡戰。”
何寒衣低聲道︰“出門就打嗎?”
高幽蘭道︰“如若被他們瞧了出來,那只有立刻動手了。”
吳雙女道︰“他們如是瞧不出來,我們會是一個什麼樣子的結果?”
高幽蘭道︰“我們會被送入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很可能都是和我們一樣的人!”
吳雙女道︰“都是服用過失心丹的人?”
高幽蘭道︰“大概是吧!不過,這中間,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吳雙女道︰“什麼問題?”
高幽蘭道︰“這些人,都是第一堡的忠心殺手,絕不會生出叛離之心。”
窮苦間,一連串腳步聲,傳了過來。
高幽蘭低聲道︰“有人來了,兩位別忘了,你們是服用了失心丹的人,現在,正在一種激烈、茫然的痛苦之中。”
緊接著,一陣軋軋之聲,傳了過來。
石室的門戶,突然大開。
雷無影當先出現。
他身後緊隨著一個黑衣人,手中執著一支火把。
火把高舉,照得一室通明。
雷無影高聲叫道︰“二小姐。”
聲音很大,滿室回音,繞得耳際不絕。
高幽蘭靜靜的坐著,沒有抬頭。
吳雙女、何寒衣,也呆呆的坐著,對那呼喝之聲,充耳不聞。
雷無影輕輕吁一口氣,道︰“這失心丹當真就如此的厲害嗎?”
忽然拍手一掌,括向吳雙女的臉上。
這一掌打得很重,吳雙女坐著未動,被一掌打得翻倒在地上。
粉頰上,泛現出五個清晰的指痕。
吳雙女昔年縱橫江湖,號稱天魔女,脾氣暴躁,出手就要殺人。
但現在,她竟然忍了下去,
雷無影全神戒備著,冷冷地看著吳雙女。
他絕對不相信,吳雙女能忍受這一記耳光,除非地服用了失心丹。
吳雙女緩緩的坐了起來,望了雷無影一眼。
她的目光沒有仇恨,也沒有受憎,臉上的神情,也只是一片痴呆。
雷無影嘆息一聲道︰“對不住,雙女,我一定要證明你是不是真的服下了失心丹。”
回顧門口,接道︰“來人啊!把他們帶出去。”
何寒衣、高幽蘭,被帶入了另一個地下大廳。
那里分成了很多個小房間,何寒衣、高幽蘭被送入了兩個不同的房中。
里面布置很簡單,除了一榻、一桌、一張木椅之外,再無別的東西。
何寒衣走的慢了一些,看到了高幽蘭被送到了隔壁一間小房子中。
這大廳中的小房間,有如蜂巢一般,一眼間,也看不清楚有多少間。
現在,何寒衣擔心的一件事,是吳雙女的下落,他們被分開了,吳雙女不知道被送到何處?
吳雙女被送到了一間美麗的房間中。
那里錦帳繡被、妝台、銅鏡,設備的豪華,不輸彩虹樓。
吳雙女被一個黑衣人送了進去,那人輕輕帶上了房門而去。
吳雙女感覺到自己處境的危險。
她已明白了雷無影的用心,但卻想不到,事情會如此之快發生。
雷無影可能會隨時沖入房間,所以,她必須有所決定,如何來應付這一場殘酷的事實。
她念頭還未轉,雷無影巳帶著滿臉笑容行了進來。
吳雙女沒有忘記自己是服過失心丹的人,立刻一吸氣,變得十分痴呆。
以雷無影閱歷的豐富,這舉止,應該可以看出來。
但雷無影卻沒有發覺,也許是興奮,使他有些忽略。
直到雷無影走到了吳雙女坐的木榻前面,吳雙女才感覺著一股強烈的撲鼻酒氣。
一個人,身上發出那樣強烈的酒氣,至少應該有七分酒意。
有些人借酒壯膽,有些人借酒裝瘋。
雷無影突然伸出兩只手,捧起了吳雙女的臉兒,笑一笑,道︰“想不到,我這麼快就能夠得償了心願。”
來得太快了,吳雙女還沒有決定該怎麼做,也沒有忘記自己是服下毒藥的人。
雷無影的動作,就像閃電一般,一張大嘴,親上吳雙女的櫻唇。
吳雙女心中好火,也有些兒羞急,但她忍下了沒有動。
這是一場冒險,不但關系著個人的生死,也關系著高幽蘭和何寒衣。
幸好,她是個呆子,對那火般的熱情,可以不作任何反應。
不錯,眼前是活生生的吳雙女,是雷無影夢寐以求的人,但可惜,她竟似木雕石刻一樣。
雷無影放開了吳雙女,瞪著一雙滿是血絲的眼楮,呆呆的看著吳雙女,緩緩說道︰
“你可知道,你就變成我雷無影的人了,你可知道,我對你的思念,是多麼的深刻,你可知道,這些年來,我是怎麼過的,我用了多大的克制力,壓制下去了泛濫的情欲……”
他自說自話,面對著吳雙女表白出內心的情意,蘊藏的痛苦。
吳雙女心中好苦,她听得很清楚,但卻不能回答,甚至也不能表達一點內心中的反應。
她好擔心,擔心雷無影再有什麼暴烈的舉動。
因為,到現在為止,她還沒有決定如何應付這件事。
幸好,雷無影沒有再進一步的舉動。
他有著很濃烈的酒意,但還沒有醉到理智全失。
他忽然行到了一張木椅上坐了下來,閉上雙目。
吳雙女無法肯定他是閉目養息,還是已沉沉的睡去。
如若他是睡著了,這應該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此刻如突然出手,制住雷無影並非難事。
吳雙女有著蠹蠢欲動的想法。
但這時刻,緊閉著的木門,卻響起了—陣剝啄之聲。
雷無影忽然坐直了身子,睜開眼楮,冷冷說道︰“什麼人?”
“是我。”
雷無影一皺眉頭,道︰“進來。”
一個全身勁裝,鷹鼻、鷂眼,三十四五的黑衣勁裝大漢,推門行了進來。
敢情,兩扇門並未加栓。
雷無影有些憤怒,兩道目光中,可以看得出來,冷厲的說道︰“什麼事?”
黑衣人道︰“少堡主來了。”
雷無影的酒意似是忽然間,消退了一半,道︰“什麼,少堡主來了?”
黑衣人道︰“是!而且,人已經進了神刀堂。”
有些不滿也有些驚奇,雷無影沉吟了一陣,道︰“他來作什麼?”
黑衣人道︰“他說,有要事,請見堂主。”
雷無影道︰“好!我在大廳中見他。”
只听朗朗笑聲,道︰“不用了,我已到雅室門外。”
呀然一聲,木門被推開,高飛虹身著青衫,緩步行了進來。
他曾被黃靈逼著吞服混合之毒,但高天健仍然能把他的毒性解去。
第一堡中藏龍臥虎,實在有不少高明人物。
這位高大少爺,在第一堡中,連父親也不太怕,最怕的兩個人,都是他的妹妹,一個是義妹吳雙女,一個是高幽蘭。
雷無影心中想嘔,嘔得酒意醒了不少,站起身子,道︰“高公子。”
高飛虹笑一笑,道︰“雷堂主,那木榻上坐的可是吳雙女?”
雷無影道︰“不錯呀!正是令妹……”
高飛虹接道︰“現在,她已經不是我的妹妹了。家父已和她切斷了義父女的情意。”雷無影道︰“哦!”
高飛虹道︰“雷堂主,當年家父把她引入咱們第一堡中的用心,雷堂主可曾知曉?”
雷無影搖搖頭,道︰“不知道。”
高飛虹道︰“她本是家父為我選的媳婦……”
雷無影接道︰“怎麼會變成了大小姐,成了你的妹妹?”
高飛虹道︰“都怪幽蘭,說我有很多的缺點,所以,她就決心不嫁給我了。”雷無影道︰“所以,被高堡主收作義女。”
高飛虹道︰“大概這麼回事吧!”
雷無影道︰“少堡主,就只有這件事告訴我嗎?”
高飛虹道︰“這是前因,還有後果。”
雷無影道︰“在下洗耳恭听。”
高飛虹一指吳雙女,道︰“我要把她帶走。”
雷無影道︰“把她帶走?”
高飛虹道︰“對!”
雷無影道︰“少堡主可知道,她已經服用過失心丹了。”
高飛虹道︰“我知道,但失心丹有藥可解。”
雷無影道︰“這可是令尊的令諭?”
高飛虹道︰“就算我爹知道了,他也不會反對,因為,他一直想要討她作為兒媳婦。”雷無影道︰“少堡主可知道,令尊答應過我一件事!”
高飛虹道︰“什麼事?”
雷無影道︰“把高大小姐吳雙女,送給在下。”
高飛虹笑道︰“這件事,我不知道,不過你雷堂主一大把年紀了,為什麼要吳雙女這樣年輕的姑娘呢?再說,第一堡中美女很多,你又何必一定要她呢?”
雷無影道︰“第一堡中的美女雖然不少,但被我雷某人瞧上的只有她一個了。”
高飛虹笑道︰“至少,還有一個人的美貌,不在她之下。”
雷無影道︰“什麼人?”
高飛虹道︰“高幽蘭。”
雷無影嚇了一跳,道︰“少堡主,你說什麼?”
高飛虹道︰“我說高幽蘭啊!”
雷無影道︰“二小姐,你的親妹妹,高堡主的愛女。”
高飛虹笑道︰“我爹如若還很愛她,怎會給她服下失心丹。”
雷無影道︰“少堡主,正如你所說,失心丹有藥可解,堡主給二小姐服下失心丹,只不過想使她受點痛苦,過幾天,還不是需要把她救出來,豈會真要她,淪作無知殺手。”
高飛虹道︰“不可能的事,我爹不會再救她了,除非能使她忘了過去……”
指指吳雙女,接道︰“這個人,我要帶走,你敢不敢要高幽蘭,那是你的事情。”
雷無影回顧了吳雙女一眼,道︰“少堡主一定想要吳雙女,只有一個辦法。”高飛虹道︰“我已經為她夢魂縈繞多年,一定要得到手,你說什麼辦法?”
雷無影道︰“只要令尊下一道令諭,少堡主就可以帶走吳雙女了。”
高飛虹笑一笑,道︰“雷叔叔,怎麼和我如此認真呢?”
雷無影冷冷說道︰“不是認真,而是非如此不可。”
高飛虹笑道︰“其實,我相信爹絕不會反對,只要你把吳雙女交給我就行了。”
雷無影道︰“不行。”
高飛虹臉色一變,道︰“雷堂主,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雷無影哈哈一笑,道︰“少堡主,令尊已把吳雙女賜給我了,我不信他會出爾反爾。”
高飛虹道︰“我妹幽蘭,容色絕不在吳雙女之下。”
雷無影道︰“那是你的親妹妹,堡主的真正女兒,我雷無影,還沒有這個膽子開口。”
高飛虹道︰“我爹能讓幽蘭服下失心丹,那說明,早已完全和她斷了情意,只要你肯讓出吳雙女,雷堂主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去對爹說。”
雷無影道︰“在下很知足,不敢存非分之想,少堡主請回吧。”高飛虹道︰“雷堂主,有一件事,不知你想到了沒有。”
雷無影道︰“閣下請說?”
高飛虹道︰“你不能使她永遠不清醒,對嗎?”
雷無影道︰“嗯!”
高飛虹道︰“一旦她神志清明過來,你如此對她,不怕她報復嗎?”
雷無影道︰“少堡主難道不怕嗎?”
高飛虹道︰“在下自有妙計。”
雷無影道︰“區區也有良策,不勞少堡主費心。”
吳雙女的神志很清醒,把兩人的交談,字字听入耳中。
表面上她垂首而坐,神情木然,內心中卻是千回百轉,一直在想辦法,如何應付這個局面。
她還未想好辦法,所以,很希望他們再糾纏下去。
但雷無影十分決絕,大有不惜翻臉之勢。
高飛虹雖然是少堡主的身份,但他武功上的成就,卻是不堪雷無影出手一擊,絕不致和雷無影當面翻臉。
吳雙女暗忖目前的局勢,高飛虹只要一退走,雷無影就可能有非分的舉動。
除非甘心忍受雷無影加諸的蹂躪之外,那只有出手一戰。
目前,雖已身在石牢之外,但何寒衣、高幽蘭的下落不明,一出手,必然會把兩人也拖入了漩渦之中,兩人不知秘密已泄,可能會遭暗算。
前思後想,一直想不出一個完美之策。
只听高飛虹冷冷說道︰“雷堂主,何不再仔細想想,在下之意,實是兩全其美。”
雷無影道︰“不用想了,少堡主請吧。”
高飛虹冷冷的瞪了雷無影一眼,道︰“一定要我爹傳下令諭嗎?”
雷無影道︰“不錯!”
高飛虹道︰“好!你等著,我去告訴我父親,不過,在下要和雷堂主先來個君子協定。”
雷無影道︰“什麼協定?”
高飛虹道︰“我爹未下令諭之前,雷常主不許對吳雙女有什麼無禮舉動。”
這正好揭穿了雷無影的心意,不禁臉色大變,冷笑一聲,道︰“少堡主,去找令尊吧!
堡主令諭來到之前,我會做些什麼事,那是我的事。”
高飛虹心中明白,再談下去,可能自討沒趣,冷笑一聲,道︰“雷堂主,我立刻去找我爹。”
轉過身子,疾奔而去。
望著高飛虹的背影,沉吟了一陣,突然轉身掩上了房門。
吳雙女暗暗吸一口氣,納入丹田,忖道︰看來,只有不惜挑明,動手一戰了。
她把頭垂得更低一些,頭上的長發散披了下來,掩遮去了臉上的神色。
事實上,不論是雷無影,或是高飛虹,只要他們留心一些,都會看出一些可疑之處。
但他們都沒有留心。
他們對失心丹的毒性,有著強烈的信心。
雷無影伸手抓住了吳雙女。
吳雙女只抬頭望了雷無影一眼,並無掙動。
她心中明白,很快的,雷無影會有進一步的舉動,她要選擇最有利的時機,作致命的一擊。
在極端為難的情形下,吳雙女終于暗自作了一個決定。
殺死雷無影,一掌斃敵,然後,換上他的衣服,再去尋找何寒衣和高幽蘭。
雷無影突然低下頭去,一張大嘴,吻上了吳雙女的櫻唇。
吳雙女沒有躲避,也無法躲避。
她一直記著高幽蘭的話,服過失心丹的人,是一個白痴。
白痴不會懂親吻,也不會逃避別人的親吻。
所以,吳雙女沒有逃避,只有緊緊的閉著櫻唇。
雷無影心慕吳雙女的美麗早已夢魂縈繞,此刻能得一吻,自是大大的一慰相思之苦。
只可惜,佳人服藥,有如木雕石刻一般,沒有一點反應。
雷無影自己過了一陣干癮之後,才緩緩站正了身子。
她雖然形態痴呆,但身上幽香仍存,肌膚光滑,有如羊脂。
雷無影貪婪的又在吳雙女的頰上親了一下,抓起了吳雙女的右手。
只見五指縴長,柔若無骨,頓生愛不忍釋之感。
忽然間,心中一動,忖道︰如此之美女,如若真被那高飛虹搶了過去,實在是終身大憾、大恨的事情,
但如高天健听信了高飛虹的求告之言,傳下了令渝,要我交出吳雙女,那時,就有些為難了。
如若不交,違抗了令諭,以堡主的陰沉,絕對不會放過一個違抗他令諭的人。
想到為難之處,本是一臉洋洋喜氣,立刻間,變得無限憂苦。
雷無影武功卓絕,領袖第一堡神刀堂,訓練了很多武功卓絕的殺手,第一堡能有今天,雷無影立功最大。
但雷無影也明白高天健的為人,他可以允許你有一百件功勞,但卻不允許你有一件錯誤。
雷無影對高天健十分忠心,但現在,他忽然開始懷疑起來。
“難道真的為一個女人,背叛了第一堡不成?”
這本是他心中的話,但一急之下,竟然說出了口。
吳雙女心中一動,暗暗忖道︰女人的美麗,竟然有如此的重要。
一個女人,除了武功之外,還有別的威力,很大的威力。
怪不得,過去的書上,有過美人計的述說。
盡管過去的歷史上,有很多的美人傾國的故事,有很多英雄氣短,兒女情長的傳說,但男人,尤其是有點自負的男人,遇上自己喜愛的美女時,仍是情難自禁。
英雄難過美人關。
雷無影來回在室中走動。
他開始在想,思索如何應付這件事情。
高天健只有那一個獨子,平常時日,對他十分驕縱。
一旦他苦苦哀求,高天健很可能會答應他。
高飛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到處在找高天健。
吳雙女也一直在暗暗擔心,她擔心雷無影會作更過分的事情。
但她已經暗中作了一個決定,如若雷無影再有超越一步進犯,她已決心抗拒,不惜暴露偽裝。
高天健正在一座高樓上面喝酒。
在他的旁邊,坐了兩個很美的女人,風情萬種的美女。
是玉翠、蘭白。
兩個人投入了第一堡中。
很精密的設計,而且,蘭白也為此受了點傷。高天健雖然多疑,但他對兩人卻一點也不懷疑。
自然,玉翠、蘭白的表演逼真使他相信,最重要的還是兩人很美。
這是一座很高的樓,一共有七層,在那個時代,建築七層樓,實在是一個很不容易的技術。
這座高樓建築得很堅牢,都是用青石砌成的。
高天健喝酒的地方,在第七層樓上。
布置的豪華,四面的窗子上,都有著很厚的帷幕,遮住樓上的***、春色。
這是高天健行樂的地方,防備得很森嚴,也很機密,機密到連他的兒子高飛虹也不知道這是飲酒取樂之處。
過去的高幽蘭和吳雙女,都不知道。
但第一堡中,都知道這座高樓,但他們只知道這是禁區,是第一堡中最神秘的地方之一。
除了高天健之外,任何人未得允準之前,都不許進入禁區一步。
這地方,也實在不能來,因為四、五、六樓,住的都是美女,南北佳麗,燕瘦環肥,雖然比不上皇宮內三宮六院,和七十二妃那麼多人,但這三層樓內,也分住了十幾個美女。
她們有著很好的享受,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
唯一的禁忌是,她們不能離開住的地方。
但高天健享樂的地方,卻是在第七層樓上。
他想要哪一個美女時,就把她召上第七層樓。
四、五、六、七層,充滿著春色、柔情,但一、二、三樓,確是步步殺機。
這里一共住了十八個高天健的心腹、死士,日夜不斷在這高樓禁區之內巡視。除了十八個心腹死士之外,還有十二只異種虎獒,這些獒犬耳目靈敏,禁區內任何聲息都瞞不住它們。
但最厲害的,是四個火器高手,他們居莊在第三層上,除了一身不錯的武功之外,都有一身火器。
這些人,組成了一道堅強無比的防圍,使人難越雷池一步。
凡是高天健不太喜歡的女人,就賞給了這些屬下。
這里已無廉恥可言,但他們的生活卻很悠哉。
高飛虹找遍了第一堡中大部分地方,終于想起了這座高樓。
這座高樓,有一個很抽象,但卻很雅致的名字,叫作“煙鎖樓”。
煙鎖的意思,就是看不清楚,你可以去猜,你怎麼去猜都行。
高飛虹想到了“煙鎖樓”。
自然,第一堡的機密地方很多,但大都在神刀堂內,神刀堂之外,只有煙鎖樓,最為機密。
但高飛虹料定了父親不在神刀堂內,因為,他如在神刀堂中,雷無影一定要陪侍身邊。
這個人,沒有大才大能,但小聰明,還有一些。
高飛虹終于找上“煙鎖樓”。黑夜中,高樓聳立,看不到任何***。
高飛虹行入了禁區,先听一聲犬吠,一只高大的虎獒,突然出現。
這只是禁區的圍牆門口。
隔著一道鐵柵,虎獒的雙目中,閃動淡紅的光芒。
一個黑衣勁裝,身佩長劍的武士,突然出現在鐵柵門內。
黑衣人冷冷地問道︰“什麼事?”
高飛虹道︰“你認不認識我?”
黑衣人搖搖頭。
高飛虹道︰“我叫高飛虹,這里少堡主,你總知道吧?”
黑衣人又搖搖頭。
高飛虹火了,怒聲喝道︰“你們是不是第一堡的人?”
黑衣人笑道︰“閣下,這里是,‘煙鎖樓’,煙鎖雲封,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閣下也用不著生氣。”
高飛虹道︰“不是什麼樓,不管煙和雲,你們總知道高堡主吧?”
黑衣人道︰“嗯!知道又怎麼樣?”
高飛虹道︰“知道就好,我是他的兒子,唯一的兒子。”
黑衣人道︰“不論是誰,也無法進入這煙鎖樓。”
高飛虹道︰“哼!你這個人開不開竅。”
黑衣人冷冷說道︰“我奉命守此,什麼人擅入一步,我們就會取他性命。”
高飛虹道︰“你們奉誰之命?”
黑衣人道︰“高堡主。”
高飛虹道︰“高堡主是我爹,你知不知道?”
黑衣人道︰“不知道。”
高飛虹道︰“好,現在我告訴你,你總該知道了吧?閃開路,讓我進去。”
黑衣人搖搖頭,道︰“不行,這里任何人都不能隨便出入。”
高飛虹道︰“我不是任何人,我是少堡主,堡主能到的地方,我都能到。”
黑衣人忽然向後退了兩步,冷冷說道︰“不管你是誰,除非你有腰牌,或是我們奉到了令諭,不然的話,天王老子到這里,我們一樣也要殺。”
高飛虹心中一動,忖道︰“難道這煙鎖樓中,真有什麼秘密,除了我爹,別人不能見到。”
心中轉念,口中說道︰“好吧!既是我不能進去,那就有勞你老兄幫個忙了。”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閣下想得太天真了,咱們不會替你通報。”高飛虹忍了又忍,道︰“你小子記著,你這樣留難我,咱們日後再算賬。”
黑衣人正要發作,卻被另一個黑衣人接道︰“既然他自稱是,堡主的兒子,那就替他通報一聲。”
擋在門口的黑衣人道︰“好!你去通報吧,我在這里守護。”
一個黑衣人轉身而去。
高飛虹道︰“我有重要大事稟報。”
擋在門口的黑衣人道︰“我們只管通報,能不能見你,還是未知數。”高飛虹回顧了一眼,道︰“我可不可以進去坐坐。”
黑衣人未再理會他,只是冷冷的站著。
高飛虹口中盡管狠,但卻不敢再向前逼進一步。
等了足足有一頓飯工夫之久。
高飛虹不停在門口處走動。
高天健突然出現,冷冷說道︰“什麼事?”口氣冷肅,臉上也是一片不悅之色。
高飛虹道︰“爹,有一件重大的事。”
高天健道︰“先回去吧,不論什麼事,等明天再說。”
高飛虹道︰“不行,能等到明天,我也不用找爹了。”
高天健道︰“哦!什麼事?”
高飛虹道︰“吳雙女……”
高天健果然心中一驚,急急接道︰“吳雙女怎麼樣了?”
高飛虹道︰“被雷無影帶出了地下石牢。”
高天健松丁一口氣,道︰“我還道發生了什麼事,這也值得大驚小怪嗎?”
高飛虹道︰“眼看他就要得手了,孩兒去見他,求他放人,他不但不肯,反而把孩兒給罵了回來。”
高天健道︰“哦!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什麼話,咱們明天再談。”
高飛虹道︰“爹,不行啊,明天就來不及了。”
事實上,高天健心中已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但他卻裝作不明白,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高飛虹道︰“爹不是希望孩兒能娶個好媳婦嗎?”
高天健道︰“是啊!”
高飛虹道︰“最好是能把吳雙女給娶到手。”
高天健道︰“嗯!虎父犬子,你娶不到手,我有什麼辦法?”
高飛虹道︰“現在,要爹幫一個忙,我一定能娶到吳雙女。”
高天健道︰“說吧!要我怎樣幫你。”
高飛虹道︰“只要能下一道令諭,就行了。”
高天健雖然感覺此子,沒有什麼出息,但兒子究竟是自已的,笑一笑,道︰“飛虹,不要再想吳雙女的事了,天下佳麗無數,十步中必有芳草,你何必一定要想她呢?”
高飛虹呆了一呆,道︰“爹,你可知道雷無影把吳雙女弄出石牢的用心何在嗎?”
高天健道︰“這個,總不會放了她吧?”
高飛虹道︰“他要佔有吳雙女。”
高天健微微一笑,道︰“由他去罷,他為第一堡出力很大,吳雙女背叛了咱們,他要怎麼處置吳雙女,也就不重要了。”
高飛虹嘆息一聲道︰“爹,孩兒,孩兒,對吳雙女還是念念難忘。”高天健道︰“就算吳雙女嫁給你,你也無法駕馭,不用再想這件事了,爹答應你,替你選一個容色絕世的媳婦就是。”
高飛虹道︰“不!我一定要吳雙女。”
高天健一皺眉頭,道︰“不行,這件事,由不得你。”
高飛虹道︰“爹,你只有我一個兒子啊!”
高天健道︰“所以,我把你給寵壞了,齊大非偶,不要痴心妄想了,去休息吧!”
高飛虹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了高天健臉上的怒色,只好咬咬牙忍了下去。
緩緩轉身而去。
他明白,這件事很困難,但卻未想到高天健會完全的拒絕,這使高飛虹很傷心。
高天健卻重回到煙鎖樓上。
蘭白似是已力不勝酒,坐在紅漆大木椅子上,人已睡著。
玉翠卻是精神飽滿,嬌態橫生,而且,膽大的脫了上衣,只穿著緊身短袖的白綾衫,隱隱可見里面的紅肚兒。
望著玉翠那股嬌情媚態,高天健輕輕吁一口氣,道︰“蘭白喝醉了。”
他是老吃老做的大奸巨魔,對已經到口的肉,絕對不會狼吞虎咽的吃下去。
他要細嚼慢咽,品出那股滋味來。
玉翠也是閱人多矣!年紀雖然不太,但卻是見多識廣。
她是江湖中第一流的女殺手,美色誘殺,是她的絕招之一。
但她明白高天健,那是成了精的老狐狸,過分熱情,冷若冰霜,都會使他動疑,要收斂得恰到好處,自自然然,才能使他消除顧慮之心。
這件事,不容易。
但玉翠卻做得很好。
回顧了蘭白一眼,道︰“她一直練不出酒量來,平常也不多喝,被你灌了幾杯,就原形畢露了。”
高天健笑道︰“小妮子如此的無量嗎?”
玉翠笑一笑道︰“她本不善酒,但初次和堡主共飲,又不便推拒,所以,就喝醉了。”
高天健雙目盯注在蘭白的臉上,雙目中泛起了情態的火焰。
玉翠心頭一震,暗道︰糟了,莫要被他瞧出了什麼破綻,裝醉反而裝出毛病來了,她誓死要保持清白之身,萬一被高天健對
她動手,她絕對不會依從,那豈不是立刻要露出馬腳了嗎?”
只听高天健說道︰“玉翠,看上去,令妹還似是一個處子之身?”
玉翠道︰“高堡主,你開玩笑了,我們流落江湖,身為殺手手,就算我們想潔身自愛,只恐也有所不能了。”
高天健道︰“這麼說來,是在下看走眼了。”
玉翠笑道︰“不知是因為丫頭醉了呢?還是高爺喝酒多了。”
高天健笑道︰“老夫的酒量,自信再喝個三五斤下去,也醉不了。”玉翠嬌媚一笑道︰“堡主你可知道,玉蘭雙姝,一向是大小有序嗎?”
高天健怔了一怔,突然放聲大笑道︰“怎麼?你還吃妹妹的醋?”玉翠道︰“不是賤妾吃醋,而是她一向很尊重我,不肯佔先。”高天健道︰“哦!令妹還有這個美德,那真是更可爰了,玉翠,今晚就由你這個做姐姐的先陪陪我吧?”
高天健擁住了玉翠,笑道︰“還要再喝下去嗎?”
玉翠道︰“賤妾的酒量,已經盡量了。”
高天健道︰“那很好,明天,咱們再喝吧!”
玉翠道︰“悉憑堡主吩咐。”
高天健道︰“玉翠,今夜,你留在這里陪我。”
玉翠道︰“堡主如不嫌棄賤花敗柳,賤妾自當從命。”
高天健道︰“好極,好極,你很善解人意。”
玉翠道︰“舍妹呢?”
高天健道︰“這煙鎖樓上,可以再多住幾位佳麗。”
哈哈一笑,接道︰“來人啊!”
兩個女婢,應聲行了過來。
高天健望了望倒在坐椅上的蘭白,道︰“把二小姐扶下去。”
兩個女婢伸手扶住了蘭白,向外行去。
高天健接道︰“要她住在牡丹閣中。”
左首一個女婢應道︰“牡丹閣不是住有七夫人嗎?”
高天健道︰“要她搬一搬。”
女婢應了一聲,扶著蘭白下樓而去。
玉翠道︰“七夫人是什麼人?”
高天健道︰“一個女人。”
玉翠道︰“賤妾想問的是她的出身?”
高天健微微一笑,道︰“進入這煙鎖樓中的人,不管她的出身如何?受寵愛的程度,要看她的美貌標準。”
玉翠道︰“牡丹閣是最好的地方,也是你最寵愛的人,住的地方?”
高天健道︰“那倒不是,煙鎖樓上的牡丹閣,並不是最好的地方。”
玉翠道︰“什麼人住的地方最好?”
高天健道︰“哦!這第七層樓上,有一間金碧輝煌的臥室那才是煙鎖樓上最好的地方,今晚上,你就住在這里。”
玉翠忽然長嘆息一聲,道︰“為了舍妹,你逐走了七夫人今夜我留在此地,明夜,不知此室又換了什麼樣的女人?”
高天健笑一笑道︰“玉翠,訌湖上說你殺人無數,是當今江湖上最杰出的女殺手,想不到,你竟也是兒女情長。”
玉翠道︰“高堡主別忘了,我也是女人啊!”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好!好!江湖上第一流的女殺手,對我高某人動了真情,可真叫我有些受寵若驚啊!”
玉翠道︰“這麼說來,我在你高堡主的心中,還有一點份量啦!”
高天健道︰“哦!重要的很啊!”
玉翠道︰“你可知道,要一個女人付出真情,男人應該如何?”
高天健道︰“這個麼?你還真把我問住了。”
玉翠道︰“唉!人心換人心,也許,女人真的不太適合在江湖上走動,不過三四年,我已經有些厭倦了。”
高天健道︰“這些年,你們兩姊妹賺了不少的錢啊!”
玉翠道︰“不錯,我們是存了一些銀子,不過,不夠多,比起你高堡主,那實是九牛一毛。”
高天健干了一杯酒,笑道︰“你的心倒不小,想發我這樣的大財,可知道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
玉翠道︰“我知道那很困難,所以,我要洗手了。”
高天健道︰“你很聰明,急流勇退,保留了你的青春,其實,一個女人的美麗,才是最大的本錢,又何苦要去拚命呢?”
玉翠道︰“所以,我才投入天下最安全,最有威勢的第一堡來。”
高天健道︰“我有些不明白,就為了要貪我第一堡錦衣玉食,貴姊妹才投入第一堡來?”
玉翠道︰“那只是表面上的原因。”
高天健道︰“還有什麼內在的原因呢?”
玉翠道︰“我們招惹了一個不該招惹的人!”
高天健道︰“什麼人?”
玉翠道︰“七劍追魂葉長青。”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幸好你說了實話。”
玉翠道︰“我……”
高天健道︰“你如只想花言巧語,想騙過我,我會對你們姊妹生出懷疑。”
玉翠道︰“生出懷疑之後呢?”
高天健道︰“你們永遠不能離開這煙鎖樓下。”
玉翠道︰“殺了我們?”
高天健笑一笑,道︰“我愛護對我忠心不二的人,但也會對付欺騙我的人。”
玉翠嘆息一聲,道︰“看來,在你的面前,真要老實一些,一兩句玩笑之言,也可能招來了殺身之禍。”
高天健笑一笑,道︰“玉翠,時候不早了。”
玉翠道︰“我們是不是應該休息了。”
高天健道︰“希望一夜的纏綿之後,你會喜歡這里。”
玉翠道︰“好像,我們也別無法去處了。”
高天健微微一笑,道︰“如若你們兩姊妹只想找一個安樂窩,似乎是你們找對了。”
玉翠道︰“高堡主,我們在被迫逃亡的時候,確然只想找一個可以安身立命的安樂窩,但我現在,又想到了一件事,一旦過了平靜的日子之後,會不會故態復萌,又想在江湖上闖蕩了。”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玉翠姑娘,女人本來是關在籠中的鳥兒,但有些鳥兒卻是不適合被關在籠中,有些人也不適合永遠住在家中。”
玉翠道︰“我們兩姊妹,就是這樣的人,對嗎?”
高天健道︰“不錯啊!在女人中,你們應該是很出色的人物,美麗、聰明,再加上一身武功,但你們選錯了行業,竟然做了殺手。”
玉翠道︰“高堡主,覺著我們應該干哪一行才對呢?”
高天健道︰“這個麼?你們可以隱于市井,嫁一個富貴人家,深藏了自己一身武功,非不得已時,不輕易施用出來。”
玉翠道︰“可惜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們兩姊妹已經是一個殺手了。”
高天健道︰“不過,還不錯,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你們現在還沒有嫁人。”
玉翠嘆息一聲,道︰“嫁人,是一件很困難的事,要我們的,我們未必會嫁,我們想嫁的人,人家未必會要,這實在是一件根困難的事。”
高天健笑道︰“問題是你已干過殺手,今後,已經無法再安于室。”
玉翠道︰“說的是,正如你堡主所說,我們是聰明人,我們已經無法再善盡一個女人的責任了。所以,我們才來投奔高堡主。”
高天健道︰“沒有錯啊!這是一種很明智的選擇。”
玉翠道︰“我很擔心,我們一旦再有重出江湖之想,會不會引起你高堡主的怒火。”
高天健道︰“不會,我是很明道理的男人。”
玉翠微微一笑道︰“我看,你這煙鎖樓上的重重布置,只怕很難允許人重出江湖。”
高天健道︰“這只是對付一般女人,像你們姊妹,應該不受這種約束。”
玉翠道︰“哦!我們很特殊?”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不錯,你們是美女,需要閨房中的柔情蜜意,但你們更需要江湖上縱橫來去,這就不是任何男人可以辦到了。”
玉翠道︰“你能辦到?”
高天健道︰“能,你們是我的紅粉蜜友,但也是我第一堡中的殺手,第一堡將會支持你們重出江湖的。”
玉翠道︰“別人,我們姊妹都不會放在心上,只怕七劍追魂葉長青不會放過我們。”高天健笑道︰“葉長青是很難對付的人,也的確可怕,听說他已劍不留命,不過,這些都已經過去了,今後不用再怕他了。”
玉翠道︰“為什麼呢?”
高天健道︰“過去,只是你們姊妹兩個,自然是無法對付他了,但現在不同了,現在,在你們的背後,有一個強大的第一堡。”
玉翠笑一笑,道︰“堡主,江湖上強的組織很多,第一堡又能強大到什麼程度呢?”
高天健笑道︰“放眼當今江湖之上,能夠和第一堡抗拒的高手,只怕很難找得出來。”
玉翠道︰“少林寺呢?”
高天健道︰“不足為敵。”
玉翠道︰“听說有一個陰陽堡,實力非常強大。”
高天健道︰“不錯,你的消息很靈通,放眼江湖,那陰陽堡是唯一可和我頡頏一下的組織,但也將成過去了。”
玉翠道︰“這話怎麼說?”
高天健道︰“現在,老夫還在對付他們,快則三五日,遲則半月,我就會把這個組織完全擊潰,並且,殺了他們的主腦人物。”
玉翠微微一笑道︰“真的嗎?”
高天健道︰“老夫是何等人物,怎能信口開河。”
玉翠道︰“听說,七劍追魂也在陰陽堡中?”
高天健道︰“對,他是陰陽堡中五大劍使之一。”
玉翠道︰“殺了葉長青,我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高天健道︰“這不過是三五天中的事,你可以等侯好消息了。”玉翠心中暗道︰“幸好只我一人在場,如是蘭白也在此地,必將臉色大變。”只听高天健接道︰“這件事,說到此處,我倒想起一件事,明天,我將開始要忙碌幾天,只怕不能看你們了。”
玉翠心中忖道;看起來,蘭白的運氣,還不算太壞。
口中卻說道︰“你要在外留停多久?”
高天健道︰“不會太久,三兩天總是要的。”
玉翠道︰“一定是很重大的事?”
高天健道︰“對,重大到關系到你的生死,老夫的成敗。”
玉翠道︰“高堡主,如若第一堡實力和陰陽堡難分輕重呢?”
高健道︰“我告訴你,這是絕不可能的事。”
語聲一頓,接道︰“春宵一刻值干金,咱們該睡了。”
玉翠早已經準備犧牲,所以,聞言微微一笑,道︰“好吧!希望高堡主不要嫌棄我殘花敗柳。”
玉翠施出了渾身解數。
高天健雖然是花業老手,也被玉翠擺布的服服貼貼。
直到日升三竿,高飛虹象竹竿似的,直直樹立在鐵柵門外。
高天健呆子一呆,道︰“飛虹,你一夜沒有睡。”
高飛虹道︰“我睡不著。”
這個人,倒是執著得很。
高天健道︰“飛虹,爹給你選一個媳婦,保證是姿容絕世。”
高飛虹接道︰“不,我只要吳雙女。”
高天健皺皺眉頭,道︰“你先回去歇著,我去看看她。”
高飛虹道︰“雷無影不會放過到口中的一塊肥肉,爹如昨夜肯去,就不會……”
高天健神色冷峻,接道︰“飛虹,你一定要吳雙女,爹可以去和雷堂主商量一下……”
高飛虹接道︰“和他商量?爹只要下一道令諭,他還敢不故人嗎?”
踫上這樣寶貝的兒子,高天健也實在沒有法子,只好耐著性子,嘆口氣,道︰“我是有這個權威,只要我下一道令諭,我相信他會放人,不過,孩子,爹已經答應過雷無影,把吳雙女賞賜給他,難道你要爹出爾反爾,說了不算嗎?”
高飛虹道︰“爹,你對雷無影如此的優渥、寵信,難道就不怕他勢力脹大了之後,會背叛你嗎?”
高天健听得一呆。
高飛虹這小子挑撥的手段,倒是十分到家。
有些人,沒有成事之能,卻有著很大的敗事之能。
高飛虹就是這樣的人。
高天健出了一陣子的神,道︰“孩子,你的話也有道理,不過,目下咱們第一堡正在用人之際,無論如何,不能橫生枝節。”
高飛虹道︰“爹,你過去對吳雙女,施恩甚深,如若爹肯放縱,她早就變成了你的媳婦了。”
高天健冷冷說道︰“你認為你能得到吳雙女,哼!不是老爹這個面子抗住,只怕你早已死在她手中了。”
高飛虹道︰“我知道,我不是她的敵手,不過,我可以用手段。”
高天健道︰“手段,什麼手段?”高飛虹道︰“迷藥,吳雙女想不到我會用迷藥迷她。”
高天健道︰“哼!她醒來之後,還不是可以殺你。”
高飛虹道︰“爹,看來你還是不太了解女人,她醒來之後,已經是生米煮成了熟飯,就算她心中恨我,也不會殺了我。日後,我再用一點水磨的功夫,還怕她不乖乖做你的兒媳婦了嗎?”
高天健道︰“這個,這個……”
高飛虹接道︰“只可惜,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高天健道︰“為父也在擔心,雷無影不肯答應,那又該如何?”
高飛虹道︰“辦法,倒是有一個,只是我不敢說出來。”
高天健道︰“還有你不敢說的事嗎?”
高飛虹道︰“爹一定要我說,說出來,希望你不要生氣。”
高天健道︰“哦!不要緊,你只管說吧!”
高飛虹道︰“雷無影除了喜歡吳雙女之外,還喜歡一個人。”
高天健道︰“誰?”
高飛虹道︰“是幽蘭妹妹。”
高天健呆了一呆,道︰“你說什麼?”
高飛虹道︰“我說幽蘭妹妹。”
高天健道︰“畜生,這話你也能說得出口?”
高飛虹道︰“爹,你能給她吃下失心丹,為什麼不能把她嫁給雷無影,這可以使得雷無影對你更忠心。”
高天健原本有些激動,但很快的,他的情緒就平靜了下來,緩緩說道︰“孩子,你想的很如意,可是這中間,有一個最大問題,你想通了沒有?”
高飛虹道︰“什麼問題?”
高天健道︰“你願意要一個失去心志的女人嗎?”
高飛虹道︰“雷無影也不願意。”
高天健道︰“這就是了,她們兩個人,只要清醒過來,必然會找你們拚命。”
高飛虹道︰“爹無所不能,可以暫時廢了她們武功。”
高天健沉吟了一陣,道︰“飛虹,倒虧你想出這樣的辦法,不過,這件事行不通。”高飛虹道︰“為什麼?”
高天健道︰“他們兩個人的武功,十分高強,是兩個最好的殺手,廢了她們的武功,豈不是可惜得很!”
高飛虹道︰“你在神刀堂,安排了不少的殺手,難道還會把兩個人放在心上。”高天健道︰“這件事,讓我慢慢的想想再說;”
高飛虹道︰“不能慢慢想了,吳雙女已經落到了雷無影的手中,爹,再不想辦法,她可能就變成了雷夫人。”
高天健道︰“孩子,如若她要變成雷夫人,只怕早已經變成了。”
這一句話,對高飛虹有著很大的刺激,忍不住高聲說道︰“爹,快去把吳雙女帶出來。”
高天健臉色一變,似想發作,但這畢竟是他親生的骨肉,唯一的兒子,高天健雖然殘暴、陰險,但也不忍對高飛虹太過冷厲,吁一口氣,道︰“好吧!你先回去,我去神刀堂看看。”
高飛虹神情肅然地說道︰“爹,我等你,得不到吳雙女,我會活不下去。”轉身大步而去。
高天健望著高飛虹的背影,出了一陣子神,又輕輕嘆一口氣,舉步行向神刀堂。
雷無影正坐在神刀堂大廳中發呆。
到口的肥肉會跑,煮熟的鴨子會飛。
他想佔有吳雙女,想不到竟會在最重要的時間,出了岔子。
事實上,事情十分簡單,吳雙女根本神志清醒,自然不會讓他得手。
雷無影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吳雙女未曾服下失心丹。
他下令封鎖了神刀堂,派出了四個親信,守在神刀堂的大門口處,不論什麼人,都不許進來。
高飛虹驚擾了他的好事,他不希望再來一次攪局。
這也給了吳雙女很好的機會,當他色態薰心,脫下了自己的衣服時,吳雙女卻突然出手點了他的穴道。
雷無影摔倒在地上的聲音很響,如若在平時,一定會有人听到,但現在,雷無影卻遣走了守在室外的人。
吳雙女辣手逼供,迫使雷無影說出了何寒衣和高幽蘭的住處,然後,用雷無影的隨身金牌,救出了何寒衣和高幽蘭。
很奇怪的事情,往往在過程中十分簡單,何寒衣和高幽蘭,都也神志清醒,就算有些守衛,也擋他們不住,為了準備他們做殺手,所以,三個人的兵刃就放大廳中的兵器架上。
離開神刀堂之前,吳雙女強迫雷無影服下一粒藥,告訴他,那是七日斷魂散,毒性不發時,和常人無異,一旦發作,立刻斷魂,約好了第六天夜晚子時,在第一堡外,一處雙柏樹下見面,吳雙女給他解毒藥,但雷無影自己用一些條件交換。
三個人,又利用令牌,黎明時分離開了神刀堂。
吳雙女、高幽蘭都是在第一堡中長大的人,除了神刀堂內她們很少來之外,第一堡內,她們比雷無影還熟。
第一堡太大了,想要找三個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自然,三個人也可能連夜離開了第一堡。
雷無影在三人離去之後,自行運氣沖穴,花了足足有一頓飯工夫之久,才算把穴道沖開。
神智冷靜下來,開始思索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吳雙女、高幽蘭、何寒衣,逃離了神刀堂,這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但事情,竟然是發生了。
雷無影有些奇怪,實在想不通,為什麼她會解去了身上的失心丹毒性。
他立刻撤回了守衛在大門口的親信。
一個人坐在廳中出神。
他擔心的事情終于來臨了。
高天健緩步行人了大廳中。
雷無影倒還沉得住氣,除了把守衛那間地下室的人,收押起來之外,還沒有把這件事,宣布出去。
高天健一腳踏入了廳門,雷無影立刻迎了上去。
高天健打量了雷無影一眼,笑道︰“你怎麼樣了?”
雷無影道︰“屬下惶恐不安的很。”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雷堂主,不要和飛虹一般見識,他還是個孩子。”
雷無影道︰“其實,屬下如若听從了少堡主的話,也就好了。”高天健道︰“不要放在心上……”
突然心中一動,暗道︰“這話有語病。”
他有極高的警惕之心,立時口氣一變,道︰“怎麼?出了什麼事?”
雷無影道︰“他們逃走了。”
有如突然被人在前胸上,重重的打了幾拳般,高天健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你是說高幽蘭和吳雙女逃走了。”
雷無影道︰“還有何寒衣。”
高天健怔了一怔,道︰“這怎麼可能?”
雷無影道︰“是的,屬下也是百思莫解。”
高天健雙目中神光暴射,盯注在雷無影的臉上,冷冷說道︰“他們服過失心丹啊?”
雷無影道︰“所以,屬下的戒備才不夠森嚴,使他們借機而遁。”
高天健道︰“你知道失心丹的神效,不服解藥,絕對不可能恢復體能。”
雷無影道︰“屬下也這麼想。”
高天健道︰“吳雙女和何寒衣,是否真的服下了失心丹?”
雷無影道︰“屬下看到他們服下,也看到藥性發作,才把他們移離石牢,送入密室。”
高天健道︰“誰給了他們的解藥?”
雷無影道︰“失心丹的解藥,一向由堡主親自控制,非得堡主令諭,誰也無法取到。”
高天健冷冷說道︰“我實在想不通,這解藥怎會流落出來,難道幽蘭那丫頭,早有了安排?”
雷無影道︰“他們服下過失心丹,至少,高幽蘭是堡主看過她服用下去的,堡主何不查查看?”
高天健道︰“這件事,非要查個明白不可。”
雷無影道︰“他們制服了我,取走了我身上令牌。”
高天健冷笑一聲,道︰“不如此,他們也不會逃出神刀堂了。”雷無影道︰“屬下無能,屬下慚愧。”
高天健道︰“他們是怎麼逃的?”
雷無影道︰“高幽蘭和何寒衣先逃出來,接應吳雙女……”
高天健接道︰“那時,吳雙女在什麼地方?”
雷無影道︰“在屬下的臥室之中。”
這一點倒是據實而言。
高天健道︰“你得到了她的身體?”
雷無影道︰“還沒有,不過屬下確有此意,只是被少堡主攪了局,屬下心願未達,吳雙女也好像沒有中毒,高幽蘭突然出現,屬下正要動手擒她時,吳雙女卻突然出手點了我的穴道。”
高天健道︰“你和她單獨相處很久,竟然不知她神志清醒?”
雷無影道︰“他們裝得很好,如若我知道,早就把她制服了。”高天健道︰“這麼說,他們根本就沒有服下失心丹了。”
雷無影道︰“堡主,高幽蘭不是裝的吧!”
高天健道︰“她不是,我親眼看到她服下去的。”
雷無影道︰“奇怪的也就在此了,屬下也是看他們服下去的。”高天健嘆息一聲,道︰“我不明白,眼下了失心丹的人,就算手中有解藥,也不會吃下去啊!”
雷無影道︰“不管如何,屬下無能,願領責罰。”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無影,你說的什麼話,這也許不是你的錯,領的什麼責罰。”
雷無影道︰“屬下沒有盡到職責,而且,犯了色戒。”
高天健道︰“色如有戒,天下美女,豈不都會有紅顏薄命的感覺了……”
語聲一頓,接道︰“雷堂主,你听著,我來這里,主要是告訴你一件事情。”雷無影道︰“屬下洗耳恭听。”
高天健道︰“我答應把吳雙女賞給你,話是我說的,絕不更改,不論是什麼人,都不能和你爭。”
雷無影道︰“多謝堡主。”
高天健道︰“這許諾也永遠有效,現在,你想辦法,找她們回來。”
雷無影道︰“哦!”
高天健道︰“再抓到她們時,那就想法子把她們的武功廢去,要她們規規矩矩,做一個依附男人的小婦人。”
他口口聲聲,說她們二字,顯然是,也包括了高幽蘭,但卻不知道,高天健要把高幽蘭賜給何人?
雷無影沒有問,高天健也沒有再解釋。只一躬身,道︰“屬下立刻下令。”
高天健道︰“好!全力尋找,無論如何,都得把她們找到。”
雷無影低聲說道︰“屬下全力以赴……”輕輕吁一口氣,接道︰“堡主,如若她們反抗呢?”
高天健道︰“無影,那就格殺無論,生擒固然是好,但如不能生擒時,那就殺了她。”
雷無影道︰“屬下遵命。”
高天健道︰“你去安排一下吧!把訓練已成的十頭花豹,也帶出來,順便通知狂龍、飛鷹一聲,要他們也參與搜尋,並且把他們的最大的能力,也用出來。”
雷無影一欠身,道︰“屬下立刻通知他們。”
大賢大惡,都有異于常人之處,他們忍人所不能忍,也能為人所不能為。
高天健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心中有著激憤之火,但他卻咬牙忍下了。他明白目下的處境。雷無影這個人,絕對不能開罪。
望著雷無影遠去的背影,高天健臉上閃掠過一抹獰笑。
他必須忍耐,把憤怒深埋心底。
這樣一個結果,大出了雷無影的意料之外,茲事體大,原想會受一番責備,但卻未料到,高天健竟然沒有發作。
自然,雷無影也是久走江湖的人了,對高天健的手段,也知之甚深。
他心中既有著知遇的感恩之想,也有些懷疑的不安。
但目下,總算是沒有事了。
在一位馴獸異人訓練下的十頭花豹,是高天健準備逐鹿江湖時,用以追殺強敵之時用的,此刻,竟然不惜用來對付高幽蘭和吳雙女。
這也說明了一件事,高天健已經下了決心,非要把兩個人找出來不可。
似乎是,高天健對吳雙女和高幽蘭,已經恨到了極點。
高天健緩步行出了神刀堂。
高飛虹就站在神刀堂的門口。
看到了這個寶貝兒子,高天健也不禁有些頭疼。一皺眉頭,接道︰“你在這里干什麼?”
高飛虹道︰“等人。”
高天健道︰“等什麼人?”
高飛虹道︰“等爹和吳姑娘。”
高天健冷冷說道︰“你還在做白日夢。”
高飛虹呆了一呆,道︰“爹,發生了什麼事?”
高天健忍下心頭一股怒火道︰“吳雙女跑了。”
高飛虹怔了一怔,道︰“這不可能啊!”
高天健道︰“哦!你倒說說看,怎麼不可能?”
高飛虹道︰“神刀堂防守得這麼森嚴,她怎麼能跑得了?”
高天健道︰“這就是你的看法?”
高飛虹道︰“這是事實。”
高天健道︰“不錯,神刀堂的防守,是十分森嚴,不過,她點了雷無影的穴道,取了他的腰牌,神刀堂,就可能通行無阻,了。”
高飛虹道︰“她們不是已經服過了失心丹嗎?”
高天健道︰“這大概是一個千古疑案了,我就想不明白,服過了失心丹的人,為什麼還能出手點人穴道?”
高飛虹道︰“爹是否看到她們服下了失心丹呢?”
高天健道︰“這倒沒有。”
高飛虹道︰“那只有兩個答案了,一個是,她們根本沒有服下失心丹,另一個是,雷無影給了她們解藥。”
高天健道︰“不可能偷到失心丹的解藥。”
高飛虹道︰“那就是她們根本沒有服下。”
高天健道︰“但,高幽蘭服下了。”
高飛虹道︰“高幽蘭也逃走了?”
高天健道︰“不錯,所以,我不能懷疑雷無影。”
高飛虹沉吟了一陣,道︰“爹,現在,你要怎麼辦呢?”
高天健道︰“全力搜尋她們,找到為止,格殺勿論。”
高飛虹道︰“妹妹和吳雙女,都有很高明的武功,找到了她們,只怕也難免會有一陣火並了。”
高天健道︰“她們武功雖高,但我自信能搏殺她們。”
高飛虹道︰“爹,你在對付吳雙女時,手下留情,反正,她已經無法再為我們所用,就廢了她的武功,嫁給我有何不可?”
高天健冷哼一聲,道︰“別再打吳雙女的主意了。”
高飛虹怔了一怔,道︰“爹,你變卦了。”
高天健嘆息一聲,道︰“孩子,你听著,吳雙女如若被我們發現了,我想她不會留下性命等我們羞辱。”
高飛虹道︰“這要看爹的做法了。”
高天健揮揮手,道︰“你去吧!”
高飛虹轉身而去。
十頭花豹,和雷無影等,展開了搜索。
吳雙女等也真的未離開第一堡。
而且,仍住在彩虹樓。
自然吳雙女離去之後,彩虹樓就鎖了起來。
高天健有一個很如意的算盤,那就是希望有一天,吳雙女還能回來。
所以,彩虹樓的一切,都還保持著原來的模樣。
唯一不同的是,彩虹樓上,加了一把鐵鎖;
吳雙女、高幽蘭,並沒有打開鐵鎖,他們由一扇窗子行了進去。
他們集中在吳雙女的臥室中。
吳雙女望望微明的天色,笑一笑,道︰“何郎,他們很快就會找到我們,我想那是一場血戰,不知你作何打算?”
何寒衣道︰“好像是,我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選擇了。”
吳雙女道︰“何郎,你該作一個明朗的決定。”
何寒衣道︰“決一死戰。”
吳雙女道︰“三人同命。”
高幽蘭道︰“生同羅幃,死同穴,姊姊,你還認不認我這個妹妹?”
吳雙女道︰“認,從此之後,咱們三人一體,妹妹、我和何郎,已經有了夫婦之實。”
高幽蘭道︰“小妹慚愧,也獻身何郎了。”
吳雙女微微一道,笑︰“咱們和何郎之間,還缺少一點什麼?”高幽蘭道︰“夫婦之名。”
吳雙女道︰“咱們現在,何不拜個天地,以正名份。”
高幽蘭道︰“好啊!你們兩位行禮吧!”
吳雙女道︰“幽蘭,別忘了咱們是三位一體啊!”
彩虹樓外,風雲緊急,十二頭花豹,和無數高手,在搜尋三人。
但他們三個卻布置于一個簡單的禮堂,竟然拜起天地來。
一男二女同堂拜堂,除了三個當事人之外,沒有一個賀客,沒有主婚大媒,也算一件人間奇事了。
行過大禮之後,高幽蘭的心中也落實,感覺中,她已真真正正是何寒衣的妻子了。人也開朗了起來,笑一笑,道︰“大姊,你當年的武功是否都擱下了?”
吳雙女道︰“沒有啊!”
高幽蘭道︰“不瞞姊姊說,小妹這近年來,自覺著精進不少,第一堡中,能和咱們放手一拚的,也沒有幾個。”
吳雙女道︰“只怕他們不會真刀真槍的和我們拚個生死出來。”高幽蘭道︰“我知道,他們會施用暗算,但咱們可以利用彩虹樓的形勢,抗拒他們。”吳雙女道︰“幽蘭,你是堡主的親生女兒,一旦到了面對面,真槍真刀拼命的時候,你會不會有什麼改變?”
高幽蘭道︰“大姊,有一件事,你是不是覺著很奇怪?”
吳雙女道︰“什麼事?”
高幽蘭道︰“高堡主對高飛虹和對我有些什麼不同?”
吳雙女道︰“對高飛虹表面嚴厲,實則縱容……”
高幽蘭嘆一口氣,接道︰“一個生身之父,會把失心丹,迫他的女兒服下嗎?”
何寒衣道︰“對!這中間,確也有很多可以商榷的地方。”
高幽蘭道︰“我和高飛虹的性格,是那麼不同,根本無法相信是一母同胞。”
吳雙女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一件事了,令堂呢?我進入第一堡之後,就沒有見到過高夫人。”
高幽蘭道︰“高天健的說法是,生下我之後,母親就死了,有一次,我要到母親墳上拜祭,高天健竟發了一頓脾氣,還打了我一頓。”
吳雙女道︰“以後呢?”
高幽蘭道︰“兒時情景記憶依稀,那時,我大概只有四歲吧!以後,我就從師學藝去了,一去就十二年。”
吳雙女道︰“回到第一堡三年多了。”
高幽蘭點點頭,道︰“我練成絕藝,高堡主對我也客氣多了,漸漸的,連高飛虹也有些怕我了,這你都知道了,自然不用再說了。”
何寒衣道︰“听你說這些往事,確實有很多的可疑之處。”
高幽蘭道︰“這些事,已在心中打了結,但他給我眼下失心丹,卻使我懷疑得更深,我一直在想,為人父者,會不會對女兒如此的毒辣。”
何寒衣道︰“應該不會。”
呆雙女道︰“除非,那不是他親生的女兒。”
高幽蘭道︰“也許天下真有這樣的父親,不過,那個人,不是高天健,他對高飛虹的溺愛,可以得到證明,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如是他的親生女兒,又怎會如此對我。”
吳雙女吁一口氣,道︰“听說,你訓練了一批人手,……”
高幽蘭接道︰“現在,我們是生死同命,自然也用不著對你保有什麼秘密了,我訓練了十二個女子,稱為十二飛燕,這也是高堡主的意思,用以牽制神刀堂的雷堂主,我想高堡主迫我服下失心丹,這也是原因之一。”
她是個倔強的人,心中的疑問沒有澄清之前,已不再承認高天健是她父親。
但仍然保持著相當的尊重。
如以冷靜和處事而言,高幽蘭比何寒衣和吳雙女都高了一籌。
吳雙女道︰“幽蘭,談談眼前的事,你對十二飛燕有多大的影響力量。”高幽蘭道︰“不知道,我很嚴厲,她們都很怕我,沒有存在任何私心,所以,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私人的感情。”
何寒衣道︰“她們的神智呢?”
高幽蘭道︰“完全正常。”
何寒衣道︰“那很好……”
高幽蘭微微一笑,道︰“什麼很好?”
何寒衣道︰“你去和她們談談看?”
高幽蘭道︰“我會去試試,不過,不是現在。”
何寒衣道︰“那要什麼時候?”
高幽蘭道︰“應付第一波的攻勢之後,我們再想辦法去見她們。”
何寒衣道︰“好吧!我看這件事,由你決定吧。”
高幽蘭道︰“賤妾遵命。”
忽然間,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金鐵相觸之聲,這聲音十分輕微,如非耳目特別靈敏的人,根本就听不出來。
吳雙女道︰“哼!他們來了。”
高幽蘭道︰“大姊,不要沖動,我們迎上去瞧瞧。”
吳雙女道︰“妹妹,咱們相處了很多年,但卻彼此都未見過對方出手。”高幽蘭道︰“听說,大姊的手法很高明。”
吳雙女道︰“幽蘭,你的殺人手法,也很高明啊!”
三個人,行出了臥室。
來人已登上了二樓。
吳雙女的臥室,就在二樓上。
高幽蘭冷笑一聲,道︰“你們來了?”
來的竟是雷無影。
雷無影道︰“二小姐……”
高幽蘭冷笑一聲,接道︰“我不是二小姐,我已經不是第一堡的人了。”雷無影道︰“但你還是第一堡中的二小姐。”
高幽蘭道︰“你真的還把我當二小姐看。”
雷無影道︰“不錯。”
高幽蘭道︰“那我打你,你也不會還手了。”雷無影道︰“這個,這個……”
只听—個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道︰“現在不會,因為,我不會縱容自己的兒女去傷害我的屬下。”
說話的竟然是高天健。
他也找上了彩虹樓,
吳雙女冷笑一聲,道︰“高堡主也來下。”
高天健冷哼一聲,道︰“吳雙女,你叫我什麼?”
吳雙女道︰“高堡主,高天健,那里不對了?”
高天健道︰“怎麼?高天健也是你叫的嗎?”
吳雙女道︰“我想不山,我應該叫你什麼?”
高天健道︰“你過去叫我什麼?”
吳雙女道︰“如若咱們還有—點父女之情,也被你那一顆失心丹,把它毒光了。”
雷無影接道︰“這也是在下不解之處,為什麼你大小姐服下了失心丹後,竟然能夠很快地復元?”
吳雙女道︰“你很想知道嗎?”
雷無影道︰“在下洗耳恭听。”
吳雙女道︰“雷堂主老謀深算,是不是擔心,有一天,高堡主,也會給你下了毒,使你也服下失心丹。”
雷無影道︰“在下對堡主忠心不二,生死不渝。”
高幽蘭道︰“那是條狗……”
雷無影臉邑一變,道︰“二小姐,你……”
高幽蘭接道︰“是不是感覺到,我踢在你的痛處了.罵在你的傷心處了。”高天健怒聲喝道︰“幽蘭,你如此放肆,眼楮中,還有我這個老子嗎?”
二女口齒尖利,何寒衣倒反落得輕松了。
高幽蘭道︰“你是……”
高天健接道︰“我是你爹。”
高幽蘭苦笑一下,道︰“古往今來,我還沒有听過父親對女兒下毒的?”
高天健道︰“那對你是一種懲罰,懲罰你以後不要胡作非為。”高幽蘭冷笑一聲,道︰“在沒有找出證據之前,我希望,你我之間,暫時不要沖突,你已毒害過我一次,那是比死還要重的
懲罰,如是我們之間,有一點養育恩情,也被你這一粒丹藥,毒得沒有了。”
高天健道︰“哦!”
高幽蘭道︰“我不會向你侵犯,但也不允許你再對我無禮,任何對我的攻勢,我都會展開無情的反擊。”
高天健冷冷說道︰“你讀聖賢書,可知道父要子死,子不死即謂不孝。”
高幽蘭道︰“你可懂古聖先賢說過的一句話,父慈子孝,我對第一堡有不少的貢獻,我不喜歡你處事方法,但我還是盡量屈
從你,但你竟害我服下失心丹,要不是我被人解去毒性………”
高天健接道︰“什麼人解了你的毒性?”
高幽蘭望了雷無影一眼,冷冷說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那一眼像一把利劍一樣,刺傷了雷無影,也刺傷了高天健。
好厲害的一眼。
高天健道︰“這麼說來,咱們之間全無父女之情了。”
高幽蘭道︰“我的父親,不會毒害他親生女兒,所以,你不是我的父親……”
高天健冷冷說道︰“丫頭,老父在此,你竟敢目無尊長。”
高幽蘭淡淡一笑,道︰“如若我真是你的女兒,那也被你毒死了。”高天健道︰“那是一個不肯听話的女兒.她活著,也不過是一個不孝的女兒。”高幽蘭道︰“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不管你是什麼人,和我之間,有些什麼仇恨,但在我還沒有找出證明之前,我不會向你問罪,你毒了我,也毒去留在我心中的一點情意,所以,我也不會對你有什麼的容忍,你如對我攻擊,我會全力反擊。”
高天健道︰“幽蘭,你認為,你那七色劍,真是世間第一殺人利器嗎?”
高幽蘭道︰“希望你不要試,第一堡中有很多的殺手,找一個武功高強的人試試,我不希望我第一次七劍全出時,是對付你。”
高天健道︰“除非你能改變心意,回到第一堡來,咱們父女之間,總會有一次搏殺……”
目光一掠雷無影接道︰“多派高手,不論她是什麼身份,如不就範,就格殺勿論。”
雷無影道︰“屬下遵命。”
吳雙女冷笑一聲,道︰“雷無影,咱們就在這彩虹樓上分個生死出來!”
雷無影冷笑一聲道︰“大小姐,可覺著吃定我了。”吳雙女道︰“雷無影,你給了我很多的羞辱,咱們之間總要有個了斷。”高幽蘭道︰“這地方太小了一點,彩虹樓下,是一片廣大的草地,那地方,可以放手一戰。”
吳雙女道︰“听說高堡主的刀法,一直領袖武林,今天,我也許能有機會,領教一下高堡主的刀法了。”
高幽蘭道︰“听說,雷堂主一身橫練工夫已經到了刀槍不入之境,小妹這七色劍,不知道能不能應敵。”
高天健、雷無影迅速地行出了彩虹樓。
何寒衣、吳雙女、高幽蘭也跟了下來。
天已大亮,東方天際,泛起了萬道霞光。
彩虹樓外的草坪上,橫立著一排人。
十二個人,都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都佩著長劍。
吳雙女目光轉動,打量了十二個黑衣人一眼,道︰“雷無影,他們都是你神刀堂的殺手?”
雷無影道︰“十二劍士。”
高幽蘭道︰“是不是第一流的殺手?”
雷無影道︰“不是。”
高幽蘭道︰“他們不是敵手,去召集你手下第一流殺手來吧!”
雷無影道︰“至少,他們可以應付一陣。”
高幽蘭道︰“江湖人有一個通病,不到黃河不死心,雷堂主大概是覺著我殺不了他們,是吧?”
高天健冷冷站著沒有動。
他雖然是和高幽蘭相處很久,而且,花盡了心血,把高幽蘭送入了魔姑門下,練成了七色劍絕技,但他本人,也未看過七色劍的威力。
江湖上,沒有一個人看過七色劍,因為,看過七色劍的人都已經死了。
七色劍一向單傳,而且限定女性,這些人,大都很孤僻,離群獨居,所以,也沒有看到她們練劍。
高幽蘭是唯一身懷七色劍絕技而未離群獨居的人。
但別人只看到了她佩帶的七色劍,卻沒有人看到她練。
高天健曾經費盡心機想看到她練劍的情形。
他自覺看到了。
但他仔細想一想時,又覺著什麼都沒有看到。
原來,他看到的,只是高幽蘭在練習一支劍。
高天健偷看了三次,三次,都是同一顏色的劍。
那是一支白色的劍。
劍法很凌厲,但只有一支劍,
如若一個人,用兩支劍時,他的劍法、變化,一定和一支不同。
何況.高幽蘭用的是七支劍,七支顏色不同的劍。
吳雙女也沒有看過。她看的,也是一支劍。七色劍,就是這麼一個神秘的門戶。
高幽蘭目光一掠高天健和雷無影,笑一笑,道︰“兩位站著不動,想來,是準備要犧牲這十二個人,看看我的劍法了?”
吳雙女道︰“幽蘭,大膽出手,我會叫他看不清楚。”
高幽蘭道︰“哦!你會障眼法?”
吳雙女道︰“那倒沒有,不過,我會讓他們看不到,諸位不信,立刻可見分曉。”高幽蘭道︰“大姊,我知道你有辦法,不用費事,七色劍如是很容易叫人看清楚,早就在江湖上傳開了。”
吳雙女道︰“好!我相信你的話。”
事實上,不但是高天健和雷無影,就是吳雙女和何寒衣,也安耐不下心中的好奇,希望見識一下七色劍法。
高幽蘭緩緩行了兩步,道︰“雷無影,要他們出手吧!”
雷無影道︰“他們不會先出手,因為,我不相信,有人能一舉手間,殺死一十二個劍士……”
高幽蘭接道︰“我知道,你不過是想用十二個劍士的性命,引誘我用七色劍法,雷無影,我會讓你看見的.不過,你還是無法了解。”
口中雖對雷無影說話,目光卻一掠站在一丈開外的高天健。
其實,高天健選擇的才是最好的地方,那位置、那距離,正是看清楚全場最佳的位置。
十二個黑衣劍士,緩緩散開,他們已經布了合擊之勢,但卻一直沒有出手。
顯然,他們在等待,等待著高幽蘭出手。
先行出手的人,劍勢上的變化,自然讓人很容易看得清楚。雙方相持了良久,雷無影忍不住了,道︰“二小姐,怎的還不出手,咱們還在等待一開眼界呢。”
高幽蘭冷笑一聲,道︰“雷堂主,耐心一些,像七色劍這樣的劍法,豈是能夠輕易看到的嗎?”
雷無影道︰“我想不出,像這樣等待下去,對你姑娘,會有什麼好處?”
高幽蘭道︰“至少,不會有什麼壞處。”
雷無影道︰“二小姐,可是想等待陰陽堡的援手趕來麼?”
高幽蘭道︰“第一堡銅牆一樣,陰陽堡中人,只怕是很難進得來。”
雷無影道︰“那麼姑娘在等什麼呢?”
高幽蘭微微一笑,道︰“雷堂主,用七色劍的人,還有一必要的條件,那就是忍耐,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我先動。”
雷無影哦了一聲,道︰“好!三、四號劍士出手。”
但見兩個黑衣劍士,忽然間向前沖來,手中的長劍,隨著向前奔動的身軀,有如兩道電光一般,疾射而至。
高幽蘭忽然一轉嬌軀,一紅一白兩道劍光閃起。
沒有听到金鐵交鳴之聲,只見到劍芒交錯,兩個向前奔沖的黑衣劍士,人已經倒了下去。
不知何時,高幽蘭已經還劍入鞘,靜靜的站在原地。
鮮血,疾射而出。
兩個黑衣人,都被一劍洞透前胸心髒要害而死。
高幽蘭笑一笑,道︰“雷堂主,看清楚了嗎?”
雷無影臉色一變,道︰“很高明的劍法。”
高幽蘭道︰“雷堂主,是否願意自己出手一試。”
雷無影回顧了高天健一眼。
他已被高幽蘭擺布得有些心中不安。
高天健是個很多疑的人,雷無影很明白自己處境的尷尬。
七色劍法奇幻、深奧,莫可預測,但也不至于使雷無影心中害怕。
他擔心的是高天健對自己的懷疑。
高天健淡淡一笑,道︰“雷堂主,不要激動,不用出手,你是第一堡的柱石,幾句挑撥之言,還無法使我中計,下令召來‘水火無情’,三人一體格殺。”
雷無影臉上泛起了笑容,道︰“堡主明察,二小姐,你還有什麼花招要耍?”
高幽蘭冷笑一聲,道︰“雷堂主,只要你給我一點機會,我就會取你性命。”
吳雙女突然接道︰“高堡主,你的刀法天下無雙,我想領教幾招,不知可否賜教?”
“水火無情”太可怕了,高幽蘭、吳雙女,都沒有信心對付這樣的暗器,吳雙女很快的作了決定,直接向高天健挑戰。
以他第一堡主的身份,應該不會退縮。
卻不料高天健哈哈一笑,道︰“你要向老夫挑戰?”
吳雙女道︰“不錯,你敢不敢應戰。”
高天健道︰“不是敢不敢,而是老夫不用出手。”
吳雙女冷笑一聲,道︰“你害怕。”
高天健哈哈大笑,道︰“放眼當今江湖,老夫怕過什麼人?”
吳雙女道︰“你不怕,為什麼不和我放手一戰。”
高天健道︰“因為,你們在第一堡中,用不著老夫出手。”
吳雙女冷冷地說道︰“高天健,總有一天,我會和你一決生死的……”
回顧高幽蘭和何寒衣一眼,道︰“咱們與其等到‘水火無情’暗器襲來,何不現在沖出去。”
高幽蘭道︰“大姊,听說你行走江湖之時,有很多取人性命的暗器……”
吳雙女接道︰“不錯,我進入第一堡之後,就覺著這些東西太過歹毒,所以,我就沒有再用過,這一次,我帶你們兩個人,重回彩虹樓的用心,就在重整這些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等—會,我會讓他們見識一下。”
高幽蘭道︰“好!小妹開道,你們跟著我闖。”
話落口,劍已出鞘,直向正北方面沖出。
吳雙女緊隨而起,何寒衣追在吳雙女的身後。
守在正北方的,有四個黑衣劍士。
四個黑衣人,四把長劍,在高幽蘭一動的時間,已然舉了起來。四把劍,布成了一片劍幕。
四個黑衣人,一開始,就用的守勢。
高幽蘭揮劍飛擊,只見一道白芒,但近了四個黑衣劍士之後,忽然間,幻化出黑紅白三道奇光。
三色光芒,耀眼生花。
但真正取命,卻是另一道紫色的劍光。
紫色的劍光,由下盤掃過,切開了四個武士的小腹。
腸肚外流,鮮血噴涌。
好厲害的七色劍,好殘酷的殺人手法。
站在一側觀戰的高天健,也看得為之一呆。
七色劍,一招殺人,果然不假,
這是一套奇幻的劍法,不講究劍勢變化,講究的是出劍的手法。
真正的劍法、變化,只在一柄劍上,余下的六色劍,都是殺招。
吳雙女並未幫助高幽蘭,但她卻阻擋住了東、西兩面的合擊武士。
一支劍,封擋住東方攻來的兩個黑衣劍士,兩道青芒,射倒了西面方位上沖來的人。
也不知她射出什麼暗器,兩個武士,立刻倒了下去。
別人不認識,但高天健認識,厲聲喝道︰“天魔針。”
吳雙女道︰“不錯,對付你高堡主這種人,不擇手段。”
何寒衣也同時擋住了南方攻來的兩個武士,金劍疾出,封開了兩個黑衣人的劍勢,兩個飛輪,隨著金劍飛出。
劍輪配合佳妙,奪魂取命,兩個黑衣武士被飛輪劃破了咽喉而死。
成名武林的高手,果非凡響。
十二個黑衣劍士,片刻間,只余下兩個活的。
兩個人,實在已沒有能力阻止這三個高手。
除非高天健和雷無影也出手。
但兩個人一直站著未動。
七色劍具有強大的威力,那幾招已經不是劍法,而是一種冷厲的殺人手法。
連高天健和雷無影這樣的高手,都為七色劍所震動。
但他們仍然未瞧出來一點門道。
高天健嘆口氣.道︰“無影,七色劍的威力如何?”
雷無影道︰“出人意料的強大,幾乎不是一種劍法,出必傷人,老實說,我一直沒有看清楚,她是如何出劍的。”
高天健道︰“七種耀目的彩色,使人目迷神眩,她如何出劍,別人就很難看得清楚了。”
雷無影道︰“堡主,她有七支劍,只有兩只手,如何出劍能使七把劍,在不同的角度之內,可以一齊攻擊?”
高天健道︰“這就是七色劍最高明之處,我剛才看仔細,但也沒有看得很清楚她出劍的手法,不過,這只是一種技巧手法,我相信只要我們再看兩次,就可以看出她的出劍手法了。”雷無影道︰“看來,至少還要犧牲兩批人手,才可以瞧出她出劍的手法。”高天健道︰“能找出破解七色劍的辦法,就算多犧牲一批刀手,也很值得。”
雷無影道︰“用‘水火無情’,殺死了他們,七色劍豈不是就此消失了嗎?”
高天健道︰“無影,我覺著,吳雙女和幽蘭,是兩個很好的殺手。”
雷無影道︰“堡主,屬下有一些顧慮,不取她們之命,只怕會給他們逃走的機會。”
高天健道︰“不給她們這個機會,就殺了她們。”
雷無影道︰“堡主決定了,屬下只好遵命行事了。”
高天健道︰“好!你去準備一下,多調集一些高手來,最好捉活的,萬一有問題,咱們就只好把她倆殺了。”
雷無影道︰“堡主,她們現在到哪里去?”
高天健道︰“大概去了鐵花院。”
雷無影道︰“鐵花院?”
高天健道︰“對!那里住了十二個女子,都是她訓練的人。”
雷無影道︰“高幽蘭對她們的影響力如何?”
高天健道︰“不會太大。”
雷無影道︰“堡主有把握嗎?”
高天健道︰“有!十二飛燕,都在兩個正副領隊的控制之下,她們听命于我。”雷無影道︰“高幽蘭知道嗎?”
高天健道︰“她很聰明,大概有點明白,不過,不會太清楚。”雷無影道︰“所以,堡主故意不理會她們了?”
高天健笑道︰“我了解她們的去處,所以,讓她們投入鐵花院去。”雷無影道︰“自投羅網?”
高天健道︰“對!去準備吧!”
雷無影道︰“屬下這就去調集人手。”
轉身大步而去。
高天健道︰“雷堂主,記著我說過的話.生擒了吳雙女,她仍然是你的妻子。”雷無影道︰“多謝堡主。”
高幽蘭帶著何寒衣和吳雙女行入了鐵花院中。
鐵花院就在第一堡花園西北方位上。
那是一座寧靜的院落,很寬敞的庭院,很高的圍牆。
第一堡依山而築,佔地廣大,但卻有很多的圍牆,把它割成了一個一個單元,每一個單元中,都充滿著神秘。
鐵花院內的建築,事實上,十分簡單,除了院子廣大之外,只有一座小廳,兩側幾間廂房,就是十二飛燕的宿住之處。
現在,高幽蘭就坐在廳中的一張太師椅上。
那也是她常坐的地方,十二飛燕,本是地一手訓練的屬下。
十二個女將,分成兩隊,每一隊六個人,分穿兩種絕對不同的衣服,一隊紅裳,一隊綠衫。
吳雙女仔細打量了十二個女子一眼,發覺她們的年齡,完全不同,最大的似乎有三十多歲,年輕的也有二十三四歲。
高幽蘭開始訓練她們,只有三年時間。
但是這些人,在未被高幽蘭訓練之前,已有了武功基礎。
紅衣領隊的叫紅花,綠衣領隊的叫綠葉。
自然,這不是她們的真實名字,而是高幽蘭給她們取的。
每,一個女將的身上,都佩著三支劍。
七色劍,她們已經練成了三種。
廳中的氣氛很嚴肅,高幽蘭神情冷峻地說道︰“你們听著,第一堡神刀堂中的人要殺我,你們是否願為我效命,願意的話,我很感激,不願意,我也不會責怪,你們想一下再告訴我。”
十個女將的目光,分別投注在紅花、綠葉的身上,似乎是等待這兩人的決定。
顯然,這兩個人在眾女將的心目中,很有權威。
沉默足足有一刻工夫之久,紅花才緩緩說道︰“姑娘,為什麼會與神刀堂沖突起來,這件事,堡主知道嗎?”
高幽蘭是何等聰明的人,一听紅花口氣,立刻胸中了然。
點點頭,柔聲說道︰“我也無意要拖你們卷入了這場糾紛之中。”紅花道;“姑娘如是和神刀堂沖突,咱們也許可以幫忙,如若是違抗了堡主之命,我們就無法插手了。”
高幽蘭點點頭,道︰“說得也是,你們究竟還是第一堡的人啊!”
紅花微微一笑,道︰“姑娘如此明白事理,屬下等好生感激。”高幽蘭道︰“那倒不用了……”
目光轉注到綠葉的身上,接道︰“綠葉,你對這件事的看法如何?”
綠葉道︰“這個小婢倒沒有意見。”
高幽蘭道︰“綠葉,沒有意見的意思是……”
綠葉接道︰“姑娘要我們做什麼,請吩咐一聲就是。”
高幽蘭道︰“好!我想請大家公決一下。”
十二個女將在她常年的積威之下,已養成了一種畏懼心理,就是紅花、綠葉,早已被高天健暗中控制,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反對她。十二個人互相望了一眼,一時間,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高幽蘭臉上帶著笑容,緩緩說道︰“你們听著,我已被堡主解去了管理你們的職務,現在,第一堡中的人,要追殺我,你們願不願幫我一個忙?”
綠葉望了紅花一眼.道︰“姊姊,你看,咱們應該如何?”
高幽蘭道︰“綠葉,不要商量,你們要自己作個決定。”紅花道︰“姑娘,我仍是第一堡的人,至少,我們不能夠違抗高堡主,這件事,要听堡土吩咐。”
高幽蘭冷笑一聲,道︰“大概你還沒有听清楚我說的話,現在,要追殺我的人,就是高堡主。”
紅花道︰“這個,這個,就叫屬下為難了,”
高幽蘭道︰“沒有什麼好為難的,你無法幫我的忙,那就請便吧。”
紅花一怔,道︰“姑娘,我是一組之長.要我到哪里去呢?”
高幽蘭道︰“離開鐵花院,這里很不適合你。”
紅花道︰“好!屬下遵命,不過,我要帶她們一起走。”
高幽蘭道︰“紅花,你錯了,第一堡的高堡主,可以把我趕出第一堡,但我可以把你趕出鐵花院,難道你不覺著,我對你已經很寬大?”
紅花道︰“我不把她們帶走,她們留在這里要誰照頤?”
高幽蘭道︰“我!或是綠葉……”
紅花接道︰“綠葉,她一樣不可以。”
高幽蘭道︰“紅花,綠葉的事,你能夠做主嗎?”
紅花道︰“我,我,我想她會和我一樣。”
高幽蘭道︰“紅花,我在傳授你們劍法時,等于是你們的師父,你知不知道師倫大道這件事情?”
紅花道︰“知道。”
高幽蘭道︰“我對你們十二個人,是一樣的傳授辦法,你雖然是一組之長,但你並不是一個很出色的劍手,在你的一組中,你也並非很杰出。”
紅花道︰“但她們會听我的。”
高幽蘭道︰“現在,我就給你一個機會試試,你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把她們帶走。”
紅花道︰“姑娘只要不阻止,我相信她們都會听我之命。”
高幽蘭道︰“我當然要阻止,不過,不是強行攔阻,而且是一種勸說,她們願去願留,由她們自己決定。”
紅花道︰“姑娘,只怕你會很失望。”
高幽蘭道︰“你怎麼知道呢?”
紅花道︰“姑娘雖然傳授她們武功,但她們究竟還是跟我接過。”
高幽蘭道︰“這麼說來,你是早有計算了?”
紅花道︰“姑娘不要誤會。”
高幽蘭道︰“我也想證明一下,我花了幾年工夫訓練出來的弟子,對于我這個做老師的有多少的珍重……”
語聲一頓,提高了聲音,道︰“願意跟紅花走的,請你們退後三步。”
五個紅衣女劍手,有兩個向後退了三步。
加上紅花,共有三人。
這是一半之數。
綠葉本來已抬起子腳,但見紅花只能影響兩個人,忽然改變了心意,也站著未動。
十二個女將中,六個綠衣劍手,一直站著未動。
紅衣劍手,一半一半。
高幽蘭對自己有著如此重大的影響力量,有些意外,心中十分激動,笑,笑,道︰“謝謝諸位好姊妹。”
紅花卻有些下不了台,高聲說道︰“綠葉,你留下來找死麼?”綠葉道︰“我……我……我……”
高幽蘭盡量使自己的心情,保持平和,道︰“紅花,你這什麼意思?”
紅花道︰“高堡主召見過我們兩個人。”
高幽蘭道︰“哦!他說些什麼?”
紅花道︰“他說,你只負責傳授我們的武功,其他的事,我們直接听命于他。”高幽蘭笑一笑,道︰“過去,他說的沒有錯,但現在,情形有些不同了。”
紅花道︰“怎麼不同?”
高幽蘭道︰“我現在,是和他敵對相處,他要殺我,我不願意死,只好和他對抗了。”紅花道︰“哦!”
高幽蘭道︰“現在,你明白了?”
紅花點點頭。
高幽蘭道︰“紅花,目下的情勢,已經很明顯,你必須在我和高堡主之間,選擇一個效忠的人。”
紅花道︰“如若我們選擇了高堡主,姑娘是不是現在就殺我們?”
高幽蘭道︰“不會,我會放你們走!你可以帶著對你忠實的屬下離開這里。”紅花道︰“是真的?”
高幽蘭道︰“絕對真實,我如若欺騙了你,留在這里的人也不會再信任我,劃明敵友,我要以我這些傳授你的武功,使你們內心之中,產生出對我的尊敬和情感,由你們自由抉擇。”
綠葉道︰“紅花,我覺著高姑娘說得對,這些年來,她傳授我們武功,雖然要求得很嚴格,但那是希望我們把武功練好,這些年的相處,大家內心之中都已早有情感,只不過高姑娘沒有向我們表達過,我們對她太敬畏,也不敢向她表達出來,但那並不是說,這幾年的相處全無情感。”
紅花點點頭。
綠葉道︰“我不喜歡高堡主的作法,他要二小姐傳我們武功,卻又讓我們直接听命于他。”
紅花道︰“講情、論理,咱們都應追隨高小姐。”
綠葉道︰“對!她是我們的授藝恩師,也算是我們的主人。”
紅花道︰“綠葉,你可知道;如若我們不听高堡主的話,他會殺了我們。”
綠葉道︰“我知道,不過,我們听了他的話,他也會要我們去殺人,我們殺不了人的後果是什麼?你可明白?”
紅花道︰“什麼後果?”
綠葉道︰“被殺。”
紅花苦笑一下道︰“我好彷徨,不知該如何抉擇。”
高幽蘭道︰“紅花,我說過不勉強你,你自己決定吧。”
這時,鐵花院已被圍了起來。
高天健、雷無影,帶著二十四個人行了進來。
那二十四個人,十二個穿著白衣,腰中佩刀。
神刀堂中最精銳的殺手,白衣刀客。
十二個黑衣人,手中執劍,但身上,卻背了一個黑色的鐵筒。
“水火無情”執行手,是第一堡仗憑爭霸武林的精銳。
最厲害的武士。
二十四個人,面色都很肅然.冷冷的面孔,看不出一點表情。
任何人只要看他們一眼,都會看出來,他們是無情的殺手。
是那種只知道執行令諭,不問是非的人。
高天健吁一口氣,道︰“高幽蘭,你不應該到這里來的。”
高幽蘭道︰“為什麼?”
高天健道︰“十二飛燕不會幫助你的。”
高幽蘭道︰“你認為,我們只有戰死一途了?”
高天健道︰“還有一條可行之路,那就是棄劍投降。”
高幽蘭道︰“在我死去之前,有一事,向你請教,不知道你敢不敢據實回答?”高天健笑一笑,道︰“你說吧!”
高幽蘭道︰“我的親生父母是誰?他們現在何處?”
高天健呆了一呆,突然放聲大笑,道︰“你找到了什麼證據?”
高幽蘭道︰“你承認了?”
高天健道︰“我承認不承認,似乎是不太重要,問題在你,你找到了什麼?”
高幽蘭道︰“其實,現在我已經什麼也不用找了。”
高天健道︰“對!這問題,你已無法再弄得很清楚了。”
高幽蘭道︰“我對自己茫然了十幾年,現在總算有底了。”
高天健笑一笑,道︰“就算你明白了一些什麼,我想,對你也無所幫助了。”高幽蘭輕輕吁一口氣道︰“你調動了十二支,‘水火無情’對付我們,看來,對我們很是看重了。”
高天健道︰“沒有法子的事,我不能再有疏忽,這些年來,我因為疏忽和仁慈,已經造成了很大的錯誤。”
吳雙女道︰“十二只‘水火無情’,就一定能殺了我們嗎?”
高天健道︰“沒有人能逃過這種暗器,你們也不能。”
哈哈一笑,接道︰“但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及時回頭,我想,三位對第一堡還有價值。”
吳雙女道︰“希望我們變成一個白痴殺手。”
高天健道︰“事實上,你們已經無處可去,唯一不死的辦法,就是作第一堡的殺手。”
雷無影突然接道︰“兩位小姐容色絕世,如非必要,咱們也不希望施下毒手。”
高天健道︰“我說你們無處可去,也許你們還不太相信,現在,我想給你們一個證明,幽蘭,這十二女將,都是你親手訓練的人,你對她們有多少的信心?”
高幽蘭緩步向廳中行去,一面說︰“難道你早已收賣了她們?”
高天健道︰“我會給你一個證明。”
語聲一頓道︰“紅花、綠葉,帶著你們的手下過來。”
紅花回顧了綠葉一眼,輕輕嘆息一聲,道︰“堡主,只怕你失望了。”
高天健臉色一變,道︰“你說什麼?”
紅花道︰“她們不會听我們的。”
高天健呆了一呆,道︰“有這等事。”
綠葉道︰“是真的,她們這些年來,跟著二小姐學劍,內心之中,早已把二小姐視作師尊。”
高天健哦了一聲道︰“你們兩位呢?”
紅花道︰“我們分成兩組,每一組人手,都具有相當強大的威力,如若分散了,那就會形成了單打獨斗的局面,我們個人的成就,就有限了。”
高天健冷笑一聲,道︰“那她們只有死亡一途,你們兩個過來吧!”
事實上,高幽蘭對紅花、綠葉的心意如何,亦是全無把握,所以,一直沒有出言阻止。
但吳雙女卻有了準備,暗中扣了一把天魔針,二女只要有背離的舉動,立時將迅速出手,取兩人之命。
幸好,紅花、綠葉,並沒有背離的舉動。
兩個人同時搖搖頭,紅花開口說道︰“堡主,我們的價值是帶著她們過去,如若無法說動這些人,我們會了解自己,我們就算過去了,也不會受到重視。”
高天健道︰“這不能怪你們,你們請過來吧!”
紅花道︰“不行!”
高幽蘭道︰“全部退入大廳!”
十二女將的動作很快,聞聲倒躍入廳。
吳雙女三人也躍入廳中。
高幽蘭笑一笑,道︰“堡主,人都會分辨是非,她們可以被你欺騙一時,不會永遠被你欺騙,她們現在是你的屬下,等到了解你的陰險、殘忍時,她們就會離你而去了。”
高天健冷笑一聲,道︰“好!那就連她們一齊格殺!”
高幽蘭道︰“‘水火無情’雖然厲害,但它只是一種暗器,雖然有強大的殺傷力,還要靠人運用。”
高天健道︰“十二筒水火無情,我不信殺取不了你們的性命。”高幽蘭道︰“‘水火無情’可以殺人,但這地方,並不太適合他們。”吳雙女道︰“我們借這些廳房掩蔽,‘水火無情’的威力將很難發揮……”提高了聲音,接道︰“當你們看到我時,要小心我的天魔針。”何寒衣道︰“可惜,我的飛環少了一些。”
高幽蘭道︰“高堡主,你如一見面就用‘水火無情’,我們就很難逃過今日之劫,可惜,你沒有下令施用,現在,機會似是已經過去了。”
高天健道︰“五十步與百步而已,就算‘水火無情’,一時間無法傷到你們,但你們要如何生離此地?”
高幽蘭道︰“不用堡主費心。”
語聲一頓,接道︰“紅花、綠葉,和諸位姊妹,你們听著,所謂‘水火無情’,是一種溶著火焰、毒針的暗器。含有強烈的毒,性,不能用兵刃阻擋,唯一的辦法,就是閃避,但它噴灑出的範圍很大,遠及兩三丈籠罩有五尺方圓,最好的辦法,就是借物體阻攔,如是一旦不幸,被毒水沾上身體,要有壯士斷腕的精神,用手中兵刃削去那一片肌膚,如是被毒火沾燃,迅速斬去衣服,和削去火毒燒傷之處,它的毒性散布很快,不可稍有猶豫。”
紅花道︰“多謝姑娘指點。”
吳雙女低聲道︰“你們去取一些棉被來,用水浸濕,水火無情雖然厲害,但它卻沒有穿透之力,只要是一件物品,都可以抗拒得住。”
高幽蘭道︰“屋中器具,都可應用,能作成盾牌的,不妨取來應用。”十二女將,在高幽蘭訓練了數年之下,第一次對敵,就遇上了天下最惡毒的暗器,心情既是緊張,又是興奮。
在紅花、綠葉率領之下,立時展開了部署。
十余條棉被,被水浸濕,放在木案上,準備拒敵。
高幽蘭回顧何寒衣一眼,道︰“寒衣,听著,這不是武林中指名較技,而是一種歹毒的拼殺,不要手下留情,尤其對施用‘水火無情’的人,更是不要留情,能夠用喑器,就用暗器。”
吳雙女道︰“暗器的意思,就是不用出言的招呼。”
何寒衣道︰“我知道。”
取過幾個大瓷碗來,十分小心地把它們敲碎,然後,收入袋中。
高幽蘭微微一笑,道︰“紅花、綠葉,你們還記著我傳過你們的一招劍法嗎?”
紅花道︰“什麼劍法?”
高幽蘭低聲道︰“甩手劍,”
紅花道︰“知道,這一招很奇怪。大家都用心練過。”高幽蘭道︰“那很好,撿一些重量適中之物,拿在手上,看到施用‘水火無情’的人,就用甩手劍的方法,把它打出去。”
紅花,綠葉,齊齊應了一聲,下令手下十女,各自選取適用之物。大廳雖然忙碌,但高幽蘭和吳雙女,一直很用心的監視著廳外面的舉動。高天建也傳下了令諭,十二個白衣刀手,配合著十二個黑衣‘水火無情’的殺手,也開始了行動。
黑衣人已取下了背上的鐵筒,握在手中。
十二個白衣刀手,分成了四組,每給三個人,配一個身著黑衣的‘水火無情’殺手。
四組人,緩緩向大廳圍上來。
吳雙女回顧了高幽蘭一眼,緩緩說道︰“幽蘭。這些刀手和黑衣殺手,神志都還清醒吧?”
高幽蘭道︰“神刀堂中的刀手,分為六等,這些人,是幾等刀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就我所知的,那‘水火無情’,是一種很精專的暗器,施用這種暗器,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所以,那些人,都是很精明的人。”
吳雙女道︰“幽蘭,我要放肆施為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高幽蘭道︰“大姊,不論你怎麼做,小妹都同意。”
吳雙女微微一笑,道︰“你把她們的位置分一下,要她們分別守在門口、窗內,各有職司。”
高幽蘭應了一聲,召過十二女將,低聲吩咐她們的防守之位。
吳雙女探手由懷中摸出了一把天魔針,緩步行到了大門口處,高聲說道︰“雷無影,你有沒有走了?”
雷無影的聲音傳了進來,道︰“區區在此,姑娘有什麼吩咐?”
吳雙女道︰“你這十二個白衣刀手,是神刀堂中的第幾等刀手?”
雷無影道︰“不管幾等刀手,他們都會給你一點威脅。”
吳雙女道︰“什麼樣的威脅?”
雷無影道︰“他們已經開始向你們攻襲了,姑娘很快就可以知道他們的虛實了。”
吳雙女道︰“你覺著你這個神刀堂的位置很穩嗎?”
雷無影道︰“姑娘準備挑撥離間?”
吳雙女道︰“那倒不是,我希望你應該明白一件事。”
雷無影道︰“嗯!姑娘請說?”
吳雙女道︰“唇亡齒寒,高天健可以對付我和高幽蘭,難道他們不會對付你嗎?”
雷無影哈哈一笑道︰“很動听的挑撥,不過,在下很相信高堡主。”
吳雙女道︰“雷無影,你真的相信高堡主嗎?”
雷無影道︰“自然是千真萬確了。”
吳雙女道︰“你跟我說的話,都是假的了?”
雷無影嘆息一聲,道︰“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古人誠不欺我。”
吳雙女道︰“雷無影,咱們談好的事情,你不準備履行了。”
雷無影道︰“吳姑娘,咱們之間,有些什麼協定,我倒希望你能老老實實地說出來?”
吳雙女道︰“高堡主現在此地,當面說出來,方便嗎?”
雷無影道︰“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姑娘只管請說。”
吳雙女道︰“雷無影,你如真的這樣無情,那就別怪我無義了?”
高天健突然接了口,冷冷說道︰“吳雙女,沒有用的,我很信任雷無影,縱然他真的對你表示了什麼,我相信,那也是為了對我效忠,何況,你這種挑撥的手段,很低俗。”
吳雙女冷笑一聲,道︰“高天健,第一堡會有很多人要背叛于你,我、高幽蘭、雷無影之外,還有他人。”
高天健回顧了雷無影一眼,淡淡一笑,道︰“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很明白,還是徹頭徹尾的挑撥離間。”
吳雙女道︰“高天健,你口中雖然說的大方,但你的心中想的,誰知道呢?以你的性格,絕對不會放過一個敵人。”
這時,第一組的人手,已經到了大廳門前。
一個白衣刀手,突然揚起一腳踢在了廳門之上。
這一腳的力量—十分強大,砰然大震聲中,木門裂開了兩道長痕。
看樣子,只要再踢一腳,木門就要裂開。
吳雙女負責大門的守衛,不禁臉色一變,道︰“好狂。”
伸手拉開了木栓。
高幽蘭低聲說道︰“大姊,他們是殺手,不能和他們斗氣。”
吳雙女道︰“我知道。”
白衣刀手第二腳又踢了過來。
大門突然大開。
料不到會有這樣的變化,那白衣刀手身不由己的撞入門內。
但見白芒一閃,吳雙女斬出了一劍。
這一劍快如電光石火,那白衣刀手一顆腦袋,突然滾了出去。
對方犧牲了一個人,但廳門被打開了。
在吳雙女示意之下,紅花和她率領的二個女將,一直隱身在木門後面,沒有露出頭來。
雷無影雖然問心無愧,但他對高天健這個人,卻是深懷戒心。
所以,只有用英勇的表現,來表達他的忠誠。
廳門已開,立時高聲說道︰“沖進去。”
兩個白衣刀手,突然向前沖進來。
三個黑衣人也緊隨而入。
紅花飛躍而出,兩柄劍迅如電光一般,分向兩個白衣刀手刺去。
但見兩個白衣刀手右手一揚,兩柄刀迅快出手。
但聞當當兩聲,紅花攻出的兩劍,被封擋開去。
這些白衣刀手,和彩虹樓前的黑衣劍手,武功有著很大的不同。
至少,要比他們高出兩等。
三個黑衣人,被兩個白衣刀手和紅花的惡斗給擋在了門口。
他們手中已舉起了“水火無情”,卻不便施放出來。
吳雙女一直全神貫注著雙方搏殺形勢,突然一抬手,六枚天魔針電射而出。
六枚天魔針,分向三個黑衣人射了過去。
天魔針是一種很歹毒的暗器,發出無聲無息,三個黑衣人又一直把精神貫注打斗的場中。
他們急于表現出“水火無情”的威力,希望能盡快發射出去。
但紅花的劍招很詭異凌厲,她身上有三支劍,左右雙手,各執一劍,不停的攻向兩人,兩個白衣刀手,雖然刀沉勢猛,但一時間,竟然也無法制眼強敵。
事實上紅花也了解自己處境的險惡,她看到了三具“水火無情”,正對著她,除了利用兩個白衣刀手阻擋敵人的攻勢之外,別無可行之策,所以,她出手的劍招,只求封擋,並無殺人之意。
兩個白衣刀手,一直被逼得擋在她的身前,擋住了三個“水火無情”。
吳雙女的天魔針,像一樓輕煙一般,疾射而至。
三個黑衣人全為射中。
兩個身中要害,一聲不響的倒了下去、
左首一人,心生警覺,急切移動下一下身體。
兩枚天魔針,一中右肩,一枚射中了前胸。
雖然不是要害,但天魔針上奇毒,立刻使他的全身發麻。
急切間,按動機鈕,砰然一聲,發出了“水火無情”。
一道強烈的火焰疾射而出。
夾雜著一陣陣的黑色毒汁。
像雨滴一般的毒汁。
按動了機鈕之後,人也倒了下去。
他已經無法瞄準,大部分的火焰毒水,射向了屋頂。
一部分卻擊中了兩個白衣人。
兩個揮刀猛攻紅花的白衣刀手,突然發出了慘叫之聲。
顧不得再揮刀攻向強敵。
高幽蘭嬌聲喝道︰“紅花,快過來。”
紅花應聲飛落到高幽蘭的身側。
兩個白衣刀手身上的衣服,已經燃燒起來,一個白衣刀手,左頰上被毒水擊中,立刻開始潰爛。
一陣像受傷怒獸般的怪吼之聲,不停地傳來
兩個白衣刀手,突然轉身奔出室外,向地上滾去。
雷無影冷哼一聲,右手一揮,兩道寒芒,疾射而出,擊斃了兩個白衣刀手。
人雖然死了,但他們身上沾染的毒火,仍然不停的燃燒。
這當兒,一條人影;快如飄風般,落到了廳門口處,俯身撿起了兩筒水火無情。
是何寒衣。
他目睹了“水火無情”的威力,忽發奇想,把跌落廳門口處的兩筒“水火無情”給撿回來。
一語不發的突然行動。
吳雙女、高幽蘭都看到了個郎以身涉險。
阻止已來不及,又不敢出聲喝叫,那無疑是告訴敵人。
可惜的是雷無影也看到了。
來不及招呼屬下用“水火無情”對付,一揚手,發出了兩枚飛刀。這兩枚飛刀,也許傷不了何寒衣,但雷無影的用心,只在遲緩一下何寒衣的舉動。
只要何寒衣分心對付飛刀,另一筒水火無情,就有對他發射的機會。
卻不料吳雙女也打出了兩道寒芒,迎向雷無影的飛刀擊去。
第一流的手法,果非凡響,在何寒衣身前七八尺處,撞在了一處,何寒衣已撿起了兩筒“水火無情”躍落到高幽蘭的身側。
高幽蘭吁一口氣,白了何寒衣一眼,卻轉向紅花問道︰“紅花,受傷了沒有?”
紅花搖搖頭道︰“好厲害的‘水火無情’,如非那兩個白衣刀手,只怕小婢要死在那一筒‘水火無情’之下了。”
高幽蘭也是第一次看到了這種暗器發射,心中暗暗震驚。
估算那水火無情籠罩的地方,就算是第一流輕功,也不易閃避。
除非有一個可以遮蔽身軀的地方,在三丈之內的人,非死在它的威力之下不可。
心中念轉,高聲說道︰“對抗‘水火無情’時,需要有著隱蔽身子的地方。”抬頭看去,只見屋頂沾染的毒火,仍然發著藍色的火焰,不停的燃燒。
那毒火的可怕,就在它燃燒的能量很強,而且很難將它熄滅。
幸好,這座大廳,都是磚石建造,木料不多,那毒火沾染的地方,也是那幾片磚石之中,火焰雖然不熄,一時間,還不會燒了房子。但那兩具白衣刀手的尸體,就不同下,熊熊火焰,在尸體上燃燒起來。
只听高天健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你們听著,我給你們一頓飯的時間想想,如若還不肯棄劍就縛,我要下令燒了鐵花院。”
何寒衣回顧一眼,道︰“他們真要燒了這座鐵花院,那倒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了。”高幽蘭道︰“這個能做得到,不容懷疑,不過.這是他最後手段,現在,還不會施用出來。”
再看紅花和綠葉,率領的十二女將,一個個神情鎮靜,對于高天健要燒毀鐵花院的事,毫無驚慌的感覺。
突然間,響起了一聲嬌叱,一個紅衣少女,連人帶劍飛躍而起,撞向了一扇窗子之上。
緊接著一聲慘叫,和幾聲金鐵之鳴。
那飛躍而起的紅衣女子,突然摔了下來。
事實上,響起的聲音很雜,只不過事情發生得太過快速,一時間,使人有著目不暇接的感受。
在場之人的目力,都超異常人很多,說他們完全未看清楚,自然不是,只不過,事情變化的超過了他們目力所見之後,一時還無法理出一個頭緒來。
現在,他們看清楚了。
因為那紅衣女劍手,已經燃燒起來了。
敢情她中了一筒“水火無情”。但紅衣女子身上佩著的三支劍,少了兩支。
一幕慘劇。
原來,紅衣女劍手,兩支劍分別插入一個白衣刀手,和一個手執“水火無情”的殺手身上。
兩個人本想擊破木窗,躍入室中,但卻被守在窗內的紅衣女將發覺,躍起出劍。
兩個人,也剛好準備破窗而入。
兩柄劍,分別插入了兩個殺手的要害,兩個人摔了下去。
但那紅衣女將,也被一筒“水火無情”完全射中。
只是距離太近了,“水火無情”的威力,反而不能發揮。
毒火、毒水,完全射在了那紅衣女將的身上。
她人立刻死亡,但卻救了很多的同伴、友人。
紅花眼看自己轄下的一個姊妹慘死,內心之中,悲痛莫名。
這些年來,長久相處,十二人都已有了相當深厚的情意。
高幽蘭傳給她們劍法,雖然邪門得很,但對她們的態度,卻是很正常。
所以,這些人的感情、性格,都和常人無異。
忽然間,吳雙女一揚手,響起了一聲吼叫,緊接撲通一聲,有人摔了下去。
原來,另一個白衣劍手,準備飛躍而入,卻被吳雙女一把天魔針,給打中要害而死。
天魔針,本就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歹毒暗器,吳雙女自投入第一堡後,就未再用過。
但她並沒放下這門工夫,反而常在彩虹樓中,暗中練習。
這就使她的天魔針,更為出神入化,快如閃電。
此情此景之下,天魔針卻是發揮了極大的威力。
砰然一聲大震,一塊大石飛了進來,東面的一扇木窗,又被砸破。
那塊石頭相當的大,砸破的地方,足以飛入一個人來。
防守那面窗子的是綠葉的屬下。
綠葉正要飛身查看。
但卻被高幽蘭攔阻,道︰“我們要防備‘水火無情’。”
吳雙女道︰“‘水火無情’很凶殘,諸位姊妹多小心。”
高幽蘭低聲道︰“大家可以隱入彎角處,用暗器對付他們,除了他們已沖入大廳之外,不用拼命,咱們人數少,經不起傷亡。”
這時,紅花已拿來一條濕水的棉被,蓋在死了屬下尸體上。
因為那紅衣女將的尸體,仍然在熊熊地燃燒著。
何寒衣冷靜地觀察著大廳中的形勢,敵眾我寡,而且那紅衣女將的死狀奇慘,何寒衣很擔心,那會影響到其余女將的斗志。
出人意外的是,余下的人,神情都很正常,沒有任何激動,也沒有流現出畏懼。
幾年的苦學,初度臨敵的興奮,似乎是掩遮了恐懼。十二女將,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高手隊伍,雖處逆境,仍能保持鎮靜。
但這分激昂的戰志,能夠保持多久,何寒衣的內心中,實在有些懷疑。
在“水火無情”的控制之下,任何突圍而出的計劃,都沒有機會,但這地方,也不能長期死守。
如若高天健真的下令放火,這地方自然無法守得住。
自從高幽蘭展示七色劍的威力之後,何寒衣相信,這兩個女人,確然是武林中第一流頂尖高手,她們的武功、劍招,又詭異絕倫,但憑實力,闖出第一堡似非難事。
想不到的是世間竟有如此凶惡的暗器,第一流的高手,竟然被困在暗器之下。
在未遇到“水火無情”這樣的暗器之前,江湖雖然也有很多歹毒的暗器,像淬毒梅花針、子母彈等,但暗器在江湖上,一直形不成一股主流,只是武功上的一種補助。
很多人,對暗器上的施用法,花去了不少的工夫,消耗了不少的精力,但對一個真正的武功高手,它卻一直無法構成絕對的威脅。
因為,學武的人,也把對付暗器,算成子一門必修之課。
但這“水火無情”,卻為暗器開闢成了一股主流。
它成了一種無可抗拒的力量。
凶殘、霸道,兼而有之。
成了一種絕對的殺人利器。
何寒衣想起了手中的飛輪。
這也是一種特殊的暗器,用特殊的手法打出的暗器。
他號稱金剛飛輪,飛輪也是他成名江湖的絕技之一。
和水火無情不同的是,飛輪本身並非凶殘霸道,變化是在它運用的手法之上。
何寒衣緩緩褪下了腕上兩只金環飛輪,握在手中,悄然移動腳步,找到了一處視界良好的位置。
高幽蘭悄然行了過來,低聲道︰“何郎,不要冒險,我們都不怕死,但我不願你先死,要死時,大家死在一起。”
吳雙女低聲笑道︰“對!生同羅幃死同穴,咱們三個是一體啊!”
不知何時,她也行了過來。
顯然兩個人對這位心上情郎,有著極度的關心。
何寒衣笑一笑,道︰“放心,兩位不同意,我還舍不得死呢。那些白衣刀手的武功雖然不錯,但最可怕的是‘水火無情’,算算他們來了十二個,好像已經死去了四個,我如能再傷他們兩個,可以去咱們不少的壓力。”
高幽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咱們不能死守此地,等天色入夜,我們會突圍而出。”
吳雙女道︰“你要如何傷他們兩個‘水火無情’的殺手?”
何寒衣道︰“用飛輪。”
高幽蘭道︰“用飛輪可以,但卻不能以身涉險。”
吳雙女道︰“听到沒有,蘭妹的軍令一向森嚴,你要小心一些。”
高幽蘭低聲道︰“他要真受了傷,只怕大姊比我還要心疼。”此時此情,三人低聲逗笑,洋溢閨房情趣,沖淡了不少緊張心情。
何寒衣低聲說道︰“兩位小心一些,別要他們沖下進來。”
高幽蘭道︰“你要小心一些,當知你如看到敵人時,敵人就可能會看到你,你如能射中敵人時,敵人也可以射中你了。”
何寒衣道︰“我會小心。”
吳雙女道︰“不要冒險。”
何寒衣道︰“我會珍惜自己。”
吳雙女、高幽蘭悄然分向兩側行去。
何寒衣緩緩移動著身軀,目光凝注在大廳外面;忽然雙手一揚,兩枚金環飛輪脫手而出。
兩枚金環飛輪是直接的飛了出去,但出了大廳的門戶之外,突然向左右分了開去。
緊接著兩聲慘叫,傳了過來。
兩枚金環飛輪突然打了兩個轉,竟然又飛了回來。
敢情,這飛輪會轉彎。
兩個飛輪去而復返,又回到了何寒衣的手中。
何寒衣看看手中飛輪,帶有血跡,心知已經傷了人。
但傷了什麼人,何寒衣卻無法了解。
綠葉就站在何寒衣的身側,微微一笑,道︰“何大俠,你這暗器,還會轉彎嗎?”
何寒衣道︰“這沒有什麼稀奇,只是一種回旋之力。”
吳雙女道︰“那也不容易,需要很適當的力道,用得恰到好處,才能收發隨心。”何寒衣道︰“我傷了兩個人,只可惜不知道是傷了兩個什麼樣子的人,唉!希望是傷了兩個施用‘水火無情’的人。”
突听紅花高聲喝道︰“小心!”
飛身一躍,直沖過去。
人一動,手中閃起了兩道紅、白劍光,直卷過去。
原來,這時正有一個白衣刀手,向一個紅衣女劍手身後攻去。江湖上生死相搏,武功第一,但事實上,也需要一點運氣。
何寒衣、高幽蘭的運氣還算不錯。
如若悄然進來的,是一個手執“水火無情”的殺手,屋內之人,都會死傷得很慘。
偏巧的是,進來的竟是一個白衣刀手。
現在,他和紅花打在了一起。
在十二女將中,紅花是最杰出的一個,同樣的學習一種劍法,但她的成就,卻是超越了同伴。
不但在劍術上,她有了很特別的成就,就是在耳目行動上,她也有著超過別人的反應。
這白衣刀手,不是在高幽蘭監視的門窗之中進來。
這就是使得高幽蘭、吳雙女訝然不已。
吳雙女四下打量很久,才發覺了一個秘密︰
原來,這白衣刀客是在屋頂和牆壁結合之處,打破了一個洞潛了進來。
吳雙女發覺的原因,就是那牆壁上,有一片灰土,正自上面緩緩向下落下。
一個人,正由那里向里面鑽進來。
可以看到黑色的衣服。
穿黑衣的人,就是“水火無情”殺手。
吳雙女一抬手,幾枚天魔針,疾射而出。
那黑衣人完全無法閃避,連看也沒有看到。
就那樣,死在了那壁間空隙之中。
高幽蘭道︰“這樣,咱們連那壁洞也不用封閉了。”
吳雙女輕輕吁一口氣,道︰“他們可以在一處地方開洞而入,就可以在十處地方開洞而入。”
綠葉道︰“不會的,只有那一處地方最脆弱,這座大廳,修築得很堅固,不是任何地方都可以破開的。”
吳雙女輕輕吁一口氣,道︰“綠葉,如若他們放火燒這座大廳,只怕也不太容易吧?”
綠葉道︰“很難燒得起來,但並非不能燒,最可怕的就是濃煙薰人,人就很難抗了。”
突听一陣慘叫,那白衣刀子倒下去。
紅花殺了那白衣刀手。
不過,不是紅花一個人。
紅花在和他動手的時候,兩個紅衣女將,悄然而上,三人合擊,十合之內,殺死了白衣刀手。
神刀堂的人手,折損很重。
雙方的暗器都很厲害,一時間,彼此部掩蔽了起來。
吳雙女幾次想出去瞧瞧,但卻被高幽蘭勸阻。
一場暗襲搏殺之後,突然間靜了下來。
靜得有著死寂的感覺。
吳雙女第一個受不了這個幽寂,但幸好高幽蘭勸阻了她。
十二個水火無情殺手,已經死了六個。
高天健很心疼,把余下的六個,調了回來,藏身在花樹之後,監視著鐵花院,只要有人出頭,再用暗器阻擋。
神刀堂的白衣刀手,五死一傷。
雷無影也很心疼。
不過,他們看不到廳中形勢,想像中十二女將也有了很大的傷亡。
如若他知道十二女將,只折損一個人時,他會更痛苦。
雙方成了一種僵持之局。
雷無影低聲道︰“堡主,咱們現在應該如何對付這件事?”
高天健的內心之中,也有些茫然的感覺,想不到吳雙女、高幽蘭,竟有如此高明的武功。
安排好好的十二女將,竟又會臨陣倒戈,重回到高幽蘭的掌握之中。
在武功的成就上,高天健自負超人,但此刻,他已無信心,一對一的和吳雙女展開一場搏殺。
高幽蘭在默默中培養出的感望,也出了高天健的意料。
但最可怕的,還是吳雙女、高幽蘭挑明了很多的內情。
任何在場的人,都已感覺到,高幽蘭不是高天健的女兒。
而這件事,在第一堡中是最大的機密,除了高天健之外,再無別人知道。
他縱橫黑白兩道,本是個極會裝作的人,但這一次,他竟然隱隱的承認了高幽蘭的指責。
他這大半生中,無往不利,名聲動江湖,但卻又一手遮住了天下人的耳目。
他從沒有像這麼懊喪過。
一代梟雄的信心,開始動搖了。
但他究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定一下神,回頭對雷無影,道︰“現在,咱們不用再硬拼下去了。”
雷無影低聲道︰“堡主,可是真準備放火燒了這鐵花院嗎?”
高天健回顧了雷無影一眼,忽然覺著這個人,不可十分信任。
但他神態之上,卻表現得更為柔和,道︰“雷堂主的意思呢?”
雷無影道︰“屬下之意,如非必要,不用放火!”
高天健道︰“哦!為什麼?”
雷無影道︰“陰陽堡中的人,還在第一堡外,如若放火一燒,豈不是告訴他們,第一堡內發生什麼重大的變化。”
高天健微微一笑道︰“對!對!也許,他們已經混入了第一堡中。”
雷無影道︰“不可能吧!第一堡中各處防衛,都未傳警。”
高天健嘆口氣,道︰“也許第一堡太老邁了,這些年養尊處優,他們可能都已有了松懈之心。”
雷無影道︰“此事過去以後,咱們應該好好整理一下了。”
高天健道︰“希望,我們能夠過了這一關。”
雷無影道︰“堡主,這一關很難過嗎?”
高天健微微一怔,暗生警惕,緩緩說道︰“以咱們第一堡的實力,江湖上任何一個門派,也難與咱們抗拒,只不過,這麼多事來,他們生活得太安逸了,可能疏忽了很多事情。”雷無影道︰“堡主說得是,屬下要他們準備桐油、木柴去。”
高天健道︰“干什麼?”
雷無影道︰“屬下想了一下,堡主說得對,御外必先攘內,先把吳雙女和高幽蘭給消滅了再說。”
一場暗襲搏殺之後,突然間靜了下來。
靜得有著死寂的感覺。
吳雙女第一個受不了這個幽寂,但幸好高幽蘭勸阻了她。
十二個水火無情殺手,已經死了六個。
高天健很心疼,把余下的六個,調了回來,藏身在花樹之後,監視著鐵花院,只要有人出頭,再用暗器阻擋。
神刀堂的白衣刀手,五死一傷。
雷無影也很心疼。
不過,他們看不到廳中形勢,想像中十二女將也有了很大的傷亡。
如若他知道十二女將,只折損一個人時,他會更痛苦。
雙方成了一種僵持之局。
雷無影低聲道︰“堡主,咱們現在應該如何對付這件事?”
高天健的內心之中,也有些茫然的感覺,想不到吳雙女、高幽蘭,竟有如此高明的武功。
安排好好的十二女將,竟又會臨陣倒戈,重回到高幽蘭的掌握之中。
在武功的成就上,高天健自負超人,但此刻,他已無信心,一對一的和吳雙女展開一場搏殺。
高幽蘭在默默中培養出的感望,也出了高天健的意料。
但最可怕的,還是吳雙女、高幽蘭挑明了很多的內情。
任何在場的人,都已感覺到,高幽蘭不是高天健的女兒。
而這件事,在第一堡中是最大的機密,除了高天健之外,再無別人知道。
他縱橫黑白兩道,本是個極會裝作的人,但這一次,他竟然隱隱的承認了高幽蘭的指責。
他這大半生中,無往不利,名聲動江湖,但卻又一手遮住了天下人的耳目。
他從沒有像這麼懊喪過。
一代梟雄的信心,開始動搖了。
但他究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定一下神,回頭對雷無影,道︰“現在,咱們不用再硬拼下去了。”
雷無影低聲道︰“堡主,可是真準備放火燒了這鐵花院嗎?”
高天健回顧了雷無影一眼,忽然覺著這個人,不可十分信任。
但他神態之上,卻表現得更為柔和,道︰“雷堂主的意思呢?”
雷無影道︰“屬下之意,如非必要,不用放火!”
高天健道︰“哦!為什麼?”
雷無影道︰“陰陽堡中的人,還在第一堡外,如若放火一燒,豈不是告訴他們,第一堡內發生什麼重大的變化。”
高天健微微一笑道︰“對!對!也許,他們已經混入了第一堡中。”
雷無影道︰“不可能吧!第一堡中各處防衛,都未傳警。”
高天健嘆口氣,道︰“也許第一堡太老邁了,這些年養尊處優,他們可能都已有了松懈之心。”
雷無影道︰“此事過去以後,咱們應該好好整理一下了。”
高天健道︰“希望,我們能夠過了這一關。”
雷無影道︰“堡主,這一關很難過嗎?”
高天健微微一怔,暗生警惕,緩緩說道︰“以咱們第一堡的實力,江湖上任何一個門派,也難與咱們抗拒,只不過,這麼多事來,他們生活得太安逸了,可能疏忽了很多事情。”雷無影道︰“堡主說得是,屬下要他們準備桐油、木柴去。”
高天健道︰“干什麼?”
雷無影道︰“屬下想了一下,堡主說得對,御外必先攘內,先把吳雙女和高幽蘭給消滅了再說。”
高天健搖搖頭,道︰“暫時不用了,天色已晚,一把火可能逼得她們全力突圍而逃,高幽蘭、吳雙女對這里十分熟悉,一旦被她們兔脫而走,那就很難再把她們抓回來了。”
雷無影道︰“堡主的意思是……”
高天健接道︰“再去調集一批人手來,緊密圍困,等天亮之後,再用火攻。”
雷無影道︰“堡主去休息一下吧!此地由屬下監督,想來不會出什麼事了。”
高天健昨夜和玉翠纏綿通宵,實在也需要休息一下,點點頭,道︰“好吧!多加人手,不許逃走一人。”
雷無影道︰“堡主放心。”
高天健轉身而去。
雷無影心中明白,此刻有不得任何一點大意,那會使高天健心中生疑。所以,又從神刀堂調出了一批精銳的刀手。
高天健也果然傳下了令諭,八個近衛高手,帶了四只花豹趕來助戰。
花豹靈敏過入的嗅覺,對高幽蘭等突圍的打算,實在是一個很大的威脅。
這一次,雷無影也聰明了,不求有功,先求無過,人手都安排在距離鐵花院相當的距離,不再向廳中攻襲。
如何對付鐵花院,留待明天高天健來決定。
因夜交二更。
高幽蘭、吳雙女、何寒衣,已決定了沖破包圍而出。
因不見任何的攻襲動靜,反而使三人猶豫起來。
吳雙女嘆口氣,道︰“幽蘭,我們該如何行動,你該有個打算了。”
高幽蘭道︰“我本有突圍的打算,但現在,我想改變主意了。”吳雙女道︰“為什麼?”
高幽蘭道︰“太靜了,靜得可怕,我想,他們定有什麼安排。”何寒衣道︰“我先出去瞧瞧。”
高幽蘭道︰“不行,你出去,不如我出去,這里你一點也不熟。”紅花一拉綠葉,道︰“二小姐……”
高幽蘭搖搖頭,道︰“別這樣叫我,我已經不是二小姐。”
紅花道︰“是,叫慣了,一時之間,很難改口……”
語聲一頓,接道︰“我和綠葉,對此地最為熟悉,由我們兩個人,出去瞧瞧。”高幽蘭沉吟了—一陣,道︰“不行,還是由我出去瞧瞧。”
吳雙女道︰“幽蘭,目下情形,你是主持全局的人物,怎可涉險,還是由我去看看吧!”
高幽蘭道︰“小妹在這里,傳藝數年之久,這院中的一草一本,我都十分熟悉,他們縱有埋伏,也無法騙得過我,姊姊就涉險很大了。”只听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了進來,道︰“誰都不能去。”
高幽蘭吃了一驚,道︰“什麼人。”
“我!諸位別用暗青子招呼我,在下進來了。”
人影一閃,進來了一人。
那人穿著白衣,手執長刀,分明是神刀堂中的刀手。
吳雙女一揚手,正待發出天魔針,何寒衣已听出了來人是誰,低聲道︰“是堡主。”“區區是黃靈。”
“哦!你們是怎麼進來的!”吳雙女對幾乎發出天魔針一事,十分抱歉。
黃靈笑道︰“五大劍使,留一個在第一堡,另外四位,如何放得下心,所以全都來了。”
何寒衣道︰“堡主怎能沖過‘水火無情’的防守呢?”
黃靈笑一笑,道︰“布置這里的人,都已被制住,六筒‘水火無情’,也落在了我們的手中。”
何寒衣道︰“雷無影呢?”
黃靈道︰“雷無影給我們留下了一個很好的機會,他回神刀堂調集人手了。”
何寒衣道︰“目下情勢,無法多談,咱們先離開此地如何?”
黃靈道︰“不用了,在下已經想過了,在這里和第一堡決戰,比其他的地方更好。”
吳雙女道︰“只有你陰陽堡中的五大劍使。”
黃靈道︰“還有幾位武林前輩,也都趕來了此地,整個的江湖,都已經覺醒了。”
高幽蘭神情肅然地說道︰“黃堡主,現在,布守在鐵花院的人手……”
黃靈接道︰“已經完全換成了我們的人,而且,都穿著神刀堂白衣刀手的衣服,幾筒‘水火無情’,也落在了我們的手中。”
高幽蘭道︰“你們進來了多少人?”
黃靈道︰“我和四大劍使,加上了六個刀手,一共十一個人。”吳雙女道︰“那是說,現在布守在鐵花院四周的人,都是你的人了。”
黃靈道︰“唉!姑娘對令尊,有什麼看法呢?”
高幽蘭道︰“這一點,黃堡主可以放心,高天健已經不是我的父親了。”
黃靈道︰“哦!有這等事?”
高幽蘭道︰“不用顧慮我什麼,我和高堡主之間的一點情意也早已經恩盡義絕了。”
黃靈道︰“那很好,這麼說來,我就有點放心了。”
高幽蘭道︰“不過,賤妾還擔心一件事。”
黃靈道︰“姑娘擔心什麼?”
高幽蘭道︰“我擔心,你們全都進入了第一堡來,有沒有把握再離開此地。”黃靈道︰“這一點,姑娘可以放心了,我們進來之後,就不會再擔心生死的事。”高幽蘭道︰“生死之事,固然可不放在心上,不過,成敗,卻能不管。”黃靈微微一笑道︰“姑娘,在下最大的心願,就是找出真象,希望能找出高天健在江湖上所做的惡跡……”
高幽蘭道︰“找到了沒有?”
黃靈道︰“找到了,而且,江湖上很多的門派,已經承認了這件事情。”
高幽蘭道︰“就算承認了,但阻力還是很大。”
黃靈道︰“我知道,第一堡的對象是整個的江湖同道,整個江湖實力,他們都已經算計上了。”
高幽蘭道︰“你們既有了準備,我也不多說了,現在,堡主準備作如何打算?”
黃靈微微一笑,道︰“姑娘,我們混入第一堡來,已經和他們交了兩次手了。”高幽蘭道︰“嗯!發覺他們如何?”
黃靈道︰“很頑強,不過,兩次,我們都絕對勝利。”
高幽蘭道︰“絕對勝利的意思是……”
黃靈道︰“絕對勝利的意思就是,他們全都傷在了我們的手中,才能保持了消息沒有外泄。”
高幽蘭道︰“你們可有傷亡。”
黃靈道︰“有!我們隨來的武士,死了三個。”
高幽蘭道︰“這一次的襲擊很成功,我們沒有听到一點聲息,你們就解決了那些刀手。”
黃靈笑一笑,道︰“這一次,全是暗襲,一舉成功,我們穿了他們同樣的衣服,同時找上了他們,他們完全沒有防備。說起來,這手段也有些不太光明,不過,事情緊急,也只好從權了。”
高幽蘭點點頭,道︰“兵不厭詐,越詐越好。”
黃靈道︰“姑娘在第一堡居住有年,對此地的人人事事,都很了解,不知何以教我?”
高幽蘭道︰“不敢當,賤妾覺著,就咱們這些人而言,和第一堡正面沖突,實力未免過弱一些。”
黃靈道︰“事已至此,也只好盡力而為了。”
何寒衣道︰“堡主,除了我們的人手之外,還有些什麼人趕來。”黃靈道︰“我想,會有很多人來,但卻未必趕得上我們和第一堡這場決戰。”
何寒衣道︰“這麼說來,我們的實力,是單薄了一些。”
黃靈笑一笑,道︰“寒衣,也許我們的人手,和第一堡相差的很多,不過,我相信,我們的戰斗意志,定然十分堅強。”
何寒衣道︰“這個我知道。”
黃靈道︰“對!只要我們有信心,這一戰,就可以放手一拼了。”
吳雙女道︰“重要的是勝負的機會?”
黃靈道︰“姑娘有何高見。”
吳雙女道︰“不能低估第一堡的力量,我們拼命一戰,但卻未必能贏。”
黃靈道︰“我知道,我不想把可能的力量都算上,我們能掌握的,才是真正的力量,他們趕來了,我們會多一份勝利的機會,如是他們不肯趕來,我們也不會失望。”
高幽蘭道︰“黃堡主說的對,大約堡主心中,已經有了對抗第一堡的打算,要我們做些什麼?只管吩咐就是。”
黃靈道︰“在下的構想之中,確有一個和第一堡決戰的打算,不過,還得向兩位請教一些事。”
吳雙女道︰“堡主吩咐。”
黃靈道︰“高天健的刀法,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自是第一號強敵,除此之外,不知道還有什麼人較為可怕。”
吳雙女道︰“雷無影,這個人練的是外門功力,但他的成就之高,放眼當今江湖之上,不作第二人想。”
黃靈點點頭,道︰“還有呢?”
吳雙女道︰“神刀堂的刀手,也十分可怕。”
黃靈道︰“有沒有特別杰出,需要我們全神招呼的人?”
吳雙女道︰“神刀堂中,除雷無影之外,還有很多人,規模相當的龐大,我想會有不少高手。”
黃靈道︰“除了‘水火無情’之外,第一堡還有什麼可怕的暗器。”高幽蘭道︰“沒有了,賤妾擔心的,也就是‘水火無情’這一點子,听說,第一堡訓練了不少這樣的人手。”
黃靈道︰“能不能有一個詳細的數字?”
高幽蘭沉吟了一陣,道︰“听說有八十一個人。”
黃靈道︰“八十一個人,剛才,他們折損了十二個……”
吳雙女接道︰“還有五十九個,不過,按我所知,高天健處決了三個,還有五十六人。”
黃靈道︰“兩位姑娘,可知道他們的住處?”
吳雙女道︰“我知道。”
黃靈道︰“姑娘,現在能不能帶我們去?”
黃靈道︰“偷襲。”
吳雙女道︰“如何偷襲法?”
黃靈道︰“水火無情。”
吳雙女道︰“很好的主意,什麼人跟我去。”
黃靈道︰“我!六個敢死的劍手。”
何寒衣道;“不!你是一軍主帥,怎可輕易涉險。”
黃靈笑道;“我已胸有成竹,你不用和我爭了。”
吳雙女沉吟了一陣,道︰“事實上,用不著兩位去,交給我就行了。”
黃靈道︰“姑娘可以去,不過,一定要在下領隊……”
目光一掠高幽蘭,接道︰“此地的事,就交給姑娘了。”
高幽蘭道︰“堡主,一個不情之求。”
黃靈道︰“說。”
高幽蘭道,“我和吳雙女掉過來。”
黃靈道;“為什麼?”
高幽蘭道︰“姐姐的武功比我高,但我七色劍的殺人手法卻比她更為有效,襲擊‘水火無情’殺手,就要一舉搏殺。”
吳雙女道︰“不!我有天魔針為助,殺人速度,絕不在你之下,何況,堡主離去,此地靠你撐持大局。”
黃靈回顧了一眼,道︰“十二女將出自你一手訓練,你留此,指揮運用上,也方便一些……”
仰首嘆息一聲,接道︰“諸位,在第一堡中任何一處地方,都充滿著凶險,高姑娘不用爭了……”
目光一掠何寒衣,接道︰“這地方,就交給你們了。”
何寒衣道︰“堡主,四位劍使,會不會留在這里?”
黃靈道︰“萬勝,華妙真,留下來,他們統著六個刀手,留在這里幫助你們。”
回顧了吳雙女一眼,道︰“有勞姑娘帶路。”
吳雙女回眸一笑,大步而去。
望著吳雙女遠去的背影,高幽蘭低聲道︰“寒衣,咱們也去安排一下吧?”何寒衣道︰“我替你引見一下萬勝、華妙真兩位劍使。”
大廳外傳進來華妙真的聲音,道︰“不用了,雷無影的人手,可能就要到了,能活過這場浩劫,再向兩位道賀,吃你一杯水酒。”
高幽蘭道︰“華大姐,我們非得見面不可。”
華妙真道︰“哦!”
高幽蘭道︰“十二女將,要和你們的人手配合,總要有一個協商才行。”華妙真道︰“既然如此.小妹來了。”
人影一閃。
一個白衣刀手,飛入廳中。
她全身都掩在一件白色的長袍之中,如非早巳知道,絕難分辨出,她是華妙真。
高幽蘭仍還有些不放心地說道︰“你就是華大姐。”
“是我。”畢妙真揭開了掩遮住臉兒的白紗。
高幽蘭輕輕吁一口氣,道︰“華大姐,準備如何迎擊敵人。”
華妙真道︰“以搏殺為主,我們隱在暗處,向敵施襲。”
高幽蘭道︰“此策借夜色掩護可行,如若在大白天.只怕很難如願。”華妙真道︰“雷無影會不會今晚來襲。”
高幽蘭道︰“來的機會不大,他受了很大的挫敗,不會再冒險了。”華妙真道︰“姑娘的意思呢?”
高幽蘭道︰“小妹準備以十—位女劍手,配合大姐所有的屬下,雙方自成單元,相互為用,彼此切實支援。”
高幽蘭道︰“但願堡主的暗襲成功,我們已有了八筒‘水火無情’,專以用作對付他們,只要不給他們在適當距離內施放的機會,可減少很大的威力。”
兩人低聲計議子對敵之策。
這一談,華妙真不能不對高幽蘭佩服了。
這位姑娘的才慧之高,絕不在黃靈之下。
忽然間,一粒砂石,飛入大廳。
華妙真道︰“敵人來了。”
高幽蘭急急說道︰“紅花、綠葉,跟我出去,寒衣,留幾個女將給你,要好好的指導她們。”
話說完,人已出了大廳。
紅花、綠葉,如影隨形般,追了出去。
何寒衣想說話,但高幽蘭卻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留給了他一個難題。
幸好,紅、綠兩組的女將們,對他的印象還算不錯。每個人都望著他微笑。
那是一種友善的表示。
何寒衣輕輕吁一口氣,道︰“諸位姑娘,這大廳四面的刀手,雖都已被陰陽堡黃堡主帶人給肅清了,但咱們不能大意,紅花組防守大廳,綠葉組跟我準備接應內外。”
五個綠衣女將,都行到了何寒衣的身側。
何寒衣回顧了綠衣五女微微一笑,道︰“你們留這里,我出去瞧瞧。”年紀最大的一個綠衣女子,微微一笑道︰“何公子,不用去。”何寒衣哦了一聲,道︰“為什麼?”
綠衣女笑道︰“需要我們出去時,綠葉姑娘自然會下令我們出手。”何寒衣回顧了綠衣女子一眼,道︰“請問姑娘芳名?”
綠衣女子笑一笑,道︰“我叫綠萍,何爺有什麼吩咐?”
何寒衣事實上,沒有什麼話好說,但綠萍既然問了,只好沒事找事,無話找話地說道︰
“你叫綠萍嗎?”
綠萍道︰“對!綠葉組的人,都用綠字排名。”
何寒衣道︰“紅花組的人,都是用紅字排名了?”
綠萍點點頭,道︰“是啊!”
何寒衣道︰“你們原來沒有姓名嗎?”
綠萍道︰“自然是有,不過,我們進入鐵花院學劍時,都立下了重誓.連名字也改了,以示永遠效忠第一堡。”
何寒衣道︰“現在呢?”
綠萍道︰“現在,我們還是效忠高姑娘啊!”
何寒衣笑一笑,道︰“你們看到了同伴慘死,心中是不是很難過?”綠萍道︰“不難過!”
何寒衣道怔了一怔,道︰“不難過?”
綠萍道︰“是啊!我們學的殺人劍法,我們要殺人,別人也要殺我們,死了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的啦。”
何寒衣暗忖道︰“高幽蘭這個人,實在不簡單,他訓練的人,不但把她們訓練成了第一流的劍手,以把他們精神訓練成了第一流戰志,漠視生死,勇悍絕倫。只听綠葉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你們出來。”
綠萍應了一聲,飛身而出。
綠萍一動,所有的綠衣女子,連綿飛了出去。
何寒衣也緩步行了出來。
抬頭看,只見紅花和高幽蘭隱身在一株花樹之後。
綠葉帶著他的五個屬下,藏在一片花叢之後,除了可見高幽蘭帶來的人手之外,陰陽堡的人,都隱藏的十分秘密。
高幽蘭突然回過了頭,望著何寒衣,不停搖揮著右手。
何寒衣明白那是讓他退回大廳的意思,但他卻裝作不明白,反而躬身沖到了高幽蘭身側,道︰“什麼事?”
高幽蘭道︰“我要你回去,你來這里干什麼?”
何寒衣道︰“哦!要我回去干什麼?”
高幽蘭道︰“那里還有四個女孩子,要你照顧。”
何寒衣淡淡一笑,道︰“你不但把他們訓練成了第一流的劍手,而且,也訓練了她們有著鐵一般的意志。”
高幽蘭道︰“但她們還是要人照顧,你在那里,會對她們有著很大的鼓舞。”
何寒衣道︰“她們和我相處不久,對我全無信心,我怎會對他們有那麼大的影響力。”
高幽蘭道︰“我說有就是有,快些回去吧。”
何寒衣黯然一嘆,道︰“幽蘭,我明白你的心意,你希望我躲在大廳里,因為那里很安全,是不是?”
高幽蘭道︰“不是,你胡思亂想些什麼?”
何寒衣道︰“我說的是真話,你心中也明白,幽蘭,其實你想錯了。”高幽蘭道︰“哪里錯了。”
何寒衣道︰“你和雙女,都在冒險,我卻躲在大廳,要我的心神,如何能安,再說,你們兩個人,如若有什麼錯失,我又能如何活得下去。”
高幽蘭有些感動的道︰“唉!我們三個人,分也應該分一個在後面,對吧?”
何寒衣道︰“就算應該分一個,那個人,也不該是我。”
高幽蘭道︰“那你說,應該是誰。”
何寒衣道︰“你!你是被我們硬拖下水的。”
高幽蘭的眼楮有些潤濕,用極低微的聲音,說道︰“何郎,你要多保重,需知,你如有什麼不測,我和大姐.都活不下去。”
何寒衣道︰“我們三位一體,誰都不能死,誰都不能受傷害。”高幽蘭道︰“我練的劍法,是專以殺人用的,我相信有很強烈的制敵力量,不過,我希望能專心對敵,才有很好的效果。”
何寒衣道︰“那和我有何關系,難道我會攪亂你的心神。”
高幽蘭道︰“對,看到了你,我的心會亂,而且,那會影響我出手的速度。”何寒衣道︰“我有這麼壞?”
高幽蘭道︰“不是壞,是關心。”
何寒衣道︰“好啦,不用說了,我不怕危險的地方,也不能躲在最安全的地方。”
突然,傳過來一聲慘叫。
那是一個人,在遇上了最大的痛苦時,響起的慘叫之聲。
高幽蘭輕輕一揮手,道︰“散開,听不到我的令諭,不許出手。”
綠葉帶著五個女將忽然散布花草叢中。
何寒衣道︰“我前面看看。”
高幽蘭想阻止,但卻又忍了下來。
何寒衣借花叢掩護,沖到了鐵花院最前的圍牆邊緣。
只見四個白衣刀手,分布一丈左右的距離之內,一個白衣刀手,緩步行了過來。
那白衣刀手一面走,一面說道︰“何兄,小心,一部分敵人已到了圍牆外面。”
他開了口,何寒衣才听出是萬勝的聲音。
這時,天已快亮,但黎明前的一段黑暗,使敵我雙方,都無法看到一丈外的景物,也都不敢貿然出手向前攻進。
雙方形成了一種對峙,一種凶險的對峙。
何寒衣道︰“要不要過去瞧瞧。”
萬勝搖搖頭,道;“不行,我想他和我們一樣,已經有了很完整的部署,只要露出一個腦袋,都可能會遭到對方的攻襲。”
何寒衣道︰“咱們這邊呢?”
萬勝道︰“我相信也很嚴密,只要對方稍有動靜,也會遭到猛烈的攻襲。”
忽然間,連綿不絕的金鐵相擊之聲傳了過來。
何寒衣低聲道︰“萬兄,堡主已和他們動上了手,咱們也該出手了。”也不待萬勝回答,身子一起,貼著牆翻了過去。
這時,東方已泛起了魚肚白色,景物清晰可見。
萬勝忽然間飛躍而起,越過短牆。
緊接著是高幽蘭。
她一直在注意何寒衣的舉止,看到他飛越短牆而過,立刻緊隨著躍了過去。
雷無影帶來了神刀堂中最精銳的殺手,二十四個鐵甲武士。
可惜的是,“水火無情”殺手,由高天健直接控制,雷無影無法調動,這時,他如有“水火無情”殺手,只怕何寒衣、高幽蘭、萬勝,都要傷在“水火無情”之下。但二十四名鐵甲武士,也不是好對付的敵人。
但他們卻被那遙遙傳來的打斗之聲,分去了很多的精神。
直到高幽蘭也躍過丁圍牆,雷無影才霍然警覺。
二十四名鐵甲武士,也展開了對三人的包圍。
看到了三面合圍之勢,高幽蘭反而心中一寬,道︰“諸位小心,這是神刀堂中最精銳的殺手,不可力敵,把力量集中起來。”
她寬心的是,雷無影未帶“水火無情”殺手。
一面說話,一面向何寒衣靠了過去。
萬勝心中有點不服,暗道︰我刀沉勢猛,我不信他們不怕。
他站著未動。
一個鐵甲武士,沖到了萬勝的面前。
萬勝一揮手中的大刀,直劈過去。
刀勢如風,迎頭斬下。
那鐵甲武士,竟然不顧那一刀的凶厲,突然一揚手中三稜刀,刺了過來。
但聞砰然一聲,砍在了鐵甲武士的頭上。
火星迸冒。
這一刀,竟然沒有傷得那鐵甲武士。
原來,那鐵甲武士,頭上戴了一頂帽子,竟然是精鐵鑄成。
這完全出了萬勝的意料之外。
所以,對那刺來的一刀,實在有些措手不及。
身軀連連後退,但仍然被三稜刀鋒所傷。
刀劃在左臂上,裂開了一道三寸長的血口。
鮮血由臂上冒了出來。
何寒衣疾躍而至封開了另一把刺來的三稜刀。
高幽蘭隨後趕上,三劍齊出,割了一個鐵甲武士的咽喉。
何寒衣抓住了萬勝退到牆邊。
萬勝呆了一呆道︰“好厲害的鐵甲武士。”
高幽蘭道︰“這些鐵甲武士,身上披有甲冑,一般的方法,很難傷到他們。”眼看一個鐵甲武士倒了下去,另外的人,仍然圍了上來。
何寒衣急道︰“快說,幽蘭,他們的致命處在什麼地方。”
高幽蘭道︰“脖子,沒有護守的地方,雙膝關節處,和兩條手臂。”
何寒衣右手一指,道︰“萬兄過去,轉告咱們的人。”
暗運內力,向上一送,把萬勝送過了圍牆。
就這一瞬工夫,高幽蘭、何寒衣,已經被圍了起來。
何寒衣雙手一伸,兩柄金劍,已握到了手中。
金劍到手,兩柄三稜刀,已疾攻而至。
高幽蘭一劍飛出,擋開一刀。
何寒衣雙劍交錯,封開了另一把刀。
高幽蘭低聲道︰“寒衣回去。”
何寒衣也感覺到這些鐵甲武士,刀勢沉猛,不可力敵。
听到高幽蘭的招呼,何寒衣立刻飛身而起,躍上圍牆。
高幽蘭也飛身而上。
但見光芒交錯,閃了幾閃,響起了一聲慘叫,和砰然一震。
高幽蘭出了四把劍,四種不同的顏色。
每多一把劍,就多了一份威力。
一個鐵甲武士,倒了下去。
咽喉中冒出了鮮血。
另一個斷了一條手臂,痛得他抱著傷處蹲了下去。
何寒衣站在圍牆上,看得十分清楚。
但他卻看不出劍勢變化,七色劍,似乎是專門為了殺人創出來的劍招。
高幽蘭使對方一死一傷之後,雙足未落實地,半空中挺身一躍,一個轉身,人到了圍牆之上,道︰“咱們下去,他們身上的鐵甲笨重,不能飛躍。”
一拉何寒衣,躍下圍牆。
何寒衣低聲道︰“幽蘭,最重要的是,咱們要想法子去接應堡主。”
高幽蘭點點頭,道︰“我知道。”
何寒衣道︰“那是說,咱們必須要想辦法沖過這些鐵甲武士的攔堵才行。”
高幽蘭道︰“那不太容易,你應該感覺到,他們一開始,就是群毆,任何人,只要陷入了鐵甲武士的包圍之中,便很難脫圍而出。”
何寒衣道︰“咱們總不能不想辦法出去啊?”
高幽蘭道︰“我現在正在找他們的缺點,而且,已經找出了缺點。”何寒衣道︰“什麼缺點?”
高幽蘭道︰“他們身穿鐵甲,無法飛躍,這是他們的致命缺點之一。”何寒衣道︰“現在,咱們要如何對付這些人?”
高幽蘭道︰“繞過去。”
何寒衣道︰“對,繞過去。”
高幽蘭低聲道︰“寒衣,在繞過去之前,咱們要想個辦法,先告訴他們,應如何對付鐵甲武士的辦法。”
何寒衣道︰“告訴什麼人?”
高幽蘭道︰“你和萬劍使談談,我也和紅花、綠葉交待幾句話。”這時,萬勝的傷口已經包扎完好,快步行了過來。
何寒衣低聲道︰“萬兄,傷勢的情形如何?”
萬勝道︰“還好,只是一點肌肉之傷,還沒有傷到筋骨。”
何寒衣道︰“還可以動手嗎?”
萬勝道︰“可以。”
何寒衣道︰“對付鐵甲武士的辦法,萬兄可能成算?”
刀勝道︰“我剛才也想了一下.總覺著辦法還不理想,不知何兄,有什麼高明的辦法?”
何寒衣道︰“他們唯一的缺點,就是運用不很靈活。”
萬勝道︰“我們還有‘水火無情’,準備對付他們。”
何寒衣略一沉吟道︰“好!他們善于集中圍擊,用‘水火無情’對付他們,應該是很有效用。”
萬勝道︰“我知道,這幾筒‘水火無情’,對我們很重要,所以,我不會輕易施用。”
何寒衣道︰“對!這幾筒‘水火無情’,也是咱們對付第一堡的一股力量,鐵甲武士運轉不靈,只要不讓他們圍住,就可以和他們游斗了。”
萬勝道︰“我會交代他們。”
這時,高幽蘭也行了過來,道︰“萬兄,九個女將也交給你了,我也告訴了她們對付鐵甲武士的辦法,如若她們配合得很好,我想可以對付他們。”
高幽蘭接道︰“我帶紅花、綠葉,準備去接應黃堡主,防守鐵花院的責任,就由萬兄承擔了。”
萬勝笑一笑,道︰“我帶來這些屬下,武功上,我不敢保證,但他們可以為我效死。”
高幽蘭道︰“我這些女將,也都是死士,不管如何凶險,她們都不會退縮。”
萬勝道︰“兩位放心吧!我會全力以赴。”
但聞砰砰大震,圍牆被撞了一個缺口。
萬勝已吃過了這些鐵甲武士的苦頭,心知不可力敵,立刻高聲說道︰“不可力拼。”
閃身到一處大樹後面,藏起了身子。
二十個鐵甲武士,行了進來。
好在這鐵花院中,有很多的花樹,萬勝和他的刀手,可以借以藏身。
這些鐵甲武士,雖然身披重甲,行動不便,便他們並非傻子。
大約雷無影也告誡了他們,所以,這些鐵甲武士,一進入了鐵花院之後,立刻散布開去。
萬勝奪得了六筒水火無情,也已埋伏了起來,等待最適當的時機,發射出去。
這一次,黃靈帶來的人手,都是萬勝訓練出來的劍手,選拔出來的精銳。
這些人,和萬勝長年相處,由萬勝宋指揮,更是得心應手。
雷無影一直沒有出現,但進入鐵花院的鐵甲武士,卻已分布成一個弧形的大圈,向前圍攻過去。
很顯然的,他們以鐵花大廳為目標,緩緩向前迫進。
這時,一個鐵甲武士,急步挺進,直向大廳沖去。
他們似已有防備,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保持了七八尺遠。
那已超過了“水火無情”威力籠罩的半徑。
一筒“水火無情”,只能傷到他們一個。
萬勝看那急行沖向大廳的鐵甲武士,除了右手的三稜刀之外,身邊還帶一個木盒。
雖然萬勝無法料知那木盒中藏的什麼,但想到必有作用,不禁一皺眉頭,正想現身攔阻他,一個刀子卻已搶先而出。
他身著白衣,手中寬面刀,一語不發,一刀削,鐵甲武士手中的三稜刀,忽然一揮,當的一聲,封開了寬面刀,左肩一沉,直撞過來。
白衣人未料到,他會以肩相撞,閃避已來不及,身子一側,避開要穴,身子不退反進。
鐵甲武士三稜刀一收刺出,穿向前胸。
三稜刀像一支利箭,穿胸而過。
白衣人手中的寬面刀,也同時劃向了對方的咽喉。兩個人同時倒下去。
都傷在要害地方,誰也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息。
高幽蘭低聲道︰“萬劍使,他們很勇敢,那一刀也很奇幻。”
萬勝道︰“這一招‘玉石俱焚’先有必死之心,才能施展。”高幽蘭道︰“萬劍使偏勞,我們走了。”
帶著紅花、綠葉、何寒衣,由廳後而去。
綠萍受命,領導了九員女將。
當年高天健下令要高幽蘭組訓十二女將,用心就在牽制神刀堂太過膨脹的勢力,這一批人手選擇里,花了不少的心血,不但資質好,而且,都還要有相當的武功基礎。
高幽蘭把她們訓練成第一流的女劍手。
她們學會了天下最惡毒的劍法。
綠萍行了過來,低聲道︰“萬劍使,我叫綠萍,奉高姑娘之命,听候你的令諭。”
萬勝道︰“姑娘不用客氣,咱們要全力保住鐵花院,牽制雷無影。”
綠萍道︰“加上我,我們還有九個人,一個拼一個,也無法把他們全數拼完。”
萬勝道︰“神刀堂不只這二十幾個鐵甲武士,不能和他們拼命,非必要,最好能保全實力。”
綠萍道︰“好!我和九位姊妹,對付九個鐵甲武士。”
萬勝道︰“好!余下的我來對付。”
綠萍飛身一躍,向一個鐵甲武士撲去。
人還未到,半空中劍光亂閃。
一陣金鐵交鳴過後,重又恢復了平靜。
九女將攻出的劍勢,沒有傷到一個鐵甲武士。
九女一擊未中,又立刻飛躍回來。
雙方都無損失。
但萬勝卻看得心頭一動,暗道︰“我苦心訓練數年的刀手,比起第一堡中的十二女將,似乎是還稍有遜色了。”
綠萍的動作最快,落回原位之後,立刻又飛躍而起,撲了上去。
雙手各執一劍,分刺一個鐵甲武士的雙目。
那鐵甲武士,三稜刀忽然一揮,綠萍手中兩支劍,一齊被擋震開去。
但另一道劍光,突然飛出。
綠萍用了第三把劍。
劍尖一閃,劃過了鐵甲武士的咽喉。
紅光進射,鐵武士又倒下去一個。
余下的鐵甲武士,仍然不停的向前行去,
除非把他們全數殺光,似乎是沒有辦法能阻止他們前進。
鐵甲武士還有十九個人。
萬勝巳明白了,這鐵甲武士,絕對無法力敵,只有智取一途。
沉思之間,突聞一聲慘叫傳來,一個鐵甲武士,和一個紅衣女將,一齊倒了下去。
又是一對同歸于盡。
這時,兩個綠衣女將,站起身子步步向前行去。
萬勝心中明白,這又是一幕同歸于盡的慘劇。
她們找出了鐵甲武士的弱點,但卻無法憑武功殺了他們,玉石俱焚的打法,卻可使雙方偕亡。
勇敢的女人,萬勝不得不在心中暗暗的贊賞。
綠萍突然大聲喝道︰“回來。”
兩個女子一怔,兩個鐵甲武士的三稜刀已疾刺了過來,由前胸直透後背。
綠萍呆住了。
萬勝低聲道︰“綠萍姑娘,雙方都是高手,在動手時,不能輕易喝叫她們,那會使她分神。”
人影飛起,兩個紅衣女子,突然迎向兩個鐵甲武士。
砰然一聲,火焰飛射,毒汁四濺,
不知何人發射了一筒“水火無情”。
這些鐵甲武士雖然不畏刀劍,但在毒火、毒汁之下,卻對他們發生極大的威脅。
但聞兩聲慘叫,兩個鐵甲武士倒了下去。
這時,萬勝的屬下,和綠衣的女將們,一齊沖了出來。
雙方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混戰。
這地方很不適合鐵甲武士,因為庭院中長滿了花樹。
萬勝帶來的刀手很神勇,也許這些女孩的勇敢,激起了他們的斗志。
這是悲烈的一戰。
所有鐵甲武士,都被撂倒了,但綠萍率領的紅、綠女將,也只余下兩個,加上她,三個人,萬勝的白衣刀手,也只余下了四個。
算起來,拼倒三個鐵甲武士,他們也有兩個人倒了下。
像萬勝這樣的刀手,也看得為之心酸。不自禁滴下兩行淚水。
綠萍沒有流淚,只是靜靜的站著。
她們本就是高天健準備牽制神刀堂的一支伏兵,仍然是用來對付了神刀堂的鐵甲武士。
雷無影一直沒有出現。
也許,他下令鐵甲武士展開攻勢之後,人就退了出去。
經過一種嚴格的訓練之後,女人,似是並不比男人怯弱。
神刀堂並沒有第二批刀手趕來,刀光劍影、血肉濺飛的大戰之後,恢復了一段暫時的平靜。
綠萍輕輕吁一口氣,道︰“萬劍使,我們現在應該如何?”
她們接受奇幻劍訓練,冷酷的殺人手法,但她們卻沒有學過如何處理事情。
萬勝道︰“帶她們好好坐息一下,也許,我們很快又要有一場搏殺。”
殘將、殘兵,一時間,萬勝也無法決定該如何行動。
最好的辦法,就是再等下去。
景物淒涼,尸體橫陳,激烈的搏殺生死瞬息,使人感覺到時間很長,其實,還不過辰時光景。
幸好,黃靈出現了,緊接著,幾人都受了傷,雖然已經包扎但仍然被鮮血染透。
萬勝迎了上去,低聲道︰“堡主,屠劍使呢?”
黃靈道︰“死了,死得很壯烈,一個人沖上去,堵住了三筒‘水火無情’,要不然,我們都會死在那三筒‘水火無情’的暗襲之下。”
苦笑一下,接道︰“萬兄,你訓練的刀手,全死了?”
高萬勝道︰“他們很勇敢,像幽蘭姑娘的十二女將一樣,火拼了鐵甲武士,我這里還余下四個人。
高幽蘭道︰“她們全數戰死了?”
萬勝道︰“還有三個,我要她們在調息。”
高幽蘭道︰“紅花、綠葉,兩組劍手還沒有發揮真正的威力出來,十二女將,已經死去了七個。”
華妙真道︰“我身經百戰,從沒經歷如此刺激的搏殺,也沒有見過像幽蘭姑娘那樣凌厲的殺人之劍法。”
高幽蘭道︰“大姊的快劍、暗器,比我還要高明一些。”
吳雙女道︰“幽蘭,這才是開始,不是結束,神刀堂中,還不知道有多少殺手,幸好,咱們毀了‘水火無情’”
黃靈道︰“這一戰,兩位出力最大。”
高幽蘭道︰“事實上,堡主身手最矯健,每一次都當先冒險。”華妙真道︰“這一戰,咱們傷亡雖大,但總算慘勝了,但不知神刀堂中還有多少可怕的殺手。”
何寒衣道︰“奇怪的是,高天健竟未出現。”
高幽蘭道︰“據我所知,他還直接控制著一批高手。”
黃靈道︰“咱們需要休息一下……”
只見人影閃動,紅花飛奔而入,道︰“姑娘,有人來了。”
高幽蘭道︰“什麼人?”
紅花道︰“不認識。”
高幽蘭道︰“什麼樣子?”
紅花道︰“一個老頭子,一個老夫人,還有一個玄衣麗人。”
黃靈道︰“玄衣麗人,可有女婢相隨?”
紅花道︰“我還沒有看到,綠葉守在那里,我來傳訊。”
黃靈道︰“哦!告訴綠葉,不可輕易出手。”
高幽蘭道︰“你認識她們?”
黃靈道︰“我想可能認識。”
高幽蘭點點頭,道︰“去告訴綠葉,不可隨便出手,讓他們進來。”
黃靈道;“諸位先各找一處地方,隱起戒備,也許在下判斷有誤。”
紅花轉身而去。
三個人緩步行入了鐵花院。
黃靈果然是認識。
活著的四大劍使,也都認識。
他們是尚天義夫婦和玄娘。
這三個人,都是黃靈的生死對頭,且都存有了殺死黃靈之心。
黃靈望了三人一眼,只好若笑。
尚天義加腳步,行近黃靈,道︰“你是不是感覺到很意外。”
黃靈道︰“你們受第一堡之邀,趕來此地助拳。”
尚天義道︰“對!同時,我們也收到了少林掌門人的邀請。”
尚夫人接道︰“兩張請貼,一個會面的地點。”
黃靈道︰“哦!兩位是否已有抉擇了。”
尚夫人道︰“對!我們已經有所決定了。”
黃靈目光轉到玄娘身上,接道︰“你呢?”
玄娘道︰“我只接到了一個邀約。”
黃靈道︰“什麼人的?”
玄娘道︰“第一堡堡主高天健。”
黃靈道︰“這事情就很明顯了。”
玄娘道︰“你的麻煩太多,這些年來,你恩怨糾纏,情孽繞身,先決定了你和尚老前輩的事,我們再作決定如何?”
黃靈點點頭,道︰“尚前輩,有什麼打算,可以吩咐下來了。”尚天義四顧了一眼道︰“你的人手呢?”
原來,所有的人,都藏了起來。
黃靈道︰“我們的傷亡很慘重。”
尚天義望望四下橫陳的尸體,道︰“我看得出來,這搏殺很慘烈。”尚夫人道︰“你好像很孤單。”
黃靈道︰“高天健第一堡中的實力太過強大,強大到出人意料之外。”
尚天義道︰“幸好,我們夫婦趕來了。”
黃靈嘆息一聲,道︰“兩位老前輩的盛情,黃靈感激不盡。”
玄娘道︰“好!談完了你的第一件麻煩事,現在,咱們可以談談我的事了。”
黃靈道︰“我洗耳恭听。”
玄娘道︰“我發覺了一件事,你似乎是很認真在為江湖同道盡力。”
黃靈道︰“玄娘的意思是……?”
玄娘接道︰“你進入了第一堡中,而且,也和他們正式沖突,這個豪壯之氣,使我心折,黃靈還是和過去一樣,做一些驚天動地的大事。”
黃靈道︰“謝謝你,玄娘,有你這幾句話,給了我很大的鼓勵。”
玄娘道︰“我想了很久,才下了決心來,助你一臂之力。”
黃靈道︰“我真的很感激,不過,玄娘,這實在太危險,我完全沒有把握。”
玄娘道︰“有一個消息告訴你,老實說,我也不敢說是好是壞?”
黃靈道︰“什麼消息?”
玄娘道︰“別寄望你的援手會到,但他們也替你阻擋了援助第一堡的強敵。”
黃靈道︰“你是說,第一堡已召集了屬下回聚于此。”
玄娘道︰“四大鏢局外,還有多數的江湖人物,都已開始向此地集中。”
黃靈道︰“哦!”
玄娘道︰“所以,別希望會有很多人來助你,也許,只有我們四個人。”
黃靈哈哈一笑道︰“好,初度接觸,我們已消滅了最可怕的‘水火無情’。”望望玄娘身邊的丫頭,接道︰“玄娘,這位小姑娘……”
玄娘接道︰“她跟著我,也是我的好幫手,我們兩個算是一組。”
黃靈道︰“兩位老前輩,有什麼吩咐,只管請說。”
尚天義道︰“沒有,入境隨俗,你是這群人中的主帥,咱們一切听候吩咐。”
黃靈道︰“目下第一堡中的情況,我們還不太了解,也不知什麼時候,他們會開始攻襲,兩位老前輩就算是總接應吧,那里需要援手時,兩位就到哪里。”
尚夫人笑一笑,道︰“好啊!你這麼看得起我們。”
黃靈道︰“尚老夫人言重了。”
玄娘道︰“我呢?你也派個職司吧。”
黃靈道︰“這里沒有特定的職司,敵人如何來,我們如何擋。”玄娘微微一笑,道︰
“那也好,我們自己決定行動。”
黃靈道︰“此間事了之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玄娘道︰“你有把握活下去?”
黃靈道︰“沒有。”
玄娘︰“這就是了。”
黃靈道︰“在下只要有一口氣在,我都會履行諾言。”
玄娘道︰“如是我死了呢?”
黃靈道︰“這個,這個……”
在第一堡中這個地方,黃靈實不敢說,大家有幾分活命的希望。
咬咬牙,黃靈緩緩說道︰“不幸你死了,如是我還活著,我也會給你個交代,讓你死得瞑目九泉之下。”
玄娘淡淡一笑,道︰“可要听我的條件?”
黃靈道︰“好,你說。”
玄娘道︰“先承諾,我說了,就不會改變。”
黃靈道︰“只有一件事不能答應,現在,我不能死。”
玄娘道︰“可以。”
黃靈道︰“除此之外,在下無不從命。”
玄娘道︰“你听著,第一、如是這一戰中,你沒被人殺死,那就不許死,江湖上,還有很多事等你去做,第二、我如也沒有死,你要用花轎把我娶過去,而且,我現在就要兩個大媒人。”
尚天義道︰“老夫如何?”
玄娘道︰“多謝。”
尚夫人道︰“老頭子,我看,咱們不能做媒人?”
尚天義道︰“為什麼?”
尚夫人道︰“咱們的年齡,應該作泰山,泰水了。”
尚天義哈哈一笑道︰“好啊!玄娘,你可願認在老夫的膝下往後,如是黃靈再喜新厭舊,你也多一個興師問罪的人。”
玄娘道;“義父母在上,受女兒一拜。”
盈盈拜了下去。
這時,四大劍使,吳雙女、高幽蘭,一齊出現,抱拳作禮道︰“恭喜三位。”
華妙真道︰“玄娘,我的聲譽在江湖上不太好,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做媒人?”
玄娘道︰“不行,你要跟我一齊嫁過去。”
華妙真一呆,道︰“你說什麼?”
玄娘道︰“跟我一起,嫁給黃靈,我義父母,也多了一個干女兒。”
華妙真道︰“玄娘,你在說什麼事?他是堡主,也是我的上司。”
玄娘道︰“我知道,但他是男人,你是女人,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有什麼不對?”
華妙真道︰“這不是對不對的事,而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玄娘道︰“華大姊,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我原來很恨他,我苦練各種武功,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殺了他,現在,不但不殺他了,而且,還準備嫁給他,你說這有什麼不對。”
華妙真道︰“沒有什麼不對?“
玄娘道︰“好!世事變幻,莫可預測,昨是今非,全在心念之間,所以,我希望華大姊,不用堅持了。”
華妙真道︰“玄娘,這完全是在胡鬧。”
玄娘道︰“不!一點也不胡鬧,我只是在想清你幫助我。”
華妙真道︰“有什麼需要小妹幫忙之處,你只要吩咐一聲,小妹無不全力以赴,像這種玩笑,開的未免也有些過火了。”
玄娘道︰“不是玩笑,而是說得很認真,我要你幫忙的,也就是這些了。”
華妙真道︰“你倒說說看,這算什麼幫忙呢?”
玄娘道︰“第一,黃靈風流成性,雖說他現在,已經改過自新了,但誰敢保證他不會故態復萌而又色起來了呢?”
華妙真道︰“這和我有什麼關系,我又能幫些什麼忙?“玄娘道︰“如華大姊和我合力同心管制他,今後,他如敢再胡鬧,咱們兩個就合力把他殺了。”
華妙真道︰“你越說越不像話了,玄娘。”
黃靈皺著眉頭說道︰“華姑娘,你就別再爭執了,這時刻,咱們隨時可以拚命,老實說,卷入了這一場糾紛的人,只怕很少有人能夠活著離開了。”
華妙真嘆口氣,不再多言。
玄娘卻逼注著,說道︰“華大姊,你不爭執,那就表示,你已經答應了。”華妙真笑一笑道︰“隨你的便吧!你擺布我,現在,只好認了。”
玄娘道︰“那是說你心有不甘,過了今天之後,準備和小妹算賬了。”華妙真嘆息一聲,道︰“玄娘,夠了,別再逼我啦。”
玄娘笑一笑,卻轉望著黃靈說道︰“黃靈,你怎麼說?”
黃靈道︰“我听你吩咐。”
玄娘道︰“那你是答應了,不論你想什麼辦法,此間事了,如若我們都還活著,那你就必須娶到華大姊。”
黃靈道︰“好吧!”
玄娘苦苦相逼,要黃靈娶到花妙真,連黃靈也弄不太清楚她何以如此。
何寒衣也有著莫名其妙之感。
只有高幽蘭卻似心神領會,臉上泛現出微微笑意。
爭執總算停了下來。
紅花、綠葉,雙雙退入了鐵花院。
緊隨在紅花之後,是雷無影。
雷無影不是一個人來,他身後跟著四五十個人。
這些人,雖然分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但他們面色肅冷,帶著濃重的殺氣。
高幽蘭冷笑一聲道︰“神刀堂的精銳,全部出動了。”
雷無影道︰“你們如若再能勝了這一批人,神刀堂的精銳,真有十之七八,死在你們手中了。”
黃靈道︰“還有十之一二,為什麼不帶來?”
雷無影淡淡一笑,道︰“那是我們的事了,閣下不覺著管的太多了嗎?”
黃靈冷笑一聲,道︰“雷無影,有幾件事,只怕你還不知道?”
雷無影道︰“什麼事?”
黃靈道︰“在下這些年來,一直在設法揭發第一堡的陰謀,過程很艱苦,但工夫未白費,目下已經使得江湖上各大門派,知道了一件事。”雷無影表面上對這些話十分冷漠,但骨子里卻是關心得很。
黃靈打量了雷無影一眼,接道︰“目下江湖上,已經覺醒了,而且,高天健也放出了傳書飛鴿,通知他領導的四大鏢局,九個黑道組合,回救第一堡,但已被我們截下,而且,他們都會被截攔于適當的地方,很難到第一堡馳援了。”
雷無影道︰“就算沒有外援,憑借第一堡強大的實力,也足以和諸位周旋抗拒了。”
黃靈冷冷一笑道︰“雷堂主,何不抬頭看看。”
雷無影道︰“看什麼?”
其實,雷無影早就看到了。
看到了尚天義夫婦和玄娘。
黃靈道;“咱們的援手,卻早已經源源的趕到了第一堡。”
尚天義冷哼一聲,道︰“雷無影,難道你不認識老夫嗎?”
雷無影道︰“尚老爺子賢夫婦,在下怎會不認識。”
尚天義道︰“既然認得老夫,怎的如此無禮。”
雷無影冷然一笑,道;“就憑你們一對過時的老人,就是陰陽堡主的援手嗎?”
尚天義、尚夫人,同時怒喝一聲,向前沖去
但卻被黃靈所攔住,低聲說道︰“兩位老前輩,暫請息怒,大敵當前,咱們不能亂了陣腳。”
尚天義夫婦人雖退了下來,但兩道怒目,卻望著雷無影,道︰“雷無影,老夫記下這筆賬了。”
黃靈卻一揮手,道︰“雷無影,看來咱們是很難談出個結果了。”雷無影道︰“你們太低估第一堡了,就憑你們這幾個人,絕無法生離此地。”
高幽蘭接口說道︰“雷無影,就我們這幾個,消滅了最可怕的‘水火無情’,而且也消滅了最精銳的鐵甲武士。”
雷無影哈哈一笑道︰“二小姐,你的十二女將呢?也死得差不多了吧!神刀堂雖然不小,但他們在整個第一堡中的分量,並不算很重,可是你的十二女將,卻會是你的全部實力。”
高幽蘭道︰“我們也有傷亡,但傷亡比起來,我們很小,十二女將有損失,但還余下一半……”
雷無影接道︰“我不相信。”
高幽蘭道︰“不相信,也得相信,她們都在那里休息,我立刻可以把她們召出來,讓你看看。”
看到了綠葉、紅花,就站在高幽蘭的身後,雷無影的信心動搖了。
至少,十二女將中,還余下兩個人。
高幽蘭接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要訓練十二女將嗎?”
雷無影閉口不言。
閉口不言,那就是說,他也知道了一些內情。
高幽蘭笑一笑,道︰“高天健要我防備你,防備你神刀堂的實力太大,成了尾大不掉之勢。”
雷無影道︰“在下一直對堡主忠誠不二,真金不怕火。”
高幽蘭道︰“你的忠誠,卻未必換得到他的信任。”
雷無影沉吟了一陣,道︰“二小姐,不管情勢如何,我們之間總是一個勢難兩立的局面。”
高幽蘭道︰“哦!”
雷無影嘆息一聲,道︰“就目下實力而言,你們還處在劣勢之下,高堡主自己還保有著一批強大的實力。”
高幽蘭道︰“我們一直處在劣勢之下,但我們消滅了‘水火無情’這個組合,現在,擁有這些絕毒暗器的,不是你們,而是在我們手中。”
雷無影臉色大變。
高幽蘭接道︰“你率領這些屬下,都可能會死傷在那絕毒暗器之下。”
雷無影道︰“別低估堡主,也別看低神刀堂,在下來此之前,也想到了這件事,你們可能已擁有一些‘水火無情’。”
高幽蘭低聲道︰“雷堂主,你真的如此固執嗎?”
雷無影道︰“你的意思是……”
高幽蘭接道︰“不要再助紂為虐,這些年來,你作些什麼事難道你自己不明白嗎?”雷無影道︰“我明白,所以,我才了解無法脫離第一堡,這里才是可以立足的地方。”他的神情,突然間轉變的很冷肅,盯注在吳雙女的身上,低聲道︰“二小姐,可是要在下倒反第一堡嗎?”
高幽蘭接道︰“那是為你好!你難道還瞧不出來,第一堡已將覆亡。”雷無影冷冷一笑,道︰“二小姐是咱們第一堡很有名的聰明人,難道,只瞧出了這些。”
吳雙女揚揚柳眉兒,道︰“幽蘭,別和他扯了,大不了放手一戰。”雷無影淡淡一笑,道︰“兩位姑娘可曾計算過,這一戰,你們有多少取勝的機會。”
他的目光已說明了他的條件,那是說,他可以倒戈相向,但卻有一個重要的條件,那條件和吳雙女有關。
高幽蘭心中早明白了。
吳雙女也經感覺到。
事實上,何寒衣、黃靈,都也瞧了出來。
只不過,大家都沒有說出來。
黃靈突然開了口,道︰“雷無影,認識區區在下嗎?”
雷無影仔細的打量了黃靈一陣,道︰“你是……”
黃靈接道︰“黃靈。”
雷無影道︰“你就是陰陽堡主?”
黃靈道︰“對!我就是陰陽堡主,記不記得,十年前你和我之間的一個約定?”
敢情,這兩個人,竟然早已相識。
雷無影道︰“你不太像他。”
黃靈冷冷說道︰“事實上,你心中早已認定是我。”
雷無影笑一笑,道︰“你現在是一堡之主,這些人,都是你的屬下。”
黃靈道︰“不是,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志同道合的朋友。”
雷無影道︰“我所認識的黃靈,並不是善男、信女……”
黃靈接道︰“雷無影,我不想和你爭辯,我只要問你兩件事?”雷無影道︰“請說。”
黃靈道︰“十年前,你答應過我,只要你沒有死,這一生中,你會為我效力一次,可還記得。”
雷無影點點頭。
他想賴,可是說不出口。
雷無影究竟是一個江湖人,而且,很有名氣的人,真真實實的事,要他硬不承認,還是做不出來。
黃靈道︰“現在,你應該兌現這句話了,為我效力一次。”
雷無影道︰“這時刻,只怕在下很難有履行承諾的能力。”
黃靈道︰“你可是想要賴嗎?”
雷無影哈哈一笑,道︰“黃靈,你難道還想不通,咱們這一戰,是生死之搏嗎?”
黃靈道︰“我知道。”
雷無影道︰“知道就好了,咱們在這一戰之中,如若閣下被殺了,似乎在下也用不著對閣下履行承諾了,如若閣下還活著,
那在下必死無疑了,也用不著再履行咱們的約定。”
吳雙女冷冷說道︰“你錯了!”
雷無影道呆了一呆道︰“錯了?”
吳雙女道︰“對!”
雷無影道︰“什麼意思?”
吳雙女道︰“你戰死了,那是應該,就算你勝了,你還是活不下去。”
雷無影道︰“什麼意思?”
吳雙女道︰“意思很明白,高天健已經對你有了懷疑,幽蘭和我的棄暗投明,給了他更多的警惕.你想想,他還會留下你嗎?”
高幽蘭道︰“鳥盡弓藏,兔死拘烹,你不過是一個工具,一旦我們都毀滅了,留下你有什麼用?只不過是他一個心腹大患罷
了。”
吳雙女冷笑一聲道︰“雷無影,你是不是相信。”
對吳雙女這個人,雷無影內心中,有一股熾烈的愛意,但也一股失去的妒恨,還有著一種莫名的畏懼︰她這麼一質問,頓然使得雷無影有著啞口無言之感。
呆了一呆,雷無影才緩緩說道︰“姑娘的意思是……”
吳雙女接道︰“良禽擇木而棲,現在,你還來得及選擇自己該走的路。”
雷無影沉吟不語。
忖思之間,忽見雷無影右手一揮道︰“上。”
立時有八個手執青鋼輪的黑衣大漢,快步的沖來。
青鋼輪,屬于外門兵刃,施用的人不太多。
黃靈一皺眉頭,還未決定何人出手,高幽蘭已帶著紅花、綠葉迎了上去。
何寒衣金劍一擺,沖了上去。
高幽蘭心中有著很大的怒火,三種顏色不相同的劍,一齊出鞘。
紅花、綠葉,也是三劍同出。
一個人,只有兩只手,不知如何能夠同時用三種劍,和人對敵。
所以,場中之人,都看得很仔細。
只見劍光飛閃,輪影縱橫,雙方面打的十分激烈。
三個人手中握著不同顏色的劍,縱穿輪影之中。
黃靈全神貫注,終于看的十分清楚了。
第三支劍,並不在她們手中握著而是忽現忽隱,好像是用一種細索連結在手腕之上。
用腕力,操縱著另一支劍。
八個施用青鋼輪的黑衣人,輪法非常精奇,雖然是兩人合戰一個,但進退之間,隱隱有八人配合之勢。
何寒衣也以全力搶攻,金劍奇招連出。
但八個施輪的黑衣大漢,武功十分高強、何寒衣獨戰兩人,雖然全力施為,也只能保持一個不勝不敗之局。
黃靈一直很冷靜地看著搏殺的情形。
他發覺黑衣人的武功,確然十分高明。和陰陽堡下五大劍使相比,武功雖然稍遜一籌,但也相差有限。
但現在,他們兩個人合打一個,那就情勢有些不同了。
紅花、綠葉首先有些抵擋不住,露出了敗象。
但高幽蘭卻突然大發神威,只听她嬌叱一聲,“殺。”
剎那間,漫天劍影流動。
好厲害的劍法。
沒有人看清楚,他發出了幾劍,但卻響起了一陣連綿不絕的慘叫之聲。
劍光斂收後,地上躺下了六具尸體。
六個施用青鋼輪的黑衣大漢。
現場中,還個三人在搏殺。
何寒衣和兩個黑衣大漢,二支金劍苦斗兩只青鋼輪。
高幽蘭一舉間,殺了六個人,但不知何以沒有殺到兩個和何寒衣搏斗的人。
何寒衣金劍雖然變化奇妙,也不過是個堪堪自保之局。
黃靈一皺眉頭,正待下令葉長青出手,忽听何寒衣大喝—聲,右手金劍一震,電射而出。
金劍脫手,雙腕上的飛輪也隨著疾射而出。
金光隨著劍氣疾射,發出了兩聲慘叫,兩個黑衣人倒了下去。
每人的前胸之上,中了一枚飛輪。
黃靈輕輕嘆息一聲.道︰“何兄,好精奇的飛輪。”
何寒衣笑一笑,道︰“僥幸得很。”
黃靈道︰“就在下記憶之中,從未看到何兄打出過飛輪。”
何寒衣道︰“這種手法太歹毒,非至重要關頭,在下不願施用。”
一面說話,一面由兩個黑衣大漢身上取下兩枚飛輪,拭去了血跡,又戴在手腕上。
黃靈輕輕吁一口氣,道︰“雷無影,這八個人,在你的神刀堂下,是個什麼樣子的身份。”
雷無影道︰“他們很好,不過,並不是太精銳的人手。”
黃靈道︰“這麼說來,你是有意犧牲他們了。”
雷無影道︰“因為他們並不重要,由于他們之死,使我看出了七色劍法的奧妙,那也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
黃靈道︰“八條人命,只是給你作一個測驗。”
高幽蘭冷冷說道︰“雷無影,你又看出了什麼?”
雷無影道︰“七色劍法不是一種劍法。”
高幽蘭道︰“是什麼?”
雷無影道︰“一種純殺人的技術。”
高幽蘭道︰“很好,雷堂主可是看出了什麼訣竅?”
雷無影道︰“快了。”
高幽蘭道︰“快了的意思,就是雷堂主還沒有看的很清楚,準備再出手一試了。”雷無影道︰“對!”
黃靈道︰“這方面,只怕要你雷堂主很失望了。”
雷無影道︰“什麼意思了。”
黃靈道︰“因為下一次,高姑娘不一定出手了,我們還有很多人,也有很多的奇技,準備一試。”
雷無影笑道︰“好在,區區的人手很多,就算你們每一個都殺了他們兩個,我想,在下還有再戰之力。”
黃靈道︰“雷無影,你不但是一個寡信小人,而且,也是冷血屠夫。”
雷無影道︰“要殺他們的不是我。”
黃靈道︰“但卻是你讓他們送死。”
高幽蘭道︰“雷無影,你如果敢自己出手,那我就讓你再見識一下七色劍法,咱們一對一,不死不休。”
雷無影笑了一笑,道︰“二小姐向我挑戰。”
高幽蘭道︰“事實上,我知道你不敢答應。”
雷無影笑一笑,道︰“不是敢不敢答應,而是要不要答應?”
高幽蘭道︰“雷堂主要不要呢?”
雷無影道︰“不要。”
黃靈暗中數計,發覺雷無影身後還有三十九個人,當下冷笑一聲,道︰“雷堡主這些屬下,如若是全都戰死了,大概就非要自己出手不可了。”
雷無影道︰“如若你們真能把神刀堂這些精銳人手,全數殺死,也不過只消滅了第一堡中一部分力量而已。”
黃靈道︰“雷無影,別忘了你在這一群人中。”
尚天義道︰“黃靈,口舌之爭,似乎是已經很難使頑石點頭了,咱們動手吧!”
他年紀雖然最大,但火氣也大的很,說打就打,身子一側,向前沖去。
玄娘一伸手,攔住了尚天義,低聲道︰“義父,請忍耐一下。”尚天義道︰“怎麼?眼下情形,除了動手一戰之外,還有別的辦法嗎?”
玄娘道︰“義父,黃靈搏殺的經驗豐富,他去選擇一個很適合的時間出手,義父不用擔心。”
尚天義低聲道︰“孩子,我就是想不明白,現在還不出手.咱們要等待什麼?”
玄娘笑一笑,低聲道︰“義父,你雖然德高望重,但他是一方的主帥,就讓他來決定吧!”
尚天義呆了一呆,笑道︰“女心外向,看來是千古皆然了。”
玄娘道︰“義父,人家是說的真話嘛。”
尚天義本來一肚子怒火,被這個義女一撒嬌,—肚子氣,頓然消退了,微微一笑,道︰
“老父我也沒有說假話呀!”
只听黃靈冷冷說道︰“雷無影,你現在何不再算一算?”
雷無影道︰“算什麼?”
黃靈道︰“算算看,你現在抽腿,還來得及。”
雷無影道︰“抽腿的意思,就是要在下跑了。”
黃靈道︰“還有一個意思是,你現在投效到我們這一邊來。”
雷無影道︰“哦!”
黃靈道︰“第一堡已經是一座將傾的大廈了,你就算忠心耿耿,也無法支撐得住,何況,高天健早已對你不信任了。”
雷無影道︰“這個麼?在下,在下……”
顯然,他的內心之中,心經有了很大的動搖。
黃靈道︰“雷堂主,當著這多人的面前,在下向你保證一句話,如若你真能棄暗投明,在下願意負責你的安全。”
雷無影冷冷說道︰“那倒不用,我不是山窮水盡已無路的處境,我還統馭著很多的高手,任何人,如是想對付我,我就會不惜和他放手一戰。”
黃靈微微一笑,道︰“雷兄,也許是兄弟說話不當,不過,在下是一片誠意。”雷無影點點頭,道︰“這樣吧!我可以率領人手,兩面不幫,你們和高天健動手分個勝負。”
尚天義道︰“你在旁邊看,也好坐收漁利對嗎?”
雷無影道︰“高天健還有一股力量,現在我們可以合而為一,如若我袖手旁觀,看你們把他擊敗了,我再出手,那豈不是太愚了一些。”
黃靈道︰“好!就這麼一言為定,我們去找高天健。”
雷無影道︰“他在煙鎖樓。”
黃靈道︰“能不能派人帶我們去。”
雷無影道︰“吳雙女、高幽蘭,都知道煙鎖樓在哪里。”
一抱拳,接道︰“在下告退了。”轉身大步而去。他身後數十人,果然都跟在他身後走了。
尚天義道︰“這小子,未安好心,他想趁咱們和高天健拼到緊要關頭時,他再出手,一舉間,把咱們全數殲滅。”
高幽蘭道︰“老前輩,不要難過,他太低估高天健了,有得他的苦頭好吃。”
黃靈道︰“幽蘭姑娘,高天健真的早已安排了對付他的人麼?”
高幽蘭目光轉注到尚天義的身上,接道︰“老前輩,雷無影也許還不太明白,高天健早就對他有防備了,他暗中營私結黨,樹植自己的勢力,他還認為高天健不知道,事實上,高天健早明白了。”
黃靈道︰“幽蘭姑娘,你看這會是一個什麼樣子的結果呢?”
高幽蘭道︰“我看,結果最慘的是雷無影,不過,咱們要給高天健一個機會。”
黃靈道︰“什麼機會?”
高幽蘭沉吟了一陣,道︰“如此,如此。”
黃靈微微一笑,道︰“姑娘的見解、安排,叫在下好生佩服。”高幽蘭道︰“堡主夸獎,只不過,因為我常年住在第一堡中,對他們很了解,所以,能提出一得之愚。”
黃靈道︰“現在,我們立刻開始準備。”
高幽蘭道︰“帶上那幾筒‘水火無情’,這種暗器,在江湖上雖然藉藉無名,但在第一堡,卻是人人害怕,雷無影這個人很不可靠,也許,他會改變心意,在途中暗算咱們,帶幾個‘水火無情’,對他有很大的震駭作用。”
黃靈點點頭,立刻分配了職司,開始行動。
受傷的人,經過了包扎之後,一起行動,完全放棄了鐵花院。
高幽蘭熟悉地形,當先帶路,追奔煙鎖樓。
煙鎖樓柵門緊閉。
高幽蘭帶他們一直行到了鐵柵門外。
兩聲犬吠,一只虎獒,出現在柵門內。
四個佩刀武士,也一排橫列在柵門之內。
黃靈揮揮手,道︰“去通報高堡主,就說區區找上門來。”
左首佩刀武士,道︰“你是什麼人?”
黃靈道︰“在下黃靈。”
左首佩刀人冷冷一笑,道︰“沒有听人說過的無名小卒。”
黃靈道︰“就算我是個無名小卒,閣下還是應該通報一聲才對。”
左首刀手道︰“還不行。”
黃靈道︰“又為什麼?”
刀客道︰“像你這種默默無名的人,如何能見堡主。”
葉長青怒道︰“不要和他羅嗦了,咱們沖進就是。”
四個佩刀人齊聲說道︰“何不進來試試。”
葉長青一提氣,正想躍過圍牆,卻被黃靈攔住,道︰“不可躁進。”目光轉過鐵柵之內,道︰“高天健在這里嗎?”
左首,佩刀人冷冷說道︰“不知道。”
黃靈道︰“好!閣下不說,我立刻下令,運木柴來燒了這里。”
佩刀人道︰“這里面很遼闊、廣大、空曠,用火燒,也不容易!”
黃靈道︰“不容易,並非是不能啊!”
何寒衣突然向前一步,金劍出手,劈向柵門內栓。
他的金劍,並非寶刃,便卻很堅利。
他想打開鐵栓,自然就可以行入煙鎖樓中。
四個人突然向前一躍,四把刀同時出鞘。
攻向何寒衣。
刀長劍短,中間又隔著一道鐵柵。何寒衣非向後退不可。
但黃靈卻突然出手,快如閃電,雙手各抓住了一把刀。
葉長青右手揮動,隔著鐵柵刺出了三劍,逼退了兩個刀手。
黃靈暗運功力,緊握兩刀,笑道︰“兩位如若只是這點成就,恐怕不是他們手下三合之敵。”突然放手,再加內力一送,兩個刀手直向後面跌去。
這一下,也看出了黃靈真正的功力。
兩個刀手,後退了七八尺後,仍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吳雙女和高幽蘭站在一起,兩人還不打算立刻露面,帶著紅花、綠葉與四個十二女將中人,隱在一處轉角後面。
高幽蘭低聲道︰“守護在煙鎖樓的人,不是庸手。”
吳雙女道︰“黃靈的功力很驚人。”
高幽蘭道︰“也許比我們更勝一籌。”
吳雙女笑一笑,道︰“黃靈能統治陰陽堡,確實比幾個劍使高明一些。”
高幽蘭道︰“大姊,不只高明一些.我看他是高明很多。”
吳雙女道︰“不知他和高堡主比起來,哪一個高明?”
高幽蘭道︰“我看兩個人打起來,黃靈不會是高堡主的敵手?”吳雙女道︰“看下去吧!必要時,咱們也只好出手了。”
高幽蘭道︰“已經無法逃避了。”
這時,煙鎖樓外,又有了很大的變化。
黃靈露了一手精湛的內功、手法,發生了很大的震駭作用。
那些刀手,竟然不敢再對黃靈無禮。
但消息立刻傳入了煙鎖樓。
高天健出現了。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
這兩個人,平時很少出現,吳雙女和高幽蘭都不認識。
一個是白發蕭蕭,臉上皺紋堆累的老太太,一個是羽扇綸巾,身著八卦袍的中年文士。
這位穿得像個道士,綸巾上繡了很多花,看上去,就不倫不類了。
他的舉止,行動,也沒有一點道士的樣子,留著長髯,羽扇輕搖而來。
高天健冷然一笑,緩緩說道︰“黃堡主,這麼快又見面了。”
黃靈道︰“不同的是,上一次,你在區區的小莊院內,這一次,咱們是在第一堡中。”
高天健冷冷說道︰“你覺著,這是一件很光榮的事了。”
黃靈道︰“至少,很難得吧?”
高天健道︰“倒也不錯,第一堡成立迄今,來的都是朋友,從來沒有一個敵人找上門過。”
黃靈目光很快掃掠過那老婦人和道裝書生的臉上,他想看出兩人究竟是何許人物。
以他見識的廣博,竟然是認不出來這兩個人。
只听高天健冷笑一聲,道︰“更難得的是,你們還活著。”
黃靈笑一笑,道︰“高堡主,是不是覺著很意外。”
高天健道︰“的確是有點意外。”
黃靈道︰“哦!”
高天健道︰“神刀堂沒有留住你們。”
黃靈道︰“我們很平安的到了煙鎖僂,他自然是沒有擋住。”
高天健道︰“雷無影呢?”
黃堡主道︰“希望我告訴你嗎?”
高天健道︰“就算你不講,我很快也會知道的。”
黃靈道︰“那很好,高堡主等著慢慢去知道吧,現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你把鐵柵打開讓我們進去呢?還是你高堡主自己
出來,你該明白,這一道鐵柵和這些圍牆,攔不住我們。”
高天健突然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回蕩,響徹了整個的莊院。
這嘯聲,是一種暗號。
也表現了他深厚的功力。
黃靈心中一動,暗暗忖道︰這個人不但刀法絕倫,內功竟然也如此的深厚。
高天健長嘯之後,站著沒有動,黃靈也站著沒有動。
雙方面,就這樣僵持著。
過了一刻工夫之久,仍然沒有動靜。
高天健的臉色變了,他絕對不相信,神刀堂的實力已經完全遭受了消滅。
黃靈淡淡一笑,道︰“高堡主,可是準備召請雷無影來嗎?”
高天健道︰“我不信,你們能擊潰神刀堂的主力。”
黃靈道︰“你可以不信,所以,盡量想法子召請他來。”
高天健冷冷一笑,道︰“他背叛了我,對嗎?”黃靈道︰“我不會告訴你什麼?你高堡主是聰明人,為什麼不會去想?”
高天健道︰“我已經想過了。”
黃靈道︰“高堡主想通了,也應該有個決定了。”
高天健道︰“決定什麼?”
黃靈道︰“你出來,還是我們進去,好像我們之間只有放手一戰了。”
高天健冷冷說道︰“只有你們這幾個人?”
黃靈道︰“你慢慢的發覺,我們的人會越打越多。”
高天健道︰“告訴我,雷無影是不是已經背叛了我。”
黃靈道︰“事已如此,現在,你還求證這些事情干什麼。”高天健道︰“我要了解真象。”
黃靈道︰“你現在,是不是已經了解了。”
高天健道︰“就算我已經了解了,我也要你親口告訴我。”
黃靈道︰“高堡主,只怕,你會很失望。”
高天健道︰“不肯說。”
黃靈道︰“對!我們不會告訴你什麼?”高天健道︰“黃靈,老夫跟你商量一件事,這件事,對你們大大有利。”
黃靈道︰“說吧。”
高天健道︰“讓我先去找雷無影,把我們的事情解決了,然後,咱們再解決你我的事。”
黃靈道︰“這個,這個……”
高天健接道︰“雷無影不是好相與的人,我不相信你們能夠完全消滅神刀堂的實力,所以,他一定和你們談好了條件?”
黃靈道︰“哦!”
高天健道︰“他讓我們火並之後,他好坐收漁利。”
黃靈冷冷說道︰“高天健,只怕我們很難答應你。”
高天健道︰“因為你們已經答應了雷無影,是嗎?不過……”
黃靈笑一笑,接道︰“不過什麼?”
高天健道︰“老夫如若在江湖上是一個可怕的人物,但雷無影是一個更為可怕的人物了。”
黃靈道︰“高堡主的意思是”
高天健接道︰“讓我先找雷無影,我們這一場拚下來,不淪誰勝都對你們有百利而無一害。”
黃靈道︰“這個,你又如何能找到雷無影呢?”
高天健道︰“只要你同意,老夫這就派人去找他來。”
黃靈沉吟了一陣,道︰“只要你高天健不離開,你可以派人去找他。”
高天健高聲道︰“喬寶何在?”
一個勁裝大漢,應聲而出,道︰“屬下在。”
高天健低言數語,突然提高了聲音,道︰“去叫雷無影來。”
喬寶應了一聲,大步向外行去。
高天健道︰“黃堡主,我派人去找雷無影來,希望你們會放他過去。”
黃靈一時之間,心中倒也是拿不定主意,暗暗忖道︰“如若他真的把雷無影找了回來,這雷無影會有什麼變化,那是很難說的一件事了。”
忖思之間,喬寶已以飛快的速度疾馳而過。
高天健冷冷說道︰“看來,閣下似是很沉得住氣,想必早和那雷無影有什麼約定了。”
黃靈微微一笑道︰“堡主既然要見雷無影,在下如是橫加阻擾,那豈不是徒增堡主煩惱嗎?”
高天健道︰“哼,我倒要瞧瞧他雷無影有多大膽子,竟敢背叛了我。”
黃靈笑一笑,未再多言。
雙方靜靜的對峙下去。
喬寶帶來了雷無影。
雷無影帶著八個人,四個穿著白衣,身佩長劍的人。
衣白人也白,臉上白得不見一點血色,像一塊透明的玉。
四個黑衣人佩刀。
衣服黑,但臉上卻是紅的,紅得像一團火。
黃靈仔細的觀察了八個人。
他們的臉色白和紅,都那麼不自然。
顯然,那是練功練出來的顏色。
高天健臉色鐵青,冷冷地望了雷無影一眼,道︰“雷堂主。”
雷無影淡淡一笑,道︰”堡主找我?”
高天健道︰“神刀堂還有沒有可戰之人?”
雷無影道︰“堡主的看法呢?”
高天健道︰“我看,你是有意的保存實力。”
雷無影哈哈一笑,道︰“這有什麼不好,我保存實力,堡主才有東山再起的本錢。”
高天健道︰“雷無影,第一堡還是好好的,既然垮不了,不著東山再起。”
雷無影道︰“哦!”
高天健道︰“現在,好像還來得及。”
雷無影道︰“什麼事來得及。”
高天健道︰“調出來你神刀堂下的人手,對付黃靈。”
雷無影回顧了黃靈一眼,道︰“我們傷亡很重,鐵甲武士和八英九保,都已經完全傷亡了。”
高天健道︰“還不到你神刀堂一半人手?”
雷無影道︰“堡主的意思是說,要神刀堂戰到了一兵一卒時還要支撐下去。
高天健道︰“現在,你的實力還是強大得很。”
雷無影哈哈一笑道︰“堡主馭下太嚴了,所以,他們感覺不到有什麼恩義可言了。”
高天健冷冷說道︰“雷無影,你這話用心何在?”
雷無影道︰“堡主是何等聰明的人物,難道還听不懂在下說的什麼?”
高天健怒道︰“雷無影,你好大的膽子?”
雷無影道︰“在下膽子再小一些,只怕也無法使得堡主對在下的信任,既然委曲無法求全,在下也不用太委屈自己了。”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听你的口氣,好像在下過去對你太嚴厲了一些。”
雷無影道︰“難道堡主不覺著如此。”
高天健道︰“在下一直覺著,我對你不算太壞吧!飲水思源,你今天能統率如此眾多高手,是什麼人培養你的。”
雷無影原想激他發怒,雙方借機鬧翻,想不到高天健竟是一直沒有發作。
但雷無影心中明白,經此一番爭論之後,每一時刻,高天健都可能殺了他。
事實已經無示再挽回了,那就只有鬧一個明白的結果出來。
心中念轉,冷笑一聲,道︰“堡主對在下不信任,在下為了自保,也只有一途可循了。”
高天健道︰“好!你說吧?”
雷無影道︰“第一,在下已無法再和堡主處下去;第二,你和陰陽堡的搏殺,在下不再插手。”
高天健道︰“還有嗎?”
雷無影道︰“沒有了。”
高天健道︰“你記得你是第一堡中人嗎?”
雷無影道︰“記得,高堡主,你的為人很失敗,你的兩個女兒,都離你而去,何況別人……”
高天健接道︰“她們都不是我的女兒。”
雷無影道︰“那更壞,她們可能就在附近,你這句話被她們听到了,老實說,她們更可以放手對付你。”
高天健咬牙說道︰“雷無影,可知道老夫仍有殺你的能力。”
雷無影哈哈一笑,道︰“你看到我帶的這些人嗎?”
高天健道︰“看到了,又怎麼樣,他們難道還敢對我出手?”
雷無影道︰“敢!他們效忠的只是對我一個人而已,他們只有我這個神刀堂主;卻不會承認你這個堡主。”
高天健道︰“這麼看來,你是早有了謀反之心。”
雷無影道︰“好吧!就算我已有此心,堡主又能如何?”
有此一言,雙方無疑是正式的鬧翻了。
高天健雙目中暴射出冷厲的怒火,望著雷無影道︰“雷無影,你記住,我要先殺了你。”
雷無影道︰“堡主別忘了黃靈也在此地。”
在高天健過去的常年積威之下,雷無影看他真的火了,心中還是有一點畏懼的感覺。
黃靈突然接口,道︰“對!高堡主,已經求得所知,也該作個決定了。”這幾句話很含糊,若有所指。
高天健道︰“黃靈,給我一個時辰的時間,我要先把這個叛徒殺了,咱們再作了斷。”
黃靈回顧了雷無影一眼,道︰“這件事,在下只怕無法決定?”
高天健道︰“你不能決定,那要什麼人才能決定呢?”
黃靈笑一笑,道︰“這件事,只怕要問雷無影了。”
高天健道︰“問雷無影?”
雷無影心中暗暗罵道︰“好啊!我已經表現得很合作了,想不到,你竟然還要往我的頭上套個死結。”
但他目下處境,有如船行江心,已經無法再回頭了,只好硬著頭皮說道︰“堡主,是不是覺著很驚奇?”
事情已經完全地明朗了,高天健反而冷靜了下來,淡淡一笑,道︰“我說呢?你怎會有這樣大的膽子,原來已經投降了黃靈。”
黃靈道︰“高堡主不要誤會,雷堂主和咱們只有是合作。”
高天健冷笑一聲,道︰“我早該殺了他的!”
雷無影道︰“你早該殺的很多,像吳雙女、高幽蘭,都該殺的,但你卻沒有殺她們。”高天健道︰“黃靈,我想先解決我們內部的紛爭,不知道你的意見如何?”
黃靈道︰“我們對合作人一向尊重,這件事,還要雷堂主自已決定。”
高天健道︰“雷無影,你有什麼話說。”
雷無影低聲道︰“黃靈,高天健向雷某挑戰,閣下作何打算?”
黃靈道︰“如若雷堂主不敵時,咱們決不坐視。”
這句話說得很死,如若黃靈要是說,由他決定時,雷無影就大有文章好作了,但黃靈卻只答應他如不敵,願作支援。
三方對面,這件事,不能面作商量,雷無影既然無法向後退了,只好強自振作,道︰
“高天健,雷無影如不和別人合作,高兄也早有殺我之心了,對嗎?”
高天健冷冷說道︰“你是作賊心虛,我待你不薄,你竟背叛了我,雷無影,你手染的血腥、罪惡,不比我少……”
雷無影接道︰“所以,高堡主對在下記恨甚深。”
高天健道︰“所以,我要先殺了你。”
雷無影嘆息一聲,道︰“堡主,能夠殺得了嗎?”
高天健道︰“你試試看,你如能接下我二十招,我就不再動你。”
雷無影冷冷說道︰“高堡主,神刀堂有多少實力,你心中明白,這些人,都在我的嚴密控制之下,他們會為我效死。”
高天健道︰“如若你沒有這一批實力,黃靈也不會和你合作,你也不致背叛我了。”
雷無影道︰“高堡主還沒有太明白我的意思。”
高天健道︰“哦!”
雷無影道︰“我不會和你動手,除非,我已無可用之人。”
突然一揮手,道︰“四劍合壁。”
四個白衣劍手,突然向前上了幾步,攔在了雷無影的身前,布成了一個斜形陣勢。
高天健雙目中神芒閃動,打量了四個白衣劍手一眼,道︰“你們認識我嗎?”
四個白衣劍手點點頭。
高天健道︰“好!我是第一堡的堡主,雷無影背叛了第一堡,你們把他殺死,誰下的手,準就可以任神刀堂主。”
四個人面面相覷。
高天健的條件,使他們動心,但他們卻又不敢對雷無影出手。
雷無影看到四個白衣劍手們的神情,不禁心中一動,暗道︰看來高天健對這些人,還有著很大的影響力。如若他再多說幾句,這些人可能會被他說動。
他本想采取守勢,讓高天健先和黃靈等沖突,但看情形,卻已無法守得下去了,只好一咬牙,變了主意。
高天健眼看四個白衣劍手,為之動容,心中暗喜,忖道︰“能說動這批劍手,也許可以說動其他的人了。”當下冷笑一聲,又道︰“雷無影,別忘了,他們都是第一堡中的人,我是第一堡中的堡主,他們心目中,早已有了輕重是非之念,如若閣下想仗他們來對付我,那就錯了。”
雷無影突然一揮手,道︰“殺!”
四個白衣劍手,怔了一怔,仍然站著未動。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雷無影,你當真是至死不悟了。”
雷無影的臉色變了,如若他無法指揮這些劍手,那就完全喪失了本錢。
但那四個白衣劍手,怔了一怔之間,卻自行排出了一個方形陣勢,兩前兩後。
這一下,高天健呆住了。
雷無影卻長長吁一口氣,道︰“堡主對我雷某人的控制能力低估了。”
高天健伸手摸住了刀柄。
他心中的忿憤,驚愕,交織成了一片怒火。
這時,那白發蕭蕭的老娘,突然一晃身軀,躍落在高天健的身前,淡淡一笑,道︰“堡主,這些人是不是都該死?”
高天健道︰“該死。”
白發者嫗道︰“好!既然該死,老身就替堡主,處置了他們。”
右手一探,向右邊一個白衣劍手抓去。
她的身軀又黑又瘦,卻留著一寸長短的指甲。
這樣的手,幾乎已經不像一只手,像一只鳥爪。
她的人,也靈巧得像一只鳥。
整個的身軀,隨著那伸出的右手,忽然間向前沖去。
寒光閃動,白衣人手中的長劍,疾快的斬了過去。
一劍發動,三劍隨進,原本緩緩而行的四個白衣人,忽然間,把那白發老嫗圍了起來。
雙方的動作,都極為快速,快得人目不暇接。
劍光閃動,鮮血進射。
一個白衣劍手,倒了下去。他死在自己人的劍下。
原來,那白發老嫗一出手,就抓住了一個白衣人,向劍上迎去。
只聞她一陣喋喋怪笑,雙手齊出,竟然抓住下兩柄長劍。
鋒利的劍刃,竟然無法傷到她枯瘦的手指。
這四個白衣劍士,本來是有著很好的默契,但卻在一照面間,就死了一個,而且是死在自己同伴的劍下。
這就使三人一呆。
白發老嫗就在三人一呆間,出手抓住了左右兩柄長劍。
還有一支劍,就是殺死自己同伴的那支劍,帶著血光,疾射過來。
白發老嫗突然一張口,射出了一縷寒芒。
正中的白衣人,立刻倒了下去。
一張蒼白的臉上,忽然泛起了一層黑氣,
一枚藍汪汪的鋼針,正釘在他頂門上,白衣人的劍勢還未到白發老嫗的前胸,好毒的一針。
這不過是一剎那的工夫,左右兩個白衣人,正在轉手中長劍,將腕向後收去。
卻不料白發者嫗突然一放雙手,雙袖中寒芒閃動,又射出兩縷銀芒,兩個白衣人又倒了下去。
又是毒針,這白發老嫗的身上,似是到處都有毒針,實叫人防不勝防。
四個第一流的劍手,就在這兩三個回合中,倒了下去。
見多識廣的黃靈,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不禁失聲而叫,道︰“千針萬芒,巫婆婆。”
白發老嫗突然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啊!江湖上還有知曉老身的人。”
黃靈道︰“想不到,你息隱了四十年後,竟然又會在江湖上出現。”巫婆婆道︰“是不是你們都覺著我老婆子死了?”
尚天義道︰“你早該死了,可是你竟然還活著。”
巫婆婆冷笑一聲,道︰“你是什麼人?敢對老婆子如此無禮。”
尚天義道︰“老夫尚天義。”
巫婆婆道︰“黃山尚天義。”
尚天義道︰“正是老夫。”
巫婆婆道︰“好!你出來,別人怕你們黃山天絕指,老婆子不怕。”
尚天義道︰“哼哼,千針萬芒,也未必能傷得了老夫。”
緩步向外行去。
高天健突然開了口,道︰“慢著。”
尚天義停下腳步,道︰“高天健,你要出手。”
高天健道︰“我和黃靈有約,等我們辦完了清理本堡的內奸大事之後,再談我們的事。”
目光一掠雷無影,指道︰“叛徒,亂臣,你出來。”
雷無影一揮手,道︰“該我出手的時候,我自會出手。”
四個黑衣刀手,一齊拔刀向前。
巫婆婆道︰“好!看你們有多少不怕死的人。”
這時,那身著八卦道袍的中年文士,緩步行了出來,道︰“千針萬芒已見高明,這第二陣,讓給我吧!”
大步行了出來。
巫婆婆道︰“假道士,你要搶生意?”
道袍文士哈哈一笑,道︰“總不能讓你婆婆專美于前。”
四個黑衣刀手,已把巫婆婆圍住。
但那道袍文士,身子閃了一閃,人已經到了巫婆婆的身前,道︰“你們四位認得我嗎?”
四個黑衣刀手搖搖頭。
道袍文士微微一笑道︰“我叫賈似道。”
敢情,這假道士真的姓賈,而名叫似道,這姓名,很合他的身份。
因為,他本來不像道士,卻偏又穿了一件八卦道袍。
賈似道面對著四個黑衣刀手,冷冷說道︰“現在,你們可以出手。”雷無影道︰“小心中毒。”
四個黑衣人相互望了一眼,突然向前沖去。
四柄刀閃出四道寒芒,分向賈似道劈了過去。
好迅快的一刀。
賈似道忽然一揚手中的折扇,扇柄張開。
但聞一陣劈劈啪啪之聲,連綿而來。
四柄長刀,盡為震開。
接下了一招之後,賈似道未行施襲,但四黑衣刀手,卻突然倒下了。
黃靈怔了一怔,道︰“你如何傷了他們?”
賈似道道︰“我不是傷了他們,而是殺了他們。”
黃靈道︰“哦!殺人償命。”
賈似道道︰“什麼人敢替他們出頭呢?”
黃靈吁一口氣,道︰“我!”
雷無影神情很緊張,低聲道︰“黃堡主,他們怎麼死的?”
黃靈道︰“死在折扇中的毒粉之下。”
雷無影道︰“黃堡主,我在江湖上時日不短,從未見過這個人。”
黃靈淡淡的一笑,道︰“我也沒有听說過這個人,所以,我懷疑他用的不是真正姓名。”
口中說話,人卻大步行了過去。
只听一個清脆甜美的聲音,傳了過來,道︰“黃堡主留步。”
吳雙女和高幽蘭,緩步行了過來。
喝叫的人,正是吳雙女。
對高幽蘭的智慧,黃靈早已暗中心折,低聲說道︰“兩位,有什麼吩咐?”
吳雙女道︰“這個假老道的折扇傳毒手法,我略知一二,所以,請堡主把這一陣讓給我。”
高幽蘭道︰“這個假老道傳毒手法高明,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所以,我要幫大姊殺了他。”
高天健冷冷說道︰“你們要以二對一,不怕壞了江湖規矩,壞了自己的名聲。”他心中明白,這兩位姑娘聯手出戰,天下只怕很少人能接得下。
高幽蘭冷笑一聲道︰“你行事從來不按規矩,所以,咱們用不著守規矩,我們本來是無名小卒,也不用著怕壞了名聲。”
吳雙女神情肅然,在一丈外就停了下來,一指賈似道,道︰“認識我嗎?”
賈似道搖搖頭。
吳雙女冷笑一聲,道︰“但我卻認識你,脫下那層假面具吧。”她口中才說話,兩道眼神卻盯在對方的折扇之上,雙手蓄勢待發。
高幽蘭站在吳雙女身後右側八尺處,雙手都握住了劍柄。
她們狂傲,自負,但絕不大意。
賈似道淡淡一笑,道︰“咱們素昧平生,姑娘……”
吳雙女冷冷接道︰“毒手公子,你化成了灰,我也能把你認出來。”
只听賈似道哈哈一笑道︰“天魔女,想不到你竟對我有如此深刻的印象。”口中說話,人卻後退了一丈多遠,脫下道袍.取下下人皮面具,露出了鷹鼻的本來的面目,果然是大名鼎鼎的毒手公子。
賈似道沒有人知道,但毒手公子,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這時,玄娘,尚天義夫婦,紅花、綠葉、華妙真等,都已經現身出來,逼向了場中。
這些人一現身,頓使得黃靈一方聲勢大增。
高天健原想在雷無影圍攻鐵花院那一場搏殺之中,第一堡雖然傷亡很大,陰陽堡亦必是精銳盡失。
但出人意外的是,陰陽堡中,大部分的主腦,都未損傷。
冷手羅剎華妙真似是早和玄娘商量好了,兩個人並肩而行,堵住了千針萬芒巫婆婆。
高幽蘭道︰“毒手公子,你過來吧!”
原來,毒手公子恢復了本來的面目之後,就一直停在原地,未再向前行進。
高天健忽然間有一種英雄末路的感覺。
他叱 風雲,威震江湖,想不到,就在自己親手建造的第一堡中,數日之間,竟鬧得眾叛親離。
千針萬芒,毒手公子,兩個人的氣勢,似是都已被對方壓了下來。
高天健心中明白,此刻勉強出手,已在心理上先輸了一籌。當機立斷,立刻大喝一聲,道︰“退回煙鎖樓中。”
但見人影閃動,片刻間,走的一個不剩。
黃靈回顧了雷無影一眼,道︰“雷兄,這煙鎖樓內,是不是有很多的埋伏?”
雷無影道︰“這個地方,一直是堡主的私人地方,在下沒有進去過。”
高幽蘭道︰“完全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個地方,防範很森嚴。”黃靈道︰“現在,我們應該如何?”
高幽蘭道︰“進,煙鎖樓中也許有埋伏,不過,他躲到里面,那說明了,他已經山窮水盡,別無去處了。”
黃靈沉吟了一陣,道︰“千針萬芒如果躲在房中打出的暗器,更為凌厲一些。”
高幽蘭道︰“除此之外,也許還有些別的埋伏,不過,我想不通的是,他為什麼要躲進去,難道,他真的準備要以死守煙鎖樓,和我們抗拒嗎?”
黃靈道︰“哦!這一點,很可疑嗎?”
高幽蘭道︰“不錯,我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因為他還有很多的機會可以逃走。”
雷無影道︰“對!為什麼不走呢?”
高幽蘭道︰“兩個原因,一個是煙鎖樓中有他無法丟棄的東西,一個是他有信心,利用煙鎖樓中的埋伏,可以和我們一決生死。”
雷無影點點頭。
黃靈道︰“雷堂主,你準備如何打算?”
雷無影道︰“閣下的意思是……”
黃靈道︰“我的意思很明顯,雷堂主準備如何對付此事?”
雷無影道︰“黃堡主的意思,可是要兄弟回去,再找一部分人來,代你打頭陣。”
黃靈道︰“兄弟倒不是這個意思,這一陣由在下帶路,彼此之間既然合作了,我總應該知道雷堂主的動向如何?”
雷無影道︰“黃堡主如是要區區留下,我就留在此地,如果要兄弟走,我就立刻告辭。”
黃靈道︰“當然是閣下留在這里最好。”
雷無影道︰“兄弟從命。”
黃靈道︰“諸位,高幽蘭姑娘說的不錯,高天健躲入這個煙鎖樓中,必然有所仗恃,這里面可能是步步凶險,所以,不能爭先恐後,咱們進去時,由我帶路。”
何寒衣道︰“不可以,你是一堡之主.也是首腦人物,怎可輕身涉險。”黃靈微微一笑,道︰“寒衣,現在事情已經完全明朗了,從此之後,江湖上,再也沒有陰陽堡了,哪里還堡主。”
何寒衣道︰“就算如此吧!小弟年輕幾歲,也該走在前面。”
葉長青微微一笑,道︰“你們兩位不要爭了,兄弟開道。”飛身一躍,人已翻入了鐵柵之內。
柵門本已大開,圍牆內,是一片廣大的空地,足足有十畝大小。
但煙鎖樓佔地,也不過畝許左右。
流目四顧,看不到一個人。
似乎所有的人,都躲入了樓中。
主樓是用青磚和岩石砌成,給人一種堅固無比的感覺。
黃靈高聲道︰“長青快退下來,讓我開道。”
葉長青道︰“堡主請隨我身後吧!你要和我爭,那我就只好不計一切沖向煙鎖樓了。”
黃靈嘆息一聲,道︰“長青,咱們不怕死,不過,也不能輕言死,死有輕于鴻毛,重如泰山,你如果冒冒失失地丟了生命,那就是輕如鴻毛的死法了。”
葉長青道︰“我知道。”
黃靈道︰“知道就好,咱們一起過去吧?”
葉長青笑一笑道︰“如果前面沒有什麼危險,我走在前面,也不會遇上什麼危險,不幸遇了什麼危險,死了我葉長青,保存下堡主,也是一件功德,在下死而何憾。”
黃靈道︰“好!你小心一些。”
葉長青向前行去。
黃靈追隨在葉長青的身後,大約有一丈多遠。
這是葉長青的要求。
這也是一件很明顯的用心,葉長青一旦遇上了什麼危險,黃靈也好有充分的應變準備。
葉長青接近了煙鎖樓。
路上很平靜,煙鎖樓上,也是一片幽寂。
神秘的碉樓上,窗門緊閉。
葉長青行近樓門,用長劍輕輕一擊,發覺竟然是一座鐵門。
各處的窗門上,都拉上了厚厚的窗幕,而且,也裝著很粗的鐵柵。
葉長青回顧了黃靈一眼,道︰“看來,所有的埋伏,都在樓內,目前咱們如何攻入樓中?”
高幽蘭接道︰“那窗幕之後,可能有很惡毒的詭計。”
黃靈哦了一聲,道︰“用暗器偷襲。”
高幽蘭道︰“他收集了很多的聖水,但卻都不知道它在何處,現在想來它可能存在煙鎖樓下。”
黃靈心頭一震,道︰“姑娘,那聖水有何作用,姑娘明白嗎?”
高幽蘭道︰“不知道,很慚愧,我連聖水何種顏色,都未見過。”
何寒衣道︰“奇怪呀!他為什麼要把聖水,存在這里?”
高幽蘭道︰“也許,那聖水可以殺人。”
“殺人!不會吧!”何寒衣表現其懷疑。
黃靈道︰“我見過聖水,聖水本身絕不會殺人,但如經過了一些加工之後,那就很難說了。”
高幽蘭道︰“單就那聖水而言,它的作用如何?”
黃靈道︰“聖水有些什麼特殊作用,在下沒有試過,就在下個人的看法中,它好像很容易燃燒。”
高幽蘭道︰“容易燃燒?”
黃靈道︰“對!”
高幽蘭望著煙鎖樓說道︰“煙鎖樓,煙鎖的意思,就是不讓別人看的很清楚,因為,充滿著神秘,充滿著危機。”
吳雙女道︰“幽蘭,充滿著危機的意思,是說這座樓中的埋伏,使人防不勝防了。”高幽蘭道︰“我忽然想到高天健說過的一句話,那就是他是一代英雄,他一生中羞辱過很多人,但他不讓人羞辱他。”
吳雙女道︰“哦!那是說,不會讓人生擒了。”
黃靈道︰“他造的孽太多了,他知道一旦遭到報復時,那會十分悲慘。”
高幽蘭道︰“嗯!所以,我想到了這座樓,可能會在一種安排下,整座爆毀。”
吳雙女呆一呆,道︰“因此,他想把我們全部誘入樓中。”
高幽蘭道︰“然後,爆了它,化作飛灰。”
黃靈點點頭,道︰“大有可能,這座樓雖然建得很牢固但並非險要可守。”
高幽蘭道︰“黃堡主有什麼好辦法,攻下這座煙鎖樓。”
黃靈道︰“這里面,也許有著可怖的埋伏,不過,咱們寧可和他同歸于盡,也不能臨危退縮。”
高幽蘭回顧了一眼,道︰“賤妾有一得之愚,不知堡主是否同意?”
黃靈道︰“姑娘請說。”
高幽蘭道︰“咱們先選幾個人,強行攻擊一下試試看,其余的人,退遠一點,免得受到波及。”
黃靈道︰“好主意。”
高幽蘭道︰“賤妾算一個。”
何寒衣、吳雙女、葉長青、華妙真、萬勝、玄娘,個個要爭取第一次攻襲的任務。
黃靈笑一笑,道︰“這樣吧,第一次試攻,有四個人也就夠了。”
何寒衣道︰“在下一定要算一個。”
黃靈道︰“諸位個個爭先恐後,只怕很難理出個頭緒,所以,這四個人,由我來選。”
目光一掠高幽蘭,接道︰”高幽蘭一個,在下一個,葉兄一個,第四個人,在下希望雷兄幫忙。”
雷無影怔了一怔,道︰“我!”
黃靈道︰“對!高姑娘和你都是第一堡中人,我和葉長青,來自堡外,這樣的分配,是不是很公平呢?”
高幽蘭道︰“我覺得很公平,雷堂主有何高見!”
雷無影道︰“就算有高見,好像也不行了。”
高幽蘭道︰“這麼說來,雷堂主是同意了。”
雷無影道︰“看來,我不同意也不行了。”
高幽蘭道︰“好!雷堂主,咱們是第一堡的人,應該先打前鋒,走!”
當先向前行去。
事已至此,雷無影實已無法再推辭了,只好向前行去。黃靈道︰“長青,咱們也上去吧!其余的人。請再退三丈。”
何寒衣、吳雙女等無可奈何,只好向後退去。
這時,高幽蘭一馬當先,已經到了樓門前面。雷無影雖然走得很慢,但終于還是走了。
高幽蘭道︰“雷堂主,咱們應該如何下手。”
雷無影伸手一拍樓門,搖搖頭,道︰“是鐵門,想撞破鐵門,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葉長青伸手在鐵門上擊了兩下道︰“這鐵門堅牢的很,攻破不易,我看,倒不如由窗子試試。”
突然飛身而起,雙臂抖動,人已向上升起了一丈七八尺高,左手一探,抓住了窗上的鐵柵。
右手長劍已然出鞘,護住了面門。
但那厚厚的帷子中,竟然沒有反應,沒有暗器,也沒有兵刃。
葉長青吁了一口氣,長劍探入鐵柵之內,用力一攪,立刻把窗內的窗布攪碎。
這是煙鎖樓的第二層樓。
樓內布置得很華麗,但卻被分隔成很多房間。
葉長青能夠看到的,只是一段小小的廳房。
那一片空曠的地方,大約有一丈方圓。
但卻靜靜的不見人跡。
黃靈很擔心葉長青的安危,但他不敢出聲呼叫,生恐分了他的心神,受敵暗算。
葉長青用力拉了一下鐵柵,發覺鐵柵堅硬異常。
這也許就是他們放心的地方。
黃靈突然縱身一躍,抓住鐵柵,向窗內瞧了一眼,立生警覺,道︰“長青,快些松手。”
只听一陣陰森的冷笑,傳了過來,道︰“只怕來不及了,這鐵柵上,涂有奇毒,只要觸及鐵柵,毒性便侵了肌膚,雖然毒性發作的不太快,不過卻十分頑強,很難抗拒,除了我的獨門解藥,再無可以解救的藥物。”
黃靈淡淡一笑道︰“那倒未必。”
一扇房門突然大開,高天健緩步而出,接道︰“黃靈,我沒有想到釣到你這條魚,毒性在半個時辰後,開始發作,先是手臂
麻木,很快擴及全身,子不過午,午不見子,十二個時辰內,毒發而死,六個時辰之內,毒性還可以解去,你自己好好的想想吧!”
黃靈、葉長青飄落實地。
細看左手,只覺觸及鐵柵之處,一片青紫。
葉長青突然一揮長劍,斬向左臂。
但卻被黃靈出手攔住,道︰“長青,如若高天健說的是實話,斬下這一條左臂,也無法阻止侵入體內的毒性了。”
葉長青道︰“堡主,難道咱們就這樣認命了嗎?”
黃靈道︰“咱們還有時間,試試看有沒有解毒之法。”
高幽蘭道︰“我早該想到了。”
這時,華妙真、玄娘已快步行了過來︰
望望黃靈的左手,玄娘緩緩說道︰“中了毒?”
黃靈苦笑一下,點點頭。
華妙真道︰“我看看,能不能解掉。”
高幽蘭道︰“咱們先退下去。”
事實上,他們停身之地,就在煙鎖樓下,如若對方射出了暗器,抵擋十分不易。
華妙真仔細查看過兩人傷勢後,嘆口氣,道︰“瞧不出是什麼毒,我身上有一種解毒藥物,要不要服用一下試試。”
高幽蘭道︰“最好不要。”
玄娘道︰“哦!”
高幽蘭道︰“他們不肯借機殺人,對付葉兄,我想,必有用心。”華妙真道︰“嗯!只是想不出他們的用心何在。”
雷無影道︰“這一點,在下也許可以猜到。”
黃靈道︰“雷兄請說。”
雷無影道︰“高天健一向不喜自走絕路,必然會和黃堡主談談條件。”華妙真道︰“對!他現在也只余下煙鎖樓這一注本錢了。”
這時.那緊閉的鐵門,突然一啟,一個美麗的少女,緩緩行了出來,是蘭白。
蘭白四顧了一眼,緩步向前行了過來。
葉長青一下子跳了起來,準備迎上前去,但卻被黃靈攔住。
高幽蘭道︰“堡主認識她?”
黃靈點點頭。
蘭白行到了幾人停身之處,道︰“樓上有人監視我,他听不到我的說話,但能看見我的舉止。”
黃靈哦了一聲,道︰“要不要避開他們?”
蘭白道︰“不用,在他們監視之下,反而會出他們意料之外。”黃靈道︰“姑娘奉命來此。”
蘭白道︰“是!你們哪位中了毒?”
葉長青道︰“我!而且,拖累了黃堡主。”
蘭白道︰“很重嗎?”
葉長青道︰“輕重都是一樣,過不了十二時辰。”
蘭白嘆息一聲,道︰“想不到中毒的竟然會是你。”
葉長青道︰“無論誰中毒,都是一樣,高天健派你來做什麼?”
蘭白道︰“要我帶堡主進入煙鎖樓中。”
黃靈道︰“好!咱們走。”
葉長青道︰“我也去。”
蘭白道︰“他只讓我帶黃堡主一個人進去……”
黃靈笑一笑,道︰“長青,這不是爭執的時候,她做不了主。”葉長青急道︰“蘭白,去告訴高天健,我們兩個人中了毒為什麼只準一個人去?”
蘭白道︰“他這麼吩咐的,你如一定要去,必要他同意,二樓窗口處,埋伏了很多的暗器,他如不同意,你們根本進不了煙
鎖樓。”
高幽蘭道︰“姑娘,告訴高天健,我們有辦法,進入煙鎖樓。”蘭白道︰“哦!什麼辦法?”
高幽蘭道︰“放火燒,他可以不下煙鎖樓,我們也不會進去,大家耗在這里,煙鎖樓上,存了多少糧食我不知道,但我相信,總有吃完的一天。”
蘭白點點頭,道︰“我會告訴他的。”
略一沉吟,道︰“你們兩位跟我來吧!不過,一丈開外,等我說明了之後,看他會不會同意。”
黃靈站起身子,道︰“咱們走吧!”
蘭白當先而行,黃靈和葉長青,遠遠的跟在身後,兩人在距離樓前一丈左右處,就停了下來。
片刻之後,蘭白重又行了出來,道︰“兩位可以進去了,不過,不能帶兵刃。”葉長青回顧了黃靈一眼。
黃靈道︰“放下長劍吧!”
葉長青只好放下了長劍。
在蘭白的帶路之下,黃靈和葉長青行進了鐵門之內。
高天健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另外兩張大木椅擺在高天健的對面,木案上,早已擺好了香茗。
高天健肅客入座,笑一笑,道︰“兩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大概不敢喝這杯茶了。”
一面說話,一面自行取過茶杯,喝了一口。
黃靈道︰“高堡主請咱們來,只為了喝一杯茶嗎?”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閣下,還是很倔強啊!”
黃靈道︰“中毒的只是黃某和葉長青兩個人,我想,不致使咱們向你高堡主求饒吧?”
高天健道︰“不用,但兩位想治療好身中之毒,那就必須和高某合作。”黃靈道︰“哦!”
高天健道︰“合作的辦法,自然是雙方互惠。”
黃靈道︰“願聞高見。”
高天健道︰“我奉贈各位一半解藥。”
黃靈道︰“為什麼只奉送一半?”
高天健道︰“另一半,我派人送到第一堡外。”
黃靈道︰“那是說,要我們退出第一堡了。”
高天健道︰“這條件不算太苛吧!”
黃靈道︰“堡主可曾想到,咱們退出第一堡之後還可以再進來。”高天健道︰“那當然,兩位退出之後,只要在堡外停留一天,然後,可以再入第一堡。”
黃靈道︰“高堡主會不會立刻交出解藥。”
高天健笑一笑,道︰“黃堡主擔心在撤走人手以後,在下不肯交出解藥嗎?”
黃靈道︰“高堡主是否也擔心,交出了解藥之後,黃靈不肯撤出煙鎖樓。”
高天健道︰“所以,咱們最好能研商一個兩全其美之策。”
葉長青突然開口,道︰“在下,倒有一個辦法。”
高天健道︰“請教?”
葉長青道︰“高堡主交出一份解藥,我葉某人留這里作為人質,如若黃堡主不守信的,你可以殺了我。”
高天健笑一笑,道︰“葉兄在江湖上的聲譽,雖很響亮,但還不夠作為人質的份量。”
黃靈道;“換一個人質呢?”
高天健道︰“誰?”
“我!”黃靈笑一笑道︰“給葉長青兩份解藥,一份由葉兄當場試驗,確是解去他身中之毒,另一份,由他帶走,我們的人手,撤出了第一堡之後,高堡主再放區區離開如何?”
高天健道︰“好!就這麼辦!”
黃靈道︰“一言為定。”
高天健起身離去。
黃靈明知解毒藥物可能就在他的身上,但也不點破。
足足等侯了一刻工夫之後,高天健才緩步而入.道︰“黃靈,你還有動手的能力嗎?”
黃靈道︰“在下是否還有動手之能力,高堡主應該很清楚了。”高天健道︰“所以,我要點了你幾處穴道。”
黃靈道︰“但請出手。”
高天健出手如風,點了黃靈四處穴道,才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了兩粒丹丸,交給了葉長青,道︰“服下一粒.立刻運氣調息,然後,告訴黃堡主。”
事已至此,葉長青也不再多言,接過藥丸,立刻眼下一粒,然後,盤膝坐下,運氣調息。
高天健坐在太師椅上,望著葉長青。
黃靈由于四處穴道受制,全身都已無法行動,但他的神智很清楚,目力也未受影響。
葉長青花去了半個時辰之久,才緩緩睜開雙目,點點頭,道︰“是真的解藥.屬下身上的奇毒已解了。”
黃靈道︰“好!你帶著解藥回去吧!”
葉長青道︰“轉達堡主之命,全數撤出第一堡。”
黃靈點點頭。
高天健一直盯著兩人,任何一個人細小的動作,都注意得很清楚。
葉長青收好丹丸,道︰“堡主保重,長青告退了。”
高天健道︰“你不告訴黃堡主,在那里會合嗎?”
葉長青道︰“咱們會在第一堡的堡門外,等候堡主。”
一切都按照雙方談好的條件進行。
高天健在煙鎖樓上,目睹著何寒衣、吳雙女等離開了煙鎖樓。日將落山的時分,高天健也送出了黃靈。
出人意料的是,他親自送人而來。
而且,只帶了一個總管鄭飛。
尚天義、尚夫人、玄娘、華妙真四個人,一排橫立,接下黃靈。
高幽蘭、何寒衣、吳雙女等,都遠遠的站在五丈之外。
玄娘接過,黃靈解開了他身上穴道。
黃靈吁了一口氣,道︰“高天健,你冒了很大的險。”
高天健淡淡一笑,道︰“老夫這一生之中,從未如此地信任過一個人,希望這一次,你們不會使我失望。”
黃靈道︰“你放心去,明日午時之後,我們還會趕到煙鎖樓。”高天健道︰“一夜工夫,老夫會重整好第一堡,再進入第一堡時,你會見識第一堡真正的強大實力。”
黃靈道︰“希望明天咱們能放手一戰。”
高天健道︰“只要你再找上煙鎖樓,老夫會舍命奉陪,告退了。”
帶著鄭飛,轉身而去。
望著高天健的背影,黃靈神情冷肅地說道︰“誰作了撤出第一堡的決定。”玄娘道︰“我!”
黃靈嘆息一聲,道︰“你這是何苦呢?”
玄娘道︰“我們商量過了,不想你死。”
黃靈道︰“入了網的魚兒,你們卻網開一面,這是縱虎歸山。”這時,高幽蘭等一行人,也行了過來︰
吳雙女接道︰“你是領軍的主帥,我們不希望你身遭不測。”
高幽蘭道︰“更重要的一件事,是那里不適合作舍命一戰。”
黃靈道︰“為什麼?他已無路可走,我們可以逼他出手。”
高幽蘭道︰“整座的煙鎖樓,會爆炸成一片飛灰……”
黃靈呆了一呆,接道︰“是真的嗎?”
高幽蘭道︰“真的,雷無影和我商量了很久,才找出一個破綻。”黃靈道︰“雷無影呢?”
高幽蘭道︰“這一次他變得很勇敢了,竟然留在神刀堂。”
吳雙女道︰“如果我們不守信用,現在就進入第一堡去,還可以替雷無影打個接應。”黃靈道︰“不行,這一點信用,咱們一定要守。”
吳雙女笑一笑,道︰“男人嘛,創業江湖,應該是有信用,不過,高天健上交出解藥的原因,就希望有是夠的時間,對付雷無影。”
黃靈道︰“雷無影說些什麼?”
高幽蘭道︰“雷無影充滿著自信,他告訴我,只要我們能在明天中午之前趕到那里,他自信還可撐得下去。”
黃靈道︰“雷無影也不會作沒有把握的事,看來,就算咱們不脅迫他,他也決定反叛高天健了。”
高幽蘭道︰“神刀堂的實力太大,高天健早就有了防範之心,要我訓練十二女將,就是準備對付雷無影的。”
黃靈道︰“這麼說來,雷無影對神刀堂的控制力,要超過高天健。”高幽蘭道︰“好像是雷無影早已有了安排。”
黃靈微微一笑,道︰“高姑娘,我們目前應該如何?”
高幽蘭道︰“事情已經發展的在我們理想之中,高天健有信心對付雷無影,雷無影也似是有信心對付高天健,雙方面,必將有一場火並,這就是我們的目的。”
黃靈道︰“這一夜,第一堡中,將有一場驚天動地的自相殘殺了。”
高幽蘭道︰“應該是這個樣子。”
黃靈道︰“好吧!事已如此,咱們只有坐以待變了。”
高幽蘭道︰“好!咱們好好利用這個機會,坐息一下,明天中午再進第一堡中去瞧瞧吧。”
第二天中午過後,黃靈等又進入了第一堡。
這一次,黃靈當先而行,葉長青、何寒衣,緊隨左右。第一堡中,竟然不見一個迎擊之人。
廣大的第一堡中,竟然是一片寂靜。
葉長青一皺眉頭,道︰“怎麼回事?”
黃靈內心也有著重重的疑問。
昨夜他听得很用心,但卻一直未听出第一堡內有兵刃相擊之聲。
回顧了高幽蘭一眼,緩緩說道︰“高姑娘,情勢是不是有些很奇怪?”
高幽蘭道︰“嗯,昨夜,好像很平靜?”
黃靈道︰“他們是不是談和了?”
葉長青道︰“很可能,高天健,雷無影,都不是什麼好人,這兩個人,利害相關時,就會促在一塊兒。”
高幽蘭微微一笑︰“他們很難合作,因為他們兩個人,都有野心,目下雷無影佔了極為優越的條件,高天健也決不會向他低頭。”
黃靈道︰“如若他們有一場搏殺,那搏殺應該十分激烈,但咱們竟然沒有听到一點聲音。”
高幽蘭道︰“現在,咱們只有到神刀堂瞧瞧了。”
神刀堂門禁一向森嚴,但現在,竟然是雙門大開。
高幽蘭突然加快了腳步,搶在前面。
她一動,紅花、綠葉也疾快地跟了上去,
黃靈大行兩步,和高幽蘭並肩而立,低聲道︰“姑娘,不像有過激烈搏殺的樣子。”原來,大門內庭院之中,竟然不見一點搏殺痕跡。
高幽蘭輕輕吁一口氣,道︰“黃堡主,請留下一步,賤妾進入廳中瞧瞧。”黃靈道︰“不!還是我進去吧!姑娘留在大廳外面;”
高幽蘭輕輕吁一口氣,道︰“堡主,不用爭啦,對付突擊,七色劍絕不在堡主之下。”黃靈道︰“那麼,姑娘小心了。”
高幽蘭點點頭,示意紅花、綠葉退下,舉步行向大廳。
這座大廳很廣大,此刻,卻靜得听不到一點聲息。
高幽蘭雙手都握在劍柄之上,緩步向前行去。
直行在大廳中間,才停了下來,高聲說道︰“雷無影,雷堂主……”連呼數聲,卻一直未聞有人相應。
高幽蘭提高了聲音,道︰“雷無影,不管是敵是友,你都該有一個交代啊!男子漢、大丈夫,竟然如此的沒有氣慨。”
聲音剛落,突聞一陣哈哈大笑之聲,傳了出來,雷無影緩步由廳中行了出來。
高幽蘭道︰“你竟然還活著?”
雷無影一皺眉頭,道︰“高姑娘,不要詞鋒如刀,別忘了,咱們是合伙人。”高幽蘭道︰“你還記得咱們是合伙人,那還為什麼如此的鬼鬼祟祟。”雷無影神情一變,似要發作,但卻又突然忍了下去。
高幽蘭接道︰“高堡主呢?”
雷無影道︰“仍在煙鎖樓中。”
高幽蘭道︰“你們又談和了?”
雷無影道︰“那倒沒有,高天健恨不得食我之肉,喝我之血,怎麼和我談和呢?”
高幽蘭道︰“高天健把我們逼出第一堡的用心,你可明白?”
雷無影道︰“姑娘呢?”
高幽蘭道︰“他要爭取一夜時間,對付你雷無影。”
雷無影道︰“你們既然知道了,為什麼還要退出去。”
高幽蘭道︰“事關黃堡主的生死,你又不是不知道。”
雷無影道︰“我知道,所以,我和高天健之間,昨夜才未作拼死一搏。”
高幽蘭道︰“這話什麼意思?”
雷無影道︰“意思很明顯,高天健感覺著我不是他的敵手,所以,他把實力留下來,準備對付你們的。”
高幽蘭道︰“哦!你們妥協了。”
雷無影道︰“唉!高天健不攻神刀堂,我總不能勉強出手吧?”
高幽蘭道︰“你想坐收漁利?”
雷無影道︰“姑娘一定如此說,在下也無法解釋了。”
高幽蘭道︰“不用解釋。”
雷無影道︰“總不能你們先攻打我這神刀堂吧?”
高幽蘭道︰“如果你雷堂主可以改變主意,我們難道不可以改變主意嗎?”
雷無影道︰“自然可以,不過,我不會和你們直接搏殺,我會利用這里的優勢地形,和你們作消耗性的對抗。”
黃靈行了進來,道︰“雷無影,你好像很有把握。”
雷無影道︰“不錯,高天健是第一堡的創始人,他算過了這筆賬,他如全力攻入這座神刀堂,至少要花費三天以上的時間,而且,他也無法確定在這場對抗中,一定能夠勝過我。”
黃靈既然接了口,高幽蘭反而不便再說什麼了,緩緩退到了黃靈的身後。
她是個很有分寸的女人。
黃靈淡淡一笑道︰“雷兄還沒有很確切的說出你的心願。”
雷無影道︰“我守住神刀堂,你們攻打煙鎖樓,我已經答應過高天健,兩邊我都不插手,希望你黃堡主,也能諒解在下這點苦衷,不管如何,我和高堡主相處了二十幾年,他這一點請求,並不過分。”
黃靈哦了一聲,道︰“雷兄可曾想到,我們和高天健這一場搏殺之中,誰勝誰負,可曾想到,我們如若不幸的失敗了,那會是一個什麼樣子的局面。”
雷無影道︰“我算過了你們雙方的實力,如若你黃堡主能夠擋住高天健,你們的勝算,就佔了大部分。”
黃靈道︰“就算我們勝了,你準備和我們之間.如何相處下去。”雷無影道︰“在下沒有高天健的野心,無意爭雄江湖,所以,我相信可以和諸位好好地相處下去的︰”
黃靈道︰“如果是高天健勝了,是不是也會放過你?”
雷無影道︰“不會,高天健野心勃勃,志在江湖,他如果勝了,絕對不放過我。”黃靈道︰“你總算還很清醒。”
雷無影道︰“我一直不太糊涂。”
黃靈道︰“但你卻算盤打的太如意。”
雷無影道︰“黃靈,現在,我佔了天時地利,你準備如何對付我,你們總不能不顧高天健,對付我雷無影吧?”
黃靈冷冷說道︰“雷無影,難道我們不會和高天健聯合嗎?”
雷無影呆了一呆,道︰“和高天健聯合,這個,你們不覺著冒險太大嗎?”
黃靈道︰“如若你做的太過分,那就是逼我們先行對付你了,老實說,我黃某人說話,在高天健的面前,還有一點信用,但你雷兄,卻是全無信用可言了。”
雷無影呆了一呆,道︰“堡主!最好別走極端,那是把我逼過去了。”
黃靈嘆息一聲,道︰“本來是對你很有利的事,但只怕會被你弄糟了。”雷無影沉吟了一陣,道︰“煙鎖樓中,正在增加了很多的布置,高天健把你們支走,並非是為了我的關系。”
高幽蘭道︰“他布置什麼?”
雷無影道︰“沒有人知道他在那里面安排了什麼埋伏,但我看他全無憂懼之色,似是充滿著信心。”
高幽蘭道︰“所以,你害怕了。”
雷無影道︰“他是個很謹慎的人,如若沒有什麼把握,他不會那麼沉著。”
高幽蘭道︰“多謝指教,堡主,咱們走吧。”
轉身向外行去。
雷無影急道︰“高姑娘,黃堡主,請留步片刻。”
高幽蘭步履迅快,人已出了大廳,黃靈到了廳門口處,停步回身,緩緩說道︰“雷兄,還有什麼見教?”
雷無影道︰“如若黃堡主能給在下一個保證,雷某還會和黃兄合作!”
黃靈淡淡一笑,道︰“雷兄要什麼樣子的保證呢?”
雷無影道︰“其實,說起來,也不算什麼,一旦消滅了高天健以後,在下希望能夠接收第一堡。”
黃靈道︰“哦!”
雷無影道︰“在下沒有逐鹿武林的念頭,只要安安穩穩的經營第一堡,黃兄保證第一堡不被武林同道的侵犯就行了。”
黃靈微微一笑,道︰“雷兄的想法,實在不算過分。”
雷無影道︰“在下比不上高天健的雄才大略,但卻十分守分。”黃靈道︰“好!我會很仔細的想想這件事情,然後,再回復雷兄如何?”
雷無影道︰“怎麼不能立刻決定。”
黃靈道︰“區區在下,在江湖上這點聲譽,只怕也無法作得了主。”
雷無影輕輕吁一口氣,道︰“黃兄,有一點,在下必須提醒黃兄的,那就是高天健不只第一堡這點實力,昨夜,他已傳出了令諭,召集各路的人手,回救第一堡。”
黃靈道︰“我知道,第一堡之下有四大鏢局,和幾個黑道組合,不過,這些已經不是秘密了。”
雷無影道︰“黃堡主消息靈通,這一點在下倒是疏忽了,不過四大鏢局,和幾個組合的實力,黃堡主知道嗎?”
黃靈道︰“略知一二!”
雷無影道︰“那幾家鏢局,和黑道組合,任何一處的實力,都可算上半個第一堡,如若他們聯手而來,黃兄這些人手,只怕是很難應付得了。”
黃靈笑一笑,道︰“有一件事,只怕雷兄還不知道?”
雷無影道︰“什麼事?”
黃靈道︰“陰陽堡這點小小的實力,如何能夠對付第一堡。”
雷無影道︰“這麼說來,黃堡主還有後援了。”
黃靈道︰“少林、武當,和很多江湖—上的門戶,都已經派人到此,大概可以對付得了四大鏢局和幾個組合。”
雷無影怔了一怔,道︰“原來如此。不過,第一堡也有了主力。”黃靈道︰“是不是狂龍和飛鷹?”
雷無影道︰“對!他們早到了第一堡中。”
黃靈道︰“是啊!這兩個人,也早該出現了,為何遲遲不見蹤影。”
雷無影道︰“他們帶領了一批人手,隱伏在第一堡中。”
黃靈道︰“煙鎖樓中?”
雷無影道︰“不是。”
高幽蘭突然道︰“除了你神刀堂這股力量外,第一堡還有什麼實力呢?”
雷無影道︰“有!只不過,那股力量,姑娘不知道罷了。”高幽蘭道︰“你呢?知道嗎?”
雷無影道︰“自然是知道了。”
高幽蘭道︰“請教。”
雷無影道︰“姑娘該知道去年高堡主的大壽宴會上,有兩個面目冷峻的黑衣人嗎?”
高幽蘭道︰“宴會上的人很多,穿黑衣的人也不少,我倒記不得了。”
雷無影道︰“那兩個人很特殊,一直沒有說過一句話。”
高幽蘭沉吟了一陣,道︰“我想起來了,確有這麼兩個人。”
雷無影微微一笑,道︰“就是那兩個人,領導有一股頗大的實力。”
高幽蘭道︰“遠水難救近火,這些人,只要不在第一堡,就很難發揮出作用。”
雷無影道︰“但他們就在第一堡中。”
高幽蘭道︰“除了煙鎖樓之外,就是你這神刀堂了,除了這兩處地方,第一堡沒有我不熟悉的地方。”
雷無影道︰“老實說,我也不知道這一股力量藏在何處,但他們確在第一堡中。”吳雙女冷笑一聲,道︰“雷無影,昨夜高天健是說服了你,還是買通了你?”
雷無影道︰“都不是,高天健只泄漏了這一點機密給我。”
吳雙女道,“你就真的相信了?”
雷無影道︰“對!我相信了!”
吳雙女道︰“哼!我看,你是被他唬住了。”
雷無影道︰“大小姐,你看我雷無影是好唬的人嗎?高天健總要告訴一些使我相信的事實才行。”
高幽蘭道︰“第一堡中的機要,我自信知道的比你要多一些,但我想不出第一堡中,會真有這股力量。”
雷無影沉吟了一陣,道︰“半年前,第一堡中,鬧過一次捉賊的事,姑娘還記得吧?”
高幽蘭點點頭,道︰“有這回事,我記得你雷堂主,還帶了人手,搜查了大半夜。”
雷無影道︰“以後,堡主下令,不讓再搜查了,對嗎?”
高幽蘭點點頭。
雷無影道︰“姑娘是否還記得,那一次鬧賊的結果嗎?”
高幽蘭道︰“記得,第一堡死了三個武士。”
雷無影道︰“那三個人,都是我神刀堂的人,他們是第一流的刀手,只可惜呀,可惜……”
高幽蘭接道︰“可惜什麼?”
雷無影道︰“可惜姑娘沒有看過那三個人的死亡情形。”
高幽蘭道︰“這很重要嗎?”
雷無影道︰“很重要,一劍穿心,一擊而死,那些人就算遇上你高姑娘這樣的人物,也未必能一劍殺死他們。”
黃靈道︰“雷兄,有什麼看法?”
雷無影道︰“那才是真正的殺手,高天健親自率領的人。”
黃靈道︰“如果第一堡真有這樣的人,那高天健為什麼還不派他們出手,現在,他已經是窮途末路了,如還有一批賭注,他應該用出來。”
雷無影道︰“會的,這一批人,很快就會出現,和你我對抗。”吳雙女道︰“和我們對抗,不是和你對抗。”
雷無影道︰“不論和誰對抗,這些人,都很可怕,我想,他們不會正面出手和你們對抗,而是在暗中向你們施襲,也許他們隱藏一面牆壁的轉角處、暗影中,選擇了最有利的時機,會突然刺出一劍.那是致命的一劍。”
高幽蘭道︰“你看這些人,可能隱藏在什麼地方呢?”
雷無影道︰“不管他們藏在何處,但絕對不在煙鎖樓。”
高幽蘭道︰“可有所本?”
雷無影道︰“煙鎖樓只是一片禁地,可能隱藏有很神秘的東西,但它並不算機密,我們都知道,那是高天健飲酒取樂的地方,有一些保護的人,但那些人是他的心腹武士,不是殺手。”
高幽蘭思索了一陣,道︰“難道他們會藏在那里?”
吳雙女道︰“什麼地方?”
高幽蘭道︰“我想沒有留心的地方,就是養殘院。”
黃靈道︰“養殘院,這是個什麼地方?”
高幽蘭道︰“第一堡中有一個很好的安排,那就是第一堡的武士,因搏殺而傷殘時,就可以送到養殘院中,那里有很好的照顧,直到死去為止。”
黃靈道︰“如若他們要離開時,是否可以呢?”
高幽蘭道︰“可以,養殘院中有一個規定,養好了傷勢的人,願意離開時,可以隨便離開,而且,有一筆很豐厚的養老金可拿。”
黃靈道︰“哦!”
高幽蘭道︰“不過,在我的記憶之中,好像沒有人離開過養殘院。”黃靈道︰“為什麼呢?他們都很願意留在那里了。”
高幽蘭道︰“這就是破綻,不過,當時沒有注意罷了。”
黃靈道︰“養殘院中的人,可都是殘廢?”
高幽蘭道︰“都是殘廢。”
黃靈道︰“姑娘覺著可疑嗎?”
高幽蘭點點頭,道︰“第一,第一堡我很熟,除了神刀堂和煙鎖樓之外,所有地方,我都知悉清楚,但養殘院,我卻忽略了;第二,如若有一批人,要藏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那里是個很好的地方。”
黃靈道︰“既然如此,咱們先去養殘院中瞧瞧。”
高幽蘭道︰“好!咱們先去瞧瞧吧。”
雷無影冷笑一聲,轉身行去。
高幽蘭一皺眉頭,道︰“你笑什麼?”
雷無影道︰“如若諸位在養殘院中再作一場搏斗,只怕難免有些傷亡。”
高幽蘭道︰“哦!”
雷無影道︰“如是傷亡很慘重,你們再回頭對高天健時,只舊實力上,會有很大的折損。”
高幽蘭道︰“雷堂主告訴我們這些事.用心何在呢?”
雷無影道︰“在不只是提醒諸位一聲。”
高幽蘭道︰“現在,你已經提醒我們了。”
雷無影道︰“在下和諸位合作丁一場,奉告諸位幾句,算是稍盡了一些心意。”高幽蘭道︰“多謝了。”
雷無影道︰“那倒不用了。”
高幽蘭道︰“雷堂主的意思,現在和我們完全無關了。”
雷無影道︰“不能把在下說得如此無情、寡義。”
突然轉身,大步而去。
高幽蘭手握劍柄,幾次想拔劍投出,但卻忍了下去。
黃靈等退出神刀堂。
高幽蘭道︰“黃堡主,如若雷無影沒有騙咱們,只怕這一路到煙鎖樓,都會有人伏殺。”
黃靈道︰“姑娘的意思呢?”
高幽蘭道︰“先到煙鎖樓去,堡主,雷無影既然有了變化,咱們也不能一成不變,目下,這第一堡中有三個力量。高天健、雷無影,和我們,誰要能先挑起另外兩方面動手,那人就操了必然勝算。”
黃靈點點頭,道︰“我明白姑娘的意思,不過,現在再聯合雷無影,已經有些不可能了。”
高幽蘭道︰“對!所以,試試高天健。”
黃靈道︰“那不是與虎謀皮嗎?”
高幽蘭道︰“這里有兩只虎,咱們既不能同時打兩只老虎,那只有想辦法,先讓二虎相斗。”
黃靈道︰“說來容易,但辦起來,只怕是困難得很。”
高幽蘭道︰“黃堡主,我知道很困難,但總要試試才好……”
語聲一頓,接道︰“紅花、綠葉,跟我開道。”
紅花,綠葉應了一聲,大步向前行去,兩人一左一右,隨在高幽蘭的身後。
高幽蘭低聲道︰“你們小心一些,謹防突襲。”
紅花、綠葉點點頭,手握劍柄,目注兩側。
高幽蘭的決斷、果敢,無形中已成為黃靈之外的另一個領袖人物。
望著高幽蘭的背影,黃靈心中暗暗嘆道︰幸好她是一個女人,也幸好她愛上了何寒衣,也幸好何寒衣是一個很正派的人.是我的朋友,也幸好,高天健毒了她一下,這位姑娘的武功如何,不去管它,就是這一份果敢的行動,須眉難及。
沒有人問高幽蘭目的何處,大家只是跟在她的身後。
高幽蘭走向了煙鎖樓。
煙鎖樓柵門緊閉,卻不見防守之人。
高幽蘭沒有沖進去,提高了聲音,道︰“有沒有當值的人?”
“有,”柵門後,小屋中,行出了一個穿著勁裝的劍士。
高幽蘭道︰“你一個人在防守。”
勁裝大漢道︰“不是防守,是在守門。”
一面打開了柵門。
高幽蘭看他雖著勁裝,但卻未帶兵刀,當下冷笑一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勁裝大漢道︰“在下奉了堡主之命,在此等侯。”
高幽蘭道︰“等候什麼人?”
勁裝大漢道︰“等侯諸位。”
高幽蘭道︰“他又安排了什麼詭計?”
勁裝大漢搖搖頭,道︰“這個,在下就不知道了。”
高幽蘭道︰“我想,這座柵門之後,早已布滿了毒藥。”
黃靈道︰“姑娘有何高見呢?”
高幽蘭道︰“煙鎖樓這樣大一座空曠的院子,就算咱們放火燒,只怕也無法燒到那座煙鎖樓。”
黃靈道︰“那是無可奈何了?”
高幽蘭低聲道︰“堡主和他答話吧,要他找高天健來。”
黃靈點點頭,舉步直入柵門。
玄娘高聲叫道︰“小心,別再中了毒,害我又要退出第一堡。”黃靈笑一笑,道︰“我會小心。”
口說小心,人卻直向柵門行去。
仔細打量了一陣,道︰“去找高天健來。”
勁裝大漢道︰“堡主吩咐過了,你要見高堡主,可以不用通報,他在煙鎖樓中恭候大駕。”
黃靈道︰“去告訴他,我們不進去啦,要他出來見面。”
守門人行約四丈,突然回過身子,高聲說道︰“堡主料到了諸位不會進來,你們如是無膽進入煙鎖樓,只怕很難見到他了。”
黃靈未理會那人,卻回頭對高幽蘭等說道︰“我看,他總不會在整座的庭院中布毒。”
玄娘道︰“不要冒險,高天健縮頭不出,顯然是到了窮途末路。”
黃靈道︰“玄娘,咱們如不能一鼓作氣,把他殲滅,只怕會夜長夢多。”
玄娘微微一笑,道︰“不入煙鎖樓,難道就無法對付他嗎?”
黃靈微微一笑,道︰“玄娘有何高見?”
玄娘道︰“這里不適合用火,為何不改用水?”
黃靈道︰“用水。”
玄娘道︰“對!用水。”
黃靈道︰“水在哪里?”
玄娘道︰“第一堡荷池中有水,引自山上,如若想法子把水引入此地,淹了煙鎖樓。”
黃靈道︰“把水引入此地,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高幽蘭道︰“玄娘說的不錯,還件事不會太難。”
黃靈道︰“哦!不會太難。”
高幽蘭道︰“對引入荷池的水,是山上引下來的,只要開出一個水口,把水引入這個方向,就可以水困煙鎖樓了。”
黃靈道︰“這座樓相當的高,淹了它,只怕很難。”
玄娘道︰“你沒有听懂高姑娘的話嗎?”
黃靈道︰“高姑娘的意思是……”
玄娘接道︰“是水困煙鎖樓,不是水淹煙鎖樓。”
語聲一頓,接道︰“看你和葉兄中毒的情形,舉一反三,想來,高天健很可能也是個用毒的高手,至少在煙鎖樓中,有一個很善于用毒的人。”
黃靈點點頭。
玄娘接道︰“煙鎖樓柵門大開,咱們卻不敢進去,咱們怕什麼呢?”
黃靈道︰“怕他布毒。”
玄娘道︰“毒怕水,大水一沖,縱有什麼奇毒,也會被大水沖走。”黃靈笑一笑,道︰“這倒也是,”
高幽蘭道︰“引出那里的水源,並非是一件難事,我立刻去辦。”黃靈道︰“慢一點,高姑娘不能一個人去,雷無影的話,我們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高幽蘭道︰“堡主的意思是……”
黃靈接道︰“帶兩個人同去,一旦遇變,也好有個接應,反正高天健一時之間,不敢出來,也不會有事情。”
何寒衣道︰“我去。”
黃靈道︰“帶著紅花、綠葉一起。”
高幽蘭望了吳雙女一眼.道︰“大姊,要不要—起去。”
吳雙女道︰“不用了,你們小心一些吧!”
高幽蘭舉步向前行去。
紅花、綠葉緊隨在高幽蘭兩側。
何寒衣繼後而行。
玄娘低聲道︰“黃靈,咱們要想法子,堵上這個柵門,用這片圍牆蓄水。”黃靈道︰“咱們這就動手,煙鎖樓上,可以看到咱們行動,以高天健的聰明,必然會理解我們的用心何在?那時,他也許會有所反應。”
玄娘道︰“還要留心何兄和高姑娘。”
果然,幾人一動手,煙鎖樓上,立刻有了反應。
高天健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道︰“黃堡主,你在打什麼主意。”
黃靈道︰“高堡主,能夠看到區區嗎?”
高天健道︰“我看得很清楚。”
黃靈道︰“那很好,我們準備堵上這座柵門。”
高天健道︰“你們想引水困住煙鎖樓。”
黃靈道︰“在下正是這個意思。”
高天健冷冷說道︰“黃靈,就算引來水源,堵上柵門,也一樣淹不了我。”黃靈道︰
“這樣談話太費力,高堡主,何不出來一談。”
高天健道︰“我在煙鎖樓候駕,黃兄請進來吧。”
黃靈不再理會高天健,卻動手封閉柵門。
第一堡到處都是可用的材料。
很快,把柵門堵了起來。
這時,不遠處的山坡上,已可看到一股翻滾的流瀑,卷泄而至。
水流極快,片刻間,已經沖近了圍牆。
這圍牆高過一丈,而且很堅實,但卻被何寒衣在牆上撞開一個大洞,洪水就從那洞中涌入。
水勢愈來愈大,一會兒工夫,整座煙鎖樓的庭院中,都看到了積水。
何寒衣、高幽蘭、紅花、綠葉,都飛身上了圍牆,轉到柵門前面。
黃靈望望急涌而來的水勢,笑道︰“這座庭院雖大,要水滿圍牆,只需要半日功夫了。”
高幽蘭道︰“看來,高天健很沉得住氣,似乎準備死在煙鎖摟了。”玄娘笑一笑,道︰“這一股大水,可以破壞高天健很多的計劃,使他的布置被沖,使他的援手受阻,咱們可以全心全意對付他。”
黃靈道︰“以目下咱們這些人手,對付高天健,是一個勝負難料的局面,怕的是雷無影出手相助,咱們就勝算不大了。”
玄娘冷肅地說道︰“高天健詭計多端,這個人絕對不能留下,賤妾的看法是先殺了高天健,再回頭對付雷無影,會收功倍事半之效。”
黃靈道︰“細算︰煙鎖樓中人物,就咱們已知道的人手中,除了高天健之外,兩個最扎手的人物,就是千針萬芒巫婆婆,和毒手公子。”
高幽蘭道︰“我幫你,二十招內可以殺了他。”
吳雙女道︰“這個人,絕不能留。”
尚天義道︰“我們老夫妻,對付千針萬芒巫婆婆。”
黃靈道︰“好!我對付高天健。”
華妙真道︰“我和葉兄、何兄、萬兄對付其他的人。”
這時,水勢已漲到三尺多深。
但煙鎖樓上,仍無動靜。
玄娘回顧了一眼,道︰“等水勢再漲兩尺,咱們就可以扒去這柵門上的阻擋之物了,放走這股洪水,然後找上煙鎖樓去。”
黃靈道︰“洪水沖去了奇毒。”
尚天義道︰“情形有些不對。”
玄娘道︰“哪里不對?”
黃靈道︰“高天健似是有恃無恐,完全不在乎這股洪流。”
玄娘道︰“放水的用心,在沖去庭院布下的奇毒,真正要困他們,絕非易事。”
水勢漫過了一樓,整座的大庭院中,也變成了一片汪洋。
這時,突然有幾只信鴿,由煙鎖樓上,飛了起來,破空而去。吳雙女道︰“幽蘭,原來他和各種人手聯絡的地方,也在煙鎖樓。”
高幽蘭道︰“那他為什麼施放信鴿呢?”
高幽蘭道︰“召喚他附近的人手。”
黃靈道︰“姑娘,咱們一路上,一直未遭到任何襲擊。”
高幽蘭道︰“雷無影的威脅,不是空穴來風,高天健最恨背叛他的人,竟然能夠忍下了心中的怒火放棄殺死雷無影計劃,這種痛苦,在高天健而言是一種極端的痛苦,他竟然吞了下去。”
黃靈道︰“為什麼呢?”
高幽蘭道︰“雷無影掌握了相當多的實力,是顧慮之一,但他最大的顧慮,是你和雷無影之間的選擇。”
黃靈道︰“哦!”
高幽蘭道︰“雷無影雖然掌握了實力,但高天健想了一想,覺得對付你,還是比對付雷無影重要。”
黃靈道︰“姑娘的意思,是覺得對付我,比對付雷無影還要重要了。”
高幽蘭笑一笑,道︰“只有這一個理由,才使得雷無影變了主意。”
黃靈點點頭,道︰“現在,咱們全力對付高天健,會不會使雷無影坐收漁利。”高幽蘭回顧吳雙女一眼,道︰“大姊,你對雷無影這個人的看法如何?”
吳雙女道︰“雷無影並不傻,他對這件事,也明白得很,我想,他明白高天健如若在這一場搏殺之中獲勝的後果,比我們獲勝了還要嚴重十倍。”
吳雙女道︰“不會,但這個人,也不能相信.如若他覺著在咱們消滅了高天健這一股力量之後,有把握能把咱們一舉殲滅,他就會突然出手。”
黃靈道︰“等咱們消滅了高天健之後,他再出手,那時間,咱們再回頭對付他,雖然很吃力,但我相信可以應付,怕的是,咱們正在對付高天健時,他暗放冷箭,突然出手,那就有些麻煩了。”
玄娘道︰“這一點,我想應該有個辦法對付。”
黃靈道︰“有什麼辦法?”
玄娘道︰“經過這一場大水,這里縱然布有奇毒,也被大水沖去了,就算這里埋伏有地雷火炮,也會失去效用,所以,我們可以放心的把決戰安排在煙鎖樓上。”
高幽蘭道︰“好辦法,只要雷無影看不到明顯的結果,就不會出手。”這時,積水已越了圍牆。
水越過牆,流了出來。
玄娘道︰“現在,可以打開堵塞柵門的東西了。”
那流入庭院中的水洞,只不過三尺左右。
柵門上的堵塞之物一開,不過頓飯功夫,積水已完全泄去了,黃靈道︰“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去。”
玄娘當先沖了進去。
玄娘奔行的速度奇快,黃靈追上她時,已到了煙鎖樓外。
高天健率領群豪也已經到了門口。
黃靈嘆息一聲,道︰“高天健,我也有相同的心願,咱們何不放手一戰。”高天健道︰“你要和我單打獨斗?”
黃靈道︰“咱們放手一搏,不死不休。”
高天健道︰“除非咱們這一戰的生死,代表雙方的負勝之分,我不會和你打一場獨斗之約。”
高天健冷笑一聲,道︰“這煙鎖樓上,有著重重的機關,諸位能上來,至少會有相當的傷亡,那時我再對付你們豈不事半功倍。”
玄娘微微一笑,道︰“哦!既然如此,何不打開樓門,讓我們上去。”
高天健道︰“樓門緊閉,也是機關之一,諸位有能力,自己上來吧!”
玄娘微微一笑道︰“好,咱們總會上去的。”
這時,萬勝突然飛身而起,手中大砍刀掄動,但聞鏘鏘兩聲金鐵交鳴,窗上的鐵柵,竟被萬勝大刀砍斷。
他的刀,並不是削鐵如泥的寶刀,但刀重力猛,窗上鐵柵,被這強猛的一刀,斬斷了數條。
萬勝一連三個飛躍,金背大砍刀,連劈三次,已被他斬出了一個可以容人出入的大缺口來。
萬勝躍起斬斷窗上鐵柵的時候,吳雙女和高幽蘭,都在全神戒備,擔心那鐵窗內飛出的突襲。
但對方竟無反應。
高天健冷冷一笑,道︰“黃靈,鐵窗已破,你們可以進來了。”不再理會黃靈等。
高幽蘭道︰“咱們攻進去吧!”
葉長青道︰“在下先上。”
一彎腰,準備躍身而起。
但卻被黃靈一伸手,按住了肩頭,道︰“慢著。”
葉長青呆了一呆,道︰“堡主……”
黃靈肅然說道︰“現在,不是爭先恐後的時候,高天健有恃無恐,想來這煙鎖樓上,定然有著很厲害的埋伏,咱們必需要有很嚴肅的紀律,這一點,希望諸位要听命行事。”
葉長青道︰“屬下從命。”
黃靈道︰“玄娘,咱們先上。”
玄娘道︰“賤妾遵命,我打頭陣。”
黃靈道︰“別慌,高姑娘和吳姑娘隨後,余下的人,听我們招呼再沖上去。”何寒衣道︰“堡主,屬下覺得……”
黃靈接道︰“不用再說下去了,就這樣決定啦!玄娘,跟我身後。”
飛身而起,穿窗而入。
剛到窗口,迎頭一片寒芒,罩了下來。
黃靈早已有備,雙手一層,兩把斷劍飛出,護住了身子。
原來,黃靈不用兵刃,但他卻能用各種兵刃,技藝不但博雜,而且都很精湛,他練過鐵剪手,指力特別的強勁。
這兩截斷劍,是他在和人動手的時候,借機試驗鐵剪手,扭斷了兩柄斷劍,藏入懷中。
現在,黃靈就用這兩柄斷劍,擋住了兩柄長劍的攻擊。
黃靈撥開了兩支長劍之後,雙腕一震,兩截斷劍脫手而出。
斷劍如流星,當作暗器一般,射向了兩個執劍的黑衣人。
兩個黑衣人揮劍接擋,震開了黃靈的斷劍。
但黃靈已經落下了身子。
玄娘像飛鳥一樣,穿窗而入。
人還未落實,雙手已發出了幾縷寒光。
兩個黑衣人舉劍封擋,但長劍舉起時,卻被黃靈雙手抓住。
鐵剪手,手指扣在劍上,有如鐵鉗鉗住一般的堅牢。
兩個人呆了一呆,玄娘寒芒已經穿入了兩人前胸。
是兩枚小巧的銀梭。
銀梭的後面,帶有絲繩,系在玄娘的手腕上,一挫腕,竟把兩枚銀梭收了回去。
這一層樓上,有一半闢作一間大廳,對面是一排隔間的小房。
敞廳的兩側,是一排房間,大廳兩側,有兩座放兵刃的架子。
看來,這座大廳上,是平常練武的地方。
高幽蘭和吳雙女,也穿窗而入。
黃靈望望對面的一排隔立小房間,和緊閉的木門,輕輕嘆息—聲,道︰“高天健到底鬧的什麼把戲,他已知道了咱們會破窗而入,為什麼只派了兩個人守在這里。”
高幽蘭道︰“問題在對面的房間中……”
語聲未停,一排房門突然大開。
六間房門口處,出現了六個人。
兩只連珠匣弩,兩筒梅花針,和兩個圓形鐵筒。
匣弩發動,連珠弩箭疾射而出。
兩筒梅花針,射出了數十枚銀針。
兩個圓筒中,一筒噴出了毒煙,一筒噴出毒水。
弩箭、梅花針、毒煙、毒水,籠罩了整個敞廳的空間,可怕的暗器,佳妙的調配,布成了一片死亡陷阱。
黃靈等也想到丁這里很凶險,但卻未想到,構成凶險的內容是什麼?
吳雙女應變的手法最快,在六扇房門打開時,她已經解開了腰間的汗巾,同時,脫下了身上外衣。
就在發出弩箭、毒煙、毒水、梅花針時,吳雙女已飛掠到黃靈身前,衣衫揮動,舞起了一片衣幕,一面叫道︰“諸位,快請退下,這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
黃靈道︰“走!”
當先穿窗而去。
他心中明白,他如不走,別的人未必肯走,
高幽蘭也未逞強,一拉玄娘,緊隨著穿窗而出。
只留下吳雙女獨撐危局。
她全力施為,一件上衣,化成一片布幕,強大的內力,帶起了疾勁的暗勁。
擋住了弩箭,毒水、梅花針,連噴出的毒煙,也被暫時擋住。
黃靈等落著實地,何寒衣急急迎了上來,道︰“幽蘭……”
高幽蘭道︰“脫下你身上衣服,我去幫大姊。”
黃靈也在脫下衣衫,準備去助吳雙女一臂之力。
幸好,吳雙女很快的也飛躍而下,落在了地上。
她外衫脫去,只留一件貼身的白綢短衫,隱隱間,可見衣服的紅色肚兒、肌膚。
落著實地,立時抖開衣服,準備穿上.但卻被高幽蘭一把搶過,低聲道︰“衣服上已沾毒水,不能穿了。”
華妙真已先行送過來一件長外衫。
這位老江湖一切都準備了,竟然穿了兩件長衫。
穿上衣服,吳雙女才搖了兩搖,向地上倒去。
何寒衣一把抱住了她,急急叫道︰“雙女,怎麼啦!”
吳雙女發亂釵橫,搖搖頭,苦笑道︰“我吸入了一點毒煙,不要緊,一會就好了。”尚夫人大步行了過來,道︰“吳姑娘吃下去黃山的地黃解毒丸,除了特殊調配的毒藥之外,對解毒,還有一點功效。”
吳雙女接過藥丸,吞了下去,道︰“多謝夫人,寒衣,扶我到一處可避弩箭的地方去,讓我坐息一下。”
五樓窗口大開,又伸出了高天健的腦袋,同時,也響起了高天健的大笑之聲,道︰
“黃靈,煙鎖樓布置一番,我相信,說它是銅牆鐵壁也不為過。”
黃靈冷冷笑道︰“本來我們還不想施下毒手,現在只有放手施用了。”
高天健道︰“你引水沖淹,手段已無所不用其極,還有什麼手段可用。”
黃靈道︰“火燒,高天健,我準備和你就這樣相持下去,雷無影不會幫我,但也不會幫你,我會用火攻,慢慢的燒了你這座煙鎖樓。”
高天健道︰“青磚岩石,就算你用火攻,也未必就能燒得了這座樓。”
黃靈道︰“沒有任何武功,能夠長期抗拒火燒,我會在你這樓下四布滿木柴,燒你個三天三夜,別說這煙鎖樓只是磚石建成,就算是鐵打銅澆,我也要把它燒成溶水。”
高天健道︰“黃靈,今天入夜之後,你就會感覺到你自己處境是多麼的危險……”
黃靈接道︰“這是威嚇。”
高天健道︰“我高天健如只是第一堡這點實力,也不會君臨江湖三十年。”
黃靈道︰“對付你的,也不只是我黃靈這一批人手,想等握手趕來,只怕你會完全失望。”
高天健冷冷笑道︰“這一個,老夫早已知道了,不過,老夫有老夫的打算,老夫有老夫的計劃,黃靈,至少目前咱們還是個勝負未分的局面。”
黃靈道︰“這麼說來,你高堡主早已經胸有成竹了。”
高天健道︰“我高某人縱橫江湖三十年,博得天下英雄一同欽敬,豈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人。”
黃靈道︰“唉!高天健,你是窮途末路,我想不出你還有什麼人可以救你。”高天健道︰“黃靈,你等著看吧。”
黃靈冷冷說道︰“高天健,不論你是否真有援手,但你已身陷危境,縱有援手,也難挽救你的垂危命運。”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黃靈,很快咱們就會證明了。”
砰然一聲,關上窗門。
黃靈輕輕吁一口氣,道︰“這個人,看來是很難醒悟了。”
高幽蘭道︰“他不是威脅,也不是信口開河,他說的很真實。”
黃靈道︰“這說來,高天健真還有一批人手,埋伏在這仙女門中了。”高幽蘭道︰“不錯,我了解高天健這個人.心中如若不很踏實,他會早和你談和解的事了。”
黃靈道︰“姑娘,我想,我們也應該行動了。”
高幽蘭道︰“如何一個行動?”
黃靈道︰“堆積干柴,至少擺出一副放火燒的樣子。”
高幽蘭道︰“不用擺樣子,咱們就真真正正的準備燒吧!”
十二女將中,除了紅花、綠葉之外,還有四個受傷的,除一個傷勢很重之外,三個人,已經大致復元,萬勝帶來的武士。進入第一堡中的人,已死亡殆盡,除此之外,萬勝卻布下了—支伏兵,十五個刀手,隱藏在第一堡內。
這一批人手,本是萬勝準備不幸落敗時,作為退出第—堡的救應之用,現在,也把它調出來了。
這一批新銳出現,不但增加了工作上的效率,而且,對高天健心理上的威脅很大。葉長青、何寒衣,親自帶著十五個武士,動手堆積木薪在煙鎖樓外。
黃靈、高幽蘭,卻借機在樓外調息,一面防止高天健實施襲擊。
神刀堂的雷無影,一直沒有動靜,誰也不知道他心中想的什麼東西。
天色入夜時光,已經在煙鎖樓外,堆積百擔木柴。
高天健沒有再出現過煙鎖樓上。
神刀堂的雷無影,也沒有什麼反應。
他好象真的已置身事外,把所有的人手阻止于神刀堂內,不讓他們出現在神刀堂外。
夜幕低垂時分,黃靈立刻下令,召回十五個刀手和紅花、綠葉,要他們布守在煙鎖樓外,一面運氣調息,一面擺成一個拒敵方陣,四面警戒。
高天健招請的人手,還未現身,也許根本沒有這一批人手。
但黃靈不能不防。
這一批人手,如若真的突然出現,借夜色掩護,暗中施襲,很可能會造成黃靈等很大的傷亡。
盡管黃靈心中焦急,但他表面上,不得不裝出鎮靜。
雙方形成了一個幽靜的對峙局面。天到初更時分。
新月如鉤,升上柳梢頭。
第一堡已不復當年氣勢,處處***,巡更不絕。
現在一片沉寂。
整座第一堡不見***。
煙鎖樓上,也不見***。
高天健終于沉不住氣了,冷冷說道︰“黃靈,你準備和我對峙下去了。”黃靈哈哈一笑,道︰“是啊!反正,我現在也不太急,慢慢的熬下去吧!我們已有新的援手趕到,大家撐下去吧,看看結果如何?”
高天健冷冷說道︰“黃靈,那些人,我都看到了,他們只是陰陽堡中的武士,絕對不是各門派中的高手。”
黃靈道︰“不論他們是什麼人,但他們是我們的援手不錯,你高堡主的援手呢?”
高天健道︰“他們會到的,不會超過三更時分,等他們到了之後,你們會受到兩面夾攻。”
黃靈道︰“希望他們會早些出現,在下已經安排好了抗拒他們的準備,也想到了煙鎖樓中會接應他們。”
高天健忽然嘆息一聲,道︰“黃靈,你不過江湖上一個浪子,不論你的聲譽、地位,都不很好,也不被江湖上尊仰,你為什麼卻對我苦苦相逼,你究竟在追求什麼?又想得到什麼?”
雙方面互不相見,煙鎖樓的窗門,也沒有打開。
但雙方面的對答之言,彼此間部听得清清楚楚。
黃靈吁一口氣,道︰“不錯,我只是一個浪子,但浪子回頭金不換,我不貪圖什麼好處,也不要求別人尊敬,我只是做我覺著應該做的事。”
高天健道︰“我不明白,黃靈,一個人做事,都應該有他的目的,你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黃靈道︰“我沒有目的,我只是想為江湖做一件事。”
高天健冷冷說道︰“黃靈,你簡直是有些冥頑不化。”
黃靈笑一笑,道︰“高堡主言重了。”
高天健冷笑一聲,道︰“黃靈,我有無數的黃金,我掌握了天下很多的樞紐,你為什麼不和我合作,共圖天下霸權。”
黃靈道︰“我們之間的距離就在此了。”
高天健道︰“黃靈,現在,你還有機會。”
黃靈道︰“什麼機會?”
高天健道︰“老夫願和你平分天下,平分財富,平分老夫擁有的一切……”黃靈大笑道︰“閣下怎的會如此大方了。”
高天健道︰“因為,老夫發覺一件事。”
黃靈道︰“什麼事?”
高天健道︰“咱們兩個人若能合作,我想,放眼天下,就再無我們的敵手了。”黃靈道︰“高天健,事到如今,你竟還執迷不悟……”
突然響起了吳雙女的聲音,道︰“什麼人?”
高天健接道︰“他們出現了,現在,你如改變主意,還來得及。”雖然月色明朗,但總不如白天看得清楚。
黃靈不願屬下受到損失,所以,他把人手,集中在一處。
月光下,只見一群黑影,緩緩向煙鎖樓前集中過來。
來人分作兩路,看上去,每一路,大約有七八個人。
兩路加起來,竟有十五六人之多。
如此龐大的一批人手,使得黃靈也有些心頭震動。
高幽蘭低聲道︰“堡主,快些下令,把人手集中起來。”
黃靈道︰“撤回各處人手,咱們就無法看到煙鎖樓上的景物了。”高幽蘭道︰“高天健要守在煙鎖樓上,比他離開煙鎖樓還要有利一些。”
黃靈對高幽蘭的意見,十分重視,笑一笑,道︰“我立刻召集他們過來。”
十五個精銳的刀手,加上紅花、綠葉和三個女將,使得一座五方陣,更顯得嚴密。
原來十五個刀手的七個,被派到煙鎖樓三個不同的方向,監視著煙鎖樓。
現在,黃靈把他們召集于一處。
藍天如洗,月光明媚。
兩面行來的人,終于接近了方陣。
高幽蘭吁一口氣,道︰“不錯,是住在養殘院中的人。”
兩隊的人,都穿著灰色的衣服,手中的長劍,在前段的劍身上,有了一個很大的缺口。驟看上去,那是一把殘缺的劍。
但每一個人的劍上,都有著殘缺的裂口,這就證明了,殘缺並非是因為踫撞。
這是人為的殘缺,且鑄造這把劍時,就留下了這麼一個缺口。
不知道這缺口的用意何在,但它必有作用。
黃靈道︰“這把劍,故意留下了這麼一個缺口,必有它的作用了。”高幽蘭搖搖頭。
她很聰明,不明白的事,絕對不胡亂發言︰
尚天義輕輕咳了一聲,道︰“听說,距今百年之前,江湖上有一個門派,用的殘缺劍法,能在搏殺中,帶起尖厲哨聲,使人心神受制,但這個奇怪的劍派,有如曇花一現般,很快又在江湖上消失了,老夫這把年紀,也沒有見這個劍派。”
高幽蘭輕輕吁一口氣,道︰“老前輩,這種劍法,如早已在江湖中消失了,今夜,又怎會在第一堡中出現。”
尚天義道︰“這就是老夫不解的地方了。”
黃靈道︰“好!萬勝兄,傳話下去,對方的劍上缺口,可能會帶起了嘯風之風,不要為對方所惑,影響了戰志,亂了心神。”
萬勝道︰“尚老前輩,殘缺劍法,除了亂人心神之外,還有什麼可怕之處。”黃靈道︰“我不清楚這套劍法,但它卻很有威力。”
萬勝點點頭,高聲說道︰“你們如若自知無法抗拒對方的劍法時,那就要特別小心了,不求傷敵,先以自保為主。”
這些刀手,都是他辛苦訓練出來的人手,已經有了大半的傷亡。這十五個人,是他訓練的人手中,最後的一批了。
萬勝對他們的犧牲,實在有些心疼。
言語間,流露出無比的關心。
尚天義突然說道︰“黃靈,既是雙方非要有一場搏殺不可,為什麼定要他們先出手呢?”
黃靈道︰“好,那這一陣就由何兄和長青出馬。”
葉長青道︰“我們先對付西方人手,諸位留心東面的攻過來。”舉步向前行去。
何寒衣緊隨在葉長青的身後。
由西方行來的灰衣人,共有八個,八個人,分成了兩排,前三後五。
葉長青打量過他們手中的劍,有四尺二寸以上,比起一般的寶劍,要長出六七寸。
那缺口,就在劍尖處兩寸左右。
葉長青行近了敵人,低聲道︰“我先出手,你在後面接應。”
何寒衣道︰“看樣子,他們布置得很像一包圍的隊形,希望你要小心一些別讓他們圍過來。”
葉長青點點頭,突然一劍刺向前排居中之人的前胸。
那人長劍一揚,竟然是硬打硬接的招術,硬封葉長青的劍勢。
同時,左右兩側的劍手,有如常山之蛇,忽然間卷了過來。
兩支殘缺長劍,直刺過來。
劍法不見精妙,但他們動作配合的快速,卻形成了一種奇大的威力。
何寒衣及時出手,金劍疾出,封住了左面一劍。
這就使三人合圍之勢,留下了一個很大的缺口。
葉長青突然間使出了追魂七劍,快如星火的攻出了兩招。
這等追魂奪命的劍式,果然非凡,逼得那居中的人連退了三步。
但快劍疾攻,也逼出了對方的快速還擊,但見殘缺長劍流動,響起了一片剌耳的嘯聲。
果然是一種奇異的劍法。
尚天義雖然先有了說明,但葉長青,仍然有著心神不安的感覺。
那不是一般兵刃的金風破空之聲,而是一種奇厲的嘯聲。
那柄長劍的缺口,想來也並非只是一種缺口,個中還有巧妙的構造。
葉長青心神一震,追魂七劍的威力就大大的打了折扣。
幸好何寒衣雙劍齊出,封住了左右兩翼的合同之勢。
葉長青收劍疾退。
八個灰衣人,又布成了前三後五的陣勢。
黃靈道︰“兩位請退回來吧!”
兩位應聲而退。
尚天義道︰“果然是殘缺門派,這—派劍法,簡稱殘劍門。”
高幽蘭低聲接道︰“老前輩,那響聲很刺耳,為什麼用劍之人,不會為尖厲嘯聲所動呢?”
尚天義道︰“這一點,老夫也想不通︰”
高幽蘭沉吟不語。
抬頭看去,只見殘劍門的人,分布于東西兩面,各自布成了前三後五的陣勢。
南面是煙鎖樓,只有北面一個空隙。
月光下看得十分清楚,只見每一個殘劍門的人,神色凝重,目光如炬,只是神情上,有些呆痴。
黃靈把手下的女將,布成一個方陣,可以同時抗拒四方面的攻勢。
但黃靈也約束下屬下的武士們出手。
殘劍門的人,也未出手,雙方面,保持了一個對峙的局勢。
煙鎖樓上,仍然一片靜,不見行動。
高幽蘭仔細的打量了殘劍門中人,突然心中一動,道︰“哦!我明白了,明白了。”
何寒衣道︰“你明白什麼?”
高幽蘭道︰“殘劍門的人,為什麼不受劍上的奇嘯影響了。”
何寒衣道︰“什麼原因呢?”
高幽蘭道︰“因為他們都是聾子,根本听不到嘯聲。”
何寒衣道︰“天生殘缺的人,一向就比較遲呆,能學會這等惡毒的劍法,實在有些出人意外。”
高幽蘭道︰“高天健無法改變一個人的資質,但他卻可以把一個好人弄成聾子。”黃靈道︰“對!高天健這種人,什麼事做不出來,他會選擇好資質,把他們弄聾。”
高幽蘭道︰“殘劍門的人,劍殘人也殘。”
尚天義道︰“為了學成一種絕技,自殘軀體,這種人,倒也是夠狠心了。”
高幽蘭道︰“他們不是自殘軀體,而是被殘軀體。”
尚天義道︰“高天健這個人,可箅得是心狠手辣了。”
高幽蘭點點頭,道︰“我想起來了,養殘院中住一些受傷的武士,只不過是掩人耳目,真正的作用,是在那里訓練殘劍殺手。”
尚天義道︰“黃堡主,和殘劍門中人動手相搏,絕對不能有絲毫仁慈之心,殘劍的凶狠,剛才你們已經見識過了,他們殺人的手法,也很惡毒。
高幽蘭道︰“最重要的是,他們耳朵听不列,你縱然有很多的道理,也無法使他們明白。”
黃靈道︰“這麼說來,這批人是非要殺掉不可了。”
尚天義道︰“就算不取他們的性命,也要把他們制服,使他們沒有反抗之力。”黃靈點點頭道︰“困難在對付這批殘劍手,不大容易,”
高幽蘭道︰“現在.他們有十六人,我想率領紅花、綠葉先去對付東面的敵人。”
吳雙女道︰“我們一起去。”
高幽蘭道︰“大姊肯幫忙,小妹就更多兒分把握了。”黃靈道︰“我去對付西方敵人。”
玄娘道︰“我也去。”
黃靈道︰“咱們兩個人,只怕應付不來,寒衣、長青、萬勝、華姑娘,再加上你.可以放手一戰了,方陣之中,就麻煩尚前輩和夫人主持了。”吳雙女和高幽蘭先行行動,帶著紅花、綠葉,向東面方位上的殘劍殺手迎了上去。
抬頭看去,只見吳雙女等與布守東方的殘劍手,已形成了對峙的局面。玄娘當先行出了方陣,道︰“我先上。”
尚夫人道︰“玄娘,記著,一出手,就別留情,他們的劍法惡毒,我們已經失去了唯一的女兒,不願再失去一個義女。”
玄娘道︰“娘,我會愛惜自己。”
煙鎖樓上,傳出來高天健的大笑之聲,道︰“黃靈,你看到了嗎?”
黃靈道︰“殘劍殺手?”
高天健道︰“對!他們是我所有人手的一部份.只要我一聲令下,立刻可以調集到更多的人手。”
黃靈道︰“這是你高堡主隱藏的人手。”
高天健道︰“不錯,我要你明白一件事,第一堡不是一個可以輕侮的地方,懸崖勒馬,江岸回頭,現在,這一切,都還來得及。”
尚天義冷笑一聲,道︰“狡兔三窟,你比狡兔還狡猾。”
高天健冷冷說道︰“你听看,雷無影不可靠,他在等,等一個機會……”
黃靈接道︰“我知道,他想坐收魚利?”
高天健冷冷說道︰“你只猜對了一半,除了等這個機會之外,他還在觀望一件事,一旦他發覺了我還有很強的實力,他會突然間率人手沖過來。”
黃靈道︰“哦!高堡主的意思呢?”
高天健道︰“我的意思是舊事重提,你我可以合作……”
黃靈笑一笑,道︰“合作為惡。”
高天健道︰“那是看法上的距離。黃堡主為什麼不想想,你我合作,可以減少很多的沖突。”
黃靈冷冷說道︰“高天健,你可曾想過,古往今來,有多少英雄人物,卻無法掩去他本質上的光采,你在江湖上的地位,早已經受盡了別人的敬重,我實在想不出,你為什麼會出生稱霸江湖之心。”
高天健道︰“本來,我已經大功將成,卻未料到,竟然壞在你的手里,而你是江湖上名聲最壞的一個人。”
黃靈道︰“不論世人對我有些什麼批評,但我黃靈只求心安。”高天健道︰“我不明白,你黃靈這個人,究竟是用心何在?”
黃靈道︰“我們不同的是就是我沒有用心,我不會喜歡你所作所為,才反對你。”
高天健道︰“黃靈,就算你的反對成功了,對你有些什麼好處?”
黃靈道︰“對我是沒有好處,而且,我相信,你高天健倒下去之後,還會有別人起來,再一次搏戰過後,江湖上又會有一段時間的平靜,江湖上,就是這麼一個循環不絕的環境。”
高天健嘆息一聲,道︰“黃靈,你就是那一批自謂的正義力量?”
黃靈道︰“每一代,總要有一些人犧牲,我們就是這些犧牲的人。”高天健道︰“我不明白,犧牲有一個目的,你這些犧牲,還有些什麼意思呢?”
黃靈道︰“高天健,這件事情,不會有什麼結論的,因為,這些事,已經歷了幾千年,一直找不出一個結果來。”
高天健道︰“黃靈,現在,咱們找出一個結果來如何?”
黃靈冷冷說道︰“不可能,唯一的結果,就是你放棄了這個想法,現在時猶未晚。”高天健道︰“你所謂時猶未晚的意思是……”
黃靈道︰“放棄你的榮耀,放棄你的地位,帶著你兩個親信,喜愛的妻妾,離開這里吧!”
高天健道︰“這是老夫建立的基業,你要我到哪里去。”
黃靈道︰“不管到哪里去,從此別再在江湖上出現,我是回頭的浪子,我明白一個改過向善的人,想找一條向善之路的困難,所以,我願意盡我之力,保護你的安全。”高天健縱聲大笑三聲,道︰“黃靈,我看咱們談不下去了,听完你這些話,我才發覺了咱們是兩個誓不兩立的人。”
黃靈笑一笑,道︰“你太順利了,一出道,就是江湖上非常受敬重的人,你這一生中幾乎是無往不利,一手遮盡天下人的耳目。”
高天健道︰“老夫能有今天這點兒聲譽,也不是憑空撿來的,花費了不少的心血,才打出今日的局面。”
黃靈道︰“這一點,倒是不能不叫人佩服閣下的聰明,有些人,做了很多的好事,但江湖之上,竟然是沒有一個人知道,有些人做了數十百件的壞事,武林中竟然也無人知曉。”
高天健目光一掠四周的形勢,哈哈一笑,道︰“黃靈,四面楚歌,這句話的意思,你懂嗎?”
黃靈道︰“高天健,有一種人,無往不利,數十年中,都在成功,但他卻禁不起一次失敗,因為,他一旦失敗了.就成了眾矢之的。”
高天健道︰“你是說老夫嗎?”
黃靈道︰“我說了半天,就是在說閣下。”
高天健道︰“到目前為止,除了你黃靈之外,老夫還未發覺有別的人,跟老夫作對……”
語音一頓,接道︰“黃靈,你自己覺著,你代表了正義,替武林除害,但你可曾想到,老夫如若一旦離開了此地,隨便說幾句話,就可以使你這一番心血、心力,白費了,而且你很快會變成眾矢的之。”
尚天義冷冷說道︰“有老夫在此,豈容你信口雌黃。”
高天健道︰“你認為,你是什麼人?你不過是江湖上的老朽人物罷了。”
尚天義怒道︰“高天健,老夫要活活的殺了你。”
高天健道︰“你有這份能力嗎?”
尚天義道︰“總有一天,我會活活的劈了你。”
高天健道︰“尚天義,這一生中,你沒有這麼一個機會,也沒有這個能力。”
尚天義氣得全身發抖,道︰“你等著,高天健,這一天不會太遠。”
玄娘低聲道︰“義父,他已如困獸,何必和他一般見識呢?”
尚天義道︰“這個人……”
黃靈突然提高了聲音,道︰“高天健,現在,你是否決定了和我出手一戰?”
高天健道︰“會的,我們早晚都免不了一場拼戰,不過不是現在,我應該出戰的時候,我會選擇時間。”
黃靈冷冷說道︰“你認為這是威脅嗎?”
尚天義道︰“黃靈,不用和他談了,煙鎖樓中事,交給我了,你們先消滅了殘劍門中的劍手再說。”
整個方陣,緩緩向前殺去,堵住了煙鎖樓的門口。
黃靈轉向了西面的殘劍殺手。
高天健提高了聲音,道︰“黃靈,你也許有這份能力,不過,你們將會遭受到很大的傷亡。”
黃靈道︰“不用你擔心了,反正他們已經死定了。”
高天健道︰“我會隨時帶領人手出去,接應他們。”
黃靈道︰“我們會恭候那一時刻。”
高幽蘭和東面的殘劍門中劍手,仍然是保持了一個對峙之勢。
雙方都出奇的冷靜,相對而立,目光交投。
但卻無人出手。
黃靈行近了西面的劍手,黃靈說道︰“諸位,能夠听到我說的話嗎?”
站在前排居中而立的劍手,竟然點點頭。
黃靈笑一笑,道︰“那很好,在咱們沒有動手之前,我想請教一件事。”這些人是真的聾子,黃靈的聲音,稍微小了一些,他們似乎是都听不到了。
黃靈把聲音,溶入內力,接道︰“你們不是天生的聾子,而是高天健為了要你們學習這種殘劍門的劍法,所以,才把他們變
成了聾子。”
他相信對面的敵人,一定听到了他的談話,只不過對方卻沒有什麼表示。
黃靈很用心的觀察了他們,但卻看不出他們有任何反應。
玄娘低聲嘆道︰“我看你是白費心機了,如若高天健沒有把握控制他們,也不會用他們出面拒敵。”
黃靈點點頭,道︰“看來,想說服他們,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只听到高天健的聲音,由煙鎖樓上傳了下來,道︰“黃堡主,他是我親自控制的人手,如若你想說服他們,只怕會很失望。”
尚天義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如若他們無法體會到黃堡主的心,那就只好殺了他們。”
高天健未再理會尚天義,全場中突然間靜下來。
這種沉默充滿著緊張。
明月在天,光華鋪地,這是個很美很美的月夜。
但這美麗的月夜,卻被一種濃烈的殺氣掩遮。
雙方面成了劍拔弩張之局。
玄娘道︰“我先出手。”
忽然間一挫柳腰,直沖過去。
何寒衣亮出了金劍。
華妙真突然說道︰“慢著。”
突然把一塊絹帕扯開,接道︰“把耳朵塞起來,也許可以減少一些殘劍厲嘯的威脅。”這件事情很簡單,但卻竟然是沒有人想得起來。
好好的一個人,驟然間把耳朵堵起來,立刻就有著不太習慣的感覺。
葉長青道︰“上!刀長劍一探,刺向了右面一人。
萬勝和何寒衣同襯發動,攻了上去。
用絹帕把耳朵塞了起來,果然減少了敵人劍嘯上很大的威脅。
殘劍門中的劍法,就算沒有那刺耳的劍嘯聲的威脅,但它的變化,也十分凌厲。
但減少了那種淒厲聲的威脅,對何寒衣等,也是一種很大的幫助。
六人的劇斗,十分激烈。
十二個照面過後,雙方仍然是一個不勝不敗的局面。
事情的發展,果在何寒衣的預料之中,雙方動手到五十合之後,五個站在後面的人,開始由兩面包圍過來。
黃靈一直在觀察著雙方動手的情形。
他長年在江湖上走,一度曾是浪子,但也是個天才,他胸羅博雜,身負十余種絕技。
默察對方劍勢的變化,希望能找出一個辦法來,但他很失望,只覺對方的劍法,變化詭異,一時之間,竟然想不出破解之法。
眼看那身後的五個人由兩翼包抄過來,立時右手一揮,道︰“上吧!”
劍嘯聲劃空而起,立刻間,一片森寒的劍光,擋住了玄娘的攻勢。
那不是一柄劍所舞出的劍芒,而是三柄劍,合作而成的劍幕。
尖厲的嘯聲,劃破了靜夜,傳出很遠。
玄娘連施展三種絕技,仍然沖不破那三支殘劍組成的綿密劍幕,無功而退。
月光下,只見她臉色微微發白,而且,還有些輕微的喘息。
黃靈低聲說道︰“玄娘,為什麼不亮兵刃,對付這些人,用不著客氣。”玄娘道︰“我有‘彈指神通’,混合著鐵剪手,對付過不少一流劍手、刀客,但他們三劍配合的太嚴密,我沒有辦法沖過去。”
葉長青道︰“最討厭的是那劍上發出的嘯聲,尖厲刺耳,對一個劍手來說,影響心神很大。”
何寒衣道︰“葉兄,萬兄,咱們三個人一齊出手試試,每一個人對付一個,使他很難相顧,無法配合。”
葉長青道︰“好!咱們試試看,萬兄攻左翼,我攻右翼,何兄居中,”
明明知道,他們聾的很徹底,葉長青和何寒衣的交談,也未避諱對方。
萬勝已經亮出了刀,橫向左翼。
葉氏青道︰“何兄你下令出手,咱們務求一擊成功。”
何寒衣道︰“先求自保,他們後面還有五個人,他們布的這個陣勢,很普通,但卻很奇怪,但萬變不離其宗,我想他們一定由兩翼包抄,在未了解殘劍上真正的威力之前,我想,咱們還是小心一些的好,不可隱入了對方的包圍之中。”
黃靈道︰“我和玄娘、妙真會接應你們,放心出手吧!”
華妙真、玄娘,立刻迎了上去。
兩個人堵截的包抄,每一個人,抵擋兩支殘劍。
兩支殘劍的壓力強大,玄娘、華妙真雖然是武林中一流高手,但兩支殘劍的威力,十分強大的玄娘和華妙真的雙劍夾擊之下,招架十分困難,但兩人卻咬牙苦撐,施展出了全身的解數。
黃靈一皺眉頭,大聲喝道︰“玄娘,盡你全力拒敵,我先助妙真拒敵。”
他冷眼旁觀,發覺了玄娘和華妙真雖然在拒敵之時,都十分吃力,但玄娘身負多種奇技,每遇險招之時,都用一招奇學,破解去危難。
華妙真卻憑借本身的功力,硬行抗拒。
她本來有一身暗器功夫,但卻一直無法施展。
對方的壓力強大,華妙真已無法空出手來,施展暗器。
兩事權衡,黃靈覺著應該先助華妙真一臂之力。
他一連攻出了十四五招,但竟然未能傷得了對方。
這使得黃靈心中大為震驚。
這些殘劍殺手,竟然是如此的難對付。
但高幽蘭和吳雙女那一面,卻已得到了極大的優勢。
七色創,是天下最奇幻的劍法,它不算最好的武功,但卻是最好的殺人劍法。
在紅花、綠葉的配合之下,七色劍發揮出了極致的威力。
吳雙女等的精密合作,不到十招,已殺了四個殘劍手。雖然只剩余下了四個人,但四個人的抗拒之力仍然十分強大。
他們很頑強,雖然已經死了四個人,但余下的四個人,好像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仍然是揮劍苦戰。
高幽蘭冷冷喝道︰“你們如此頑冥不化,別怪我施下毒手了。”喝聲中七劍並出。
月光下,七色劍,閃起子七道光華。
但聞幾聲慘叫,連綿而起。
四個人,又倒了下去。
高幽蘭第一次用出了七色劍。
七劍齊出,果然是威力非凡。
高幽蘭殺了一批殘劍門中人,回頭發覺了黃靈等人,仍然陷入苦戰。這時,黃靈業已改變了戰法,何寒衣、玄娘、華妙真、葉長青、萬勝,集中一處。
殘劍門的八個劍手,把幾人團團的圍了起來。
這樣的情形之下,雙方面,反而變成了半斤八兩之局。
八個殘劍手,劍光交織,已成了一片劍幕。
高幽蘭回顧了黃靈等一眼,低聲道︰“大姊,咱們去助黃堡主一臂,先把這些殘劍手給消滅了。”
吳雙女道︰“好!殺光這一批人,看看高天健還有什麼實力?”
高幽蘭轉向西方的殘劍手時,煙鎖樓上也有了反應。
鐵門突然大開,高天健帶著一批人手,沖了出來。尚天義、尚夫人,帶著一批刀手,立刻一擁而上,堵在了大門處,尚夫人的拐杖,配合著十幾把交替攻出的快刀,緊緊地把門口封住。尚天義連續發出三招天絕指,逼得他們沖出來的人,又退了回去。
尚夫人的打法是先求無過,所以,直逼到樓門口處。
這一下,高天健率領的人手,全被堵在了樓門口處。
對方的人手,雖有不少,但他卻無法沖出來。
整個門口,被尚夫人的拐杖和刀光堵死,再配上了尚天義的天絕指,一個人想沖出來,實非易事。
高天健突然大喝一聲,道︰“尚天義,你們夫婦一定要和老夫作對嗎?”
尚天義道︰“高天健,咱們已經和你作對了。”
高天健怒道︰“好!那老夫就先殺了你們。”
右手突然一揮,刀光一閃,直劈了過來。
尚夫人揮拐一架,但聞當的一聲,竟被彈震開去。
尚天義一揚手,一縷指風襲了過去,四把長刀,也同時卷了過去。
萬勝花了很大功夫,訓練出來的刀法,果然非同凡響。
他們那逐層分波的攻勢,連綿成一片刀網,把煙鎖樓的門口完全封住。
使得樓中人,無法沖到門外,隔絕了樓內樓外的關連。
可惜,他們攔不住高天健。
中州第一刀,不是浪得虛名,只見他刀光縱橫,有如巨浪排空一般,片刻工夫,強厲的刀勢,竟把圍堵在樓門口的刀手,迫向兩側。
尚天義連發兩記天指絕,尚夫人急攻五掌,但卻無法阻攔住高天健的攻勢。
高天健沖出了煙鎖樓。
四個刀手,傷在了高天健的刀下。
尚夫人也被削去了頭上一綹白發。
高天健沖出了煙鎖樓,用心在接應殘劍手。
但他晚了一步,十六名殘劍手,已全數授首。一大半死在高幽蘭的七色劍下。
也許七色劍並不是天下最精奇的劍法,也不是最深奧的劍法。
但卻是最凌厲、最殘酷、最奇幻的劍法。
七劍並飛,耀眼生花,還沒有看清楚是怎麼回事,人已死在劍下。就連身負十余種絕技的黃靈,也看得目呆神痴。
沒有人能想出,七劍臨頭時,如何一個抗拒之法。
玄娘埋首十年,苦研武功,不惜花費了生平的積蓄,自信已很有成就,她原要憑仗十年苦學來殺死黃靈,但了解了黃靈之後,反而舊情復燃,滿腔怨恨,又化成一縷柔情。
在對殘劍殺手過程中,玄娘發覺了一件事,那就是黃靈的武功,比她還高明很多。
再練十年,也未必是黃靈的敵手。
對七色劍的威力,玄娘更是初次見到,
只覺那耀眼生花的劍光,根本使人有著看不清楚的感覺。
玄娘低聲嘆一口氣,道︰“黃靈,我學了大半生的武功,看來,也接不下高姑娘一劍。”
黃靈微微一笑,道︰“那一招七劍並飛,只怕也花去了高姑娘不少的時間。”
高幽蘭緩步行過來,低聲道︰“這不是真功夫,踫上了第一流的高手之後,立刻就失去了作用。”
玄娘道︰“姑娘客氣,這是我看到劍法中,最凌厲的劍法。”
何寒衣道︰“咱們何不接著殺上煙鎖樓。”
高天健沖破了對封煙鎖樓的刀陣,但卻自行停了下來。
因為,他已經發覺了殘劍手已全部被殺。
他沖出來的目的,就是要接應這批劍手,現在,他只好停了下來。
呆呆的站在煙鎖樓外,望著那些倒下去的尸體出神。
尚天義、尚夫人,未再出手搶攻。
他們已經領教了第一刀的厲害。
這個人,刀法上造詣之高,放眼天下,實不作第二人想。
黃靈喝退了刀手,緩步行了過來,道;“高天健,現在,咱們該一分勝負了。”高天健神情木然,道︰“你們把他們全部殺死了。”
黃靈道︰“不錯,他們大部分死于高姑娘的七色劍下。”
高天健道︰“唉!我早該殺了她的。”
黃靈冷冷笑一聲,道︰“現在,閣下後悔了?”
高天健輕輕嘆息一聲,道︰“如今悔恨已遲。”
“不遲。”高幽蘭緩步行了過來。“我還活著,你可以替他們報仇,殺了我。”
高天健道︰“你可是覺著,七色劍,真的天下無敵了嗎?”
高幽蘭道︰“我只知道它殺人的力量十分強大,殘劍手,有不少死在了我的劍下。”
高天健道︰“你認為,也能殺了我。”
高幽蘭道︰“不管能不能殺了你,我們總要有一場激烈的搏殺。”高天健道︰“好!你試試看,七色劍能不能殺了老夫。”
高幽蘭道︰“不錯,我會試驗,不過,在我們沒有動手之間,我有幾件不解之處,請教閣下。”
高天健道︰“什麼事?”
高幽蘭道︰“我根本就不姓高,對嗎?”
高天健道︰“你早知道了?”
高幽蘭道︰“嗯!我姓什麼?”
高天健道︰“老夫也不知道。”
高幽蘭道︰“是不是你殺了他們,”
高天健道︰“沒有。”
高幽蘭道︰“事已如此,難道你還不敢承認嗎?”
高天健說︰“我高天健敢做敢當,我如殺了你的父母,為什麼不敢承認。”高幽蘭道︰“你把我收入第一堡中的經過呢?”
高天健道︰“你只是孤兒,老夫把你帶入第一堡時,你還不是兩歲。”高幽蘭道︰“你把我養大了。”
高天健道︰“但我十幾年來,卻自己養了一個敵人。”
高幽蘭道︰“只可惜,經不起一點考驗,你就忍心對我下毒,幾乎害得我萬劫不復。”
高天健道︰“你勾結何寒衣,我不殺你,就是對你手下留情了。”高幽蘭道︰“事情本不會如你想的那麼惡化,但你卻把它搞壞了。”高天健冷冷說道︰“我不信,我不對你下毒,你就不會背叛我。”高幽蘭冷笑一聲,道︰“你為什麼不試試,你沒有勇氣嘗試,你不敢冒一點險,你要把別人置于死地,掌握別人一切契機,對嗎?”
高天健道︰“不錯,老夫確然如此。”
高幽蘭緩緩握住了劍柄,冷冷說道︰“現在,咱們可以一決生死了。”
高天健道︰“好!你先出劍。”
高幽蘭雙手握住了四把劍。
她的手不停的發抖,似乎是忽然間,握不穩了寶劍。
忽然間,放開了劍柄,道︰“高天健,答復我一句真話,你有沒有殺了我的父母?”
高天健道︰“沒有。”
高幽蘭冷冷說道︰“是真的?”
高天健道︰“老夫殺了幾百人之多,還在乎多承認一個罪名嗎?”
高幽蘭突然轉過身子,緩步而去。
想到了十幾年的養育之恩,她實在無力出手。
但高天健卻看到了最好的機會。
忽然一揚手,一道寒芒,疾飛而去。
一把飛刀。
不知道高天健用的什麼手法,這一刀竟然是無聲無息。
高幽蘭無全所覺。
但黃靈卻突然拔劍掃出,當的一聲擊落飛刀。
高幽蘭霍然回身,冷冷地望了高天健一眼,道︰“這一刀,斷去了你對我十幾年養育之情,我已不再欠你什麼了。”
黃靈微微一笑,道︰“好!姑娘既然已經不欠他什麼,可以心平氣和了,不過,這第一陣,還是讓給我黃某吧?”
高幽蘭點點頭,道︰“黃堡主,多多小心。”
何寒衣、葉長青、萬勝、華妙真,全都圍了上來。
高天健已經失去了鎮靜,冷笑一聲,道︰“你們準備一齊上呢?還是車輪大戰。”
何寒衣道︰“車輪大戰也好,一齊圍攻也好,反正,對你這種人,用不著講什麼江湖道義了。”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好!你們哪一個先上。”
何寒衣冷笑一聲,道︰“我!”
金劍一振,向上撲去。
但黃靈比他更快,右手一抬,一道寒光,由袖中射出,口中說道︰“何兄,先請退下。”
何寒衣沒有退下。
但卻被高天健一刀給封擋開去。
高天健一刀封擋開兩個人的攻勢。
何寒衣的一對金劍,黃靈一把軟劍。
借勢還擊,刀光一閃,攻向了黃靈。
何寒衣疾退七尺,正準備再攻上,卻被葉長青攔住。低聲道︰“何兄,讓堡主和他單打獨斗一陣再說。”
兩人這一陣說話的工夫,高天健和黃靈已經交手十余招。
這一場江湖上罕聞罕見的打斗,雙方都是以快打快。
但見刀劍閃光,雙方的變化,已不是目光所能看得清楚。
這是一場搶制先機的快攻。
玄娘圓睜星目,全神貫注在雙方的決斗之上,一面蓄勢戒備。
但她仍然無法看得清楚雙方搏斗的情形。
因為,兩人的刀劍變化太快了。
月光下,只見刀光、劍影,卻不見人蹤。
偶爾響起了一聲刀劍交觸的聲音,劃破了月夜靜寂。
雙方都屏息凝神觀戰。
一頓飯時間過去了,雙方仍然是一個纏斗難分之局。
葉長青吁一口氣,低聲道︰“何兄,看來黃堡主實在比我們高明很多。”何寒衣道︰“現在,咱們終于見到他真正的武功了。”
忽然間,響起兩聲厲喝、怒叱,纏斗在一處的高天健和黃靈,霍然分開。
月光下,只見黃靈長發散披,前胸衣物破裂,鮮血流出。
他的束武士巾,已被高天健削去。
前胸處受了傷,而且,正流著鮮血。
玄娘疾奔過去,急道︰“傷的很重嗎?”
黃靈道︰“還好。”
玄娘拉開了黃靈的衣服,但見他前胸處一道血口,足足有五寸多長。
看不出有多深,但見鮮血涌流之勢,傷的不會太深。
就在玄娘奔向黃靈的同時,何寒衣和葉長青已攔在了黃靈的前身。
高天健冷冷說道︰“黃靈,還敢和老夫再戰三合嗎?”
黃靈苦笑一下,道︰“中州第一刀,果然非凡,但你沒有殺了我。”高天健道︰“你如敢和老夫再動手,我保證在百招之內取你之命。”
何寒衣冷冷說道︰“高天健,你永不會有這個機會。”
華妙真、玄娘,已把黃靈扶了下去,替他敷藥,和包扎傷勢。玄娘輕輕嘆息一聲,道︰“為什麼不早退下來……”
黃靈道︰“高天健的刀法如蛛絲一般,被他纏上了很難脫開,要他感覺到不支時,立刻招呼別人幫忙,不可逞強。”
事實上,他說的聲音已經很大,用不著玄娘再轉述了。
吳雙女、高幽蘭緩步行了過來。
夫妻同命,對何寒衣,她們有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關心。
高天健已和何寒衣、葉氏青動了上手。
他無聲無息的攻出一刀,刀勢如網,一下子把何寒衣和葉長青,全部圈入了一片刀芒之中。
吳雙女原想替下何寒衣,但卻晚了一步。
何寒衣一雙金劍,全力施展出武當正宗劍法。
葉長青卻盡量配合何寒衣的劍法,封空堵隙,使何寒衣的劍法,變的更為嚴密。
他沒有施展追魂七劍,那是絕對攻勢的劍法,現在,他們完全是守勢。
高天健一語不發,全力運用,兩人的劍尖,完全被包圍在一片刀光之中。
萬勝吁一口氣,緩緩舉起了數十斤重的大刀。
他已凝聚了全神,力貫刀身,等著一個最有利的時機,就全力攻出一刀。
高天健的刀網太密了,密的萬勝尋不出空隙,無法下手。
萬勝足足等候了一刻工夫之久,仍然是找不到出手的機會。
高幽蘭一皺眉頭,道︰“大姐,情形有些不對?”
吳雙女道︰“什麼不對?”
高幽蘭道︰“我看,高天健已動了殺機。”
吳雙女道︰“你怎麼知道?”
高幽蘭道︰“他全力運刀,一語不發,分明是想施下毒手,殺了何寒衣。”吳雙女道︰“不錯,這群人中,他心中最恨的,恐怕就是何寒衣。”
高幽蘭道︰“咱們不能讓他得手。”
吳雙女道︰“他刀法綿密,刀劍已卷入在一處,咱們就算想插手,也是有所不便了。”
高幽蘭道︰“你叫他,我準備……”
吳雙女忽有羞意,道︰“叫他的名字嗎?”
高幽蘭道︰“隨便你叫什麼,要他听到就是。”
吳雙女道︰“說什麼呢?”
高幽蘭道︰“要他全力反擊一招,給我一個出手的機會。”
吳雙女輕輕吁一口氣,回顧了華妙真一眼。
華妙真听到了兩個人的談話,微微一笑,突然提高了聲音,道︰“何劍使,對付高天健這種人,也不用和他講什麼江湖規矩了……”
語音微微一頓接道︰“何兄,反擊他兩劍,咱們加入進去,助你一臂之力。”何寒衣果然大喝一聲,金劍疾快的反擊了三招。
這三劍威力十分猛烈,三劍連綿于一處,果然把高天健的刀勢封開。
那只是一點點的空隙,但已經夠了。
一支劍,快如閃電一般伸了進來。
那是很巧妙的一劍,正好封住了高天健下一刀的變化。
高天健雖然刀速猛快,力量強大,但他這一刀距離劍速,力道反而有些不能發揮。
這一來,反而使他的刀法一空。
就這一瞬工夫,葉長青已展開了攻勢,追魂七劍,綿綿而出。
這七式名震江湖的劍勢,果然是凶霸絕倫,以高天健這等的武功,也被迫得連連向後退去。
這使得何寒衣也有暇展開了反攻之勢。
另外插進來的一支劍,不是準備出手的高幽蘭,而是吳雙女。
吳雙女也用劍,一把軟劍,三尺八寸長的軟劍。
很少見吳雙女亮過她這把軟劍,她在第—堡中,住了這麼久,就一直沒有用過兵刃。
在凌厲的追魂七劍之下,再加上何寒衣和吳雙女,兩個嚴實的配合,高天健被迫得向後退了兩三步遠。
但高天健確非凡響,仍然應付下了三個人合手的猛攻。
葉長青七招劍式用完,竟然沒有傷到對方。
高天健卻展開了反擊,刀光如雪,攻下上來。
吳雙女的一把軟劍很奇怪,在葉長青的攻擊中,她沒有發揮出什麼威力,但葉長青攻勢完畢之後,高天健展開了猛烈的反擊之後,吳雙女這柄軟劍,卻反而發揮了極大的威力。
她的招數奇異,常常由不太可能的角度中,攻出一招。
那一劍常常把高天健的凌厲攻勢,化解于無形之中。
最妙的是,吳雙女那把劍柔柔軟軟的,似乎是已經無力駕馭,完全不是正規的劍路變化,這反而使得高大健在應付上,有些手忙腳亂的感覺。
但三人聯手的威力,仍然無法擊敗高天健,只不過是阻止了他凌厲的攻勢而已。華妙真回顧了黃靈一眼,低聲道︰“堡主,傷勢如何?”
原來,黃靈已包扎好了傷勢之後,仍然沒有離開,仍在場中觀戰。
高靈道︰“吳姑娘劍路奇幻,而且,劍上全是陰柔之力,柔能克剛,似乎已阻上了高天健的攻勢。”
華妙真道︰“我的意思,咱們應該有什麼行動?”
黃靈道︰“你是說,再加上幾個人手,合攻高天健?”
華妙真道︰“他背對煙鎖樓,咱們只要無法繞過去,已無法再多加人手攻勢,我是說,咱們是不是應該借機會攻入煙鎖樓去。”
黃靈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高天健才是關鍵人物。”
華妙真道︰“哦!”
黃靈道︰“借機會擊敗他,或傷了他,煙鎖樓中縱然還有很多高手,但他們已經沒有再戰之志。”
這時,高幽蘭突然嬌叱一聲,道︰“你們退開,讓我試試看。”吳雙女右手疾揮,軟劍快如流星一般,疾攻了三招。
這三劍,變化詭異,迫得高天健連攻了五刀,才算把三劍封擋開去。
何寒衣和葉長青卻借機退了下去。
高幽蘭雙劍齊下,攻出了一招。
高天健疾快的向後退了三步。
吳雙女也借機會向後退開。
高幽蘭冷冷說道︰“高天健,我們應該分個勝負了。”
高天健道︰“七色劍雖然是劍術中的奇技,但卻未必能夠傷得了我。”
高幽蘭道︰“試試看吧!”
兩人談話之間,高幽蘭的手中,又多了兩柄劍。
紅、黃、藍、白四支劍。
高天健突然吁一口氣,道︰“你是不是真想知道你的出身嗎?”
高幽蘭道︰“我不信我是一個孤兒。”
高天健道︰“哦!”
高幽蘭道︰“我認定,你一定是殺害我父母的凶手,所以,我不想再問詳細的情形了。”
高天健冷冷說道︰“你是不是想知道詳細的情形呢?”
高幽蘭道︰“你如願說,我不過是姑妄听之,你如是不願說,我也不會勉強你。”
高天健道︰“不錯,世界上,不會有那麼多的孤兒,你的父母,確是被人殺害的。”高幽蘭忍耐著胸中的激動之情,道︰“你是凶手。”
高天健冷冷說道︰“我是收養你的人,不是凶手……”
語音一頓,接道︰“你可想知道凶手是誰?”
高幽蘭道︰“你可以隨便說一個凶手出來,是嗎?”
高天健道︰“老夫自然握有證據。”
高幽蘭道︰“什麼證據。”
高天健道︰“你母親的血書。”
高幽蘭怔了一怔道︰“我母親的血書。”
高天健道︰“對!”
高幽蘭道︰“我不明白,先母的血書,怎會落在你的手中。”
高天健道︰“令堂交給我的。”
高幽蘭盡量按耐下心中的激動之情,緩緩說道︰“血書現在何處?”
高天健道︰“現在老夫身上,只要你能為我做一件事,立刻可以交給你。”高幽蘭道︰“什麼事?”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殺了吳雙女,老夫立刻可以交出血書。”高幽蘭嘆息一聲,道︰“堡主,這等低劣的挑撥手段,你也能做得出來嗎?”
高天健道︰“如若老夫把令堂留下的血書毀去,你這一生之中,也無法了解你的身世了。”
高幽蘭冷冷說道︰“高天健,你可曾想到,我還有一個取得血書的辦法嗎?”
高天健道︰“殺了我。”
高幽蘭道︰“嗯!這也是辦法之一。”
吳雙女低聲道︰“妹妹,這個人故意拖延時間,不知道在施展什麼詭計。”高幽蘭道︰“他已黔驢技窮,量他也耍不出什麼花樣了,我們就看個明白吧。”事實上,殘劍手被消滅之後,整座煙鎖樓的庭院,已經完全落入了黃靈控制之下。
但高天健一夫當關,煙鎖樓的大門雖然開了,但黃靈等仍然無法沖進去。
高幽蘭實在是一個很具有韜略的女孩子,當她挺身而出,和高天健動手的時候,已經作了安排。
何寒衣、葉長青、萬勝、華妙真,都已有備。高幽蘭緩緩說道︰“高堡主,念在十幾年相處的情意之上,讓你先機,你可以出手了。”
高天健冷冷說道︰“你不要看看你母親留下的血書嗎?”
高幽蘭道︰“血書雖在你的身上,但這不會對我構成任何的誘惑力量,也無法使我對你減低任何的戒備和敵意。”
高天健道︰“看來,你對你的出身家事,並非十分關心?”
高幽蘭說道︰“血書如若在你身上,殺了你,我自然可以取得到……”高天健接道︰“如是老夫殺了你呢?”
高幽蘭嘆息一聲,道︰“如若我不幸被殺了,就算你留下血書,對我也沒有用了。”高天健緩緩舉起了手中七星寶刀,沉聲說道︰“你一定要逼老夫一拼嗎?”
高幽蘭道︰“今日之局,除了放手一戰之外,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辦法了?”
高天健左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個黃綾封套,道︰“拿去,看看吧!”
左手一揚,直向高幽蘭拋了過去。
高幽蘭並未伸手去接,左手雙劍一揮,劍鋒穿過黃袋。
高天健冷笑一聲,道︰“小丫頭,多疑得很,對你娘留下的血書,竟然是姐此的不敬。”
口中說話,人已還刀入鞘,向後退廠三步,高幽蘭冷冷望了高天健一眼,右手雙劍一揮,取過黃色的袋子。
黃袋之內,果然有一張白綾寫的血書,上面的血跡已成干痕,顯然,已收藏了很久的時間。
高幽蘭打開了血書,只見上面寫道︰“尺絹留痕,血書洗冤,神龍敘情,青石補天。”
四句似詩非詩的偈語︰
高幽蘭雖然是充滿著智慧的人,也看的莫名其妙,不禁一呆。高天健望望呆呆出神的高幽蘭,冷笑一聲。道︰“看完了嗎?”
高幽蘭道︰“我看不懂這上面說的什麼?”
高天健突然縱聲大笑,道︰“你很精明,但仍然為老夫算計了。”高幽蘭急急拋去血書。
高天健道︰“晚了,那白絹上的奇毒,早已沾你的手上了。”
高幽蘭道︰“你好卑鄙。”
高天健冷冷說道︰“只有一個辦法可以解去你身上之毒。”
高幽蘭答非所問地道︰“只要能壓制半個時辰,我就可以和你拼出個生死出來。”高天健道︰“你只要一提真氣,立刻就引發毒性。”
吳雙女緩步行了過來,道︰“什麼辦法,可以解去她身中之毒。”高天健道︰“七粒解毒金丹,每日服用一粒,七日內,奇毒可解,老夫準備這個錦囊,準備對付能和老夫頡頏的高手,但卻想不到,竟然用在了這個小丫頭身上。”
吳雙女道︰“多行不義必自斃,你掌理第一堡門戶,本來有足夠實力,可以完成你的基業,但你太冷酷,太殘忍了,才弄得眾叛親離。”
高天健道︰“老夫只承認犯了兩個錯誤。”
吳雙女道︰“哦!”
高天健道︰“第一個是,老夫過于低估了你們兩個丫頭,所以,沒有早在你們身上,暗下禁制,只想用恩情籠絡你們;第二是,老夫不能防患未然,早一點殺了何寒衣,致養虎成患,不過,老夫還是勝了這最重要的一關。”
吳雙女道︰“就算高幽蘭毒發不能再戰,別忘了還有我。”
高天健道︰“高幽蘭中毒,黃靈受傷,就算你能和我一戰,你們也全無勝算了。”吳雙女道︰“那倒未必,陰陽堡還有四大劍使,都不是好對付的人。”
高天健縱聲大笑,道︰“吳雙女,你明白麼,高幽蘭的七色劍,大約是天下最奇怪的劍法了,任何人,抗拒這種劍法,都會有著奇突之感,所以,老夫沒有把握勝她。黃靈的武功,確實不錯,但他已傷。至于你,也許可以和我動手一搏,至于四大劍使,我相信巫婆婆和賈似道可以應付得了,何況,我這煙鎖樓上,還有數十位死士,他們都忠心耿耿,不可能背叛于我,這一戰勝負之分,你心中該有數了。”
吳雙女道︰“高天健,至少,咱們之間這一戰,還很難料定勝負?”
高天健道︰“听說你習有魔功,但你在第一堡中,從未用過。”吳雙女道︰“對!沒有用過。”
高天健微微一笑道︰“你準備對我施用了。”
吳雙女道︰“我很多年,沒有施展魔功,但那並非是說,我已經不會,相反的,我精心苦練,這些我們可以各盡所能的放手一搏了。”
高天健呆了一呆,色厲內荏地道︰“這些年,你還沒有把魔功放下。”吳雙女嫣然一笑,道︰“不錯……”
目光轉注到何寒衣的身上,接道︰“何郎,你要听清楚,我很願意變一個嫻靜的女孩子,這些年我也沒有施展過魔功,但目前情勢不同,我如不全力施展,完全沒有勝算,不過,天魔門武功,一旦施展出來,有些不堪入目,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何寒衣道︰“不論什麼武功,只要是除暴安良,都是好武功。”
吳雙女道︰“你如此大量,我就放心施為了︰”
高幽蘭忽然嘆息一聲,道︰“大姊,你覺著,一定要施展魔功,才能一搏嗎?”
吳雙女點點頭,道︰“是的,幽蘭,他武功的高強,刀法的精厲,實已到了爐火純青之境,你的七色劍,是劍法中的奇絕之技,不能以常情測度,也不能用以和別人的武功相比。”
高幽蘭道︰“大姊,小妹的意思,想請大姊助我一臂之力。”
吳雙女道︰“只要我能力所及的,自然會答應你,你說吧,什麼事?”
高幽蘭道︰“听說,你們天魔門中,有一種手法,可以激起一個人生命中的潛力?”
吳雙女道︰“不錯。”
高幽蘭道︰“那很好,姊姊助我一臂之力,激發我生命中的潛力,對抗毒性,由小妹親手報仇。”
吳雙女道︰“也許,我們這手段,確可以抗拒毒性的發作,幽蘭,你可知道後果嗎?”
高幽蘭道︰“我知道……”
吳雙女雙一怔,道︰“你知道?”
高幽蘭道︰“對!是不是在激發出生命的潛力之後,那令人會受到很大的傷害?”
吳雙女苦笑一下,道︰“很大的傷害,那是一般的情形下而言,以你目下的處境,不僅是受到了傷害,而且是丟了性命。”
高幽蘭笑一笑,道︰“我暗中運氣試過了,高天健沒有說謊,我確中了毒,這是他第二次對我下毒了。”
吳雙女道︰“幽蘭,我只要勝了他,一定會逼他交出解藥。”
高幽蘭道︰“不論你是否勝了他,但我的日子都不好過,如若我的推想不錯,我的生身父母,可能是他殺的,如不是我那位固僻的師父,看上了我,非要我承繼起七色劍的衣缽不可,我是什麼命運,那就很難說了。”
高天健冷哼一聲,道︰“對!不是那老道姑看上你,你早已經……”
早已如何?他沒有再說下去。
高幽蘭道︰“我早已淪為你的姬妾,煙鎖樓上的玩物了。”
高天健沒有否認。
高幽蘭道︰“大姊,我心中充滿著仇恨之火,我要為父報仇,我要親手殺了他。”
吳雙女道︰“幽蘭抱歉,我不能答應你,這件事,我不忍心做,也做不出來。”
高幽蘭目光轉注到何寒衣的身上,接道︰“寒衣,幫我求求大姊,要她幫我這個忙。”
何寒衣緩步行了過去,低聲道︰“幽蘭,現在,是不是很難過?”
高幽蘭道︰“毒性還未發作,但我已不能提氣用劍了,有著生不如死的感覺,何郎,如若我的生命中.能給你們留下一些紀念,為什麼不讓我留下來呢?”
何寒衣道︰“好吧!我去跟她商量一下。”
高天健目光炯炯,環視全場,似是正在等待著一個出手一擊的機會。
何寒衣突然出手一指,點了高幽蘭的穴道︰“幽蘭,對不起,我不希望你死。”
高幽蘭圓睜秀目,望著何寒衣。
吳雙女脫下外衣,露出一件緊裹身軀的紅色內衣。
這內衣沒有袖子,露出了兩個粉嫩渾圓的手臂。
每一條手臂上套著兩枚金環,
吳雙女本是長的很美;這時刻看上去,更是充滿著誘惑。
高天健雙目怒睜,瞪著吳雙女,道︰“老夫養了你很多年,難道就全無一點情意嗎?”吳雙女道︰“沒有情意的是你,你兩度對幽蘭下毒……”
吳雙女突抬右手,道︰“小心了,我不會和你作口舌上的爭論。”說話聲中,右手突然一沉,指向了高天健。
高天健卻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很大的壓力,直通上來,急急揮刀一斬。
人也同時向旁側,閃避而去。
玄娘一直守在黃靈的身側,低聲說道︰“你這樣全神貫注,不怕累著嗎?”黃靈道;“不會的.我的傷勢並不太重,老實說,我還有再戰之能。”玄娘道︰“黃靈,你傷的很重,不能隨便出手!”黃靈笑一笑,道︰“玄娘別提醒我,這一次,我們如不能消
滅了高天健,只怕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
玄娘道︰“哦!”
黃靈道︰“玄娘,如若吳雙女戰不下,關鍵時,我要出手。”
玄娘道︰“不行,我去助她。”
黃靈道︰“你,華妙真,我,一起出手,不論如何,不能讓高天健再逃入煙鎖樓中。”
玄娘道︰“我和華妙真,可以出手一戰,但你的傷勢嚴重,最好不要妄動。”黃靈道︰“玄娘,這些年來,你雖然學會了不少的武功,但你和妙真的聯手,也不是他的敵手。”
玄娘道︰“如若加上你呢?”
黃靈道︰“加上我,至少可以和他一拼。”
玄娘道︰“勝負之分,你也全無把握嗎?”
黃靈道︰“沒有把握,這個人,刀法造詣之深,已經到了神與刀會的境界,幽蘭姑娘的七色劍法,是劍中從未有過的奇技,對高天健,確然構成一種威脅,所以,他有些怕,把幽蘭姑娘看成了第一勁敵。”
玄娘道︰“吳雙女呢?”
顢道︰“吳雙女以天魔功和他動手相搏,勝負很難預料,咱們準備作接迎,我已經想出了一個對付的辦法,去叫妙真過來,我們商量一下。”
玄娘招呼過華妙真,三個人低聲計議。
吳雙女和高天健已展開激烈的搏殺。
高天健刀光縱橫,攻勢猛烈異常。
吳雙女未用兵刀空手迎敵,但她美妒的姿態,翩翩身法,有如舞步一般,在縱橫刀光中穿梭行走。
高天健刀法很急,但卻一時無法劈中吳雙女。
看上去,這一場搏斗,吳雙女完全陷入在危急之中,高天健隨時一刀,就可以取得吳雙女的性命。
但數十招過去了,吳雙女仍然在刀光中穿梭行走,好好的活著。
忽然間,響起了一陣金鐵之聲。
她左臂上帶了兩個金環,已經被斬斷了一個。
金環碎成了數塊,兩塊釘在了高天健的臉上。
高幽蘭雖然不會說話,但她卻以目示意。
紅花、綠葉一聲不響,六支劍突然飛出。
六支劍,三種不同的彩光,卷向了高天健。
高天健疾快的揮手,七星寶刀忽然間,閃起子一片刀光。
金鐵交鳴,劍氣和刀光齊斂。
攻向高天健的紅花、綠葉,手中的六支彩劍,都已變了半截,二女緩緩倒下去。
尸體倒下去,才見二女頂門上流出了鮮血。
好快的刀法。
但六截斷劍,卻也有三截,插在了高天健的身上。
兩截插在雙肩上,一截插在了前臉之上。
高天健臉色很冷肅,橫刀而立,仍然是神威凜凜。
他身上,連受了五處傷,三支斷劍,兩片碎了的金環。
但卻仍然不見一點鮮血。
但見人影閃動,華妙真和玄娘,匆匆圍了上來。
黃靈大步而行,直遇到高天健的身前,道︰“高堡主,還有再戰之能嗎?”
高天健雙目放光,不發一語。
黃靈冷笑一聲,道︰“高天健,是不是傷勢太重了,重得不能說話。”
高天健輕輕吁了一口氣,忽然舉手一刀劈了過來。
這一刀,刀勢奇幻變化,黃靈吸入一口氣,忽然間向後退開五步。
但華妙真和玄娘,卻由兩側疾攻而上。
兩支劍分左右攻了出去。
華妙真除了長劍之外,還帶了兩枚子午追魂的暗器?
高天健刀光如輪,忽然間,展布成一片刀幕。
但聞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傳入耳際,兵刃和鮮血齊飛。
一切都恢復平靜。
凝目望去,只見玄娘一條左臂,齊肘而斷,鮮血狂噴而出。
華妙真沒有斷臂,但左肩一刀,直劃到前胸,衣衫分裂,血流半身。
看上去,她的傷不會比玄娘輕。
高天健又多了兩處傷。
玄娘的斷臂,釘在高天健小腿之上。
原來,玄娘施展天絕指,乘虛而入,這一指,本來是要點中向高天健的太陽穴之上,但卻被高天健一刀震偏了方位。
天絕指力已發,穿石透木。
高天健一刀斬了左臂,但卻斬不斷天絕指力。
指銳如箭,刺入了高天健的小腹。
華妙真的一刀,也沒有自拔,她的兩枚子午透骨針,也釘在了高天健前胸之上。
尚天義、尚夫人疾奔而來,扶下了玄娘和華妙真。
這時,煙鎖樓內疾沖出十個武士。
但卻被萬勝和十二刀手,拚命擋住,雙方激戰凶厲,傷亡很大,但萬勝苦戰不退,對方也無法沖出來。
黃靈突然由高天健的刀法領悟出了高天健的處境。
他已經身受重傷,身軀的移動,已然不靈,不過,他凶厲的刀法仍在。
當下哈哈一笑,道︰“高天健,你已是強弩之末,撐不下去了。”
忽然間,伸手搬起身側一塊巨石,大喝一聲,全力砸了過去。
高天健果然無法閃避。但他還能運刀。
七星寶刀一閃,迎向巨石斬去。
刀石相擊,砰然大震聲中,巨石被寶刀劈成了兩半,黃靈卻借勢撲了上去,飛起一腳,踢中了高天健的小腹。
高天健身子飛了起來,重重地摔在地上。好一個高天健,連受如此重傷;身子落地之後,竟然又站了起來。
尚夫人大喝一聲,鐵拐迎頭劈下。
高天健還能運刀,寶刀一舉當的一聲,把鐵拐架開。
吳雙女咬牙出手,右手揚揮,手臂上兩枚金環,脫飛而出。
金環劃起丁兩道冷芒,疾快如電。
高天健想舉刀封架,但他來不及了,金環分中東西兩面太陽穴上,深入一寸多深。
綿連的重傷已使他無法再支撐下去,張嘴噴出了兩口鮮血,倒了下去。
他張大嘴巴,似乎是有很多話要說.但他傷勢太重了,重的說不出一句話來。一代英雄,刀王,就是這樣死去了,連—句遺言,也沒有說出來。
全身都嵌滿了兵刃,暗器。但陰陽堡這面的傷亡,也很重大,紅花、綠葉戰死,玄娘斷臂,黃靈、華妙真、吳雙女,都受了傷而且都傷的不輕。
最叫人煩惱的是高幽蘭。
這一個天下第一奇劍高手,身中奇毒,高天健這一死,真不知如何去解她身中之毒。
事實上,煙鎖樓外的戰斗,並未終止,只不過,高天健死了,
萬勝率領的刀手,仍然堵住了煙鎖樓門,雙方激戰搏殺,也是凶厲絕倫,萬勝最精銳的刀手,也只余下了九個人,其他的,大都戰死。
因為,這些刀手,十分勇敢,受傷亦不肯後退,唯求戰死而已。
幾名驍勇善戰的女將,也在一場激烈的搏殺中,死亡殆盡。
但他們成功的堵住了煙鎖樓中人,他們無法向外馳援,但也無法關閉上樓門。
這是一場激烈的戰斗。
隨高天健之後,黃靈方面,也有大部分精銳,喪失了戰斗力。
目下能夠戰斗的,陰陽堡方面,只有葉長青、何寒衣、尚天義夫婦。
這些人,都有關心的人受了重傷。
先替傷者包扎好之後,由尚夫人照顧他們休息,何寒衣、葉長青、尚天義,又投入了戰斗。
黃靈在重傷之後,又全力出手,使得傷口進裂,鮮血染濕了半個身子。
但他卻強忍傷疼,移到了高幽蘭的身側,解開了高幽蘭身上被點的幾處穴道。低聲道︰
“姑娘,你看出咱們的危機沒有?”
高幽蘭道︰“你擔心雷無影?”
黃靈道︰“對!如若雷無影率領了人手,向咱們攻擊,咱們勢必全軍覆沒了。”
高幽蘭道︰“我知道。”
黃靈道︰“唯一的辦法,就是你能解去身中之毒。”
高幽蘭道︰“堡主,要多少時間,能再和人動手?”
黃靈道︰“我,玄娘,華妙真,真要拚命,也沒有辦法和人纏戰,一兩招,求個同歸于盡,真要恢復戰斗能力,至少要三兩天以上的養息。”
高幽蘭道︰“大姊呢?”
黃靈道︰“吳姑娘也不會輕,我看,和我們差不多。”
吳雙女在閉目養息,聞聲忽然睜開眼楮,道︰“我只要六個時辰,就可以恢復大部分戰斗能力。”
高幽蘭道︰“雷無影如要出手,他不會給我們那麼多時間,大姊,有一件事,你必須答應,雷無影不幸來臨,你就用你的魔手,激發我生命中的潛力,這是唯一的拒敵辦法。”
吳雙女點點頭,道︰“我們都不怕死,如若情勢到了非死不足以解決問題的時間,我們都會挺身而出,我會酌量情形,沒有別的選擇時,我會用魔手助你,使你為江湖正義,盡一分心力。”
高幽蘭苦笑一下,道︰“如若我身中之毒,真有解藥,也會被高天健藏的很隱秘,大姊,如若要我死于藥物毒性的摧殘之下,那還不如要我死于轟轟烈烈的搏戰之中。”
吳雙女輕輕吁一口氣,道︰“蘭妹,你放心,我這只魔手,一定會幫助你得償心願,不過,不是現在,而是到了絕無辦法可想的時候。”
高幽蘭道︰“總希望不可太遲了。”
這時,黃靈突然掙扎而起。
華妙真吃了一驚,道︰“你要干什麼?”
黃靈笑一笑道︰“我支撐得住,我要去賭賭運氣。”
華妙真欲言又止。
黃靈行近了高天健的尸體。
吳雙女低聲道︰“蘭妹,我不想你死,何郎更不想你死,所以,你要爭取每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高幽蘭道︰“事實上,我自己有一種很慚愧的感覺,大姊,我不該奪你所愛,現在,我已經無法回頭。”
吳雙女冷冷說道︰“你就是因為這件事,才要死嗎?”
高幽蘭道︰“這個……”
吳雙女接道︰“幽蘭,千萬不能有這種想法,我們現在是三位一體。”
華妙真閉上眼楮,耳朵卻豎起來,听得卻仔細,心中也很多感慨。
她久年在江湖上走動,閱歷的事物、人情,超過常人很多,她對情字一關,仍然是勘它不破。
她從來沒有對黃靈有過什麼想法,但玄娘這個人,忽然間,把她拖入了黃靈這個漩渦之中,在她的心靈之中,投下了一塊巨大的石塊。
這使她三十年多平靜的心情,忽然間,起了一種漣漪。
不自覺,她開始對黃靈產生了一種私人的情意,關切。
華妙真有一-件一直想不通的事,那就是玄娘為什麼要拖住她。
照理說,男女之間都不希望會有另外一個人,介入進來。
玄娘,為什麼要故意拉一個人進來。
華妙真想不通這件事。
但她听到了吳雙女和高幽蘭的交談之後,心中立刻引起了一種微妙的關懷。
表面上,她閉著眼楮,其實,全神貫注听兩人的談話。
她們傷勢不輕。但她們都有著很好的內功基礎。
她們承受痛苦的韌性比一般人強大,克制痛苦的能力,也異于常人。
黃靈行到了高天健前面,蹲下身子,在尸體上搜查起來。
他找到了不少的東西,有很多玉瓶盛裝的藥物,黃靈帶著那些藥物,緩步行了回來。
行到了高幽蘭的身前,低聲說道︰“姑娘,這里有五瓶藥物,你看看。”
高幽蘭道︰“堡主,這些藥物……”
黃靈接道︰“高天健這個人很難測,他真正相信的人,我看就是他自己,所以,最重要的東西,就必定放在他的身上。”
高幽蘭道︰“堡主的意思是……”
黃靈道︰“也許這幾瓶藥物之中,就有一瓶是解你身上之毒的藥。”高幽蘭道︰“就算是有,咱們也沒有辦法選出來。”
黃靈道︰“有辦法,我也帶來了那份血書。”
吳雙女道︰“血書……”
黃靈接道︰“對!血書,有血書,咱們就可以試出這些藥物中,有沒有解藥了。”
高幽蘭道︰“要誰試驗呢?”
月光下,一角暗影中,緩步行出了一個少女,道︰“我來。”
是雪梅。
吳雙女怔了一怔,道︰“你怎麼來了?”
雪梅道︰“小婢來了一陣子,見諸位搏殺激烈,小婢自知無法抗拒,所以,沒有現身,現在,這試毒的事,小婢正好效力。”
華妙真道︰“這要會武功的人,才能正確試驗,你不會武功。”
雪梅道︰“小婢跟著幽蘭姑娘,也學得了一些調息之術,自信能當此任。”黃靈道︰“好!這也是你一片救主忠心,你過來吧!”
雪梅緩步行了過去。
黃靈低聲道︰“你能夠運氣嗎?”
雪梅點點頭。
黃靈道︰“你伸出左手,捏捏這張血書。”
雪梅依言施為。
片刻之後,黃靈又道︰“放開手,運氣試試?”
雪梅依言施為。
黃靈道︰“說出來你的感覺。”
雪梅道︰“好像一種力量,控制著四肢。”
黃靈道︰“幽蘭姑娘,是不是這種感覺。”
高幽蘭點點頭。
這時,賈似道出現在樓門口處,拒擋住了何寒衣和葉長青的猛攻。
黃靈心中暗道︰“看情形,如若無高手加入戰斗,攻人煙鎖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雪梅,你面前有五種藥物,一種一種的試驗吧,吃一種藥物,就運氣。”
雪梅很听話,一種種的試驗,到了第三種藥物時,雪梅突然臉色大變,道︰“姑娘,第三種藥物不能吃,這是毒物。”
雪梅吃下第四種藥物,毒性仍然發作。
但她卻吞下了第五種藥物。
奇跡出現了。
雪梅身上的毒性,竟然解去了。
黃靈忽然笑一笑,道︰“是了,是一種混毒解藥,以毒攻毒。”雪梅因輕吁一口氣,道︰“前面兩種,不知是什麼藥物,吃起來,沒有什麼作用?”
黃靈道︰“雪梅,服侍幽蘭姑娘吃下後面三種藥物。”
高幽蘭吃下了三種藥物。
運氣一試,身中之毒竟真解去。
黃靈微微一笑,道︰“幽蘭姑娘,由現在開始,所有的事情,都由你主持了。”
說完話,突然,倒了下去。
幸妙真急道︰“堡主,你……”
高幽蘭接道︰“不要緊,他為了救我,耗心勞力,強自支持,現下事情有了結果,心神一懈,暈了過去,我會幫他醒過來。”
扶起黃靈,助以內力,待黃靈醒了之後,緩緩說道︰“堡主,好好運氣調息,別再想任何的事了,這里的事情,交給我了。”
黃靈笑一笑,閉目調息。
望望天色,已到了玉兔西沉,天色將明的時刻。
高幽蘭並未立刻行動,運氣調息一陣.俟功力完全恢復,才站起身子,伸展一下雙臂,整整七色寶劍,低聲對雪梅說道︰“照顧傷者,注視來路,如有人來這里,立刻叫我。”
舉步行向煙鎖樓。
煙鎖樓門外的戰事,仍然十分激烈,何寒衣、葉長青,已替代了大批刀手,使他們有一個休息的機會。
葉長青的追魂七劍,和何寒衣的一支金劍,具有很強大的威力。
兩個人,凌厲的劍法,配合施展,封死了煙鎖樓的大門。
千針萬芒和賈似道,都已現身,但兩個人的斗志,卻因高天健之死,受了很大的影響。
何寒衣一直沒有施展飛輪絕技,因為,他一直還沒有遇上什麼危急。
高幽蘭行到了樓門口處,嬌聲說︰“葉兄、何郎,兩位請退下來吧!”
兩人聯手急攻了三劍,向後退了三步。
煙鎖樓中的指揮大權,似是已落在了賈似道的手中。
何寒衣回顧高幽蘭一眼,道︰“幽蘭,你好了?”
高幽蘭道︰“是,黃堡主以無上智慧,幫我解去了身中之毒。”何寒衣道︰“完全復原了。”
口氣中,流露出無限的關懷。
高幽蘭道︰“我現在不但功力盡復,而且,還精神很好,不用掛心了。”
何寒衣點點頭,道︰“你要出手?”
高幽蘭道︰“你們很累了,該休息一會兒,讓我來試試吧!”
何寒衣道︰“你要多多小心。”
高幽蘭道︰“我知道。”緩步向前行去。
目光一掠賈似道,冷冷說道︰“賈似道,我想你已經很早潛伏在第一堡了?”
賈似道淡淡一笑,道︰“不錯,在下在第一堡住些時間了。”
高幽蘭道︰“你應該心中明白,現在,你應該沒有什麼希望了。”賈似道笑一笑,道︰“姑娘的意思是……”
高幽蘭道︰“你應該投降了。”
賈似道︰“投降的意思是……”
高幽蘭道︰“放下兵刃,听黃堡主的處置。”
賈似道冷笑一聲,道;“如若是黃堡主要殺了我?”
高幽蘭道︰“我保證不會殺你,但我不能保證你不受一點懲罰。”
賈似道搖搖頭,道︰“姑娘,你們雖然殺了高天健,你們也有了很大的傷亡,在下冷眼旁觀,還能再戰的人,也沒有幾個了?”
高幽蘭道︰“現在不同了!”
賈似道︰“有什麼不同?”
高幽蘭道︰“因為,我還好好的,高天健在我身上下了毒,但他沒有把我毒得倒下去。”
賈似道沉吟了一陣,道︰“這也是我們肯和你談判的原因,因為,你姑娘還好好的活著。”
高幽蘭冷冷說道︰“賈似道,你如不願束手就縛,那就放手一戰吧。”
賈似道道︰“姑娘,我們已見識過七色劍的厲害,我們不會和你動手。”高幽蘭道︰“賈似道,這只怕由不得你了。”
賈似道道︰“至少,我們可以選擇一個決戰的地點。”
高幽蘭道︰“你們已經無法離開煙鎖樓了,難道還能飛上天去不成。”賈似道笑一笑,道︰“我們至少可以選擇在這煙鎖樓內和你動手。”高幽蘭道︰“好吧,你既然不見棺材不掉淚,本姑娘也沒有辦法了。”
突然向前行了兩步,一劍刺了出去。
那是十分凌厲的一劍。
賈似道身經百戰,從來沒有遇上過這樣的劍法,不禁一呆。
他的劍已封了出去,勢已無法收回,只好一吸氣,連人帶劍,向後退了五步,避開一劍。
但是高幽蘭一上步,忽又刺出一劍。
第一劍是白色的;第二劍卻是一支黑色的長劍。
第三劍,是一道綠色的劍光。
不同顏色的長劍,不同的刺出手法。
使得人眼花繚亂。
賈似道被迫得連連後退。
但高幽蘭手中之劍,卻如影隨形一般,忽然間,又多出了一道紅色的劍光。
賈似道頓有著無法閃避之感。
高幽蘭只有兩只手,但卻能同時用了四柄長劍。
但見她玉手揚揮,劍光交熾,彩色繽紛,實在叫人有著目迷五色,應接不暇之感。
賈似道在感覺之中,似是已經完全沒有了應付的辦法。
千針萬芒巫婆婆,及時出手,十幾縷銀線般的毒針,直射過來。
巫婆婆的暗器,不具先聲奪人的威勢,但卻是陰毒的很。
這一把銀針,逼得高幽蘭不得不全神應付。
也幫了賈似道一個大忙。
高幽蘭劍上的彩光迸射,擊落了銀針,但賈似道也脫離了被困之險。
疾快的後退了兩步,高幽蘭冷冷說道︰“巫婆婆,你也一起上吧!”
巫婆婆淡淡一笑,道︰“姑娘,我們免不了放手一搏,對嗎?”
這時,葉長青、何寒衣、萬勝帶著僅有的六個刀手,也跟著行了進來。
事實上,賈似道等,也好像準備要放棄這個地方,大部分的人手,都已經撤退上二樓。
高幽蘭道︰“巫婆婆,這是困獸之斗。”
巫婆婆道︰“那倒未必,高天健在這煙鎖樓上,埋伏了很多的機關,也布成很多的死士……”
高幽蘭冷冷接道︰“你們別忘了,他已經死了。”
賈似道道︰“但他布置下的埋伏,仍然存在。”
巫婆婆道︰“高天健還告訴我一件事情。”
高幽蘭道︰“教你們如何運用樓上的埋伏。”
巫婆婆道︰“他說,如若他不幸戰死了,要我們把死亡消息,傳入神刀堂去。”
高幽蘭道︰“哼!告訴雷無影有什麼用,他已經背叛了高天健。”
巫婆婆道︰“有些什麼作用,老身不知道,二姑娘常住第—堡,自然比我們要清楚多了。”
高幽蘭道︰“你們把消息傳出去了沒有?”
巫婆婆道︰“還沒有。”
高幽蘭道︰“為什麼不遵照高堡主的遺命辦事?”
巫婆婆淡淡一笑道︰“我們還沒有完全確定它利弊得失之前,我們不想傳出這個消息。”
高幽蘭忽然回顧了何寒衣、葉長青一眼,道︰“咱們退出煙鎖樓去。”何寒衣低聲道︰“天已大亮,而且,咱們的人手也沖了進來。何不一鼓作氣,掃平煙鎖樓。”
高幽蘭道︰“不,咱們退出去。”
她說話雖然十分溫柔,但態度卻十分堅定。
何寒衣沒有作爭辯,退出了煙鎖樓。
高幽蘭目注賈似道微微一笑道︰“賈似道,你認真的想一想,午時之前,希望你有個決定。”
賈似道望望天色,道︰“好吧!午時之前,在下會給姑娘一個答復。”
高幽蘭道︰“在午時之前,我們不會對煙鎖樓再有任何攻擊。”賈似道點點頭,道︰“好吧!在午時之前,我們一定給姑娘一個答復。”
高幽蘭退出之後,直行到何寒衣的身側,低聲道︰“何郎,是不是很不滿意我的強橫?”
何寒衣道︰“不是,我是覺著,咱們退出煙鎖樓,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高幽蘭微微一笑,道︰“你有這樣的想法?”
何寒衣道︰“所以,我才反對。”
高幽蘭嘆息一聲,道︰“何郎應該先和你商量一下的,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何寒衣道︰“其實,我向你提出了意見之後,,我心中也有點後悔了。”
高幽蘭道︰“別要這樣想,我是你妻子,有些事,本來就應該由你做主的……”
語音一頓,接道︰“何郎,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請說出來,也許,我的想法錯了。”
何寒衣道︰“咱們已經攻入煙鎖樓,而且,時間,對咱們也是有害無利,為什麼不一口氣作成,把他們解決了呢?”
高幽蘭道︰“我看過了煙鎖樓中的形勢,適宜于近身相搏,而我,七色劍最凌厲的殺手,卻需要較大的空間,才能夠施展。”
何寒衣笑一笑道︰“原來如此。”
高幽蘭道︰“在煙鎖樓中,和敵人動手,那是以已之短,對人之長了。”
何寒衣微微一笑道︰“現在,我明白了。”
高幽蘭道︰“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會逼他們泄露出高天健死訊。”
何寒衣道︰“這件事很重要嗎?”
高幽蘭道︰“很重要,如若雷無影知道高天健已經死了,必然會全力對付咱們,現在,我們的交戰能力,已受了很大的損傷,很難再和雷無影抗拒了。”
何寒衣道︰“哦!”
高幽蘭道︰“我不知道他們的想法如何?但非不得已,不會傳出高天健的死訊。”
何寒衣道;“這又為什麼呢?”
高幽蘭道︰“我的想法是雷無影來了,對我們是絕對的不利但對他們,也未必有益。”
何寒衣道︰“他們不是一起的嗎?”
高幽蘭道;“是的,但利害不同,他們是高天健的真正心腹但卻未必會對雷無影忠心,雷無影對他們也不會很信任,雷無影若是勝了,他不會留下這些人。”
何寒衣道︰“對!姑娘這麼一說,想想卻也如此。”
高幽蘭道︰“但我們如若逼的太緊了,就可能迫他們不顧後果的傳出死訊。”何寒衣點點頭,低聲道︰“幽蘭,你看,午時之後,會是,個什麼結果呢?”
語聲一頓,接道︰“不過,他現在剛剛睡過去,讓他醒過來再說吧!”何寒衣突然一皺眉頭,道︰“糟了,糟了!”
高幽蘭一怔,道︰“什麼事?”
何寒衣道︰“雷無影會不會派人在暗中監視咱們呢?”
高幽蘭道︰“這個人不可信任,我想他一定會派人在暗中監視。”何寒衣道︰“那麼高天健的死訊,他可能早已經知道了。”
高幽蘭道︰“我想他現在還不知道,雷無影是一個很小心的人,雖然派人監視,也必然會相距很遠,月光之下,視界不明,高天健雖然死了,但他們卻未必就看得到,咱們不願一鼓作氣攻下了煙鎖樓,也有這一個作用,雙方暫時保持某一種相峙.至少,不會引起雷無影的出動,如若他確如我們已經完全得勝,說不定會逼他出手。”
何寒衣道︰“這個人,好陰險。”
高幽蘭道;“江湖之上,除了妻子同命,兄弟連心,父子情深之外,只有一種情況之下,才能真正的結合一處,”
何寒衣道︰“幽蘭,你對神刀堂究竟了解多少?”
高幽蘭道︰“我了解的不多,不過,我知道,以我們目下殘缺的陣容,絕對無法對付他們。”
何寒衣道︰“這麼說來,我們豈不是陷入了進退維谷之境了。”高幽蘭道︰“最好的辦法,是現在我們退出去,等黃堡主等人,傷勢好了之後,再作道理。”
何寒衣道︰“我們退得了嗎?”
高幽蘭道︰“這也是一個很大的學問了,如若我們不能退走,那就畫虎不成反類犬了。”
何寒衣道︰“目下,有放手一戰之能,還有葉長青、萬勝、我、你,尚老前輩夫婦,其他的……”
高幽蘭接道︰“其他的人,還需要我們保護,我看過了,真正能派上用場的還有四位刀手,論實力也不算少,但痛苦處,我們必需要保護這些傷者,這要分去我們大部分的精神。”
何寒衣道︰“既不能戰,又不能退,那該如何呢?”
高幽蘭沉吟了一陣,道︰“大姊好像正在入定,等她醒來之後,和她商量一下,我心中倒也有一個計劃,只是不知道是否能行得通。”
何寒衣道︰“雙女的傷勢不是也很重嗎?”
高幽蘭道︰“她的傷勢不算輕,但比起其他的人,她就算是最輕的了。”
何寒衣道︰“我看過她的傷勢,至少,不能和人動手,那會使傷口進裂,再多失血。”
高幽蘭道︰“別擔心大姊,她練的武功,和別人不同。”
何寒衣道︰“魔功?”
高幽蘭道︰“對!大姊的武功很特殊,她有一種抗拒痛苦的能力,我看到,她用一柄金刀,插入了左臂之上,洞穿而過,竟然不見流血……”
何寒衣听得大感興趣,道︰“以後呢?”
高幽蘭道︰“以後,她拔下了金刀……”
何寒衣接道︰“那應該留下一個傷口啊!我怎麼沒有瞧到過。”
高幽蘭低聲道︰“不害臊,你那麼留心大姊的玉體啊!”
何寒衣臉一熱道︰“我,我……”
高幽蘭微微一笑,道︰“你放心,第二天中午時分,我去看她時,就不見了那個傷口。”
何寒衣道︰“有,這等事?”
高幽蘭道︰“說起來有些玄,但這卻是很真的事。”
何寒衣道︰“那真是不可思議了。”
高幽蘭道︰“大姊有五口九寸長的金刀,一直帶在身邊,卻一直沒有見她用過,所以,我想那可能是一種奇絕之技。”
何寒衣道︰“那五口金刀現在何處?”
高幽蘭道︰“這要問問大姊了,我也不清楚。”
何寒衣道︰“她;睡的很好,讓她好好睡一下吧!”
高幽蘭道︰“別說受傷的人了,就算是不受傷的,也是疲累得很。”何寒衣道︰“事實上,我也很需要休息。”
忽然一個輕輕的聲音,在何寒衣的身邊響起,道︰“你們談我什麼?”
是吳雙女。
不知她何時醒了過來,而且,已經到了何寒衣的身邊。
回顧了高幽蘭一眼,高幽蘭微笑不語。
何寒衣輕輕吁一口氣,道︰“雙女,听說,你有五把金刀,”
吳雙女點點頭,道︰“對!”
何寒衣道︰“那五把金刀,現在何處?”
吳雙女道︰“在我的身上。”
何寒衣道︰“是兵刃,還是暗器?”
吳雙女道︰“很難說,算兵刃,也算暗器,不過,目下的情景,都是不適用,我想,永遠不再用它了。”
何寒衣道︰“那是怎麼回事呢?”
吳雙女道︰“那是魔功,天魔門中的武功,它很不適宜用來對敵。”
何寒衣道︰“為什麼呢?”
吳雙女道︰“你一定要知道,只好講給你听了,那是一種純邪的魔功,我雖然練過這種武功但我一生中,只用過一次,自從認識了幽蘭之後,那就更不能用了。”何寒衣道︰“為什麼?”
吳雙女皺皺眉頭道︰“那要赤身裸體,才能發揮的武功。”
何寒衣哦了一聲,道︰“想不通啊!想不通。”
吳雙女道︰“哪里想不通?”
何寒衣道︰“為什麼一定要赤身裸體呢?”
吳雙女道︰“所以,它稱之謂魔了。”
何寒衣道︰“男人能不能用?”
吳雙女呆了一呆道︰“你要學?”
何寒衣道︰“我常听說,江湖上有一種天魔功,自己卻從來沒有見過。”吳雙女道︰“唉!那不是正當人學的武功,何郎,我已經準備忘了它,永遠的忘了它。”
高幽蘭道︰“大姊,你的傷勢如何?”
吳雙女道︰“我練的武功很特殊,傷勢特別容易好轉。”
高幽蘭道︰“現在,能不能和人動手?”
吳雙女道︰“應該可以。”
高幽蘭道︰“你那五口金刀,現在投有丟掉吧?”
吳雙女道︰“還沒有,此間事了,我就準備丟了它。”
語聲一頓,接道︰“幽蘭,你—直提這件事,是什麼意思?”
高幽蘭道︰“大姊,你放眼看看目下的情形.能夠和人動手的,只有我們幾個了。”吳雙女道︰“尚老前輩夫婦、你、何郎和葉長青兄、萬勝六人。”高幽蘭道︰“還有幾個刀手,但都已是疲累之身,必須要一段休息時間。”吳雙女點點頭。
高幽蘭道︰“但我們的敵人呢?除了煙鎖樓中的千針萬芒之外,還有雷無影,大姊,我知道你不願用天魔功對敵,甚至對高天健,你也沒有真正施展,但如我們到了危亡關頭時,總應該甩來救命吧?”
何寒衣道︰“雙女,別顧忌什麼,你是我的妻子,這一生都不會再有變化,我知道你出身天魔門,但我從沒有過任何感覺,老實說,我自己對天魔門的武功,還有著一種強烈的好奇……”
吳雙女接道︰“為什麼不保住那個強烈的好奇呢?為什麼不保留一份,你那種好奇的幻想呢?”
何寒衣道︰“雙女,就算今天,你不表現出天魔門的武功,有一天,我也會求你表演的。”
吳雙女道︰“為什麼呢?難道你一定要迫我出丑?”
何寒衣道︰“雙女,別誤會,我的意思是,世上既然有這麼一門武功,應該開開眼界,對嗎?”
吳雙女道︰“在我練習這門武功之時,倒也不覺得什麼?自從,自從……”高幽蘭接道︰“自從見到了何郎之後,你就不願再用天魔門的武功對敵了,是麼?”吳雙女道︰“事實上,我進入了第一堡之後,就沒有再用過天魔門的武功了。”
何寒衣道︰“目下情勢迫人,也用不著計較小節了。”
吳雙女笑一笑,道︰“真到了非要拼命不可的時候,我也只有出丑了。”高幽蘭突然放低了聲音,道︰“大姊,你是不是有一些療傷的藥物,具有奇效?”
吳雙女道︰“幽蘭,看來,你對我的底細,了解的十分清楚。”高幽蘭道︰“那倒不是,只是小妹覺著大姊有很多特異的地方,那是人所難及……”
吳雙女接道︰“我身上是有一些藥物,不過,那都是天魔門中的東西,對療傷方面,卻有很神奇、迅速的效用,不過,我擔心的是,這些藥物可能會有不良的後果。”
何寒衣道︰“怎麼會呢?一種治療的藥物,會有什麼樣子不良的後果呢?”
吳雙女道︰“天魔門是一個很詭異的門戶,武功詭異,手法詭異,用的藥物也和別的人不同,他們沒有練習過天魔門的武功,這種藥物,是否能夠適用,我沒有把握,所以,我一直不太敢提起這件事情的。”
何寒衣道︰“你用過了,如若有什麼不良的後果,你應該很清楚了。”
吳雙女道︰“我自己倒沒有很特殊的感覺,我只是覺著,這種藥物敷在傷口上,會忽然有著口渴、頭暈的感覺,全身有些飄飄蕩藹的感受。”
何寒衣道︰“這種感受的時間,有多久?”
吳雙女道︰“不太久,大約只有半個時辰左右。”
何寒衣道︰“以後呢?”
吳雙女道︰“用天魔門的一種特殊坐息之法,配合起來,傷勢會很快的好轉……”
何寒衣道︰“你的困難是,不能把天魔門坐息之法,傳授給他們。”吳雙女道︰“不全是如此,我擔心這種藥物,會使一個人的性格轉變。”
何寒衣道︰“有這種事,倒是聞所未聞的事了。”
吳雙女道︰“何郎,這些人,都是你的好友,一旦用過這些藥物之後,發生了不良的後果,你要如何對他們交代。”
何寒衣道︰“這個,這個,我想不出會有些什麼後果。”
高幽蘭道︰“大姊,你是否知道這些藥物是什麼制造的?”
吳雙女搖搖頭,道︰“不知道,我只是收存了一些。”
高幽蘭道︰“不管如何,必要時只好用這些藥物,先使他們的傷勢止痛,好轉,然後如若真有什麼後遺癥,再想辦法解決了。”
吳雙女道︰“我先把話說清楚,如若你們都覺著應該用,那就施用吧。”
高幽蘭道︰“大姐,有些事,也無須顧慮的太多。”
吳雙女微微一笑,道︰“是不是現在就用?”
何寒衣道︰“這個,這個……”
高幽蘭接道︰“大姐,我總覺著,雷無影一直在暗中監視著我們,隨時會帶領人手出現,我們還有煙鎖樓一場搏殺,千針萬芒巫婆婆和賈似道結合起煙鎖樓中一批武士,也是一股強大的力量,我們要攻下煙鎖樓,恐怕也要付出很大代價,如若天色大亮,雷無影在暗中監視咱們的人,大概可以看得很清楚了,所以,咱們必須早作打算……”
這時,閉目養息的黃靈,突然睜開了眼楮,道︰“幽蘭姑娘說的不錯,雷無影虎視眈眈,隨時可能會出現,不論吳姑娘的藥物,服用之後,有什麼樣子的後果,但目前最重要的是,咱們要迅速恢復我們的戰力。”
高幽蘭嘆息一聲,道︰“大姐,現在,先救眼前,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黃靈道︰“吳姑娘,別顧慮任何後果,我們進入第一堡時,都抱了必死之心,所以,生死之事,我們已經不放在心上了。”
吳雙女道︰“好吧!你們既然都不害怕,賤妾只好用藥了。”
黃靈道︰“吳姑娘,還要你傳出天魔門的心法,這件事,對你而言,實在是一件很難辦的事情。”
吳雙女道︰“這倒不太重要,家師傳了我天魔門武功之後,曾告訴我一件事,她決心離開中原,西行昆侖,天魔門是否還在中原發展,要我自己決定。”
高幽蘭道︰“那是天魔門的武功,由大姊獨身承擔,今後如何絕續存亡,也由大姐決定了。”
吳雙女道︰“是這麼一個意思,但我已作了決定。”
何寒衣道︰“你如何決定的?”
吳雙女道︰“天魔門在中原,至我而絕,我不會再把這種武功傳出去。”
何寒衣道︰“你這麼決定,豈不使天魔門,永遠在江湖上絕跡了。”
吳雙女道︰“除非家師重又收了弟子,我絕對不會再把天魔門的武功傳出去,我死了之後,江湖上就永遠不會再有天魔門了。”
何寒衣笑一笑,道︰“雙女,這麼說,要見識一下天魔門的武功,非你不可了。”
吳雙女道︰“寒衣,你真的希望你自己的妻子,脫了衣服,赤身裸體的給人看嗎?”
何寒衣道︰“我,我……”
高幽蘭微微一笑,接道︰“大姐,我作證,是他逼著你表演的。”
吳雙女道︰“幽蘭,你不要推波助瀾,我不是說得很清楚麼,情勢必要時,我會全力施展。”
她開始取藥物,分敷在各人的傷處。
然後,開始傳授他們各種的內功。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藥物,敷上了之後,立刻有一種如飲醇酒的感覺,連頭腦,也有些昏昏沉沉的感受。
敷藥人,也立刻遵照著吳雙女傳授的內功施為。
玄娘沒有敷用這些藥物。
因為,她斷去了一支左臂,沒有一段較長時間的適應之後,運用起來,十分不便。
藥物的反應,果如吳雙女所說,使人有著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高幽蘭很擔心。
但擔心的事情,偏偏就會發生了。
雷無影真的來了。
不過,雷無影帶來的人不多,連他,也不過三個人。
兩個從人,穿著銀灰的勁裝,身佩長劍。
高幽蘭低聲道︰“大姐,藥性還要多少時間,才能過去。”
吳雙女道︰“快了,想法子,拖它一拖。”
高幽蘭緩緩站起身子。
何寒衣、葉長青、萬勝都已暗作戒備。
尚天義夫婦,雪梅,和四個沒有受傷的刀手,奉命以保護傷者為主。
高幽蘭緩緩站起了身子,迎向雷無影。
雷無影被阻止在兩丈開外。
他很識相,也了解高幽蘭的用心,自動停下下來。高幽蘭淡淡一笑,緩緩說道︰“雷堡主想來幫忙麼?”
雷無影道︰“看諸位的傷亡很重,不知道成就如何了。”
高幽蘭道︰“成就不太好,高天健頑強不屈。”
雷無影回顧了煙鎖樓一眼,道︰“二小姐,高天健還在麼?”
高幽蘭道︰“在煙鎖樓上。”
雷無影道︰“他是不是受了傷?”
高幽蘭道︰“好像是受了傷。”
雷無影道︰“傷得很重嗎?”
高幽蘭沉吟了一陣,道︰“詳細的傷勢,我沒有看得很清楚。”雷無影道︰“唉!姑娘,你和高天健動過手了。”
高幽蘭道︰“大殺一場!!”
雷無影道︰“姑娘和高堡主,已經完全沒有了一點情意嗎?”
高幽蘭道︰“他殺害了我的父母,兩次對我用毒,還有什麼親情可言。”雷無影沉吟了一陣,道︰“姑娘,在下想知道,你們幾時可以攻下煙鎖樓。”
高幽蘭道︰“很難說,目下黃堡主和兩位劍使,都已受傷,正在養息,我想,他們傷得不太重,休息上兩三個時辰,就可以恢復戰力了。”
雷無影道︰“姑娘的意思是……”
高幽蘭接道︰“我想,不會超過明天中午,一定可以攻下煙鎖樓。”雷無影神情冷肅的沉吟了一陣,道︰“要不要在下幫忙呢?”
高幽蘭淡淡一笑,道︰“我看不用了,雷堡主現在應該保有實力。”
雷無影哈哈一笑,道︰“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高幽蘭道︰“意思很簡單,我們打下煙鎖樓,殺了高天健之後,雷堂主可以再作決定。”
雷無影道︰“要我決定什麼?”
高幽蘭道︰“決定是否和我們合作,那時,雷堂主的實力越強,談判的身份就越高了。”
雷無影道︰“哦!”
高幽蘭道︰“事實上,雷堂主一直在作這種打算,認為我們不知道嗎?”
雷無影沒有再說話,目光一直在那些受傷人的身上打量。
高幽蘭輕輕吁一口氣,道︰“雷堂主,你想看什麼?”
雷無影道︰“他們的傷勢,好像有人斷去了一條手臂?”
高幽蘭道︰“那是玄娘,她雖然斷了一臂,但可能拼了高天健一只眼楮。”雷無影道︰“高天健瞎了一只眼?”
高幽蘭道︰“只是可能。”
雷無影道︰“姑娘和高天健動手打了幾個合?”
高幽蘭道︰“三十個回合,總應該有。”
雷無影道︰“你沒有受傷?”
高幽蘭道︰“沒有。”
雷無影道︰“平分秋色。”
高幽蘭道︰“很慚愧。”
雷無影道︰“不錯了,放眼天下能夠和高天健動手,打上三十個回合的人,屈指可數。”
高幽蘭道︰“黃靈可以,我想雷堂主大概也可以吧?”
雷無影道︰“那要看什麼情況,如若高天健傷的很重,我想,在下也許可以。”
高幽蘭道︰“雷堂主很謙虛。”
雷無影道︰“人貴自知,在下一向不是逞強好勝的人。”
高幽蘭道︰“哦!雷堂主心中的疑問,大概已經問的很明白了。”
雷無影道︰“不錯,都知道了。”
高幽蘭道︰“是不是準備幫我們一點忙?”
雷無影道︰“如若幽蘭姑娘是向雷某人求助,神刀堂倒是可以派幾個人來效力。”
高幽蘭道︰“我不會向你求助,你如覺著應該對付煙鎖樓那你就派人來吧。”
雷無影道︰“由在下親自率領人手動手呢?還是在下派幾個人來,由你姑娘動手?”
高幽蘭道︰“這個,我看要由你來決定了。”
雷無影笑一笑,道︰“姑娘很大方啊!”
高幽蘭道︰“雷無影,你究竟是何用心,為什麼不說出來呢?”
雷無影突然變了臉色,冷冷說道︰“在下希望能夠了解一下你們雙方廝殺的情形。”
高幽蘭道︰“現在,你已經了解了。”
雷無影道︰“對!我已經了解了,不過,還不算很明白。”
高幽蘭冷笑一聲,道︰“你想來看看,是不是能坐收漁利?”
雷無影道︰“幽蘭姑娘,目前,最好別樹在下這個敵人。”
高幽蘭道︰“哦!”
雷無影道︰“目前,你們應該是最需要朋友的時候。”
吳雙女緩緩站起身子,接道︰“雷無影,你來看看的目的,是想搶個便宜了。”雷無影道︰“大小姐的傷勢如何?”
吳雙女道︰“不太輕,不過,對付你雷無影,我相信還可以應付。”
雷無影道︰“哦!大小姐的口氣,還是很大啊!”
吳雙女道︰“哼!雷無影,不論你耍出什麼花招,都別想瞞得過我。”
雷無影笑一笑道︰“大小姐,你不能說得那麼難听,如若在下的看法不錯,你們現在最需要幫助,”
吳雙女道︰“住口,我寧可戰死煙鎖樓,也用不著你幫忙。”
雷無影道︰“吳雙女,別太沖動,不管你的想法如何,我的話總要說完,︰我可以幫助你,不論高天健的傷勢如何,以我神刀堂的實力,都可以吃定了煙鎖樓……”
高幽蘭接道︰“什麼條件?”
雷無影道︰“在下對大小姐的戀幕之情,確實出于一片誠心,只要她肯答應我。不用諸位出手.在下包打煙鎖樓,而且,日落之前。一定把煙鎖樓打下。”
高幽蘭道︰“哦!你要她答應什麼?”
雷無影道︰“婚姻!”
高幽蘭笑一笑,道︰“你可知道,她已經是別人的妻子。”
雷無影道︰“這些事,在下也不計較,只要大小姐肯答應就行了。”
吳雙女道︰“雷無影,你好大的膽子!”
雷無影道︰“色膽包天,在下這做法,應該是最溫和的了。”
吳雙女正想發作,卻被高幽蘭擋了下來,道︰“雷堂主,這就是你來的目的了。”語聲一頓,道︰“好吧!這件事,讓我們商量一下,雷堂主,兩個時辰之後再來吧。”
雷無影道︰“為什麼要等兩個時辰。這件事,應該很快就可以決定了。”
高幽蘭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至少應該和他們商量一下了。”
雷無影道︰“商量,和什麼人商量?”
高幽蘭道︰“除了說服大姐之外,還要和何公子商量一下,對嗎?”
雷無影道︰“哦!好吧!兩個時辰之後,我會來听消息。”
高幽蘭道︰“好吧!兩個時辰之後,咱們再見。”
雷無影又望了現場一眼,才轉身而去。
目睹雷無影背影消失之後,吳雙女神情冷肅地說道︰“寒衣,你是不是希望看看天魔門的武功嗎?等一會,你們可以見到了。”
高幽蘭道︰“你要干什麼?”
吳雙女道︰“殺雷無影,我要用天魔門的武功,殺了他。”
高幽蘭笑一笑,道︰“大姊,你要殺了他嗎?”
吳雙女道︰“這個人該死,我要不擇手段的殺了他。”
高幽蘭道︰“照他的行為,不用大姊吩咐,我也要殺了他,不過,衡量目前的情形,利用他一下,比殺了他,更為有利。”
吳雙女道︰“利用他?這種人,如何一個利用法?”
高幽蘭道︰“寒衣,我看,這件事,要你和大姊說了。”
吳雙女道︰“他說什麼呢?幽蘭,你不要捉弄我。”
高幽蘭道︰“小妹不敢。”
何寒衣道︰“其實,就算幽蘭不要我說,我也想說幾句話。”
高幽蘭道︰“大姐,听听寒衣的意見嘛。”
吳雙女道︰“好!讓他說吧!”
何寒衣舔舔嘴唇,緩緩說道︰“雙女,我是大處著眼,如若有什麼說錯的地方,希望你原諒。”
高幽蘭笑一笑,道︰“大姐,看看他多客氣啊!”
吳雙女道︰“幽蘭,你不但很會計算,而且,嘴巴也很甜。”
何寒衣接道︰“我想,目下咱們很難再受得起一次挫敗,如若,雷無影真的精銳盡出,和我們拼了,那將是一個很悲慘的局面。”
吳雙女道︰“我有把握殺死雷無影,大約不會超過三十招。”
何寒衣道︰“雷無影如若要來,絕對不會一個人來,你殺了他,也無法解去全體之危,再說,他也未必和你動手。”
吳雙女道︰“你的意思呢?”
何寒衣為難地說道︰“用點心機。”
吳雙女道︰“哦!”
何寒衣道︰“我想,咱們應該,應該……”
吳雙女接道︰“應該怎麼樣?”
何寒衣道︰“我想,對雷無影應該虛與委蛇。”
吳雙女笑一笑,道︰“你要自己的妻子,去和另外的男人,虛與委蛇?你一點也不會吃醋嗎?”
何寒衣嘆息一聲,道︰“我可以挺身而出。血流五步,保護你,但現在情形不同,因為,這不是為了我個人。”
吳雙女道︰“為別人?”
何寒衣道︰“現在黃堡主,和這些朋友,也為了江湖大局和正義。雙女,一個人,為自己,可以堂堂正正,有時候為了別人,卻應該付出點犧牲。”
吳雙女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
何寒衣道︰“對你來說,這是一件很為難的事,我也明白,你內心之中,一萬個不願意……”
吳雙女道︰“既然知道我不願意,為什麼還要勉強我。”
何寒衣道︰“所以,我才求你……”
語音一頓,接道︰“我看過他們的傷勢,每個人,都相當的重,就算你的藥物很有效,但如這一場搏殺下來,他們的傷重之軀,又能支撐多久呢?”
吳雙女沉默不語。
何寒衣道︰“雙女,一個人活在世上,不一定完全為了自己。”吳雙女長長呼一口氣,道︰“我明白了,你說吧!要我如何做。”
何寒衣嘆口氣,道︰“雙女,事實上,我也沒有什麼具體的辦法,我只是覺著,應該選擇對咱們最有利的辦法。”
吳雙女道;“什麼才是最有利的辦法呢?”
何寒衣道︰“我只是求你同意,什麼辦法,耍咱們仔細的商量了。”
口中說話,目光卻轉望著高幽蘭。
高幽蘭笑一笑,道︰“大姊,有兩個辦法,你看哪一個好?”
語聲一頓,道︰“第一,雷無影再來時,口頭上應付,想法子接近他,出其不意的一刀殺了他……”
吳雙女接道︰“那會是一個什麼樣子的後果呢?”
高幽蘭道︰“後果不會很嚴重,但一陣激烈,短暫的搏殺,勢所難免,問題是在要一擊必中,不能有一點錯失,如若一擊殺不了他,那就會造成一個很大的麻煩。”
吳雙女道︰“給我三十回合時間,我相信,我殺得了他,但突然出手一招,能不能殺了他,我自已是毫無把握。”
高幽蘭笑一笑,道︰“最好有把握……”
吳雙女接道︰“他如果全無戒備,成算很大,如是他有了戒備……”
高幽蘭接道︰“他一定會有戒備,只是他警惕心的高低罷了,將人比己,如是雷無影突然接近咱們時,你是不是也要有所戒備呢?”
吳雙女道︰“自然會有。”
高幽蘭道;“那就是了,雷無影那種人豈是簡單人物。”
吳雙女道︰“幽蘭,第一個辦法行不通,第二個辦法又是什麼呢?”
高幽蘭道︰“第二個辦法要靠大姊的表演了。”
吳雙女道︰“我?表演什麼呢?”
高幽蘭道︰“目的使他為我們所用,至少,可以拖延一下他對付我們的時間,我知道大姊長于適應,真要拉下臉來,我想你會做的很好。”
吳雙女沉吟了一陣,道︰“好!我盡力而為,不過,我要說明的是,我不能接受他任何一點輕薄舉止。”
高幽蘭道︰“他不敢,大姊。他視你如天人,你只要口角春風,給他一點甜美之感,他就會如飲醇酒,陶然欲醉了。”
吳雙女道︰“但願如此,否則,我只有出手一拼了。”
高幽蘭道︰“最好不要造成如此尷尬的局面,如實在必要,你要想法子先通知我一聲,然後,咱們一起出手。”
吳雙女點點頭。
黃靈听到了三人的談話,但他一直沒有開口。
他明白,這時刻插嘴,左右為難,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才好。要一個女人,而且是有夫之婦的女人,用她的美色,來拯救很多人的性命,包括他黃靈自己在內,實在是一件很難開口的事。
黃靈一生縱橫江湖,談笑于生死之中,一直沒有使朋友如此的為難過。
這一次,他沒有辦法阻止,因為,受傷的有很多人,玄娘、華妙真,都在內。
他可以輕淡自己的生死,但不能不管別人。
其實,華妙真和玄娘,也听到了三人的談話,吳雙女只知道自己身上攜帶的藥物,不是一般人可以用的,因為這藥物可能有很強的後遺癥,而且必須以天魔門的武功,才能引發這些藥物的作用,天魔門的武功,根本的練法.和一般的武功不同,吳雙女不願把天魔門的武功,再傳入江湖之上,所以不願把藥物輕易給人。
不管這些藥物用後有什麼後遺癥,但天魔內功引發了藥力之後,受傷的人立刻感覺到傷疼大減。
廣場中恢復了一片靜寂,靜得听任何一點聲息。
沒有人再說話,但每個人的心頭,卻很沉重。
兩個時辰,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覺。
有些人覺著很長,有些人感覺著彈指即過。
但不管別人的感覺如何,兩個時辰,還是很快的過去了。
雷無影很準時,剛剛到兩個時辰,雷無影就出現在高幽蘭的身前。
高幽蘭冷冷說道︰“你來得很準時啊!”
雷無影道︰“在下言而有信。”
高幽蘭道︰“好!說說你如此守信的用心吧?”
雷無影道︰“一定要說得明明白白嗎?在下就直說了,在下等候吳姑娘的回音。”
吳雙女忽然站了近來。
雷無影竟然被嚇得向後退了一步。
吳雙女道︰“等我答復。”
雷無影道︰“對!等你的答復。”
吳雙女道︰“我很厭惡你,不過我可以為了別的人,犧牲自己,所以,這件事,我們可以談談。”
雷無影道︰“姑娘有些什麼吩咐?”
吳雙女道︰“你想表現一些什麼?”
雷無影道︰“表現?”
吳雙女道︰“對!先修正一下你留給我的印象。”
雷無影道︰“有條件,想當然矣,姑娘請吩咐下來吧!只要在下能夠做到,絕不推辭。”
吳雙女道︰“替我攻下煙鎖樓來。”
雷無影道︰“可以,在下負責攻下它,不過,不是現在。”
吳雙女道︰“什麼時候?”
雷無影道︰“姑娘能夠使在下心中感覺到什麼?手中抓到一些什麼的時候。”
吳雙女道︰“你要什麼?”
雷無影道︰“姑娘能給我什麼?”
吳雙女道︰“我不知道。”
雷無影道︰“那是說,你們之間,還沒有什麼結論。”
吳雙女道︰“那也不是,我們已經……”
已經怎麼樣?她沒有再說下去。
雷無影道︰“我想不通,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吳雙女道︰“我想,你先把煙鎖樓打開再說。”
雷無影道︰“姑娘,這條件太苛刻一些吧!”
吳雙女道︰“就是這個樣子,你願意答應就談,不答應,咱們就不用再談下去了。”雷無影道︰“不用再談了?姑娘,難道不替在下想一想嗎?”
吳雙女嘆息一聲,道;“雷無影,你听著,我對你的印象很壞,也很討厭你,所以,我肯答應你,只為了一個原因,救我這些朋友……”
雷無影接道︰“怎麼?他們連自保的能力也沒有了。”
吳雙女冷冷接道︰“他們都還有很強烈的戰斗力,只不過,我不願使他們再受到傷害。
事,告訴你你也不懂,一個人去為別人犧牲,像你這個人,哪里會懂,”
雷無影道︰“我會懂,不過,我們對處理事件的方法,可能不同。”高幽蘭淡淡一笑,道︰“雷堂主有什麼高明的辦法?”
雷無影道︰“事實很明白,這里,除了你們和高天健兩股力量之外,還有股很強大的力量。”
高幽蘭道︰“那股力量就是你。”
雷無影道︰“我能運用和指揮那一股力量,而且,這一股力量,是目下唯一的強大力量,如若我幫助高天健,我想,諸位很難逃過這一場生死之劫。”
高幽蘭道︰“威脅。”
高無影道︰“把話說明了,我們相處的形勢,我佔絕對的優勢,所以,諸位如若想和在下說什麼條件,應該先了解自己的處境才好。”
吳雙女道︰“雷無影,你敢得寸進尺。”
雷無影道︰“形勢比人強,姑娘對這一點,不會反對吧?”
吳雙女道︰“我現在發覺你這個人,更討厭,更可惡了。”
雷無影道︰“大小姐,你已經說得很明白,你不會對我生出任何一點感情,在下也明白,不論我雷某人奉獻出任何忠誠,也不會使姑娘動心。”
吳雙女接道︰“哼!你倒有自知之明。”
雷無影道︰“所以,在下只好用方法對付閣下了。”
吳雙女道︰“好吧!咱們就談談條件吧!”
雷無影道︰“好!姑娘說吧。”
吳雙女道︰“你,先攻下煙鎖樓……”
雷無影接道︰“以後呢?”
吳雙女道︰“我跟你走。”
雷無影冷笑一聲,道︰“大小姐,這是搏命的事,我希望明確的答復。”
吳雙女道︰“已經很明確了,我跟你走。”
雷無影搖搖頭,道︰“姑娘,這不夠。”
吳雙女已經被逼得無法忍耐下去,早已要發作出來,但她回頭望了高幽蘭一眼,又強自忍下去。
雷無影道︰“我可以保留下實力,不插手這場紛爭,你們雙方的傷亡越多,對我越是有利,在下所以趕來插手此事,完全是為了姑娘。”
這時,閉目而坐的黃靈,突然站起子身子,道︰“雷無影,不用再迫害吳姑娘了。”雷無影道︰“哦!”
黃靈冷冷說道︰“你覺著,我們已經完全沒有反抗的能力了。”雷無影道︰“黃靈,你犯了第一個錯誤,是低估了我雷無影,第二個錯誤是,完全不了解神刀堂的實力。”
黃靈點點頭,道︰“雷無影,你這個乘人之危的下流人物,現在,我們會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證實一下。”
雷無影道︰“證實什麼?”
黃靈道︰“證實一下我的實力。”
雷無影望望煙鎖樓,道︰“小不忍則亂大謀,你可知道,一動上手,黃堡主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黃靈淡淡一笑,道︰“雷無影,你是很卑鄙的人,你這種人,不可信任,也沒有什麼道義可言,就算吳姑娘願意嫁給你,你一陣不會放過我們。”
雷無影冷笑一聲,道︰“看來,咱們非有一戰不可了……”
黃靈道︰“雷無影,很可悲的是,你已經錯過了殺死我們的機會,我已經恢復了大部分的體能,別人也是一樣,我們希望你看到高天健的下場,能有所警惕改過自新。想不到你怙惡不悛,企圖乘人之危,像你這種人,實在留你不得了。”
雷無影呆了一呆,道︰“高天健的下場,這話什麼意思,就算高天健受了傷,但以他收藏的靈丹妙藥之多,絕對不會在你們之下,你們的傷勢能好,他也會很快的痊愈。”
黃靈冷笑一聲,道︰“你認為高天健真的還活著嗎?”
雷無影道︰“怎麼?難道他……”
黃靈接道︰“他已經死了。”
雷無影呆了一呆道︰“死了?”
黃靈道︰“不錯,雷無影,你自己想一想,你能比過高天健麼?連高天健都失敗了,何況是你雷無影了。”
雷無影神情肅然,冷冷說道︰“如若高天健是真的死了,這件事,就更為迫急了。”
高幽蘭道︰“什麼事?”
雷無影道︰“在下和諸位,必需要早作一個了斷。”
高幽蘭道︰“哦!因為,高天健死了。”
雷無影道︰“對!”
突然回身向外奔去。
人影閃動,兩個人並肩而立,攔住了他的去路。
是何寒衣和華妙真。
華妙真一直在閉目養傷,但她利用雙方交談的時間,悄悄移動身子,繞到了雷無影的身後。
同時,還暗中招呼了何寒衣。
何寒衣已經亮出了兩柄金劍。
雷無影似是無心戀戰,一語不發,對著華妙真劈出一拳。
他看到了華妙真的傷勢很重,希望能一舉逼退了華妙真,沖開一條去路。
但華妙真很勇敢,不但未閃避雷無影的攻勢,反而一挺,硬迎了上去。
右手中寒光閃爍,執著一柄三稜短劍。
這真是江湖上很少見的兵刃。
似兵刃,也像暗器。
華妙真是江湖上很名的暗器能手。
雷無影擊出快速的一掌,暗藏著兩個變化,華妙真如若一閃避,雷無影立刻可變掌勢橫切,化作急拳追襲。
但華妙真既未讓避,也未退開,卻是一劍迎了上來。
雷無影這一掌,可以擊中華妙真,但卻無法避開華妙真的反擊一劍。
這是不要命的打法,同歸于盡的硬拼。
雷無影很不願意受到傷害,所以,一吸氣,退後五步。
何寒衣的雙劍,卻已借勢攻上,急如星火。
葉長青、高幽蘭纏住了雷無影的兩個人。
高幽蘭劍勢凌厲,不足十招已經殺死丁對手。
葉長青連出追魂七劍,把敵手刺死。
雷無影已被何寒衣、華妙真纏住苦斗。
何寒衣金劍施為,接下了雷無影大部分反擊的拳掌。
雷無影很急于脫身,但何寒衣纏得太緊,竟然無法擺脫。
二十回合後,高幽蘭、吳雙女、黃靈,都圍了上來。
雷無影心中大急,口中連發長嘯。
這長嘯之聲,有兩個作用,一個是激起自己的豪氣,一個招請援手。
黃靈哈哈一笑,加入戰圈,道︰“雷無影,希望在你招呼的援手未到之前先殺了你。”手中長劍揮動,攻了上去。
他出劍的神情十分瀟灑,有著漫不經意的感覺。
但雷無影卻感受到了強大的壓力。
只覺黃靈攻來的劍勢,無一不是必救的地方。
何寒衣的雙劍,也攻的是致命的所在。
這就鬧得雷無影手忙腳亂。
幸好,華妙真退了下去。
雷無影武功雖然很高強,但他比起高天健還差了很遠。
就算黃靈,也比他高出一籌。
何寒衣未必能勝他,也和他相差不多,
雷無影又發出一聲長嘯。
但卻被黃靈一連三劍,迫得他連連退後。
這三劍攻的地方很妙,一直是他的鼻尖和嘴巴。
雷無影已經無暇再發出嘯聲,全力運劍,封擋黃靈的劍勢。
高幽蘭、吳雙女、尚天義、尚夫人,已不在場中。
五丈外,傳來了兵刃相擊的聲音。
雷無影招請的援手趕了來,但卻被高幽蘭、吳雙女擋于五丈之外。
黃靈長劍一緊,連環刺出三劍。
雷無影封住黃靈的長劍,但很不幸,何寒衣的金劍,卻纏住了他的雙腕。
他眼看到一劍刺向咽喉,但卻無法閃避。
這一劍,不算很快,但卻很詭異。
雷無影叫出了一個字,劍尖已刺入了咽喉。
也許,他還想說什麼,可惜,卻已無法開口。
圓睜雙目,望著黃靈。
黃靈緩緩說道︰“雷無影,我們給了你多少的機會,但卻無法使你改變,所以,不得不殺你。”
緩緩拔出了長劍。
一股血箭,噴出了五六尺遠。
“鎖上生死……門……”
雷無影用了最後一口氣,說出了一句話。
他咽喉中劍,語氣已含糊不清,但他還是說了出來。
而且,黃靈等,也听得很清楚。
高幽蘭、吳雙女,施展出殺手。
七色劍和天魔指,是獨步江湖的絕技。
也是凌厲的殺人手法。
雷無影招來了八個援手,如下了四對。
華妙真一直在想雷無影臨死前的一句話,這句話,一定有很大的使用,但她一直沒有說出來。
事實上,黃靈、何寒衣,都在想,這句話,究有什ど意思。
華妙真是經驗很奉富的人,她明白,唯一可能知道這句話內情的是高幽蘭。
所以,高幽蘭回來的時候,華妙真立刻問道︰“幽蘭姑娘,第一堡,是不是有一座生死門?”
高幽蘭呆了一呆,道︰“你怎麼知道?”
黃靈道︰“生死門,是不是在神刀堂中。”
高幽蘭點點頭。
華妙真道︰“雷無影死前說了一句話。”
高幽蘭道︰“他說什麼?”
華妙真道︰“鎖上生死門。”
高幽蘭道︰“鎖上生死門,為什麼?”
華妙真道︰“這就是咱們要請教姑娘的事了。”
高幽蘭沉吟不語。
吳雙女皺皺眉頭,道︰“幽蘭,我好像山听說過生死門,但是听過就算了,卻不知道它詳細的內情?”
高幽蘭道︰“大姊,我比你知道的多一些,我知道生死門,是神刀堂中一個地下密室的門戶。”
吳雙女道︰“你去過生死門嗎?”
高幽蘭道︰“沒有。”
黃靈道︰“幽蘭姑娘,不管雷無影這句話,是不是陰謀詭計,但我覺著,我們都不應該忽視。”
高幽蘭道︰“堡主的意思呢?”
黃靈道︰“煙鎖樓的事,已近尾聲,就算高天健還有最後一計,也是在煙鎖樓上設下埋伏,咱們不攻入煙鎖樓,那埋伏就沒有用,所以,我想,只要留下幾個能夠對付千針萬芒和賈似道的人,應付他們的突襲就行了。”
高幽蘭道︰“堡主的意思是……”
黃靈接道︰“進入神刀堂去瞧瞧,看看里面有沒有一座生死門,真有那座門,就把它鎖起來。”
高幽蘭道︰“也許他若有所指,瞧瞧也好,但什麼人去,什麼人留下來,要堡主分配了。”
黃靈道︰“幽蘭姑娘和吳姑娘,是一定要去的人,因為,神刀堂的危險,要超過此地十倍。”
何寒衣道︰“我也去。”
黃靈點點頭。
他明白何寒衣的意思,如若吳雙女和高幽蘭都發生危險,何寒衣已表達出了不願獨生的情意。
二女相互望了一眼,都覺著心頭有些甜甜的感覺。
黃靈輕輕吁一口氣,道︰“還有我……”
玄娘接道︰“我也去。”
黃靈道︰“斷臂之傷,雖可忍受,但一旦動手時,卻有著不便之感,你還是留在這里吧!”
葉長青道︰“我看由在下陪何兄去吧!此地還要堡主主持大局。”
黃靈道︰“不管如何,我一定得去。”
華妙真道︰“我和堡主同去,葉兄留下來,對付賈似道。”
葉長青道︰“你傷勢很重,神刀堂內,可能會有一場……”
華妙真道︰“我知道,可能有一場生死之戰,但這里也一樣危險,千針萬芒、賈似道,都是不好對付的人,吳姑娘、幽蘭姑娘都去了,這里才需要幾個勇猛善戰的人。”
黃靈道︰“葉劍使就留下來吧!”
葉長青一欠身,道︰“屬下遵命。”
黃靈笑一笑,道︰“華姑娘,傷勢如何?”
華妙真道︰“吳姑娘的傷藥很好,我已經好多了。”
黃靈道︰“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去吧!”
回顧葉長青和萬勝一眼,接道︰“我們會盡快回來,在我們沒有回來以前,不要進入煙鎖樓去。”
葉長青點點頭,道︰“我們遵命行事。”
高幽蘭當先帶路,進入了神刀堂。
神刀堂佔地很廣大。
除了地面上,蓋得房子之外,這里有很多處地下密室。
生死門,神刀堂最後一座院落里。
其實,高幽蘭這里很熟悉,所以,他們很快的找到了那里。
三個白色的字,寫著生死門。
黑色的牆壁,黑色的門,兩扇黑色的大門開著。
這是一座地下密室。
外面黑,里面更黑。
似乎是整座的地下室,都用黑色的石板做成。
所以,這些黑,黑的有些恐怖,有些可悲,連黃靈、何寒衣區等高手,都有著不敢直行而入的感覺,但他們還是走了進去。
何寒衣和黃靈,帶上了兩扇鐵門。
鎖門的大鐵鎖,就掛在門上。
鎖上了生死門,每個人都放下了心中一塊石頭。
何寒衣忽然伸手抹去了頭上一抹冷汗,緩緩說道︰“想一想,這地方,並沒有什麼可怕的,但為什麼卻給人一種莫名的緊張感覺。”
黃靈肅然說道︰“這扇鐵門,在沒有關起之前,里面透出了一股濃重的殺氣,那才是我們畏懼的原因。”
何寒衣道︰“哦!這就對了,在下也一直感覺有一股奇怪的壓力,還是堡主一語道破了。”
高幽蘭道︰“那里面究竟是什麼?”
黃靈道︰“殺手。”
高幽蘭道︰“殺手也是人了?”
黃靈道︰“像那等黑暗的地方,住在那里的人,自然不會只是一般的人。”高幽蘭道︰“黃堡主見多識廣,難道這世上真有和我們不同的人嗎?”
黃靈道︰“幽蘭姑娘,就算他們是和我們一樣的人,但住在這地方太久了,也會有些改變。”
高幽蘭道︰“改變,那也只是一種武功的成就,難道,人還會變不成。”
黃靈道︰“人也會變,住在那樣的黑暗中,要如何去適應,能適應,才能有成就,就剛才我們感受到殺氣的淒烈,那里住的人,都一定會有成就了。”
高幽蘭道︰“黃堡主,咱們應不應該下去看看呢?”
黃靈道︰“應該,不過,不是現在!”
高幽蘭道︰“什麼時候?”
黃靈道︰“掃平了煙鎖樓,咱們養好了傷後,再進生死門,揭開這個秘密。”華妙真嘆息一聲,道︰“想不到,這第一堡中,竟有著如此多的古怪,聾子劍手,神刀堂,竟然還有這麼一個生死門,實在有些叫人想不明白。”
黃靈嘆息一聲,道︰“第一堡中,如若沒有這麼多花巧,也許高天健還不會妄動霸主江湖之念。”
目光一掠高幽蘭道︰“什麼事?”
高幽蘭道︰“這里還有人。”
黃靈道︰“神刀堂有人?”
高幽蘭點點頭。
黃靈道︰“奇怪的是,他們為何不向我們攻襲?”
高幽蘭道︰“神刀堂本來就是個充滿詭異、神秘的地方,對這個地方,我知道的不多。”
華妙真道︰“這地方像是放置寶刀、寶劍的寶庫。”
高幽蘭道︰“哦!”
華妙真道︰“不管如何鋒利的寶刀,它也不會自己去殺人。”
高幽蘭若有所悟地道︰“高天健不會真的去相信任何一個人,就連雷無影,也是不肯相信,雷無影雖然是神刀堂主,但他對此地的內情,並不能完全掌握。”
高幽蘭道︰“所以,雷無影雖然早有背叛之心,但卻一直不敢付諸行動。”吳雙女道︰“雷無影真正能夠掌握的,只是這里那些刀手,但神刀堂真正的主力,卻不是他們。”
高幽蘭道︰“真正的主力,藏在生死門內。”
何寒衣道︰“為什麼這里的人不向我們攻襲?我們不是高天健,也不是雷無影。”
高幽蘭道︰“因為高天健死了,已經沒有人.再向他們下達攻襲的令諭。”
黃靈道︰“最重要的是,他們還認識你是二小姐。”
高幽蘭道︰“他們記憶很簡單,記的事情,不箅太多,所以,也不會忘記。”
黃靈輕吁一口氣道︰“神刀堂,還有很多的人,但卻躲了起來。”華妙真道︰“第一堡如此之大,他們真要躲了起來,還真的不太容易找到他們。”高幽蘭道︰“我們走吧!高天健死了,雷無影死了,這些人,已經不足為患。”
黃靈道︰“對!沒有用的寶刀,永遠不會傷人。”
幾人匆匆離去。何寒衣暗中留心,確然發現一些人,這些人不是呆呆的坐著,就是靜靜的站著,對于黃靈等一行,似乎是沒有看到一樣,沒有人問,也沒有人阻攔︰但他們的目光,卻都投注在高幽蘭的身上。
吳雙女雖然也在第一堡住了很久,但她卻很少管堡內的事物。
高幽蘭就不同了,她是高天健認為的真正心腹,也一直偽裝出一個慈愛的父親,他常常外出,離開第一堡,高幽蘭就代他掌理了堡中的事情。
她常來神刀堂,所以,堡中的人,大都認識她。
但高幽蘭也並未完全了解第一堡中所有的一切。
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她開始思索這第一堡中所有的事務,隱秘。
這些潛藏的詭奇隱秘,必須要徹底找出來……
一行人,回到煙鎖樓外。
葉長青、尚天義夫妻,萬勝等,都一直保持高度的警覺,守在煙鎖樓外。
目睹黃靈等一行無恙,才暗暗的松一口氣。
黃靈低聲道︰“可有什麼行動?”
葉長青搖搖頭,道︰“沒有,太靜了,靜的有些叫人不安。”
黃靈道︰“哦!”
尚天義道︰“老夫也覺著有些奇怪;大半個時辰了,沒有人伸頭向外面瞧一下。”
高幽蘭道︰“有這等事,諸位沒有進去瞧瞧嗎?”
萬勝搖搖頭,道︰“沒有,不過,葉兄早就想進去看看,但尚老前輩力主慎重,等堡主回來再作決定。”
高幽蘭道︰“好!咱們可以進去了。”
說進就進,舉步向前行走。
黃靈道︰“慢一點。”
高幽蘭停了下來,道︰“他們不肯出來,咱們只有進去瞧瞧了。”她故意把聲音提得很高。
但煙鎖樓上,仍不見動靜。
葉長青道︰“里面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高幽蘭道︰“這地方大水淹過,就算高天健在這里築有地道只怕也不能立刻使用了。”
葉長青道︰“堡主,在下進去瞧瞧吧!”
他心中掛念著玉翠、蘭白的安危。
黃靈道︰“好!幽蘭姑娘和葉兄開道。”
只听一個清脆的聲音,傳出來了,道︰“不用進來了……”
隨著那說話之聲,緩步行出了一個全身綠衣的少女。
是蘭白。
葉長青呆了一呆,道︰“蘭白。”
蘭白黯然說道︰“姊姊在酒飯中下了毒,但巫婆婆中毒後回身反擊,重傷姊姊。”
葉長青道︰“玉翠她傷勢如何?”
蘭白道︰“很重,只余下一口氣了。”
葉長青舉步向前沖去。蘭白一伸手,攔住了葉長青,道︰“我給她服下了一些迷神藥物,現在還未清醒。”
葉長青急道︰“丟下她一個人在煙鎖樓上,豈不十分危險為什麼不抱她下來?”
蘭白道︰“除了我之外,煙鎖樓上,已經沒有可以行動的了。”
葉長青道︰“把他們全毒死了?”
蘭白道︰“我用的是迷魂藥物,不過,藥性很強,兩個時之內,他們不會醒過來……”
輕輕吁一口氣,道︰“樓上的機關布置,很厲害,但最可的是,這座樓會爆成飛灰……”
黃靈接道︰“埋了炸藥?”
蘭白道︰“我不知道詳情,姊姊才明白。”
黃靈道︰“葉兄弟,快上去,把玉翠姑娘抱下來。”
葉長青放腿向上奔去。
但又被蘭白攔阻,道︰“我看著姊姊只余下一口氣了,如若是能把她抱下來,這煙鎖樓上,已經沒有能攔住我的人了,我早把她抱下來了。”葉長青道︰“玉翠的意思是……”
蘭白道︰“她服下藥物之前,告訴我幾句話,他說人死之前,回光返照,定會有一段時間的清醒,但她不知道這種清醒能維持多久時間,她有很多話要告訴你,希望能盡吐胸中之秘,死而無憾,請求上樓等她。”
葉長青道︰“應該的。”
蘭白黯然一笑,道︰“葉大哥,不知能不能請你和黃堡主一起上去。”黃靈道︰“好!在下也正想看看玉翠姑娘。”
蘭白道︰“那就好了,姊姊這最後的心願,我總算替她完成了。”
黃靈輕輕吁一口氣,道︰“蘭白姑娘,令姊,還有什麼指教嗎?”
蘭白搖搖頭,道︰“沒有了,煙鎖樓上的人,都已經沒有反抗之力,可以先把他們擒住再說。”
蘭白沒有說錯,煙鎖樓上,還有不少的人,而且,很強大的實力,和重重機關,真要攻上煙鎖樓,只怕還要付出很重大的犧牲。
玉翠卻輕易的解決了這些問題。
但她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她承受了巫婆婆、賈似道藥性發作時的反擊,身中十枚毒針,和賈似道致命的一劍。
現在,她靜靜的躺在一張檀木雕花的大木床上,蓋著粉紅色的棉被,頭枕白緞繡花的鴛鴦枕上。
此刻,有三個人靜靜地站在木榻前面。
是黃靈、蘭白、葉長青。
三個人神情嚴肅,六道目光,靜靜地投注在玉翠的臉上。
只不過,他們都坐在廳中,未入臥室。
吳雙女進來過,也查看過玉翠的傷勢。
她發覺了,縱然不惜以天魔門下的藥物,為玉翠療傷,但沒法挽回玉翠的性命,她已油盡燈枯無法習練天魔門的內功。
藥醫不死病,再好的靈丹、妙藥,只能療傷、保命,但卻法為人續命。
但吳雙女仍然留給了蘭白一粒丹丸,那是提神的藥物。
不過,她告訴了蘭白,這粒丹丸,服下之後,可以提神,必需在她清醒之後,才能服下,未醒之前,眼下這粒藥物將有無益。
蘭白輕輕吁一口氣,低聲道︰“葉大哥,要不要她早些清過來?”
葉長青道︰“怎麼樣她才能清醒過來呢?”
蘭白道︰“不知道。”
葉長青道︰“蘭白,不管玉翠的傷勢如何,但我們都要盡最大的力量去救她。”
黃靈低聲道︰“葉兄弟,我很贊成你的用心,不過,事實,救活她的機會不大,時間拖下去,對她未必有利。”
葉長青黯然一嘆,道︰“堡主的意思呢?”
黃靈道︰“我的意思是,最好先讓她把心中的事情說出來,我們仔細地看過她的傷勢,老實說,救活她的希望不大。”
蘭白道︰“葉大哥,姊姊也說過,不要勉強救她,那反而害了她,也害了我們。”
葉長青沉吟不語。
蘭白道︰“葉大哥,姊姊最大的心願,是把她心中的秘密說出來,先讓她完成了第一個心願,然後咱們再想辦法救她,我不知道什麼事,能不能讓她醒過來?”
蘭白用一碗清水,噴在玉翠的臉上。
她臉色蒼白,目光中不見一點神采。
她想開口,但卻有一種軟弱無力的樣子,好像已經無力張開嘴巴!
蘭白急急把藥物送入了姊姊的口中,道︰“姊姊,把這粒丸藥吞下去。”玉翠吞下了藥物。
天魔門的藥物,果然有著魔法一樣的效力,玉翠立刻振奮起來。
她的臉色也泛起了一抹輕紅,淡淡一笑,道︰“葉兄……”
葉長青探出身子,低聲,道︰“我在此地……”
玉翠接道︰“我已如風前燭火,隨時會熄去,留心听我說的話。”
葉長青道︰“在下洗耳恭听。”
玉翠道︰“很多事,我沒有告訴蘭白,我怕她沉不住氣,露出破綻。”
蘭自流下淚來,道︰“姊姊,我知道,你很愛護我。”
玉翠苦笑一下,道︰“黃堡主,答應我一件事,照顧蘭白。”
黃靈道︰“我答應,我會把她當自己的妹妹一樣看待。”
泛現出一抹悲愴又帶安慰的笑意,玉翠泛泛說道︰“葉兄,蘭白為你保留下了清白的身子……”
蘭白淒泣道︰“這都是姊姊的設計救了我。”
葉長青道︰“你為她吃了很多的苦。”
玉翠道︰“答應我娶她為妻,一生善待她,她雖然是個殺手,但她心地很純良,我們過去的一切罪惡,都是我一手安排的。”
葉長青道︰“好!我答應你。”
黃靈道︰“我會請兩個最適合的媒人,並以義兄的身分主持他們的婚禮。”玉翠點點頭,道︰“謝謝你……”
語聲一頓,接道︰“第一堡中有兩個大秘密,不知道你是否知道。”
黃靈道︰“第一堡很多神秘,除了高天健之外,只怕很少人能全盤了解。”玉翠道︰“這里有一道生死門,那個門絕不能開。”
黃靈道︰“門開過,但又關閉了,那里面是什麼?”
玉翠道︰“瘋子,帶著怪病的瘋子,他們雖瘋,又有著怪病但武功卻高強得很。”
黃靈道︰“哦!他們……”
玉翠接道︰“听我說,我沒有見過他們,也未進過生死門但是這些消息,卻是高天健親口告訴過的。”
黃靈道︰“玉翠姑娘,這確有一個生死門,那扇門一度打開了,但卻又被關上。”玉翠道︰“這麼說來,他沒有騙我了。”
葉長青道︰“玉翠,兩個大秘密,還有一個是什麼?”
玉翠道;“這座煙鎖樓下,埋有火藥,只要點燃藥信,立刻會爆成飛灰……”
葉長青接道︰“那一場大水,也許早巳把火藥濕了。”
玉翠道︰“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他早已有了防備,這場大水濕不了火藥引信。”
葉長青輕輕吁一口氣,道︰“玉翠,你已經說明了要說的話現在,應該療治你的傷勢了。”
玉翠微微一笑,道︰“是真的,我現在好輕松,這些年來我都沒有這麼快樂過,蘭白有了歸宿,我心中也沒有掛慮,葉郎,抱抱我吧!我好想嫁給你,但我知道自己不配……”
葉長青激動地說道︰“玉翠,撐下去,我們會盡最大的心力,想辦法醫好你。”
玉翠道︰“不要想救活我,我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境界,不要想救我了。”葉長青道︰“玉翠,振作起來.我們會盡力想辦法,但你必須要有活下去的勇氣。”玉翠道︰“如若我沒有活下去的勇氣,現在早已經氣絕多時了。”
葉長青道︰“玉翠,只要你能堅持下去,我相信,我們有救活你的機會。”
玉翠冷冷說道︰“葉兄,听我說,我要害中劍,穴脈中針,最要命的是,賈似道那狠命的一掌,那一掌,震碎了我的內腑,靈藥可以療病,可以救人,但不能續命,我現在,精神能夠這麼好,連我自己都覺著奇怪。”
蘭白道︰“吳姑娘給我一粒藥,那粒藥物,使你的精神振奮。”玉翠道︰“原來如此。”
語聲一頓,接道︰“葉兄,把愛我那一份情意,轉過在蘭白身上,好好的呵護她,我要去了。”
緩緩閉上了雙目。
蘭白急道︰“姊姊,姊姊,你不能走!”
玉翠似是听到了,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
葉長青道︰“看看她的傷……”
忽然掀開了綾被。
只見滿床都是鮮血,胸口處,一處劍傷,直入心髒。
黃靈搖搖頭,道︰“不用多費心了,她已經無藥可救……”
蘭白伸手一摸,玉翠竟已氣絕。
葉長青嘆息一聲,道︰“玉翠,放心去吧!我全心全意地照顧蘭白。”
蘭白再也無法克制內心的激動,轉身伏在葉長青肩上,放聲大哭起來。
葉長青讓她哭了一陣,才拍拍蘭白,道︰“別哭了,把玉翠尸體帶走吧!這地方不宜久留。”
黃靈道︰“對!她們都已經走了。”
葉長青回頭望一望,只見樓上只余下黃靈一人。
蘭白忽然警覺,道︰“這里會爆成飛灰……”
黃靈接道︰“不一定會爆炸,但咱們不能不準備。”
蘭白不再多言,抱起玉翠的尸體,向外奔去。
葉長青奔下了二層,發覺黃靈並未隨來.心中大奇,只好,身又行了上去。
只見黃靈端坐在一張木椅上,閉目沉思。
葉長青道︰“堡主怎不走?”
黃靈道︰“我在想,這點燃火藥的引信,必然在這層樓上。”
葉長青沉吟了一陣,道︰“堡主要引爆這座煙鎖樓?”
黃靈道︰“是啊!如若這座煙鎖樓下,真的埋有很多的火藥留下它,實在是一大害。”
葉長青道︰“堡主,咱們的傷亡很重,勢必還要留在這里休息一陣,找尋那藥引的事,倒也不用急在一時了。”
黃靈道︰“長青,高天健可以把這個消息告訴玉翠,也可告訴別人。”
葉長青點點頭。
黃靈道︰“除了生死門中的秘密之外,還有一樁很大的隱秘事,未听她談起過。”
葉長青道︰“什麼事?”
黃靈道︰“聖水,高天健弄到了很多的聖水,就我所知,這些聖水,都存在第一堡中,存在何處?用處為何?”
葉長青道︰“這和引爆煙鎖樓,又有什麼關系呢?”
黃靈笑一笑道︰“這里是高天健私人的藏嬌之所,也是高天健收藏絕對隱秘的地方,在這里很可能找出聖水,也可能查出它的作用。”
葉長青道︰“找出聖水,也許有可能,但如想找出它的作用,只怕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啊!”
顢道︰“就算高天健知曉此秘,但他事情太忙,未必能處理聖水的事情,因此,必有一個人,代他執行。”
只覺他的分析,入情合理,不得不讓人心生敬服。
葉長青點點頭,道︰“堡主說的有理,不過,此刻,堡主的傷勢未愈,不宜再勞累了。”
黃靈笑一笑道︰“葉兄不用為我擔心,陪蘭白去吧!我要在這里仔細的看一看。”
葉長青點點頭,道︰“堡主如此吩咐,屬下就不打擾了。”
轉身向外行去。
黃靈突然低聲說道︰“長青。”
葉長青回過身子,緩步行到了黃靈的身側,道;“堡主還有什麼吩咐?”
黃靈低聲道︰“通知吳姑娘和幽蘭姑娘,要他們兩個暗中留心逃出煙鎖樓的人。”
葉長青呆了一呆,道︰“這里還有人?”
黃靈道︰“我只是這樣椎想,心中沒有把握,所以要你們暗中通知她們,這件事不宜張揚出去。”
葉長青點點頭,道︰“屬下明白,堡主小心……”
說完了話,仍然站著未動。
黃靈接道︰“長青,還有事嗎?”
葉長青道︰“屬下幾時來接應堡主,”
黃靈笑一笑,道︰“听我的招呼吧!我如應付不了,或遇上了什麼凶險,會嘯聲招呼你們。”
葉長青轉身而去,
直等葉長青離去良久,黃靈才輕輕吁一口氣,道︰“閣下可以出來了。”樓中一片沉靜,靜得听不到一點聲息。
黃靈道︰“我已經發覺了你。”
仍然無回聲之應。
黃靈緩緩站起身子,道︰“閣下如是真的不肯出來,在下只有出手拉你出來了。”只听一聲輕輕嘆息,道︰“你真的發覺了我。”
聲音來自窗外。
黃靈道︰“你忽略了一件事,倒影會映在窗上,那聲音緩緩說道︰“看來,你不是虛張聲勢了,唉!你實在是個很聰明的人。”
黃靈道︰“夸獎,夸獎。”
那聲音又傳了過來,道︰“你是不是一定要見見我呢?”
黃靈道︰“不錯,在下留在這里不走,就是希望見閣下了。”
那聲音又傳了過來,道︰“見了我,只怕你會很失望。”黃靈道︰“哦!在下不會失望。”
那聲音道︰“我好像听到你有一個陰謀……”
黃靈接道︰“談不上陰謀,在下只是有一個準備罷了。”
那聲音道︰“什麼樣的準備?”
黃靈道︰“我們在煙鎖樓下,有一點小小的布置。”
那聲音道︰“監視我,不讓我離開此地。”
黃靈道︰“正是如此。”
那聲音哈哈一笑道︰“你可知道,高天健死了之後,我是唯一知道那火藥引信安排在什麼地方的人了。”
黃靈道︰“哦!”
那聲音輕輕吁一口氣,道︰“你必須了解這一點,咱們就好談了。”
黃員道︰“我很了解了,閣下可以現在出來,咱們面對面的談談吧?”
那聲音又傳了過來,道︰“好!在下來了。”
緊閉的窗門,突然大開。
一個細小的人影,由窗口中翻了過來。
黃靈看清楚了那個人之後,不禁為之一呆。
只見那人穿著一身墨色的衣服,身不過五尺,身軀嬌小、玲瓏,臉色微現蒼白,一方黑巾,包住了一頭長發。
長發露出了黑巾一半。
以黃靈見識之廣,一時之間,竟然無法看清楚他到底是男是女。
那黑衣人目睹黃靈的發呆神情,不禁微微一笑,道︰“你是不是有些奇怪的感覺?”
一笑之下,露出了一口細小的白牙。
黃靈道︰“對!在下覺著很奇怪,第一個奇怪是,我不知道你是男、是女?”
黑衣人道︰“我是男人,一個矮小的男人。”
黃靈道︰“閣下貴姓?”
黑衣人道︰“黎虹。”
黃靈點點道︰“原來是黎兄。”
黎虹笑一笑,道︰“你心中一定有很多的疑問,不妨事,盡管問吧。”
黃靈道︰“好!黎兄過去,是否常在江湖上走動?”
黎虹道︰“我如常常在江湖上走動,以我這副形貌,和我這像女人的聲音,定然是早已經名滿江湖了。”
黃靈道︰“如此說來,黎兄是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了。”
黎虹道︰“也不盡然,我常在江湖上走動,不過,我太平凡了,如若我再改裝一下,就不會有人知道我了。”
黃靈道︰“所以,在下對黎兄一點也不了解,不過,能得高天健賞識的人,絕對不是平常的人。”
黎虹道︰“那是因為高天健活著的時候,我是個不能獨立的人,我是他的影子。”黃靈道︰“哦!很奇怪的說法,在下第一次听到。”
黎虹道︰“我就像影子一樣,附在他的身上,我沒有自我,也幾乎沒有實體存在,所以,他活著我就等于一個沒有生命的人。”
黃靈道︰“這是表示出了,你對他的忠實了。”
黎虹道︰“這些情形很復雜,說我對他的忠實,沒有錯,因為我為他活著,這些年我一直听他的吩咐,忠實地執行他的命令,只有一次我沒有照他的吩咐去做……”
黃靈道︰“哪一次?”
黎虹道︰“這一次,所以,你們殺死了他。”
黃靈不解。
伸手摸摸下顎,輕嘆了一聲,道︰“黎兄,這一次你沒有用他的吩咐去做,我才殺了高天健?”
黎虹道︰“是啊!你可是不相信我的話?”
黃靈道︰“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明白。”
黎虹道︰“這件事,很容易明示,我是他的影子,他活著時,我看似不存在,當他危急的時間,我會及時的出現救他。”
黃靈道︰“你救他,憑你的武功,還是有什麼奇術?”
黎虹道︰“自然是憑我的武功。”
黃靈笑一笑,道︰“這麼說,你的武功,比起高天健還要高明了。”黎虹道︰“那倒不是,但我的出現,會在他最需要的時刻,最需要的地方。”黃靈道︰“听起來,近乎玄虛。”
黎虹道︰“你不是高天健,自不知個中的玄奧。”
黃靈道︰“能不能證明一下,讓我開開眼界呢?”
黎虹沉吟了一陣,道︰“可以,不是現在,那必須要有一個搏命的場面。”
黃靈道︰“好吧!這一點,咱們以後再說,在下請教,你怎麼會突然間,不肯幫助他了。”
黎虹道︰“那是因為我忽然間發現了自我的存在,不過,他死了之後,我又後悔。”
黃靈忽然間發覺,他的每句話中,都含有著一種玄奧道理。
黎虹有些傷神的望著窗外,黯然地說道︰“他死了,我就好像失去了一個依托,一個可支持的依托,我覺著好空虛,在空茫中飄浮。”
黃靈道︰“你不是鬼魂,不管怎麼樣,你和高天健,總是兩個實在的人,怎會有這種感覺呢?”
黎虹道;“我好像一個寄生人,寄在高天健的身上,本體失去了,我就有著茫然無依的飄浮,這就像一個做了數十年奴才的人,忽然間要我去做主一件什麼事,很難拿定主意。”
黃靈輕輕吁一口氣,道︰“這道理很深奧,但不難理解。”
黎虹道︰“唉!你能明白就好。”
黃靈道︰“現在,談談我們之間的事吧。”
黎虹道︰“嗯!我們之間,有些什麼事好談呢?”
黃靈道︰“很多,很多,譬如說,你現在作何打算?”
黎虹道︰“沒有,我現在,甚至想不出,自己應該到哪里去。”
黃靈笑一笑道︰“跟我走……”
黎虹呆了一呆,道︰“跟你走,到哪里去呢?”
黃靈道︰“天地如此之大,何處不可安身立命。”
黎虹道︰“我有一條命,但我想不出如何安身。”
黃靈忽然間發覺了一件事,這個人,並非傻子,但他卻真是那種無法安排自己的人。
他要依附。
多少年來,他都沒有自立過,一旦要他自立了,他有著不知如何活下去的感覺。
黃靈突然伸出手去,抓向黎虹。
黎虹一閃身,像一陣風似的,飄了出去,飄出了窗外。
黃靈看得一呆。
這等快速、輕靈的身法,不但黃靈自嘆弗如.而且,黃靈感覺中,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飄忽的身法。
輕輕吁一口氣,黃靈高聲說道︰“黎虹,你進來。”
黎虹道︰“不行,我不想和人打架。”
黃靈道︰“我不和你打架。”
黎虹道︰“哦!你不是剛剛出手打我嗎?”
黃靈道︰“不是,我只是想試試你的身法。”
黎虹道︰“我不知道自己的本領有多大,我從來沒有單獨的和人動過手。”黃靈道︰“你的武功很高,單以你的手法,身法而論,絕對不會在高天健之下。“黎虹道︰“不!我沒有那麼高的武功。”
黃靈道︰“黎虹,我們好好談談。”
黎虹道︰“可以,但你不能對我出手。”
黃靈道︰“好!我答應你,不對你出手。”
但見人影一閃,黎虹重又回到室中。
黃靈笑一笑,道︰“黎虹,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如何幫助高天健和人動手的?”
黎虹道︰“可以。”
黃靈道︰“好!在下洗耳恭听。”
黎虹道︰”他和人動手時,我一直在他的左近,當他需要我時,我就出手了,不過,我從來沒有殺過人。”
黃靈道︰“你沒有殺過人?”
黎虹道︰“對!我沒有殺過人。”
黃靈道︰“那你又如何幫助高天健呢?”
黎虹道︰“我只是點了那個人的穴道,或是阻礙一下他的攻勢,然後,高天健就殺了他。”
黃靈道︰“嗯!以高天健的武功,如若有一絲可乘之機,他就可取人性命。”
黎虹道︰“哦!”
黃靈道︰“現在,你作何打算?”
黎虹道︰“我沒有打算,我只是在想,今後要到哪里去?”
黃靈道︰“黎虹,你知不知道,這煙鎖樓中人都死了。”
黎虹道︰“我知道,只有兩個人活著。”
黃靈道︰“至少,這里你不能再住下去了。”
黎虹道︰“所以,我很煩惱,我不知今後如何生活下去。”
黃靈道︰“我可以告訴你,你有第一流的武功,天下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得。”
黎虹道︰“我只是一個影子,失去了本體的影子,如何獨自活下去。”
黃靈心頭震動。
黎虹笑一笑,道︰“看來,我只有再找一個地方了?”
黃靈道︰“找一個什麼地方?”
黎虹道︰“找一個可以讓我依附的地方。”
黃靈道︰“你是說,找一個可以使你依附的本體。”
黎虹沉吟了一陣,道︰“好像是吧!我總不能獨自的生活下去。”
黃靈心中暗道︰“這個人言談正常,不傻不呆,但他卻看上去,是那麼怪怪的,該不該讓他活下去?”
黃靈的經驗廣博,見過了各色各樣的江湖怪人,但卻從未想到過,世上會有這樣的人。
只听到黎虹嘆息一聲,道︰“我要走了。”
黃靈道︰“慢著,你要到哪里去?”
以他的身手,要殺他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黃靈哈哈一笑,道︰“黎虹,你是一個人,活生生的人,你有武功,和別人沒有什麼不同,為什麼不自立起來呢?”
黎虹道︰“自立?”
黃靈道︰“對啊!和別人一樣,過正常的生活。”
黎虹道︰“我不知道,我想不出要如何才能自立?”
黃靈道︰“黎虹,高天健死了,使你覺著無處可以依附,但也給了你自由,你可以發現自我,可以想法子過獨立的生活。”
黎虹苦笑一下,道︰“我正在盡力嘗試.希望我能過自己的生活。”黃靈道︰“黎虹,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
黎虹道︰“什麼事!”
黃靈道︰“我想知道,你為什麼忽然不肯幫助高天健了。”
黎虹道︰“我,我……”
黃靈笑一笑,接道︰“你是不是發覺了高天健做的事情不對。”黎虹搖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幫助他殺害那兩位姑娘。”黃靈道︰“哦!”
黎虹道︰“所以,當他召我出手時,我沒有出手。”
黃靈道︰“你如出手了,是不是能夠殺了她們兩位姑娘呢?”
黎虹道︰“我如出手,至少,高天健可以不死。”
黃靈道︰“黎虹,你這樣做,可有什麼原因嗎?”
黎虹道︰“我不知道,我是覺著那兩個姑娘很好看,如若她們死了,就不那麼好看了。”
這是大出意料之外的一個理由,听得黃靈呆了一呆。
這個影子人黎虹,竟然能分辨出女人的美丑。
他沒有明顯的是非觀念,但卻有分辨美、丑的能力。
黃靈心中暗暗分析這個人。
經過了一番交談之後,他發覺了黎虹這個人,不是個很愚蠢的人。
使黃靈想不通的是,這個人怎麼會沒有獨立的想法。
難道世上真有這種人,必須要依附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才能夠生存嗎?
黃靈有很多的事情,想不明白。
但目下的情形,卻不允許他有太多的時間去想。
擺在目前的問題,必須要解決黎虹。
以黎虹表現出的輕功身法,如若和他的武功配合,就算黃靈施展出全力一搏,也未必能夠勝得過黎虹。
這是完全使人無法了解的人。
因為他自己只承認是一個影子,一個依附在別人身上生存的影子。
但他的談話和舉止,卻又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黃靈輕輕吁一口氣,道︰“黎虹,你,願不願和我們合作?”
黎虹道︰“合作,我也能和人合作嗎?”
黃靈道︰“不錯!”
黎虹道︰“我們怎麼一個合作法呢?”
黃靈道︰“黎虹,希望你能相信我,跟我們一起離開。”
黎虹道︰“離開,到哪里?”
黃靈道︰“你常和高天健在江湖上走動,想來對江湖上十分熟悉了。”黎虹搖搖頭,道︰“我很少在江湖上走動。”
黃靈道︰“你既然是高天健的影子,難道就沒有跟著他們?”
黎虹道︰“我很少跟著他走,縱然我跟著他時,也只是坐在一輛篷車之上。”黃靈笑一笑,道︰“這證明了你們還是兩個人,兩個不同的個體。”黎虹沉吟不語。
黃靈道︰“黎虹,走吧!我帶你去見見他們。”
黎虹奇道︰“見什麼?”
黃靈道︰“很多人,包括你看到的那兩個女的。”
黎虹似有動心的感覺,但沉吟了一陣之後,又搖搖頭,道︰“我不能去,我要走了。”身影一閃,人又穿窗而去。
黃靈望著窗外,出了一陣子神,緩步行下了煙鎖樓。
煙鎖樓下,早已有了嚴密的布置。
何寒衣、高幽蘭等分別布守在煙鎖樓的四周。
任何一個方位、角度,只要有人下來,都可以看得十分清楚。何寒衣迎了上,低聲道︰“堡主,真的還有人嗎?”
蘭白快步行了過來。
煙鎖樓上是否有人,她是最關心了。
她暗中數過煙鎖樓上的人,事後,也清點過死亡的人數,一共二十九個人,一個不少。
對玉翠的死亡,蘭白十分傷心,現在,她一直在流著淚。
現在,她仍然帶著滿臉的淚痕。
她坎坷的身世,淒涼的往事,使她有一種超越她年齡的堅強。
雖然玉翠不是親姊妹,但玉翠給予她的愛護,超過了親姊姊的情感。
尤其是在煙鎖樓上這一段日子,玉翠想盡了辦法,用出了混身解數,保全了她的清白。
高天健像一只狼,玉翠、蘭白就像兩塊擺在狼口前的肉。
高天健隨時可以把她吞下去。
而蘭白也早已暗下了決心,一旦到了無法逃避的時候,就以身相殉。
她為此不洗澡,任它蓬首垢面,而且,一直暗中藏著一把匕首,但玉翠總在事情將要發生時,解救了她的危機。
這份深摯的忙意,像烙鐵一樣,烙在蘭白的身上。
她快步行了過來,站在葉長青的身側,很用心的听著,不斷的淚珠兒,順著兩腮滾下來。
黃靈的神情很嚴肅,緩緩說道︰“還有一個人……”
蘭白接道︰“真的有人?”
黃靈道︰“我無法確定,他算不算一個人,但他確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吳雙女一揚柳眉兒,道︰“堡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黃靈道︰“他自稱是一個影子,一個寄托在高天健身上的影子,高天健死去了之後,他就失去依附游蕩在煙鎖樓上。”
吳雙女道︰“天魔門中,有一種血影分身奇術,但那是兩個不同的人,經過一種奇術的控制,可以把它變成另一個人的形象,就像一個影子一樣,失去了他自己的意志。難道高天健也會此術。”
黃靈沉吟了一陣,道︰“有一點,但又不安全相同。”
高幽蘭道︰“說說看,他是怎麼樣一個人?”
黃靈道︰“他有極高明的輕功身法,行動如風,保持了相當的清醒,說話亦有條理。”
高幽蘭道︰“有這等事,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黃靈道︰“這也許是高天健一個絕大的機密,知道的人,不會太多,他一向戰無不勝,得這個影子的助力很大,”
吳雙女道︰“他現在煙鎖樓上。”
黃靈道︰“不錯!”
吳雙女道︰“咱們去找他出來。”
黃靈道︰“我和他談了很久。”
吳雙女道︰“他不願下來,也不願見我們。”
黃靈道︰“有一件事,我沒有告訴你們,他說,他沒有幫助高天健殺你們兩個。”吳雙女道︰“哦!”
高幽蘭道︰“他背叛了高天健?”
黃靈道︰“不錯。”
高幽蘭道︰“堡主可曾問過他,為什麼?”
黃靈道︰“唉!說來很簡單,只為了你們很好看。”高幽蘭眨動了一下眼楮,道︰“這個人,好奇怪,”
輕嘆了一聲,黃靈緩緩說道︰“他本來是一個很完好的人,一個正常的人,而且,也有七情六欲,分辨美丑的能力,拒絕高天健的招呼,那說明了,他也有充分的自主能力,我想不通的是,他為什麼竟然覺著自己是一個影子。”
吳雙女道︰“這和我們天魔門血影分身奇術不同,他具有一個完美的條件。”高幽蘭道︰“堡主,對于這樣一個人,咱們應該如何的處置。”
黃靈道︰“我一直無法確定該怎麼辦,所以才和諸位商量。”
高幽蘭回顧了何寒衣一眼,希望他說話。
她忽然發覺自已說話太多了,應該多尊重丈夫一些,听听他的意見。
何寒衣道︰“這個人很奇怪,最好能把他生擒住,問個明白。”高幽蘭笑一笑,道︰“對!這種想法不錯,不要傷害他,只把他生擒了就算啦。”
黃靈搖搖頭,道︰“單以他的輕身功夫而言,只怕不在你我之下。”高幽蘭道︰“他的武功呢?”
黃靈道︰“他沒有和我動過手,但我突然伸手一抓,沒有抓得住他。”
何寒衣道︰“這麼說來,想抓他,還要大費一番手腳了。”
黃靈道︰“除非咱們全力施為,抓他不太容易,不過,這個人本身雖然無害,但他如依托非人,就變成了一個可怕的殺手了。”
何寒衣道︰“無心為惡,卻血腥兩手,這個人,沒有目標,沒有思想,必須要想法子收服了他。”
黃靈沉吟了一陣,道︰“咱們分成兩批,一批人,上樓去,一批人手在樓下,希望能一舉成功。”
何寒衣道︰“這要請堡主分配一下了。”
黃靈點點頭,道︰“你,高姑娘,我,咱們三個上去,吳姑娘和葉兄弟、尚老前輩留在樓下,全力攔截。”
吳雙女道︰“堡主,能不能傷他?”
黃靈道︰“最好是生擒他,比他跑了好一些。”
吳雙女點點頭。
黃靈當先而行,重登上煙鎖樓。
高幽蘭、何寒衣,都已暗作戒備。
回顧了玉翠的房中,黃靈高聲說道︰“黎虹,我們又來看你了。”沒有人回答。
黃靈接道︰“黎虹,我和你仍在這里談,高姑娘來看你,只有一個用心,希望你和我們談談。”
出了黃靈的意料之外,黎虹忽然現出身來。
何寒衣、高幽蘭只覺眼前一花,—個瘦瘦的、矮矮的人,突然出現在三人面前。
他兩道目光,一直盯注在高幽蘭身上。
高幽蘭微微一笑,道︰“你叫黎虹?”
黎虹點點頭。
高幽蘭道︰“黃堡主把你的事,全部告訴了我們。”
黎虹道︰“唉!我知道,他一定會說給你听的。”
高幽蘭道︰“黎虹,我們希望你真正成了一個人,一個完全獨立的人。”黎虹道︰“我不知道,我會怎麼樣,我也不願你們太關心我。”高幽蘭冷笑一聲,道︰“黎虹,你背叛了高天健,那已說明你已自己可以做主了,你已經殺過了不少的人,手沾血腥,論你的惡行,就該殺了你,但念你是無心為惡,可以饒你不死,但希望你能從此不再殺人。”
黎虹道︰“我沒有殺過人,我已經告訴過你們了。”
黃靈道︰“黎虹,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此後,我們不願你再做影子。”
黎虹嘆一聲,道︰“我不做影子要到哪里去。”
高幽蘭道︰“跟我走。”
黎虹道︰“不!”
高幽蘭忽然一個轉身,疾如飄風般,攔在了窗前,冷冷說道︰“黎虹,只怕由不得你了。”
黎虹道︰“你們要殺我?”
黃靈道︰“不要反抗,我們不會加害你,只希望改變你。”
何寒衣道︰“你如若一定要依附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就選擇黃堡主。”
黎虹搖搖頭,突然飛身而去,像一只箭般,射向了黃靈。
黃靈右手一揮,拍出一掌。
黎虹向前奔沖的身子,忽然間向一側轉去,沖向何寒衣。
何寒衣雙手齊探,抓了過去。
他旨在生擒對方,所以,希望能扣住黎虹臂、腕關節。
但黎虹滑的像一只泥鰍似的,輕輕一閃,竟然閃避開去。
煙鎖樓共有七層,現在,他們在第七層上。
第七層,相當的高。
就算有很高明的輕功,但在如此高的樓上,也很難保持功力的平衡。
高幽蘭疾快的沖到窗子前面。
向下看去,早已不見了黎虹的蹤影。
看不到黎虹,但有一點高幽蘭可以肯定的是,黎虹沒有摔到樓下。
黃靈緩步行了過來,道︰“不見了他。”
高幽蘭道︰“這個人的輕功,實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生擒他的機會,只怕不大。”
黃靈道︰“殺他,也不太容易。”
高幽蘭道︰“這一躲,只怕他不會再和咱們見面了。”何寒衣目望樓頂;
可能的是,黎虹沖出窗子之後,翻身登上樓頂上面。
高幽蘭一聲不響,忽然躍出窗外,一個倒翻,人已躍上屋面。
凝目望去,哪里還有黎虹的影子。
回顧了一陣,又翻下屋中。
搖搖頭,高幽蘭緩緩脫道︰“沒有看到他。”
黃靈道︰“這里有七層樓,他可以隨便躲入哪里,以他身軀之矮小,輕功之奧妙,只怕是很難找到他了。”
何寒衣道︰“堡主,這人沒有惡念,但他卻能做出最可怕的事情。”
黃靈道︰“眼下最可怕的事情,就是他知道這煙鎖樓上的秘密。”高幽蘭道︰“這里有些什麼秘密呢;”
黃靈道︰“好像他知道高天健留下的藥引所存。”
何寒衣道︰“如是他燃起藥引,這座樓就爆成了飛灰。”
黃靈道︰“正是如此。”
何寒衣道︰“堡主,總不能咱們為了黎虹,大家都把性命賭在這里。”黃靈道︰“自然不宜如此。”
突然放低了聲音,低言數語。
三個人,下了煙鎖樓。
高幽蘭道︰“我雖然常住第一堡,但我對很多地方,是否有機關埋伏,也不太清楚,但有一個地方我知道,那里絕無埋伏。”
吳雙女道︰“什麼地方?”
高幽蘭道︰“蘭花居。”
吳雙女道︰“你住的地方?”
高幽蘭道︰“對!高天健生前曾經派人在我那里埋設機關,但卻被我恆絕了,以後,又被我發現一次,我就殺了兩個人,才真正安靜下來。”
何寒衣道︰“你可知道,他要埋些什麼機關。”
高幽蘭道︰“祥細情形,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他生前能暗中控制第一堡每一個地方。”
何寒衣道︰“這個人,果然厲害。”
高幽蘭道︰“他生前,實在很信任我,有很多秘密,我都知道,他並非有意告訴我,只是有些事,沒有瞞我而已。”
吳雙女突然道︰“高飛虹呢,這個人,怎麼忽然消失了。”
高幽蘭道︰“我知道他在哪里,這個人很壞,很可惡,但卻不足為敵,沒有什麼用處。”
吳雙女道︰“留下他?”
高幽蘭道︰“不能留下他,他積惡很深,留下他,不知要有多少女孩子遭殃了。”
黃靈嘆息一聲,道︰“幽蘭,照你這麼說來,這第一堡都在控制之下,隨時都可以毀滅任何一個區域。”
高幽蘭道︰“是!”
何寒衣道︰“這麼說來,整個第一堡充滿著危機了。”
高幽蘭道︰“所以,第一堡不能久留。”
何寒衣道︰“幽蘭,你住的地方,一定安全嗎?”
高幽蘭道︰“很安全,你可以放心。”
一行人到了蘭花居。
這時刻,大家才真正的安下了心。
在蘭花居中,高幽蘭還有八個貼身的女婢,這些人,都學得一身武功。
但第一堡中的人,都不太知道,高幽蘭是個極富心計的人。
八個女婢,是她一支伏兵。
八個女婢,分守在各處要道,保障了蘭花居的安全。
受傷的人,開始了真正的療傷、休息。
初更過後,蘭花居悄然走出去了四個人。
黃靈、何寒衣、吳雙女、高幽蘭。
這四個人,有一項秘密的商談,覺著影子黎虹,不是可以留下來的人,如是不能收服,必予鏟除。
他沒有心機,沒有惡念,但卻是一個有強烈能力助紂為虐的人。
四個人,借夜色掩護,又悄然到了煙鎖樓下。
黃靈和吳雙女,登上了煙鎖樓,何寒衣和高幽蘭,留在了煙鎖樓下。
天色很暗,煙鎖樓中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以黃靈和吳雙女精純內功,也在登樓之後,閉上雙目休息了一陣,才能看清楚樓上的景物。
兩人的輕功,都已到了踏雪無痕的境界,一口氣行上了七樓,當真是不聞一點聲息。兩人的行動,雖然已極盡小心謹慎,但仍然無法瞞過黎虹。
所以,兩人登上七樓時,黎虹已生出了警覺,道︰“什麼人?”
黃靈怔了怔,道︰“我!黃靈。”
黎虹道︰“深更半夜,你來此作甚,何況,我們白天還見過了面。”黃靈道︰“白天,咱們沒有說出一個結果,所以,在下深夜來訪。”黎虹道︰“除了你,還有別的人嗎?”
黃靈道︰“除了我,還有別的人。”
黎虹道︰“這麼看來,高天健告訴我的話是不錯了。”
黃靈道︰“哦!高天健告訴你些什麼?”
黎虹道︰“他告訴我說,如若他死之後,一定會有人殺害我。”黃靈道︰“所以,你相信他了。”
黎虹道︰“我本來不太相信的,現在,我只好相信了。”
黃靈道︰“黎虹,你無心為惡,但你卻殺害了不少的人。”
黎虹道︰“我沒有殺過人。”
黃靈道︰“你幫高天健殺過人。”
黎虹道︰“我只是幫他一點忙,殺人都是他殺的。”
黃靈道︰“對!表面上是如此,如若你不幫他,他是否能夠殺得了那些人呢?”
黎虹道︰“這,這我就不知道了。”
黃靈道︰“黎虹,高天健死了,有一天,你可能會變成了另一個人的影子。”黎虹道︰“是的,我想不出有更好的生存辦法。”
黃靈道︰“如若你將來依附的人,和高天健一樣的喜歡殺人,那豈不是又成了一個幫凶。”
黎虹沉吟不語。
黃靈道︰“黎虹,我們一定要徹底的談談。”
黎虹道︰“好吧!我能和你談些什麼呢?”
黃靈道︰“談談你以後的事,我們不希望你成為一個第一號幫凶。”
黎虹道︰“我不要見你們,希望你們能讓我靜一靜,好好的想一想。”
黃靈道︰“黎虹,煙鎖樓中,除你之外,所有的人,都已經死光了,你不能長時間留這里。”
黎虹道︰“我知道,我現在就覺得很餓,我要吃東西。”
黃靈、吳雙女對望了一眼,心中暗忖道︰“這個人,有些事,雖然說的很有條理,但有些事,他卻表現的十分幼稚。
黃靈輕輕咳了一聲,緩緩說道︰“黎虹,現在,我帶你去吃些東西,然後,咱們再仔細的談談。”
黎虹道︰“好吧!你們進來吧!不過,你們不許傷害我,你們要殺我時,我會反抗。”
黃靈道︰“黎虹,你要明白,我們是來幫助你的。”
舉步向里行去。
忽然間,一縷指風,疾襲而來。
黃靈吃了一驚,疾向旁側閃去。
但第二道指風,卻快逾閃電而至︰
黃靈避開第一指,竟然無法避開第二指,被點中了穴道。
同時,一把鋒利的尖刀,已然指在了黃靈的咽喉之上。
吳雙女呆了一呆,道︰“黎虹,你……”
黎虹接道︰“你不要亂動,你一動,我就會殺了他。”黃靈冷冷說道︰“你真是惡性不改嗎?”
黎虹道︰“不是,我不希望你們殺了我。”
吳雙女道︰“我們沒有殺你的用心。”
黎虹道︰“但我不能不防備。”
吳雙女道︰“現在,你準備怎麼辦?”
黎虹道︰“我要保護自己。”
黃靈道︰“現在,你已經保護住下自己,有什麼事,可以說出來了。”黎虹沉吟不語。
吳雙女心中焦急,但又不感表現的太急躁,心中大感為難。
倒是黃靈卻還沉得住氣,暗中估算了形勢、處境,這影子黎虹如若真要殺他,只是舉手之勞。
黃靈身經百戰,一生中經歷了不少次的凶險,但真正陷入了全無反擊能力的機會,並不太多。
這一次,他確陷入了真正的危機中。
輕輕咳了一聲,黃靈緩緩說道︰“黎虹,殺了我,並不能改變什麼。”黎虹道︰“我不會殺你,但如你們逼的太緊,那就很難說了,我要隨時保持著殺你的能力。“
黃靈道︰“你的想法,已經實現了。”
吳雙女溫柔地說道︰“你有什麼打算,現在可以說了。”
黎虹嘆息一聲,道︰“困難的是,我不知道,和你們談些什麼?”
吳雙女道︰“不要緊,你心里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
黎虹道︰“好吧!我現在肚子很餓,很想吃東西。”
實在叫人想不到,在這等緊要的關口之中,他竟會提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吳雙女暗嘆口氣,道︰“好!我去替你取些東西來。”
緩步向外行去。
她的舉止盡量保持了平和、溫柔,不帶一點火氣。
室中,只余下了黃靈和黎虹兩個人。
黃靈輕輕吁一口氣,道︰“黎虹,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了,你有什麼話,可以放心說了。”
黎虹道︰“真的,我不知道,該和你談些什麼?”
黃靈苦笑一下,暗暗忖道︰他的想法很單純,單純到沒有辦法對他用一點心機。
其實,有很多簡單的問題,反而很難處置,它的答案簡單,完全失去了回旋的余地。
黃靈的處境,就是如此。
黎虹太單純了,單純到江湖上沒有一件可以使他動心的事。
以黃靈的機智,也感到計窮詞竭了,想不出該和他說些什麼?
黎虹這個人只是單純,但卻不傻,他在武功上的深厚造詣,更是莫測高深。
黃靈心中數作盤算,唯一的脫身機會,只有吳雙女送來食物的時候。
室中靜了下來,靜的听不到一點聲息。
黃靈微閉雙目,暗中觀察黎虹。
立刻發覺,黎虹兩道炯炯的目光,也盯注在自己的臉上。
他的目光清澈明亮,眼神充沛,似乎是有著無窮的精力。
他很餓,餓的要討東西吃,但卻沒有一點饑餓的疲乏。
一陣步履之聲,傳了過來,劃破了沉寂。
吳雙女手捧著一個木盤,行了過來。
這是玉翠的臥房,很寬大,但卻沒有桌椅。
吳雙女放下食物之後,緩緩說道︰“深夜之中,只有一些余下的飯菜,你就將就一些吧。”
黎虹司光凝注在吳雙女的臉上,瞧了良久,道︰“我能不能做你的影子?”
吳雙女呆了一呆,道︰“我!男女有別,只怕是不太方便吧?”
黎虹道︰“你出去吧!離開煙鎖樓。”
吳雙女道︰“黃堡主呢?”
黎虹道︰“他留在這里。”
吳雙女道︰“為什麼不放了他?”
黎虹搖搖頭,道︰“你走開,不許在樓上停留。”
吳雙女只好離去。
高幽蘭、何寒衣,就等在煙鎖樓下。
何寒衣匆匆迎了上去,道︰“黃堡主呢?”
吳雙女道︰“仍在他控制之下。”
何寒衣道︰“我上去瞧瞧。”
舉步行去。
吳雙女一伸手抓住了何寒衣,低聲道︰“不可造次,黎虹不容易對付,他表現的武功,絕不在你我之下。”
高幽蘭道︰“寒衣,他一出手,就把黃堡主制住了,這人的武功,實在是不可輕視。”
吳雙女道︰“他的思想很單純,我們完全無法預測他會作出什麼樣的事情,他不能動以利害,也無法動之以情。”
何寒衣道︰“難道咱們就不救黃堡主了。”
吳雙女道︰“要救,但要想一個很好的辦法。”
何寒衣道︰“雙女,一定要救他出來,不惜任何犧牲。”
吳雙女微微一笑,道︰“寒衣,別焦急,我知道這件事很嚴重,不論咱們付出多大的犧牲,都要救他……”
高幽蘭道︰“困難處,在咱們沒有一個下手的地方。”
吳雙女道︰“黎虹是一個完全沒有方法可以引誘的人,咱們不能了解……”
突然住口不言,凝目沉思起來。
何寒衣想追問,但卻被高幽蘭擋住,不讓他打斷了吳雙女的思路。
吳雙女緩緩抬起頭來,道︰“幽蘭,他好像對我們兩個還不錯。”
高幽蘭道︰“對我們兩個不錯,這話什麼意思?”
吳雙女笑一笑,道︰“高天健招呼他出手時,他不肯出手,就是不願意傷害我們兩個。”
高幽蘭道︰“這家伙,難道還有什麼非分之想?”
吳雙女道︰“男女相悅天經地義,那也不能說他有什麼不對,這也是咱們能發現他的唯一缺點。”
高幽蘭道︰“大姊,他是不是早知道咱們都已經是何門的人了。”吳雙女道︰“這一點,我想他還是不太清楚,縱然是知道一點風聲,他也不會想的那麼深遠,我在江湖上,行走了一些時日,見過了各色各樣的人,但卻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那樣的人,他跟隨高天健那樣久的時間,總該有自己的生活習慣才對。”
她說的很含蓄,但高幽蘭卻听得明白,立刻接道︰“大姊,不管如何,咱們要救黃堡主,黎虹既然對咱們的印象不錯,咱們至少要想辦法接近他試試?”
吳雙女道︰“剛才,他把我攆走下來,這說明了,他對保護自己安全的事,也很重視。”
何寒衣道︰“這麼說來,咱們束手無策了。”
高幽蘭道︰“盡力而為?,我上去試試。”
吳雙女欲言又止。
高幽蘭緩步向樓上行去。
吳雙女輕輕吁丁一口氣,道︰“寒衣,不用擔心,如若幽蘭失敗了,我會想法子對付他。”
何寒衣道︰“什麼辦法?”
吳雙女道︰“天魔舞。”
何寒衣哦了一聲,未再多問︰
高幽蘭登上了七樓,高聲說道;“黎虹,吃完了沒有,我來收回碗筷。”黎虹道︰“你進來吧。”
高幽蘭緩步入門。
黎虹的短刀,已經不架在黃靈的咽間,而是握在手中。
但黃靈卻仰臥在床上。
高幽蘭心頭震動了一下,道︰“黎虹,你殺了他?”
黎虹搖搖頭,道︰“沒有,但我點了他身上一十八處穴道。”
高幽蘭道︰“他還能不能說話?”
黎虹道︰“不能,十八處穴道中,包括千啞穴在內。”
高幽蘭微微一笑,道︰“你很聰明啊;”
黎虹道︰“咳!我沒有地方去,只好留住這甲了。”高幽蘭道︰“永遠留在這里?”
黎虹道︰“對啊!你們每天部給我送飯來,不然我就殺了他。”
高幽蘭心頭一震,暗道︰他要把黃堡主常留此地,作為人質。
但心中也稍有寬慰,看樣子黎虹暫時並沒有殺害黃堡主的用心。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黎虹,現在,你已經佔盡了上風,你想做什麼?可以說出來了。”
黎虹道︰“說了你也不會答應?”
高幽蘭一陣熱心跳,但仍然問道︰“你說說看啊?”
黎虹道︰“你們不是很想救他嗎?你如能留下來,我就放走他。”
高幽蘭吃了一驚;道︰“我留下來,干什麼?”
黎虹道︰“我不知道,但你留下來,可以把這位黃堡主換去。”他的目光中突然,充滿—種邪念,一種饑渴。
高幽蘭輕輕吁一口氣,緩緩說道︰“好吧!我留下來,你放了黃堡主。”
黎虹道︰“我要點了你的穴道。”
高幽蘭點點頭,微微閉上雙目,心中卻暗自忖道︰只要你離開黃靈,我們確知能保護他的安全時,就立刻動手。
自從她發現了黎虹目光中的邪念之後,高幽蘭已確知這個人不能再留下來。
長年地追隨高天健,他已經沾染了高天健很多的邪惡意念。
這種邪惡,潛伏在他的意識中,一旦遇上了他有利的機會,那股潛意識里的邪惡,立刻就發作起來。
這個人無心為惡,但他的行為,卻比惡人更可怕。
可惜的是,高幽蘭無法把心中想的事,告訴何寒衣。
黎虹緩步行了過來,右手的短刀,仍然指在黃靈的咽喉之上。
左手卻輕輕的招動,道︰“過來,你過來。”
高幽蘭緩緩睜開了眼楮,道︰“是叫我嗎?”
黎虹道︰“是!你過來。”
高幽蘭緩步行了過去。
黎虹道︰“我要點了你幾處穴道。
左手揮動,點了高幽蘭三處穴道。
高幽蘭沒有動,她看得出,任何行動,都可能使黃靈喪命刀下。
他只不過是一個影子,但他卻相當老練。
不論多高明的人,但如被他點了幾處穴道,就不能再保有他靈活的身手。
高幽蘭也不能。
黎虹輕輕一拉,高幽蘭倒在了木榻之上。
她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黎虹右手中的短刀,移到了高幽蘭的咽喉之上時,才高聲說道︰“過來,把姓黃的帶走。”
何寒衣的血脈僨張,胸中一股怨氣,幾乎要爆炸開來。
但他咬牙強行忍住了沒有發作。
帶著黃靈行出了房外,何寒衣拍活了黃靈穴道。
黃靈不能動,不能說話,但他卻看的很清楚。
何寒衣解開他被點穴道時,立刻轉回身向上奔去。
他不能讓高幽蘭為他涉險。
何寒衣飛身一躍,抓住了黃靈,低聲道︰“堡主。”
黃靈道︰“你好糊涂,怎麼把幽蘭姑娘留下來呢?”
何寒衣道︰“黎虹是一個很可怕的人,他已沾染了高天健的邪惡,卻沒有高天健那種思想。”
黃靈道︰“寒衣,不能讓幽蘭姑娘受到傷害。”
何寒衣道︰“堡主,他的耳朵很靈敏,我跟幽蘭上去時;已然極盡小心,但好像仍然被他發覺了。”
黃靈道︰“你的意思,不救幽蘭姑娘了。”
何寒衣道︰“自然要救,所以,咱們要冷靜,去和吳雙女商量一下。”
黃靈苦笑一下,道︰“她有什麼辦法。”
何寒衣道︰“她告訴我,可以用天魔舞對付他。”
黃靈略一沉吟,道︰“好吧!你去找她,我上去瞧瞧,不能讓幽蘭姑娘受到任何一點委屈、傷害。”
何寒衣低聲道︰“堡主,黎虹也許真的心無惡念,但他卻有惡行,而且其行必果,因為他沒有瞻前顧後的思想,所以,心無顧忌,出手如電,小心他真的殺了幽蘭。”
黃靈心頭動了一下,道︰“這個,我會小心。”
何寒衣疾快的奔了下去。
黃靈提一口氣,緩步向前奔去。
對黎虹的武功,黃靈也有著莫測高深的感覺。
這一次,黃靈極盡小心,一直行到了黎虹停身的門口,仍然沒有被人發覺。
黎虹跟著高天健學到了很多江湖上的經驗、詭計,但卻他忽略了一些小節。
那是他沒有關上大門。
所以,黃靈登上七樓已經可以看到了室中的情景。
只見黎虹呆呆的坐在床沿上,望著躺在床上的高幽蘭出神。
他的心神專注,連黃靈行近了門口,仍無所覺。
高幽蘭也瞪大著眼楮,四目交投。
高幽蘭的臉上,滿是恐懼,黎虹的眼中,卻是一片邪惡。
黃靈想沖進去,但他卻發覺了黎虹的手中,仍握著那把短刀。
黃靈估算距離,心中實在沒有把握,能否解得了高幽蘭之危。
無法在他一刀刺出之前,救下高幽蘭,
他必須等待,等待一個更有利的時機。
黎虹放下了短刀,伸出雙手,不停地在高幽蘭身上撫摸。
一種全無情調的挑逗。
但黎虹卻是十分陶醉,微閉雙目,撫摸的雙手動作,也越來越快。
那是可以踫歪人鼻子的動作。
這小子,實在不解溫柔。
他已了解黎虹的武功,不敢輕舉妄動,必要有把握一擊成功時,才能出手。
忽然間,黎虹停下了雙手,緩緩探下頭去,膽大地親在高幽蘭的櫻唇之上。
黃靈已提聚了真力,運氣如珠,凝勁若鋼,但卻沒有一下子直撲過去,反而緩緩向前去。
他落足小心,當真是不聞一點聲息。
黎虹耳目的靈敏,常人實在難及,就在黃靈將近木榻時,竟然被發覺了。
他的動作很快,左手突然拍出一掌,拍向黃靈,右手已抓起短刀,擋開高幽蘭的咽喉。
黎虹的目光,望著黃靈,但他右手刺出的一刀,確是極為準確,直刺向高幽蘭的咽喉。
黃靈心中大急,只覺無論如何,都無法刺向這一刀。
如若黎虹沒有拍出這一掌,他相信以自己的速度,也許能救下高幽蘭。
但現在,他卻感覺到自己無能為力︰
千鈞一發的時刻。
沒有人再能阻止黎虹刺出這一刀,也沒有人能夠救高幽蘭。
黃靈咬牙出掌,拍向黎虹。
砰然一聲,雙掌接實。
黎虹的刀已到了高幽蘭的咽喉之上,但卻被這疾如迅電的一掌,震得身軀微微一震,向一側偏去。
刺向咽喉的一刀,也因為這一偏錯開了一寸。
刀刃劃過了高幽蘭的頸子,鮮血淋灕。
黃靈腳落實地,立刻的飛躍而起,又一腳踢了過去。
黎虹的身子忽然飄起,向後退開。
黃靈一腳來中,人已跨過了木榻,攔在了高幽蘭的身前。
匆忙間,目光一掠,發覺了高幽蘭頸間滿是鮮血。
但已無暇查看,高幽蘭是否已死。
這一生中,黃靈遇上過多次的危險,但卻從來沒有這一次悲嗆、惱怒,冷冷說道︰“黎虹,你該死了。”
黎虹眨動了一下眼楮,道︰“他說的不錯,一旦他死了,江湖中人,也不會放過我。”
黃靈有著啼笑皆非的感覺。
黃靈強忍心中一口怒氣,緩緩說道︰“誰說的?”
黎虹道︰“高天健。”
黃靈道︰“你無心為惡,但你做出來的事情,確是可怕的很。”黎虹道︰“我!做了什麼事?”
黃靈道︰“禽獸不如,該殺。”
黎虹道︰“你不該到這地方來。”
黃靈道︰“恨我不該來,為什麼不殺了我。”
黎虹道︰“我……也要殺你。”
忽然間,挺刀刺來。
黃靈身經百戰,見識過無數的高手,但卻從來沒有見過像這樣的刀法。
一時間,竟然被鬧得手忙腳亂。
黎虹的刀法,卻越來越是凌厲,配合他佳妙的身法,當真是有著神鬼難測之機。
黃靈雖然有一身卓絕的武功,但卻被逼得有些施展不開,完全陷入了被動之中。
這人武功之高,絕對不在高天健之下。
幸好,吳雙女、何寒衣及時而至。
何寒衣金劍一振,疾攻而上,替下了黃靈。
黎虹的短刀忽然間一變,疾攻了三刀,迫得何寒衣向後退了兩步,飛身而起,直向窗外飛去。
幾人停身在七樓之上,距地有八九丈高,再好的輕功,摔下去,不死也要重傷。
但黎虹卻直竄了過去。
奔到窗口,向外望去。
只見黎虹的身子,落在了第五層樓時,不知用的什麼力量,像打秋千一般,落回到五樓窗前,消失不見。
何寒衣、吳雙女無暇追敵,伸手扶起了高幽蘭。
黎虹雖然點了她三處穴道,但他點穴的手法並不特殊。
吳雙女解開了高幽蘭的穴道。
何寒衣取出金瘡藥,替高幽蘭敷上。
高幽蘭睜開了雙目,看何寒衣的緊張神情,忍不住微微一笑,道︰“你不用急,這一刀,看上去很危險,但卻偏了一些,我傷得不重。”
听她說話,十分正常,何寒衣、︰吳雙女才放下了心。吳雙女低聲道︰“蘭妹,幸好你傷得不重,你不知道他剛才那副焦急的樣子。”
高幽蘭道︰“我看到了,他好像很鎮靜嘛?”
何寒衣嘆口氣,低下了頭。
高幽蘭道︰“怎麼?我說錯了。”
何寒衣輕輕嘆息一聲,道︰“幽蘭,你的傷並不輕,流了很多的血。”
高幽蘭忽然挺身坐了起來。何寒衣嚇了一跳,道︰“這是干什麼?還不躺著休息,當心震動了傷口。”
高幽蘭伸手取出了一方白色的絹帕,自己把傷口包了起來,道︰“我不要緊了,這個人必需要早些鏟除,留下他,只怕是一大禍患。”
這時,黃靈已經悄然離去。
室中只余下了夫妻三人。
吳雙女道︰“黃堡主已經追下去了,蘭妹,你如能夠行動,咱們也要離開了,听說這里面埋有火藥隨時可以爆炸。”
高幽蘭躍下木榻,道︰“走!這點傷不會妨礙到我的行動,只不過要留下一個傷疤,大姊,我擔心會因此失去何郎的歡心。”
吳雙女道︰“這話不錯,男人家見異思遷自然是靠不住了。”
何寒衣心中很急,但越急越想不出該說些什麼。
只听黃靈的聲音,傳了過來,道︰“黎虹,你如此執迷不悟,那是自尋死路了。”
吳雙女奔近窗口,向下望下去,夜色中,只見兩個人相對而芷。
不知黃靈用的什麼辦法,已把黎虹逼下了煙鎖樓。
吳雙女道︰“咱們下去吧!”
高幽蘭道︰“分成三面,悄然掩過去,把他堵住,一旦動上了手,都不要手下留情。”
三人立刻行動,迅速的奔下樓去。
黃靈發覺了影子黎虹的武功太高,心知一個人想制服他,並非易事。
所以,出聲招呼,用心也就是想知會吳雙女和高幽蘭等合手黎虹手中仍握著那柄短刀,冷冷地望著黃靈,他的神情不怒,不火,但目光中,卻透著一股陰森的味道。
高幽蘭、吳雙女、何寒衣,同時由二個方位出現。
四個人,已組成了合圍之勢。
高幽蘭道︰“黎虹,你很壞,也很毒,已不能留你。”
黎虹的目光轉動,環視了四人一眼,道︰“至少,死了可以不吃東西,這件事,使我很煩惱。”
一般人覺著最簡單的事,吃飯,但對黎虹而言,卻是飽受這件事的威脅。
這是最直接的威脅,也是他最強烈真實的感受。
他已受過了饑餓的痛苦.但沒有嘗試過死亡。
所以,他不怕死亡。
如若人有分等,這黎虹應該是下愚中人,
但他的武功卻是第一流的身手︰
吳雙女道︰“黎虹,放下你手中乒刃,我們不殺你,而且,每日會讓你有很好的東西吃。”
黎虹眨動了一下眼楮,道︰“真的?”
吳雙女道︰“是真的。”
黎虹望望黃靈、何寒衣、高幽蘭,沉吟不語。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他是那種莫可預測的人,一般人的智慧,完全無法想到他會做些什麼?
唯一的辦法,只有注意他的目光,神情反應,以作預防。高幽蘭一直極力的忍耐著,但還是忍耐不住.嘆口氣,道︰“大姊,這個人罪惡深重,更可怕的是他為惡不知,留下他,只怕會貽害無窮,為什麼不殺了他。”黎虹的反應是,雙日中神光炯炯,投注在高幽蘭的臉上。
高幽蘭雙手執劍,運氣戒備,已可隨時出手。
吳雙女淡淡一笑,道︰“蘭妹,以他的為惡,雖然死有余辜,但他在最重要的時刻,未助高天健,幫了咱們一次大忙,他如真肯棄刀受降,何不放他一條生路。”
黎虹突然間有了一個古怪的反應,沖著吳雙女,微微一笑,有兩道邪惡的目光,盯注在吳雙女的身上。
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麼?但他雙頰上,卻泛起了一陣陣紅暈。
吳雙女心神一震。
她感受到黎虹心中的欲念和那目光的邪氣。
“這個人,不可救藥了。”
吳雙女也泛起了殺機。
但黎虹卻搶先發動,刀芒一閃,快如閃電一般,刺向了吳雙女,刀光指襲之處,竟是她胸腹之下。
誰會料到呢,黎虹竟然會先攻向為他救命的人。
吳雙女羞憤交集,一吸氣,向後退開了八尺。
但黎虹竟然如影隨形一般,附身而上。
他的速度快,快得連吳雙女無法亮出兵刃。
在圍住黎虹的四個人中,吳雙女是最無戒備的一個人,臉上的神情也最為溫和,帶著微微的笑意。
黎虹卻為她的笑容溫和而出刀。
幸好黃靈及時攻出了一劍,劍氣如虹,阻攔住了黎虹的攻勢。
吳雙女緩開手腳,亮出了兵刃,疾撲向黎虹,口中大聲叫道︰“不錯,蘭妹,他不是人,他該死,不能留下他。”
就在說話的工夫,已攻出了二十一劍。
劍劍凌厲,取魂奪魄。
吳雙女確已動了怒火。
黃靈道︰“他本來不是人.只是一個影子,他無是非之心,好惡之念,高天健留給他太多的邪惡意識,這些,已在他心中生根。”
高幽蘭已亮出了五把劍。
她心中已充滿恨意,準備一舉撲殺黎虹。
場中之人,都已動了除去黎虹的用心。
但黃靈、何寒衣、高幽蘭,都在曲手旁觀。
吳雙女的劍法太凌厲,周圍一丈內,都充滿著凌厲的劍風。
三人縱然想助拳,卻有著無法下手之感。
可惜那樣凌厲劍法,竟然無法傷到黎虹。
這人的輕功造詣,已到了虛無飄渺之境,像一團柔輕的飄絮,進退自如,隨著劍勢移動。
他手中只有一把短刀,但在吳雙女縱橫的劍勢中,仍然有守有攻。
黎虹刀勢的凶厲,也許不如高天健,但詭變奇幻,絕不在高天健之下,如論輕功造詣,閃避之妙,那是高天健亦難及得了。
高幽蘭傷在頸間,每次說話,都有些隱隱作痛。
但卻忍不住叫道︰“大姊,逼他出你的劍勢之外,他武功特殊,纏斗下去,徒然浪費氣力。”
吳雙女突然縮小了劍圈,以守代攻。
果然,黎虹被逼出了劍勢之外。
高幽蘭刷刷兩劍,逼得黎虹身軀向旁側偏去。
黃靈迎頭痛擊,一劍“泰山壓頂”劈了過去。
劍勢不快,招數普通,但劍上卻含蘊了黃靈九成功力。
對付武功刁鑽的黎虹,黃靈不得不用點心機了。
黎虹果然不明內情,短刀一撩,向上格去。
他出刀如電,黃靈雖先出劍,但黎虹的刀光後發先至,在頂頭一尺處,架住了長劍,身子也同時向前欺去,左手揚起,擊向黃靈前胸。
刀劍相觸,劍上蘊藏的內勁,突然進發,力逾千斤,直壓下來。
黎虹再想抽刀閃避,已來不及。
他的特長是輕功卓絕,來去如風,出手詭異迅疾,這一次,被黃靈劍勢逼住,不得不運氣抗拒。
吳雙女冷笑一聲,欺身而上,一劍刺去。
黎虹忽然棄刀倒地。
黃靈劍勢疾沉,劈了下去。
黎虹翻滾如風,堪堪避過了向下擊落的一劍。
金芒一閃,何寒衣飛奔而至。
這些高手,交互攻擊,看來緩慢,實則快如星火。
黎虹在四大高手合擊之下,忽然一抖兩臂,沖天而起。
這一式“潛龍升天”,直沖起了四丈多高。
連黃靈一身深厚造詣的人,也看得為之一呆,自忖難及。六道劍光沖天而起。
高幽蘭七色劍,飛出了六支。
六色劍,漫空展布幻化出一片綺麗的劍幕。
還未到七劍出手,但六劍已經夠驚人了。
影子黎虹,被交錯的劍光一絞,化作了一蓬血雨,紛紛落下。
黃靈算是真正的看到了七色劍的厲害,不禁一呆。
高幽蘭收了七色劍,笑一笑,道︰“黃堡主,是不是覺得它太惡毒。”黃靈道︰“但也很難練成。”
高幽蘭道︰“是,練到七劍並出的境界,不但要下一番功夫,和良師指點,還要有極佳的稟賦才行,有些人,窮其一生精力,也只能練到五劍齊飛。”
黃靈道︰“姑娘練到了何等境界?”
高幽蘭道︰“勉強可以飛出七劍,但卻不如六劍運用純熟,得心應手了。”黃靈道︰“哦!”
高幽蘭道︰“雙劍拒敵,三劍克敵,用四劍,足可以在江湖闖蕩,用五劍,可列入武林高手,用六劍登堂入室,可能用七劍,謂登峰造極,稱絕天下,五劍之後,每多一劍.威力增強何止十倍。”
黃靈道︰“七色劍,江湖上一向不多見,今天在下真算開了眼界。”高幽蘭道︰“七色劍一向單傳,我不會讓它流毒江湖︰”
黃靈點點頭,道︰“天魔門,七色劍,江湖上兩大奇技,全入了何兄弟你的掌握,今後,何兄,你是任重道遠了。”
何寒衣急得臉色通紅,道︰“堡主,在下、在下……”
高幽蘭道︰“也不會再有七色劍。”
黃靈苦笑一下,道︰“江湖上的絕技,不容失傳,就算你有此心,但如到生死之際,亦常會改變主意,錄成筆記,留給有緣,這辦法很冒險,萬一,遇合非人,就會造成大害,所以,在下的看法,事先的嚴格挑選,倒也有把握一些。”
高幽蘭點點頭道︰“堡主說的有理,我們會好好的想想這件事情……”語聲一頓,目光轉注到何寒衣的身上,道︰“何郎,目下大局已定,我和大姊,已經暗里商量了兩次啦,現在,要你做個決定了。”
何寒衣道︰“事情好像是很嚴重啦?”
高幽蘭道︰“這是看法上的不同了,我和大姊,都覺得它很嚴重,但不知你的看法如何?”
何寒衣道;“說說看吧?”
高幽蘭道︰“我和大姊,都是第一堡的人,一旦和正大明戶中相見,必會成眾矢之的,被他們逼問很多事情,有些事,我很難啟齒。”
何寒衣道︰“那就不用和他們見面了。”
高幽蘭道︰“這自然是很容易,我們可以一走了之,但你能嗎?”
何寒衣道︰“我……我……”
高幽蘭道︰“我知道你有困難,你是武當門下的弟子,總要晉見師長,說明經過,所以,我們不便勉強你。”
黃靈認為他們夫妻,有事秘商,本想借故離開,但越听越覺不對,只好停了下來。
何寒衣越听越覺得情形不對,不禁心中大急,道︰“你……”
吳雙女接道︰“幽蘭,別嚇他啦,你看他已經發急了。”
高幽蘭嘆息一聲,道︰“大姊,不是嚇他,我說的很真實,我們必須有所抉擇,咱們是第一堡的余孽,一旦和他們見了面,很可能會招惹上無比的麻煩,說不定,還會引起一場血腥風波。”
何寒衣道︰“這樣嚴重嗎?”
高幽蘭道︰“何郎,你可曾想到,天下英雄,各派掌門,齊集于第一堡後,倘若忽然有一個人,提出了斬草需除根的意見,而又得到大多數的附和,你要如何應付?”
何寒衣呆了一呆,道︰“他們怎會如此混淆不清,如此的不講理,這一次,對付第一堡,你們出力最大……”
高幽蘭接道︰“你認為能夠解說得清楚嗎?”
何寒衣道︰“為什麼不能,這是事實,又不是謊言。”
高幽蘭道︰“如若他們不听,你能夠和他們翻臉嗎?別忘了,那些人中,有你的同門師兄弟,也有你的師長。”
何寒衣道︰“至少,黃堡主可以作證。”
黃靈道︰“不錯,我可以作證,但我的證言,有多大的力量,老實說,我自己也很懷疑,你是奉命到陰陽堡中潛伏,我們經過了很長久的一段時間相處,你才對我產生真正的了解。”
何寒衣嘆息道;“可怕呀!誤會、誤會。”
黃靈道︰“我已被誤解害了很多年,解釋明白一件很深的誤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寒衣道︰“那要如何呢?”
高幽蘭道︰“何郎,不用為難,我和大姊,已經商量好一個辦法。”
何寒衣道︰“什麼辦法?”
高幽蘭道︰“我和大姊先離開。一個月後,我們在黃鶴樓下等你三天,你可以在這段時間中,好好的想一想,作個抉擇,三天後,你如不去,我們離開中原西行、南往,還未作最後決定,但我們決不在中原停留了,不是西隱大漠,就是遠走南荒……”
何寒衣接道︰“幽蘭,我要去的,咱們夫妻情深,三人同命,我不會離開你們。”
吳雙女、高幽蘭,都很感動,淚水盈睫,但高幽蘭仍然說道︰“何郎,不管作什麼選擇,我們都不會怪你,你願意和我們作一個平凡夫妻,我和大姊,都會善盡妻道,會使你生活盡量快樂,你代表了江湖上俠義一面,這次剿了第一堡,會使你立刻成名,老實說,你的成就光輝,會超過黃堡主。”
何寒衣道︰“那怎麼行,我會說明實情。”
黃靈哈哈一笑,道︰“寒衣,一切榮譽,都會為你所有,我已和玄娘、妙真有了約定,此間事一了立刻隱去。”
何寒衣道︰“那怎麼行……”
黃靈接道︰“江湖上恩怨糾纏,一直很難分辨清楚,我覺著上天已對我夠厚愛的了,玄娘、華妙真都是人間奇女子,她們肯不計舊惡,跟我嘯傲山林,做一對神仙眷屬,我還會有什麼不滿足呢?”
何寒衣突然咬牙,道︰“堡主,我要先走。”
黃靈道︰“你,你……”
何寒衣擁著高幽蘭,行近吳雙女,牽起吳雙女的右手,道︰
“我有了兩個如花嬌妻,上天待我,豈不優過堡主,什麼江湖名望,什麼門派宗主,都是過眼雲煙,高天健一代之雄也,而今安在?我要陪她們遍游名山、勝水,過一過神仙生活。黃堡主,這里的善後事務,都偏勞你了。”
黃靈道︰“義不容辭,不過,我有個條件。”
何寒衣道︰“堡主吩吩?”
黃靈道︰“此後,每隔三年,咱們要聚會一次。”
高幽蘭道︰“我們會找到你的。”
黃靈道︰“好!三位請吧!恕我不送了。”
高幽蘭道︰“黃堡主,別忘了生死門,會齊了天下英雄之後,就把門封堵起來,別逞能打開。”
黃靈點點頭。
高幽蘭道︰“高飛虹藏在第二進院落中一個地下密室內,如何處置請黃堡主決定吧!”
黃靈道︰“我盡量仁慈,給他一條生路。”
高幽蘭道︰“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高天健臥室一個夾壁藏了一本帳冊,記下了他一生的恩怨,和有關聖水機密的資料,聖水就存在煙鎖樓,但經水一淹,不知是否還有用,我們拜別了。”
夜色中,二女一男,聯袂而去。
黃靈望著三人的背影,輕輕嘆息一聲,自言自語地說道︰“劍過無痕,人不留名,你們選擇了江湖上一條最好的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