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羅森
在大地諸國于阿里布達舉辦和平會談的同時,大海之上的勢力也沒有閑著,根據我們後來得到的情報,“黃金提督”李華梅本來打算親往薩拉一行,促成本次會談,團結大地上的諸國勢力,共同對付黑龍會。
不過,黑龍會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所以對反抗勢力發動了凌厲攻擊,令李華梅無法分身,必須留下督戰。而當和平會談的進行陷入停滯,一直維持猛烈攻擊的黑龍會也出現疲態,放慢了下來,李華梅于是秘密離開東海,朝阿里布達出發。
可惜這件事不知怎麼被黑龍會知道了,趁著李華梅不在,巧計誘出貪功的反抗軍艦隊,在數十里的詐敗追逐後,一把火讓反抗軍艦隊重創,高手悍將死傷無數,來時的耀武揚威,盡數化作逃命時的血雨倉皇,如果不是李華梅及時趕回,率隊攔住了黑龍王的六名海將軍,阻住敵人追擊,反抗軍可能有過半要葬身于這一役。
將士傷亡之慘,可以說是近幾年來最重的一次,而贏得此戰的黑龍會聲勢大振,除了重新掌握東海的大權外,更直接表明要雄霸天下、朝陸上進軍的企圖。
這個消息傳過來,正在薩拉開長期會談的大地諸國,就像遇到了大地震一樣,弱小國族人人自危,就連五個最強國都不得不再次慎思本來的立場。
我和茅延安听到這個變化時,實在很難確認自己臉上表情究竟是什麼。本來我還有點擔心,碧安卡被我這樣子一整,倫斐爾大怒之下,之前的約定可能有變數,但是黑龍會在東海大勝一仗的消息傳來,一夜之間國際情勢丕變,以倫斐爾的聰明才智,自然不會蠢得與國際作對。
就連金雀花聯邦的大總統,都不得不佩服我們的運道。
“真是想不到,你們的運氣實在太好了。”
萊恩這樣子感嘆著,如果這個消息早幾天傳來,那麼他不但不會與茅延安訂什麼鬼約定,用自己家族的傳承家寶來換取和談成功,甚至不必動用到淨念禪會的武力,惹起伊斯塔的疑慮,多生枝節。
但像他這樣的人物,一約既出,自然是不能反悔,況且我和茅延安之後查詢情報管道,金雀花聯邦在得知黑龍會大勝的情報後,不少商人、實業家人心惶惶,認為國內還是需要強力領導者,輿論主導政局,議會已經通過了修法,萊恩不但得以延長任期,甚至有可能推翻前次總統大選的結果。
用一個家寶,換取金雀花聯邦的政治大權,對萊恩與巴菲特家族都甚是劃算,所以他沒有打算反悔,反而催促著茅延安,要他盡快處理好伊斯塔與索藍西亞,好得到他應得的戰利品。
“狗屎,什麼你應得的戰利品,那個什麼賢者手環應該給我才對。”我怒道︰“事情根本都是我一個人做的,擺平伊斯塔的是我,搞定索藍西亞的也是我,你這個不良中年一點貢獻都沒有,有什麼資格拿獎品?”
“賢佷,我同意你的話,不過這世上的事很難說,不見得誰付出得多,誰得到的就多,有些時候你不管做了多少,就是注定要做白工的。”
好像說話不帶刺就不過癮,茅延安聳肩道︰“就像萊恩那麼拼死拼活,結果還不是被你坐收漁利?如果他早知道東海會有大變,那你說他會不會願意被這樣佔便宜呢?”
雖然討厭,不過這話也沒說錯,就像我現在明明不想再幫萊恩辦事,也不想完成那個對我已經毫無意義的賭約,但是為了東海的龍女姐姐,我一定要把和平會談促成,讓諸國實際給予軍事援助,才能對她的劣勢有幫助。
而我們現在要去搞定的,就是最後的頑固份子,伊斯塔的魔女娜西莎絲。
或許是因為彼此都已經表明立場的關系,伊斯塔人這次對我們換了另一種態度,盡管那些魔導師的臉還是一樣臭,但把我們從門口接入的,卻是一隊打扮得花枝招展、穿著性感艷麗的女子親衛隊。
“是法雷爾將軍和歐倫先生嗎嗎?”
“我們姐妹久仰兩位的大名了,嘻,兩位真是相貌堂堂、威風凜凜,見面更勝聞名呢。”
“法雷爾將軍少年英雄,每次听到您的無雙戰績,奴家連下面都熱了……嘻,歐倫先生的小胡子好性感啊。”
十八名妙齡年華的少女武士,裸肩低胸,高叉露腿的花俏長裙,露出大半截雪白飽滿的胸部和修長圓渾的美腿,性感迷人之極,在帶領我們進入館內時,全然不顧忌我們的身分,笑語嫣嫣,令人置身于溫柔鄉中,簡直比薩拉城中的大妓院還要香艷刺激,哪有半點緊張氣氛?
茅延安做著流浪劍士的紅衣打扮,臉上墨鏡一戴,表現得冷酷沉穩,全然不把女色放在眼里,大步向前,但我猜想他的心里一定悔恨得想要嚎叫出來。入花叢卻不得沾身,也不能逞手足之快,這豈非是人生憾事?
在一眾鶯鶯燕燕的護送下,我們進到了娜西莎絲會客的室廳,途中沒有看到一名魔導師,似乎比起魔法師,這群少女衛隊才是娜西莎絲的心腹。
“好了,大家都是做事爽快的人,就明明白白地進行交易吧。法雷爾將軍,你這次連歐倫先生都請來了,如果不是打算反悔,那應該是為了把答應我的東西交出來吧。”
娜西莎絲的微笑中隱含銳氣,如果我們反口不認,又或是詭計被識破,今天想要全身而退,恐怕得付出一些代價了。
交涉主要由茅延安負責,我縱然擔心,也只有靜靜地看她處理,而他一開口就問娜西莎絲,今天一早羅賽塔已經加入同盟,剛才索藍西亞也發表了加入聲明,國際情勢轉變若此,難道她還可以獨善其身,任黑龍會壯大至可以威脅伊斯塔的程度嗎?
“笑話,索藍西亞、羅賽塔如何決定,與我何干?我伊斯塔專門講究損人不利己,兩位不至于天真到以為大地福祉這種話,能夠打動我什麼吧?今天的事情很清楚,我們的交易成功,和議就成,如果交易失敗……雖然我之前確實反對與黑龍會聯合,不過你以為我不能改變立場嗎?”
女人本來就是善變的動物,更何況是伊斯塔的魔女,她這樣子說話,我們哪有不信的道理?茅延安听完話,微微一笑,把腰間的布囊摘下,放在桌子上,然後開始說話。
法米特的六頭暗黑召喚獸,到底是怎麼回事,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所以當初要茅延安想辦法去捏造時,只給了他“暗黑召喚獸”這五字線索,到底能說出些什麼東西,連我都很好奇。
結果,茅延安先向娜西莎絲解釋,暗黑召喚獸就如同大多數的黑魔法一樣,只不過在修練時,融合了流傳于南蠻的獸魔術,首先要找一個充滿怨念的靈魂,或人或獸,在滿月之夜吸納月光,以獨特咒語秘法,將這個靈魂練制成魂獸,往後隨著召喚而驅動,當召喚術者的法力越強,與召喚獸的羈絆越深,召喚獸的威力就越大。
這段解釋,頗合黑魔法的基本道理,乍听之下是找不出什麼破綻,娜西莎絲也是將信將疑,問茅延安詳細的修練細節。
“要修練暗黑召喚獸,所選擇的魂獸本體非常重要,如果素質不夠,怨氣不強,那麼縱使修練方法正確,最後也是功虧一簣。”
“哦?歐倫先生這麼說,想必是有備而來?”
“不錯,如果單純是帶來修練功法,卻沒有適合的魂獸,一定不能取信于你,所以我們專程為你準備了一頭來自東海的凶靈,玉子靈貓?”
“玉子靈貓?為什麼我從未听過?”
“伊斯塔僻處內陸,不近海上,怎會知道東海上的凶靈邪物?”
茅延安一派沉穩,說得似模似樣,跟著就說起一個東海上的古老傳說。
許久之前,一個東海的島國之上,有一位名叫北村玉子的少女,是一名將軍的妾室之女。自幼變其貌不揚,而稍年長時則更為丑陋,也因此父親從不見她,而玉子也不曾對父親有任何感覺,更因此不願見人,而日漸封閉,連自己母親與妹妹都不敢親近她,因為當時把丑當為一種會傳染的瘟疫。
唯一能陪伴玉子的,只有那一臉笑容且永遠如此的娃娃,不管怎樣,玉子晚上都抱著它。悲哀的少女終于在十五歲芳齡,正要花樣年華之時,因自悲與厭世,于自己房間內上吊自盡。由于玉子自幼的封閉,家族里根本沒人會進她的房內,即使僕役婢女亦不例外。
悲傷與怨恨,使得尸體發生詭異的變化,結果,一直到尸體頭發由腰長到地板,衣服由白被染為暗紅,整件事才被玉子的母親發現,為之失聲痛哭。
處理完後事,母親一直無法忘去當時的可怖情景,將一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就這樣,母親在悲痛中日漸虛弱,最後憂郁而死,臨死前依然抱著女兒生前所鍾愛的娃娃,彷佛是認為自己就要跟著女兒一塊去了。
整件事情在母女的相繼去世下,看似漸漸平淡,然而從此之後,每逢夜晚,將軍府中總傳出烏鴉啼叫,並且響起微弱的嗚咽;而傳出女子悲泣哭聲的地方,正是她們母女自縊的房間,那房間里唯一屬于她們的東西,就只有那個以雪白面孔微笑的娃娃。
為了平息人們的恐懼,將軍派雕工將娃娃的臉雕刻成貓臉,希望這吉祥的動物能鎮住邪氣,但為了不再讓它發出聲音,將軍不準雕工在貓臉上刻出嘴巴。就這樣,娃娃放置在封閉的房間里,渡過了百余年,直至後來一場兵變,北村一族被屠殺殆盡,這個娃娃才隨著賊兵掠奪,流落外界。
“……時代久遠,要找回那個貓偶並不容易,不過靠著慈航靜殿的幫助,終于讓我們找到了。”
假如真的倚靠慈航靜殿的力量,那麼茅延安的賭注就自動算輸了,這麼說只是為了讓娜西莎絲易于信服而已,而即使他這麼說,對方仍然不可能馬上相信。
“好動听的一個故事,但是口說無憑,歐倫先生今天該不會只是來說故事的吧?”
娜西莎絲笑著鼓掌,但從她的眼神來看,顯然是對這故事嗤之以鼻,並沒有幾分相信,茅延安的謊言一敗涂地。
“當然不是這麼簡單,事情是真是假,娜西莎絲小姐可以一眼而定。”
茅延安笑著掀開布囊,里頭露出一樣毛茸茸的雪白東西,雖然毛色看來經歷過相當歲月,可是從那微笑的貓臉外表來看,這無疑就是茅延安剛剛說的玉子靈貓。
故事是假不稀奇,但真正古怪的是,當茅延安拿出了這個布偶,娜西莎絲臉色一變,由原本的譏笑變成了將信將疑,盡管極力克制,但我們仍看得出她想要伸掌拿取這個舊布偶。
“如何?真的假不了,以娜西莎絲小姐的靈力,自可輕易感應到布偶上的深沉怨念,非同小可,以這樣的怨偶修練,循序漸進,最快一次滿月就能有小成,兩年之內便可令暗黑召喚獸現形圓功。”
法米特當年憑著六頭暗黑召喚獸,橫掃大地,所向無敵,這自然是一門極精深的東西,修練速度說得太快,反而不易取信于人,所以茅延安的話倒算是中規中矩,沒什麼大問題,而他也保證我和他會在薩拉呆一段時間,如果出事便能找我們算帳。
自從那個布偶亮出來後,娜西莎絲就一直目光不離地盯著看,像是中邪了一樣地著迷,對我們的說話完全充耳不聞,直到茅延安用布囊把它蓋住,作勢要拿走,娜西莎絲才像是驚醒一樣,終于有了反應。
“且慢……好,把東西留下,我們成交。稍後我會發表聲明,加入同盟,但我有言在先,如果事後我發現你們耍什麼詭計,後果你們是知道的。”
男人騙女人,一開始哪個不是滿口答應?我們自然也不例外,大力拍胸擔保、擊掌為約,就差沒有當著她面斬雞頭立誓了。
就這樣,聯盟的最後障礙伊斯塔,被我和茅延安合力擺平,當我們走出驛館,上了馬車,我長長吁了一口氣,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我不佩服茅延安的辯才無礙,因為那是他吃飯的本事,但卻不得不佩服,他從哪里弄來那個充滿怨氣的布偶?
假如不是貓臉布偶讓娜西莎絲看得出了神,失去平時的機智水準,我們誓難這麼輕易蒙混過關,我本身雖然也算魔導師,但是對于怨氣的感應卻沒有那麼好,然而看娜西莎絲的反應,布偶上有怨氣一事多半不假,難道茅延安真的豁了出去,送給娜西莎絲什麼神物?
被我這樣問起,茅延安摘下墨鏡,一副心有余悸的恐懼表情,慎而戒之地告訴我。
“當然不是普通的東西,這頭靈貓在東海大大有名,尤其是對于女性,有一種妙不可言的迷惑力,會讓女性對它深深痴迷,至今已經惹出了好多事端;東海一帶的男性,恨之入骨,所以才有這麼強的怨念。”
“這麼厲害?听來像是有幾分門道,將來你帶我去東海見識見識。”
這並不是開玩笑,對于薩拉城里發生的一切,我開始有種厭倦,想要到外地去走走,再加上听聞東海上的事件,我覺得該是出去看看的時候了。
“我要由衷地感謝兩位,如果不是兩位的幫忙,我絕對沒有可能成就如此大事。”
在被我們告知娜西莎絲的反應之後,整個金雀花聯邦團隊的情緒相當振奮,請我們過去驛館參加酒會,受到相當高規格的接待。理所當然的是,整個筵席上我並沒有見到月櫻,也沒有人想要對我提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萊恩•巴菲特確實是個很有氣度的男人,他沒有把促成聯盟的光榮獨攬己身,而是光明正大地告訴所有部屬與幕僚,是因為我的奔走,這次的聯盟才得以成功。
事實上也真是好險,月櫻那個突如其來的大丑聞,把金雀花聯邦的整個布局打亂,所有幕僚都以為聯盟破局已定,無力回天,連國內的修法行動都要完蛋,哪知道居然我能扭轉干坤,單槍匹馬說服了伊斯塔與索藍西亞,而黑龍會又好死不死在這節骨眼打了大勝仗,一切彷佛天意注定,過去一段時間解決不了的難題,就在這兩三天內一氣呵成地搞定。
“法雷爾將軍,您真是了得,這次多虧有了您,我們才能夠成功。”
“這是我的名片,我是金雀花聯邦的……很高興認識您。”
這個小宴會有點慶功宴的性質,所以出席的人很多,大半都是來自金雀花聯邦,一個個金發碧眼、西裝畢挺,听來都是大有來頭的人物,爭著與我握手、遞名片。听說這是民主國家的特色,因為總統會卸任,無法長保富貴利祿,所以身邊的這些幕僚與官吏,都會盡可能廣泛結交國外的權貴,好在政權交替時保住身價。
“假如是王權統治,那麼結交外臣,圖謀不軌的這個罪名就大了,但金雀花聯邦是民主國家,所以完全沒有這樣的事。”
彷佛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萊恩親和力十足地笑著,在我肩上重重一拍,遞了杯香氣四溢的紅葡萄酒給我,笑道︰“因為是民主國家,所以我們不用講究什麼王者尊嚴,也沒有什麼功高震主這回事,是你立的大功,功勞就屬于你,絕沒有什麼搶功勞這種事。”
萊恩笑得很爽朗,長發粲然如金,看上去就像是一頭豪邁的獅王,而被他這麼大方地一宣揚,我在整個大地上的身分與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這個人情送得實而不費,我只有一面苦笑,一面表示佩服。
這個小小的筵席,還算得上是賓主盡歡,不過當宴會散去後,萊恩要我留下,與回休楚一起與我私下談話。
(媽的,這個死基佬找我有什麼好談的?該不會是東窗事發了吧?)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我拉茅延安做陪,一起加入談話,雙方幾句話一說,我心里登時釋懷,原來萊恩與回休楚找我,是為了上次回休楚私下與我提過,要傳我上乘武功的事情有關。
“約翰你是法雷爾家族的唯一傳人,玄武真功天下無雙,如果不是一流絕學,想來也不夠資格入你眼中,但是……听心燈大人的轉述,約翰你似乎不適合修練普通武術,所以我們想來想去,只有一門出自光之神功的特殊武學,相信能夠對你有幫助。”
萊恩向我解釋,那門武技是一個被封印的刀法,本身在創造時似乎有配合某些禁咒一類的東西,屬于少之又少的那種魔法武技,並非是單純的武功,所以我應該可以修練。
然而,據我所知,這一類包含著魔法禁咒在內的特殊武技,創造的條件極為艱辛,不是想創就創得出來,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配合,多數都是無心插柳的成品。修練時也是一樣,想要修練的人,往往要付出某些很慘痛的代價……
正當我遲疑著想要發問,旁邊茅延安突然“咦”的一聲,奇道︰“禁忌武學?刀法?難道……是封藏在慈航靜殿近千年,傳說中捐血武神的……老婆對郎走刀法?”
老婆對郎走刀法?
名稱听來像是某種地區方言,我听得不是很懂,但卻從入耳的那一瞬間,有種毛骨悚然的顫栗感。不管是什麼理由,這門刀法一定非同小可,肯定是蘊含著無數人們的熱血和熱淚啊。
萊恩和回休楚對看一眼,均是稱贊茅延安見多識廣,竟然一猜就中,而茅延安也開始向我說起一個千年之前的悲傷故事。
“老婆對郎走刀法,也就是老婆隨郎走刀法,顧名思義,這就是一套專搞紅杏出牆的綠帽刀法,它的典故是……”
故事發生在一千多年之前,當時的大地處于戰亂時期,最強的稱號並非一人所能擁有,而其中一個擁有最強稱號的男人,是一名永不言敗的絕世刀客。他的名字早就隨著時光流逝而隱沒,流傳後世的,只有他穿越無數修羅血海的光輝戰績,還有那如詩、如夢、如霧、如風的絕世刀法。
這個偉大男人的刀法,是在不知道多少次生死關頭的淬鏈下,創設出來的絕刀,值得一提的是,每一次的戰役,這名刀客總是被斬得渾身傷痕累累,滿身鮮血地獲得慘勝,後人為了紀念他的蓋世武勛,就尊稱他為捐血武神。
捐血武神生前的每一場戰役,都是為了正義而戰,但這個偉大的男人,在為世人所贊頌的同時,卻承受著莫大的悲傷。他生命中的每一個摯愛,最後全都離他而去,不是和別的男人私奔,就是視他如仇寇,再不然就是被他的仇家干掉,沒有一個能留在身邊。
後來,當這個偉大刀客終于倒下,他的絕世刀法就由慈航靜殿所收藏,但不知道是否因為怨念太深,又或是受到了詛咒,每一個嘗試修練這套刀法的男人,在修練過程中全都發生了家里紅杏出牆的意外,不管他們的妻子多麼三貞九烈,最後全都變成了蕩婦,和外頭的情夫相約私奔,甚至還謀殺親夫。
“……老婆偷人、未婚妻毀約,這還不算是最糗的,過去慈航靜殿有一名僧人修練刀譜,以為僧人就不會受到詛咒,誰曉得修練到一半,他在家鄉的老母親與人通奸,被姘頭一刀殺死,消息傳回來,這名大和尚激動得走火入魔,見人就斬,就是數百年前威名赫赫的血刀頭陀,慈航靜殿花了好大功夫才將他收伏。”
茅延安嘆息道︰“因為這些駭人听聞的傳說,光之神宮便將這套絕世刀法封印,禁止門下弟子修練,不過武林前輩討論史上最強刀法時,沒有人會忘記這套老婆對郎走刀法的。”
真是夠了,果然是好可怕的一套絕刀,凡是修練者必定綠帽罩頂,還可能一頂一頂地加戴上去,普天下有哪個龜公受得了這種屈辱?
听茅延安說完這套刀法的典故,我臉色略變,望向萊恩。這套刀法如此危險,他送這種禁忌刀法給我,難道是故意譏諷于我?
“不要誤會,約翰,這套刀法雖然有著不祥傳說,但那怎麼說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況且那位前輩當年委托慈航靜殿尋覓傳法之人時,曾經說過,只要是心懷正念,能夠持刀護衛蒼生的俠義中人,就能夠超脫這套刀法所蘊含的戾氣,發揮無上威力。”
萊恩溫和地笑著,慢慢地加以解釋。言詞雖然委婉,但仍听得出意思,是因為我既無妻子,又無愛侶與姐妹,甚至連母親是誰都不知道,毫無女性親屬,即使踫上詛咒,也無從被咒起,正是修練這套老婆對郎走的最佳人選。
我微笑以對,心里卻破口大罵。
(就算沒有女性親人,和月櫻的關系也已經破裂,但我身邊卻還有一名俏女徒,如果練到阿雪給我戴綠帽,那我還怎麼做人?這個死基佬,有變態功夫自己練就成了,推薦給我做什麼?最好第001章︰就是引刀自宮,先閹掉他自己,然後老婆就狂送綠帽子給他……)
這個念頭才剛剛升起,我胸中驀地一痛,想起了月櫻,悲憤的感覺淤積胸口,差點就要跳起來大吼大叫。
不過,最後我仍然選擇接受這刀法的刀譜作為謝禮。因為既然我不能夠在萊恩臉上狠狠打一記,那麼起碼拿走一點好處,就算我不練,也不代表我用不著,多留一本絕世武功秘笈,總是有好處的。
“好,這就是刀譜,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夠將它鋒芒再現,像數百年前的那位前輩一樣,持刀捍衛世間正氣。”
回休楚遞來的刀譜,並不是一本書冊或卷軸,而是一柄只剩半截的斷刀,沒有刀鞘,單純用寫著咒文的裹布給包著,才一打開,凜冽精光彷似一股清澈冷泉,照得人眉目發寒。
斷刀不長,柄的末端有個鋼環,想必也是運刀時候的一種變化,刀刃澄澈有若冰晶,看不出是已經傳承千年的古物,斷刃上有三道怵目驚心的斜紋血痕,不知是當年斬殺多少邪佞奸徒所留下的印記。
當我把刀斜斜映著月光,以某種角度看去,只見刀刃上浮現無數蠅頭小字,寫的盡是刀訣心法,而在所有字的最前頭,有三個痕跡甚深的蒼勁字體。
碎夢刀!
菲妮克絲能夠協助查出伊斯塔、索藍西亞的機密情報,神通廣大之至,當然也能查到十二年前薩拉城內發生的大小隱事。我本以為,當我許完願望之後,菲妮克絲就會像上次那樣,扔給我一個紙袋或是什麼,閱讀完畢之後,就會理解到事實真相。
但是當我睜開眼楮,眼前一無所有,而我在驚愣中徒然枯坐,等著會否有什麼奇異現象發生,直至桌上紅燭燃盡,長夜到了盡頭,天方破曉,我才慢慢坐起身來,存疑自己是否被耍了。
一個女惡魔心性狡詐,那是不在話下,但是我與菲妮克絲的契約未了,還有兩個願望沒用,她應該不至于拿正經生意來開玩笑。
心里狐疑,我從床上站起身來,從未關的房門大步走出去。
窗外天色初亮,冷冷的霧氣迎面而來,熟悉的景物有些看不真切,我伸腰活動筋骨,就往外頭緩步而去。
“媽的,菲妮克絲在搞什麼東西?”
我一面咒罵,一面走到了前院。幾個老而不死的東西起得頗早,已經出來灑掃整理,不過卻沒有看見紫羅蘭,或許又和阿雪睡在一起了吧。
直走出門,我沒有和幾個老家伙打招呼,他們也像往常一樣,對我視而不見,這些都是早已習慣的事,但走出大門,倒是沒有見到昨天那樣的人潮,讓我不禁懷疑,是如今“民族英雄”的瘋狂熱度退得快?還是又發生了什麼打落我光環的丑聞?
早晨的霧氣不重,從爵府往附近商店街的路上,有三五行人散散經過,在與他們錯身而過的時候,我沒有打招呼,但他們也像視而不見一樣,就從我身旁大剌剌地走過去,當我不存在似的。
(搞什麼鬼?我變成透明人了嗎?哈哈?)
這個詭異的念頭一閃即逝,但是這股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濃。在我抵達商店街的過程中,前後遇到了十七八人,但即使我刻意搖手打招呼、大聲喊話,那些人也像全然听看不到般,自顧自地走過去。
(難道……菲妮克絲這個臭婊子,真的把我變成透明人了?我許的願望不是這樣啊!)
越想越是不對,我打算攔下一個人問問,怎知道伸手一攔,居然從那人身體穿透而過,如同捕風捉影,回手一擋,再次摸了個空。還不只是這樣,當我亂揮著雙手確認,卻發現我無法抓住任何東西,不管踫著什麼實物,都如同踫到幻影般穿透過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菲妮克絲把我怎麼了?難道這一切只是某個虛影、夢境?究竟他們是虛影?或者我是虛影?)
在困惑的步伐中,我終于抵達了商店街。本來我到這里的目的是為了吃早餐,但現在哪里還有半分胃口,我站在那間一如往常熱鬧的早點鋪子前,怔怔出神,思索這一切異常的源頭。
突然,我看到了一樣事物,險些給驚得跳了起來。在這家早點鋪子里頭,有一個很奇特的人,正坐在那邊,一口面餅、一口牛肉湯,大快朵頤,這個人我曾有一面之緣,或許連他自己都忘了,但那次的會面卻改變了我一生。
我微顫著身體,也不管自己是否當真變成了什麼鬼透明人,就朝著那張桌子走去,逕自坐下,很奇異的,我並沒有穿過椅子摔墜下去,而是很正常地坐在椅子上。
在桌子的另一側,坐著一個皮膚黝黑的高大僧人,滿面刀疤,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凌厲的雙眼,瞪著手中的面餅與牛肉湯,再緩緩移到我身上。還是那麼一副窮凶極惡的樣子,但我卻不會忘記,數年前的那一天,就是這個和尚敲我家的門,賣給我那本淫術魔法書。
“既能相見,便是有緣人。施主,請問你是……”
帶著詢問的語氣,卻讓我如釋重負,因為這代表至少還有人可以看見我,我並沒有變成什麼透明人。不過,這個和尚的記憶實在是差勁了點,難得他鄉遇故知,我得讓他想起來才行。
“善哉。貧僧破殺,欲來向施主結個善緣。”
我說著那年他敲門造訪時所說的話語,話才一說,和尚立刻兩眼圓睜,很詫異地看著我。
“施主,听說你長年為了不孕所苦,貧僧有一部奇書,名為種玉訣,需得七七四十九名處女……”
我又說了這一句,這時,不待我繼續說下去,和尚放下手中的牛肉湯與面餅,口誦一聲佛號,笑道︰“施主,你可是姓毛?”
沒錯了,就是這一句,當初這和尚一度錯認我是姓毛的人家,他確實認出我來了。我哈哈一笑,道︰“大和尚,我不姓毛,難道你姓毛嗎?如果我不姓毛,我們兩個又怎麼會踫頭呢?”
“果真是你。施主,老僧等你很久了。”
“是嗎?我也想念你得很啊,你為什麼看得……”
本來想問為什麼只有他看得見我,但卻想起這和尚卻是非同小可的人物,或許菲妮克絲就是送我來見他。當初他身上懷有眾多異寶、秘笈,連淫術魔法書這樣的失傳秘本都能賣給我,說不定有些什麼其他好處可撈,更有甚者,說不定能從他身上探出法雷爾六大暗黑召喚獸的秘密。
“和尚,這次又有什麼收獲啊?”
一時想不出該怎麼套話,我隨口問了一句,預備用這進行攀談,哪知道隨意問出的這句話,居然像是在水壩上打出了一道口子,這名相貌凶惡的大和尚,開始一面嘆氣,一面說著他辛苦搜集珍寶的血淚史。
“其他的倒也罷了,最近為了搜集阿里布達王國的秘傳,幾次潛入皇宮,遇到里頭的高手侍衛,拼個兩敗俱傷,險些就無法生離皇宮……”
這點還真是奇怪,如果皇宮里頭真有高手,那麼後來何必要我去執行機密任務?而且根據我的記憶,這時代的薩拉城沒有什麼公務員高手,反倒是曾經出過一個很厲害的盜賊團,著實鬧了一段時間,才被殲滅。
(那個盜賊團叫什麼東西?好像……叫什麼什麼十虎的?)
這個問題一時想不出來,我便專心听和尚說話。那還真是有夠淒慘的經驗,被追殺、被刑求、被火烤、被野獸咬,光是看他身上一道道丑陋不堪的錯綜傷痕,就可以想像這和尚所受的苦痛。但真正讓我為之心驚的,還是這和尚的來歷。
雖然他沒有直接說出來,但是從字句中推測,這和尚並非大地上任何一國的人士,而是來自海外異國。據他所說,他的國家沉睡著一個魔王,這個魔王非常地強大與恐怖,雖然目前處于沉睡狀態,但是他與國內的有志之士卻都認為,魔王即將甦醒復出,屆時便會血染人間、涂炭生靈。
(原來是海外異人,難怪看得見我,難道菲妮克絲施放的這個魔法,不能影響外邦人士嗎?哪有這樣的鬼魔法?)
我一面困惑,一面卻感嘆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經,我們這邊雖然沒有亂世魔王,但卻有邪惡組織,反正這類組織作的事情都差不多,一旦得勢,絕對不會是造福鄉里,而是生靈抹黑又涂炭,黑得一塌糊涂,所以基本上我也很能理解他的苦痛,有一搭沒一搭地陪說話。
“最近貧僧和同伴搜羅到不少好東西,其中還有昔日大魔導師法米特的遺物,但是那魔頭實力強大,這些未必能夠克制他……”
除了淫術魔法書之外,法米特另有遺物在世?
我听得怦然心動,開口待問,卻听到和尚嘆氣道︰“故老相傳,這塊土地上有一門武術,能夠克制那魔頭的邪惡神通,那就是法雷爾世家的玄武真功,但這是人家的秘傳神功,絕對不肯輕易傳給外人,我徘徊多日,卻是苦無門道,你說該如何是好呢?”
和尚一面說話,一面看著我,不管怎麼想,我都覺得這是某種暗示。
玄武真功是我家傳神功,如果是在爺爺或是變態老爸的手里,那當然是頭等重要事物,等閑不能亂傳,但對我來說這東西根本是廢物一件,留著也多余,能拿去換些有意義的東西,有何不可?要是當真得到六大暗黑召喚獸的秘密,那豈不是有兩件傳家寶了?
“這個簡單,和尚,你要玄武真功的秘笈是嗎?這個你真是找對人了,我幫你搞定吧。拿紙筆來,我先交給你一部份,你確認看看是不是真的。”
只此一家的獨賣品,哪里會有假的?幸好前些時候月櫻讓我練功,我記下了玄武真功第一層的口訣,不然倉促間要我默寫,我哪里寫得出來?
而當我大筆一揮,將第一層心法概要一揮而就,和尚捧著墨跡淋灕的紙錄,大呼真跡。
“可是……字跡好像丑了點。”
“將就吧,武林中人有幾個文武雙全的?既然四肢發達,字丑一點是應該的。”
“那倒也是,可是,為什麼只有第一層?”
我告訴和尚,這件事關系重大,後幾層我要過幾天才能給他,而既然大家那麼熟了,請他把法米特的遺物借我一觀。
本來我以為這要求不容易,說不定還得下迷藥或是用強,哪知道和尚不假思索,一口答應,從袈裟里掏出一物,很豪氣地擺到我面前。
“這就是大魔導師法米特的遺產,貧僧千辛萬苦地挖掘出來,但卻無法破解其中奧秘,公子助敝方取得玄武真功,有大恩于貧僧同胞,此物就歸贈予公子,希望您能夠破解其中秘密。”
和尚遞來的東西,是一塊琥珀般的透亮晶石,有拳頭大小,表面光滑,不知道已經過幾百年的歲月婆娑,在黃暈光澤的內部,好像有著什麼東西,但定楮看去,卻又什麼都無法看清。
听和尚的話,這塊黃晶石雖然隱藏著秘密,但卻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開,換言之根本就是廢物一塊,難怪順水人情做得如此大方,就這麼騙了我一章玄武真經,真是可惡。
或許是看出我臉色不快,和尚念了一聲佛,說出家人做事不打誑語,絕不會做欺人詐騙的事,法米特的遺物這只是其中一部份,另外還有一本書冊,目前不在身邊,等到我把玄武真功的全文交付,他就會送給我。
這麼說倒是很公道,畢竟這種事情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也不可能單方面太佔便宜,不過當和尚問說要如何交東西時,我有點氣惱他的明知故問,便道︰“那還用得著說嗎?你以前又不是沒來過,想要玄武真功的話,直接到法雷爾爵府來找我吧。”
沒有秘笈,那個紀念品也好,我一句話說完,伸手就抓過那顆黃晶石,想要揣回懷中帶走,哪知道當我的手掌踫到黃晶石,卻好像觸電一樣,整個人剎時間渾渾噩噩,恍若靈魂離體,全然不知身在何處。
當我再次清醒過來,和尚早已經無影無蹤,而在一旁推醒我的,則是惡形惡狀的店老板,說什麼我已經在這里呆站一個多時辰,店鋪要關門,我的和尚朋友沒付錢就跑了,要我老老實實付錢。
乍听到這段話,我有幾分錯愕,因為這代表店老板看得見我,要不然怎能對我發問。
“老板,你看得見我嗎?”
“廢話,我看不見你,難道我在和鬼說話嗎?”
不只是店老板,連旁邊幾名伙計都為了過來,對我露出狐疑的眼神,大概是以為我要吃霸王餐,準備揍人送官了。
我不欲多生事端,拿出一枚銀幣付賬,同時把手里的黃晶石收入懷內,心里猶自思索著問題。如果說剛才那段透明人的經歷,是由于菲妮克絲的魔法,那麼現在能夠被人看見,就代表魔法已經被解除了,但是……我許的願望根本沒有完成,這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差錯?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就是這枚黃晶石確實有古怪,因為那種經由踫觸,撼人神智的現象,正是魔法器物蘊含強大能量的徵兆,和尚並沒有瞎吹,法米特確實在這塊晶石里頭藏了什麼。
腦里想得迷迷糊糊,店老板那邊卻鬧了起來,說我使用假錢,還是個笨賊,因為我付賬的那枚銀幣,雖然樣式、圖形、花紋都對,但上頭鑄刻的年代是白龍飛舞四十八年,而今年才不過三十六年,根本不會有這種錢幣。
可是我自己很清楚,那枚銀幣是來自我三天前才收取的貪污賄賂,是今年才從鑄幣廠出來的嶄新錢幣,絕不會有假,而老板剛剛說今年怎麼了?
白龍飛舞三十六年?十二年前?
“老天……”
我不可置信地呻吟了一聲,聲音听來近似歇斯底里了,也直到此刻,我才約略了解到菲妮克絲做了什麼。因為我要求要知道十二年前的真相,所以她把我送回十二年前?
時光魔法!
這據說是根本就不存在于人間的魔法,至少在現今所流傳的各種魔法中,並沒有這方面的具體成就,只有無數魔法學者投入時間研究,並且一一留下失敗的嘆息。
我曾經看過相關的論文,支持這方面研究的魔法學者,提出嘗試的構想,並且解釋這種術法的高風險、高犧牲、高能量,不管用什麼途徑來達成,都是萬般艱難;而反對者則認為基于時光的不可逆性,時光魔法根本不可能被實際開發。
這個學術爭論在魔法文明史上已經持續千年,以那種困難度來說,不僅娜西莎絲使不出來,就算是當世黑魔法之王,黑龍王黑澤一夫,都使用不了這種法術,這不是力量上的問題,而是知識與學理上的問題。
但娜西莎絲卻會施展,這個女惡魔也算得上是神通廣大了。不過根據我的了解,這種幾乎可以說是絕秘禁咒的魔法,即使能夠成功,頂多也只能把人送回過去一段時間,便被時光流給送回來,換言之我停留的時間有限;另外我記得時光魔法的最大限制,就是即使運作成功,也頂多只能把人送到過去,卻不能接觸過去的人、事、物,否則世界早就大亂了。
我越想越頭痛,尤其是知道自己停留的時間有限,只能趕忙進行動作,先忍痛從錢包里掏出一塊金子,付了飯錢,再問問店家現在是幾月幾號,最近有什麼事要發生?
店老板兩眼一翻,瞪著我說道︰“什麼?你別告訴我你是外地來的啊,連這麼大的喜事都不知道,長公主殿下明天就要嫁到金雀花聯邦,馬上就是大總統的第一夫人了。”
媽的!還居然給我挑了個關鍵時刻,菲妮克絲也真是會選時間……
我不再多話,馬上就往皇宮方向跑,一路氣喘吁吁地跑到皇宮門口,劈頭就問長公主月櫻殿下在不在。門口的衛兵被我問得傻眼,本能地回答說已經外出了,然後才反應過來,厲聲喝問我有何企圖,不過我沒等他們圍起來抓人,已經搶先一步跑了。
“現在”是十二年前……
他媽的,這是什麼語法?
不過我現在就處于這荒唐狀態中,沒權沒勢沒人認識,做什麼都不方便。而月櫻不是一個喜歡到處亂跑串門子的人,如果她不在皇宮,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我家。
想到她在出嫁前夕,居然仍往我家跑,這份親厚之情,著實讓我整顆心都熱了起來。但另一個大問題卻讓我的腦子迅速冷了下去,當我跑回到爵府大門前,我仍然想不出自己該怎麼進去。
假如是半個月之前,我根本不會顧忌什麼,但我現在已經知道家里那幾個老而不死的東西,全都是如妖如魔般的嗜血凶人,而爺爺又定下了“女進男不進”的該死家訓,要是就這麼沖出去,我可能就被幾個老東西秘密分尸,莫名其妙死在過去。
但我能怎麼辦?難道要沖進去告訴他們,我其實是你們家的小少爺,現在是從遙遠的未來穿梭時空,回到你們這個時代,請你們讓我進去,協助我辦事。
幾個老東西看來不像是喜歡看小說的人,我這樣跑進去瘋言瘋語,肯定死得比什麼都快。菲妮克絲還真是拋了個大難題給我,我許願是為了知道過去的真相,不是為了回到過去玩生存游戲啊。
說到菲妮克絲,我反而想到了一些問題。不久前我從爵府出來時,也遇到了福伯他們,當時他們對我毫無反應,如今想來,他們是根本就看不見我,所以才讓我從容出入。這個現象很符合傳說中時光魔法的運作特色,就是被傳送回過去的人,只能游魂似的觀看,無法接觸到過去的人、事、物。
但我是什麼時候開始能被人看見、能夠實際觸摸到人的?是因為那和尚?還是因為說……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我腦海,讓我可能掌握到這些變化的真正原因。
首先,我完全排除這是菲妮克絲的魔法影響。魔法這種東西雖然玄奧,但也是根據天地至理的平衡在運作,像時光魔法這樣的禁咒,菲妮克絲能單純施展,將我送到過去,這點就已經極其困難,要說還能讓我隨心所欲,改變過去……如果她是某個大魔王或是遠古魔神,我會考慮相信,但是一個中階的惡魔使徒?我不信。
假如這一切只是某個意外的變化,那麼發生異常的開始,是我遇到了破殺和尚。那麼,這是破殺和尚的神通,還是什麼別的理由?如果說是他的神通,我也很難相信,理由與菲妮克絲一樣。而若這不是人力影響,那麼造成這個變化的理由,就是某事或某物了。
答案……就是我懷中的這顆黃晶石。
蘊含著強大能量的人、事、物,有時候會因為巨大能量而產生扭曲,令其所在的時空發生異變。這顆晶石既然是法米特的遺物,有什麼能量蘊含其內,這倒也說得過去,以法米特的絕世魔力,影響時空軸的扭曲,完全說得過去。
換言之,破殺和尚能夠看得見我,並不是因為他神通了得,而是因為他身上有這顆黃晶石……或許還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強大能量聚合體吧;他離去後,我能夠行動如常,與過去時空的人接觸,那也是因為我身上帶了這顆黃晶石。
既然是這個樣子,那麼我該采取什麼策略就很容易了。只要取下這顆黃晶石,我就會回復一個時光流中的透明人,因為照天地法則來推判,這時的我不應該存在于過去,生存在這個時光軸中的人,自然看不見多出來的另一個“約翰•法雷爾”。
而靠著這個方法,我很輕易就進入爵府。先在爵府外找個地方,把黃晶石悄悄掩埋,確認自己已經沒人看得見之後,我迅速從爵府後門溜了進去。
一如我所料,沒有黃晶石的影響,我的移動不會造成任何物理變化,就連那堵可能被施過魔法防御的大門,都不能阻礙我的行動,一下子就穿透過去。
輕易進入爵府後,我繼續長驅直入,在里頭尋找月櫻的蹤影。月櫻在出嫁前夕仍然在我家過夜,照理說這是很重要的大事,但我卻沒有絲毫印象,事實上,有關那個時間所發生的種種往事,我能清楚記得的還真不多,這不能不說是一件怪事。
後院兩名老僕的隨口談話,讓我知道月櫻正在前面,和這時候的我一起玩耍,听見這個消息的我,迅速趕到了前院,那里有足夠的空間,是很適當的游樂所在。
一踏足前院,我便听見那歡愉的連聲嘻笑,感染到那份遺忘多年的喜氣。
前院架起了一張淺淺的攔網,正在打著金雀花聯邦傳來的網球游戲,幾名忙著手邊工作的老僕躲得遠遠,不來干涉這邊的嬉戲。
月櫻穿著一身淺藍色的粗布衫裙,仍做著清麗的少女打扮,未施脂粉,僅是用一帕白布包裹住她的粲然金發,連藍色長裙的外頭都還另外罩了一襲圍裙,十足便是一副家居裝;就這麼端著一個乘著糕點與紅茶的托盤,笑吟吟地站在一旁,看著場中的球來球往。
這副打扮是我深埋于夢中的溫馨記憶,看著這樣的月櫻,典雅高貴中不失少女清純,笑容中蘊含著活力,與灑在她身上的晴朗陽光映合無間,找不到半絲陰霾,全然不似如今被金雀花聯邦玷染污濁的樣子,我心中一陣難言的感動,就想要奔前過去。
月櫻自然是沒有察覺到我的存在,一雙妙目緊盯著球場中的兩個人,表情一下著急、一下歡愉失笑,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覺得如遭雷殛,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在場中奔來奔去追球打的,是兩個六七歲的孩童,身穿著網球裝,很認真地追求揮拍,其中一名黑發紫瞳的女孩,甚是清秀可愛,眉目之間依稀有些熟悉,我第一印象是以為看到幼年的星玫,但是轉念一想,十二年前的這時候星玫還是個襁褓嬰兒,哪有辦法出來這樣子打球?
這麼說,這個小女孩是……
“蘭蘭,小心啊!”
月櫻著急的叫喚,讓我吃了一驚。這個看起來很伶俐可愛的小女娃是冷二臭婊?他媽的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咧,明明小時候長得這麼甜美可人,為什麼長大以後變成整天冰著一張臉的女變態了?
但不可否認,盡管年紀幼小,用系帶扎著一圈漂亮馬尾的小翎蘭,看來已經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尤其是每當輸球追趕分數時,眉目中那股懾人的堅強英氣,已經看得出日後為將的沉穩風範了。
不過,想不到她小時候真的在我家玩過,也想不到小時候的她,居然比年紀大了以後更有女人味。每當她輕扭腰肢,快步追著球揮拍,短裙飄飄揚起,那個被雪白褻褲給包裹住、像個生澀果實般的小屁股,就看得我心頭一熱,得在心里向旁邊的月櫻告罪一聲。
“快點往左、快……唉,你又漏接失分了。”
與十二年後相比,冷翎蘭如今的動作相當縴弱笨拙,或許是還沒有正式習武吧,在對面那個女童的敏捷搶攻下,她很快就輸了球。
“哈哈哈,蘭蘭又輸了,這次你要輸什麼給我啊?”
贏了球的那名女童趾高氣昂,得意的表情,看了讓人很想過去踹兩腳。不過我雖然覺得有點眼熟,卻認不得她是誰,看她那身彩衣紋飾精美,應該是出身貴族,但我為什麼不記得有其他貴族的孩子來過爵府呢?
“哼,有什麼了不起,輸你就輸你,有一天我一定會贏回來的。”
“哈,下輩子吧!”
雖說年紀幼小,冷翎蘭的倔強脾氣可真是一點都不改,但是做鬼臉的動作卻讓人覺得非常可愛。相較之下,對面那個女娃兒的驕縱表情,就讓人很想過去甩她兩耳光。還有……這是我家,這個時候的我跑到哪里去了?
“好啦,停一下,吃點東西再玩吧。”
“月櫻姐姐!”
月櫻笑著走過去,把托盤上的糕點分給兩個女孩子,摟著她們溫言慰問,拍著那個陌生女孩的發帶,輕笑道︰““不可以唷,蘭蘭是女孩子,你要禮讓她,要有禮貌一點,知道嗎,要乖乖的喔……約翰?”
“嗯,知道。”
那孩子的一聲答應,讓我從頭頂涼到腳底,十萬火急地搶上去一看,一時間只覺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幾乎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但是那個輪廓、那個表情,卻讓我一點一點地認出來……這個身穿女裝的小孩子……是六歲的我。
告別了萊恩的晚宴,我們當然是立刻離開,不過卻沒有因此而閑下來。照我們的估計,伊斯塔會在明天發表聲告,而我們的努力也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這兩天我已經很清楚地考慮過了,等到薩拉這邊的事情結束,我就要去東海看看,如今該把這想法付諸實現,我利用職務之便,讓軍部幫我訂好了車馬,隨時可以動身。
至于旅費,這段時間身居要職,與屬下們相當友好,也和不少商家其樂融融,官商頻繁往來的結果,就是國庫通商庫,商庫再通向我們的財庫,所以雖然國王陛下給的薪水不多,但我最近十天的“收割”結果,卻是相當豐碩的。
安排妥當,旅費也充足,隨時可以出發,雖然說待在首都可以避免娜西莎絲有什麼加害舉動,但是那種沉悶在這里的窒息感,卻讓我一直想要離開。
我們從驛館那邊離去時,回休楚好像想對我們說些什麼,不過最後並沒有說出什麼,因為一輛疾馳著趕來的馬車,就在我們之前停下,一個身穿斗篷的女子從車窗中半探出頭來,小聲地說話。
“請問……是法雷爾將軍嗎?”
聲音很輕,不過已經把這聲音听熟的我,仍是一下子就分辨了出來,心里又驚又喜,因為在我離開薩拉之前,有一件讓我放心不下的事,就是我一直無法連絡到織芝。
我自己查不出來,又不可能直接跑去問冷翎蘭,連續幾次嘗試失敗後,我幾乎要主動放棄了,卻不料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織芝居然會主動來找我。
“不良中年,這邊你幫我頂一下,我外出一趟。”
把雜事都扔給茅延安處理,我交代一句,立刻便上了馬車。馬車的簾幕放下,駕車的車夫立刻就策馬動身,我認得這輛車是屬于薩拉城內一家規模不小的連鎖車行,專門作出租生意,再看四面車窗都用厚厚的布幔遮住,顯然織芝這次來找我,有顧全到隱密性,沒有讓別人知道。
車輪在鋪著青石板的街道上快速奔馳,但是堅固而厚重的車體卻感覺不出搖晃,所有震動都被厚密的地毯給吸收,當遮住車窗的布幔放下,就連外面的聲音都被隔絕,整個車廂成了一個安靜的獨立空間。
車里的燈並沒有點亮,我對面的那個人就藏在黑暗里,靜靜地一句話也不說,只有細細的呼吸聲間歇傳來。這很合我心意,因為這處車廂仍不是說話的好地方,要談一些謹防隔牆有耳的私密,還是另選他處較為適當。
從剛剛的叫喚,織芝已經知道了我的身分,這點我並不意外,因為那天在山莊的突襲事件鬧得很大,誰都知道我有在那里出現,照常理一推想,織芝很容易就猜到我是誰;即使只是猜測,那麼剛才也獲得了證實,我的承認與上車,已經把一切問題正式浮上水面了。
“我不習慣沉默,雖然這不是個好環境,不過有什麼話現在可以先說了,要不然我總覺得我們像是要攤牌翻臉一樣。”
算不上和顏悅色的問話,而我所得到的回應,是對面低低的回答。
“我……最近可能會離開阿里布達,去索藍西亞訪問。”
“哦?”
“倫斐爾王子已經問過我三次,公主殿下也表示贊成,所以,我可能會去索藍西亞看一看,作技術訪問。”
“……所以呢?你今天是來問我的意見,還是單純向我報告你的決定?”
問著這個問題,我自己並沒有多少的把握。這是我之前就在擔心的事,隨著織芝的成長與變化,她如今已經不再是當初娜麗維亞的精靈孤女,而是倍受矚目的新一代匠師,創意新穎、手工精巧,即將成為大地匠師榜上的名人,。
這樣的地位與本事,不管到哪里都會受到王侯般的禮遇,在某個層面上來說,甚至比一國萬騎長的軍職更吃得開,換言之,她已經沒必要再听命于我,維持我們之間的黑暗關系了。
我還記得那晚織芝以自己母親之名起誓,發誓此生對我忠誠,不過這類東西只能當作參考,不能信以為真。因為捫心自問,假如被逼得急了,別說是我那沒見過面的不負責母親,我連死去的爺爺奶奶都可以拿來發誓,毫無意義可言。
當初我在收織芝的時候,就料到會有今日的出現,也已經伏設下處理這情勢的後著,但是這些強硬手段並非上策,如果真的使用了,那麼現在的關系就會徹底破裂,以後也必須一再使用更強硬的手段去鎮壓局面,飲鴆止渴,實在是下下策。
“我……”
大半個身體都被遮匿在黑暗中,我看不見織芝的表情,只是感覺到氣氛的異樣緊繃,然而就在她剛剛開口發出聲音,馬車卻在此時停下,織芝直接從她那邊開門下車。
“這是……”
我跟著織芝下車,卻對著眼前的景象不知所措。織芝帶我來的地方,並非是什麼陌生所在,相反地,是一個我熟到不能再熟的地方。
“你……你來我家作什麼?”
“來實地測量尺寸啊,如果少了這個步驟,就沒有辦法制作出最完美的作品。”
與之前在馬車上的沉默判若兩人,織芝銀鈴似的笑聲滿是歡悅,更親昵地勾著我的手臂,小鳥依人似的拉著我走向大門,敲響門環。
匆匆過來應門的福伯,很快打開了門。初次進入法雷爾爵府的織芝,像是一頭被好奇心左右的貓咪,豎起尖尖的精靈耳朵,左看看、右看看,其實我家的建築老舊失修,庭院寒酸荒涼,以織芝現在的眼界,平素往來的權貴豪宅肯定比這氣派百倍,我不明白她為什麼一副很興奮的樣子。
茅延安因事外出,此刻並不在府內,福伯和幾個老人家對我連使眼色,里頭的淫穢意味不言而喻,都在暗贊我泡妞功夫了得,才剛擺平了一個精靈女騎士,又帶了一個精靈帥妞回家。
“少爺,請問今晚的炮房……哦,客房是否應該弄什麼特別花樣?”
“還不就是茅坑旁邊那一間,難道我們家還有貴賓級套房嗎?不過別搞錯了,我今晚不是帶人回來干炮,是來談正經事情的。”
匆匆斥退了福伯,我問織芝下一步還想看什麼,她說當初我要她制作的兩件東西,其中之一是魔法裝束,這種東西如果沒有親自測量,制作起來就會有缺陷,所以她一定要先測量過那一位要穿的女性。
阿雪的存在,是我竭力保守的重大秘密,更何況讓織芝見到阿雪,這種如同新歡撞舊愛的恐怖場面,是男人都會盡力避免的。不過,織芝的說法我難以反駁,又看她極度堅持的樣子,便與她約定絕不能把今晚的事漏出去,然後,我讓福伯幫忙找來阿雪。
“師父,找我嗎……啊!”
和紫羅蘭一起出現的阿雪,看到有女性外客在場,吃了一驚,滿面歡容頓時轉為不知所措,我只有站起來解釋,說織芝是我特別請來為她做衣服的名裁縫。
既然有外人在場,阿雪就讓紫羅蘭先行離開,省得這頭外形凶惡的豹子驚擾到客人。而那頭母豹也如往常那般馴服她的指揮,揚著尾巴出了門去,還反踹一腿把門關上,這麼有靈性與個性的動作,讓織芝嘖嘖稱奇。
不過,她的目光很快就改變方向,凝望向阿雪的美麗臉龐。
“好美的狐族姐姐啊,可是……這位姐姐就是那位魔法師?真不可思議。”
織芝的驚訝很正常,因為阿雪看來確實不像普通魔法師所給人的印象,一點也看不出知性與學識,也沒有陰森森的感覺,那種有點迷糊,又顯得極端艷麗的神情,看來如果不是廚房里的廚娘,就天生是情婦的好材料……但無論在廚房或是床上,阿雪的表現其實都很笨拙。
在雙方見面的第一個訝異之後,織芝眼中又閃出更強烈的困惑之情,走近阿雪身邊,繞了一圈,目光始終落在她上半身,眼神中的疑惑迅速轉為贊嘆,還有一絲驚恐。
凝視著阿雪胸前,傲然隆起的渾圓曲線,織芝道︰“好、好嚇人啊,這是多少尺碼,不,是幾號罩杯?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東西……嗯,真的是好大呢,這是真的嗎?”
給人這樣子注視胸部,阿雪耳根發燒,臉紅得說不出話來,一雙手本能似的抬起,想要去遮掩那對根本不可能掩住的巨乳,卻又發現不妥,匆匆又放下來,像是求助似的朝我看來。
我看見阿雪的窘狀,微覺好笑,但仍是正色道︰“織芝,別胡鬧,你不是來這量尺碼的嗎?好好量就是了,羅嗦什麼?”
“是,相公。”
一喝一答,織芝的用詞和語氣,明白顯示了她與我的特別關系,絕不是什麼普通的友人,阿雪又怎麼會听不出來?面上發窘的微笑,頓時顯得僵硬,一下看看我,一下又看看身前的織芝。
我剛剛想說些什麼,織芝卻搶先握起阿雪的手猛搖,笑說請這位姐姐不用擔心,她當真只是來這里做衣服的。
兩個女人踫在一起,就足以演出一台戲,我現在就覺得自己好像置身在一幕懸疑緊張的間諜戲碼里,眼前兩大美女都露出笑容,交握著對方的小手,但心里是否也在笑,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坦白說,從織芝進門以後,我就一直覺得她此行有幾分挑釁意味。以她的神織手藝,手邊材料又搜集十足,一件魔法師袍哪用得著做那麼久?必定是我當初多口說了一句,這套魔法師裝束是女性款式,要性感大方一點,這才讓她起了女兒家的小心思,遲遲沒有把東西做好,今天更以此為藉口親自上門了。
唉,女人就是這樣子麻煩,所以我過去才一直很小心……
我在這邊做著無謂的煩惱,另一邊織芝已經牽起阿雪的手,有說有笑,和她攀談起來。織芝自小就是在貧困環境獨立謀生,心思靈巧,幼年老成,一眼便能看出我與阿雪並非簡單的師徒關系,而阿雪涉世未深,又是完全直線條的簡單思維,哪是織芝的對手,三言兩語就被織芝把什麼都套了出來,很親熱地稱起姐妹了。
“啊,這位姐姐也是來自娜麗維亞嗎?好巧喔,我也是呢。”
“什麼?你也是嗎?好棒喔,我們是同鄉耶……咦?可是我以前在娜麗維亞的時候,好像沒有看過你喔。”
“那是當然的啊,娜麗維亞很大的,人潮又多,除非特別約好,不然也不容易偶然遇到。我以前也沒有遇過姐姐你啊,要不然……嘻嘻,人家就算忘記姐姐的臉,也絕不會忘記姐姐的大奶奶。”
織芝笑著說完,還故意用手肘頂了一下阿雪的渾圓豪乳,一對肥碩結實的乳瓜來回彈蕩,幾乎快要裂衣而出。阿雪窘得失聲驚叫,連退兩步,但卻看不出有多少氣惱的樣子,兩女反而因為這番動作增添了幾分親厚,很快又說起話來。
假如我要阻止,只要打斷她們的談話,把人帶開就成,但我卻也想看看織芝到底打算做什麼,所以就刻意保持沉默,讓她們兩個繼續說話。
織芝從袖子里變戲法般的取出了一把皮尺,讓阿雪好好地站著,她自己則趁機細量尺寸。
既然要做衣服,當然少不了當事人的尺寸,不過這次委托織芝的兩件服裝,另外一件因為沒法取樣,只能交代約略尺碼,但阿雪的這一件魔法師裝束,整個尺寸我早就量得清清楚楚,我實在想不通為何需要再一次的取樣。
織芝的動作很快,一雙巧手握著皮尺,在阿雪身上快速而靈巧地游移,不時更趁空抬起頭來,對我眨眨眼、露出微笑,單單只是看那個動作,就覺得彷佛在欣賞某種技藝舞蹈,讓人賞心悅目。
我坐在一旁,看著織芝的每個動作,但是在不知不覺間,室內的氣氛有了改變,幾下經過努力壓抑的喘息聲,輕輕細細,充滿女性的嬌媚,讓人听得心頭一熱。
仔細一看,阿雪的面孔不知何時紅透耳稍,眉宇之間有一股嫵媚春意,只是緊抿著紅唇,死死地撐住,不肯發出聲音,但看她不住摩擦雙腿,作立難安的樣子,顯然正為肉體的欲情所苦。
前晚與阿雪合體交媾,擠出胸中的充盈奶水後,阿雪就沒有再使用過魔力,照理說不該有這種春情難耐的現象,為何會突然發作,這點委實令我不解。不過,我很快就找出了答案。
本來為了合體交歡的方便性,在我的授意下,阿雪在爵府內的一切穿著,都是相當的單薄輕便。常常是套著一件很平常款式的衣裙,內里不是沒有乳兜,就是未著褻褲,這樣子平時調情,無論要摸要捏都很方便,而且刺激來得格外強烈,別有情趣。
織芝的到來事出突然,阿雪仍是那麼一身單薄衫裙出來見客,沒來得及換什麼比較正經的穿著。在測量尺寸的過程中,織芝有意無意地引導著皮尺,盡在阿雪身上的敏感部位摩擦來去,有一下、沒一下地撩撥著她的靈敏肉體。
柔韌中帶硬質的皮尺,在測量雙腿尺碼時,來回撩套過大腿的細嫩肌膚,隨著皮尺越來越往上攀延,阿雪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直到皮尺沒入裙底,即將要踫觸到褻褲的布料,才突然抽了出來,而在那一瞬間,阿雪發出了一聲如釋重負的喘息,像是感到解脫,又像是有著意猶未盡的遺憾。
“織、織芝小姐,還沒有量完嗎?我覺得……我覺得身體好怪……好……”
“還沒呢,不過就快了,雪姐姐再等一等,很快就結束了。”
織芝微微笑著,那種看似可愛的笑靨中,有著超越外表的冷靜,輕易把比她年長的阿雪玩弄在指掌上,動作不但沒有加快,反而放得更慢了。
女人本來就最了解女人的性感帶,更何況阿雪的敏感度本來就被我開發得很好,哪堪織芝這樣子的靈敏挑逗?才幾下工夫,就通體若酥、搖搖欲倒,全靠著攙扶在織芝身上的那只手,才勉力支撐住身體。
“啊……我……我……”
“雪姐姐小心,別跌倒了,不然有人會很心疼的喔。”
織芝笑著這麼說,更偷偷向我眨了眨眼。如果說阿雪是一尾美麗嬌憨的小狐狸,那麼作著這個狡詰小動作的織芝,看來就像一頭討喜的小貓,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還剩這里……嗯,量好了。”
量完了手臂,織芝收起皮尺,退開一步,得到解脫的阿雪呼了一口香氣,踉蹌著步子,想走到我旁邊休息,卻不料織芝一下子閃到她身後,猝不及防地解開她的細肩帶。
“啊……”
短而急促的驚呼聲中,雪白衣衫自肩頭飄然崩解、落下,驟然失去衣衫遮掩的阿雪,下意識地雙手遮掩胸前,半蹲低身體,卻怎麼也不可能遮住那肥白巨碩的渾圓乳瓜,在女體的劇烈動作下,抖出一片雪膩的肉光。
阿雪被織芝的突然動作給嚇一大跳,但是還來不及出聲詢問,光滑如脂的裸背驀地一暖,已經給人貼靠上來,同時一雙靈敏細嫩的素手,從腋下穿過,不容她反抗地捧托住她碩大的乳房。
“哇!這果然是真的呢,34G……不對,這麼大的手感,一定有H,尺寸是34H,太驚人了!”
用著純粹撒嬌的口吻,織芝的驚奇口氣,听來就非常有震撼力,讓從不以自己高聳豪乳為傲的阿雪分外窘迫,羞得抬不起頭來,很小聲地回答。
“……沒、沒有,我以前也沒有這麼……”
“咦?以前沒有這樣嗎?這麼說,是後天鍛鏈的嗎?到底平常要吃什麼東西才能長得這麼大?姐姐是不是每天都喝牛奶呢?我也有在喝,可是效果就沒有那麼好,姐姐能不能教我你的秘訣呢?我也想學學看呢。”
當織芝這麼嬌聲問著,阿雪明亮的大眼楮突然涌現晶瑩淚光,顯然是想起在南蠻蛇窟血池中的那段悲慘記憶,黯然神傷的表情,令我感到不忍,想要停止織芝對她的調戲,但是沒等我開口,阿雪突然發出一聲嬌媚的呻吟。
“……別踫……別再踫了……哦……感覺好怪,好難過……”
阿雪的掙扎聲听來彷似愉悅嬌吟,如果撇除了那份窘迫與難堪,就只剩下赤裸裸的暢美快感,听來像是正在享受著極大的歡愉,沒有半分不快。
雖然那雙豪乳一直就是阿雪的性感帶,尤其是當她胸口充盈著奶水,更是敏感到極點,往往只要我搓揉擠奶,就會被逗到高潮,甚至無須正式交合,但織芝眼下僅是單純用手捧著,來回婆娑,並沒有真正搓揉粉嫩乳蒂,阿雪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實在讓我不解。
(啊!難道是……)
我想起了織芝那雙天賦的“神之手”,會在無形中散發人類肉眼所難見的靈波,過往每次與我合體交歡時,都有著特別的效果,之前我也曾經猜測過,這雙手用來愛撫女性肌膚,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只是一直沒機會讓織芝在我面前自我撫慰,想不到那個實驗會在今天有機會呈現。
“師父……我……我好難受……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讓這位裁縫妹妹……啊……”
渾身乏力的阿雪,幾次掙扎失敗後,想要向我求懇,讓織芝放開她,但是一句話出口,織芝卻惡作劇似的在她嬌嫩乳蒂上一捏,強烈刺激直沖腦門,輕輕發出了一小聲尖叫,整個身體一下子跪倒在地。
織芝笑著告訴阿雪,測量工作還沒有完成,因為穿著衣服測量得到的數據,始終不是很準確,所以必須赤身裸體,直接肌膚相親地進行測量,這樣子得到的數值與感覺才會準確。
阿雪嬌聲抗辯,因為即使是沒有相關知識的外行人,也能听出織芝這理由破綻百出,根本毫不實際,所以最後的裁決工作,理所當然又落到我身上。
理所當然,我是百分百支持織芝的理由,因為面對這種場景,如果說天下有哪個男人不作和我一樣的抉擇,那麼他的腦子一定很有問題。當然,如果說因為熱血集中下半身,而導致腦子缺氧,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師父你……你和裁縫小姐一起在捉弄人家啦。”
終于發現這個事實的阿雪,窘得快要哭出聲來,即使已經與我有長期的肉體關系,在我面前展露盡一切的羞恥姿態,但突然多了一個外人,即使是女性,也讓阿雪很難適應,一張俏臉幾乎從耳根子一直紅到脖子去。
“小傻瓜,你現在才發現嗎?告訴你,你今天是在劫難逃了。”
我調侃著阿雪,同時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調整姿勢,以安撫胯間蠢蠢欲動的疼痛。在此同時,織芝也粉碎了阿雪的反抗,那一雙晶瑩玉掌的來回婆娑之間,自然有一股妙不可言的力量,迅速引導著掌下女體的原始春情,像火山爆發般不可收拾。
“阿雪,別壓抑著自己,在我面前你不用怕羞的,師父很喜歡看你發浪的可愛樣子。”
配合著我的安慰,織芝仍然在輕輕撫弄,像是在細心雕琢著一樣完美的藝術品,玉掌捧繞著肥碩的渾圓曲線,作著最細致的觸摸。阿雪雖然一直雙手護胸,與織芝的手掌作著追逐驅趕戰,但偶爾織芝使勁稍大了一些,她便禁不住地叫出聲,身子又放軟不少。
“師父,救我……我不……師父,我不要這樣子……好丟臉……”
“雪姐姐,別害怕嘛,相公他不會害你的,而且我也好喜歡你,你不願意讓我親近你嗎?”
身為四大天女之一,阿雪嬌艷欲滴的絕色仙容,不只是單純引誘著我,對女性也有同樣的吸引力,所以在柔聲求懇之後,織芝也終于忍耐不,兩手襲上了阿雪的巨胸,用力撥開了她全力遮掩的雙手。
“哇……”
少去了雙手的遮掩,34H的香艷巨乳完整裸露,讓精靈少女真正零距離地看個清楚,那絕對是她雙手合捧都難以掌握的肥白乳瓜,雄偉程度有若兩座高聳的山嶺,當她將手掌貼附在上頭,分外顯得她手掌的嬌小可愛。
我看著織芝呆愣的表情,揶揄道︰“大嗎?”
織芝咽了一口口水,凝視著那十多公分的深深乳溝,機械般地點了一下頭,夢囈般地喃喃道︰“大,真的好大。”
或許是身為女性的緣故,織芝受到的沖擊,比我當日還要厲害,我在旁邊蹲下身子,抓住織芝的小手,主動引導她去愛撫阿雪的香軀。
把手往上移了幾公分,感受著那越來越強的彈性,織芝把手掌展開了一些,輕輕地在肥白乳肉上劃著圈。
在我和織芝的聯手挑逗下,阿雪呻吟的間隔越來越短促,吐出的氣息如蘭花麝香般,洋溢在我們的鼻端,時間一長,好像忍不住肉體深處的騷動,竟將身子主動貼靠過來,巨乳貼在織芝掌心,任她摩擦。
“怎麼了?阿雪,終于忍不住了嗎?早點這樣不就好了,你可以比現在更快樂的。”
我這邊進行著催眠似的唆使,織芝的玉掌也沒閑著,在柔軟白嫩的乳肉上跳起舞來,只要輕輕地按一下,就像按在了一個充滿氣的大皮球上,很快感受到那股抗力,充分顯示著柔軟之中的驚人彈性。
“神之手”的奇效相當驚人,前後也沒有愛撫多久,一直心存抗拒的阿雪就媚眼如絲,好像是一頭處于發情狀態的母獸般,不住搖晃腦袋,發出既痛苦又甜美的呻吟,最後終于抵受不住我們的聯手夾攻,嬌哼著宣告放棄,任由我們玩弄著她的美麗胴體。
“好阿雪,你舒服嗎?”
我輕吻著阿雪的平滑雪頸,心里卻羨慕著織芝那對玉手,能夠這樣子玩弄著人間的極品巨乳,讓那姣好的渾圓曲線在掌下一再變形。
“舒服……”
聲音又柔又膩,阿雪在那一瞬間的回答,如蚊子般輕細,听在耳里,連我都感到有些迷醉。
這時,另一個清脆嬌嫩的嗓音,在我耳邊輕聲響起,撩撥著我的沸騰情欲,告訴我一個亢奮的消息。
“相公,來看看吧,雪姐姐這邊已經全濕了……”
往左邊看看,六歲多的冷翎蘭實在很可愛,黑色的發絲綁成馬尾,在腦後俏麗地搖擺著,剪裁合身的網球裝與短裙,露出雪藕似的手臂、包裹在黑絨長襪里頭的粉腿,俏麗又高貴,真是讓我看得很心動。
看著冷翎蘭叉腰挺胸地說話,像是一頭驕傲的小鳳凰,我多少也就能夠理解,為什麼她老子我老板會有那樣的特殊嗜好。如果這是我的女兒,我恐怕……
往右邊看看,同樣六歲多的清秀女童,穿著蕾絲短裙和白色小背心,頭發用緞帶扎成兩個小包包,手指著冷翎蘭又跳又笑,十足一副活潑嬌憨的模樣,討人喜歡……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一看見他就想一把掐死他,然後再舉刀切腹自殺呢?
(媽呀,真是要命,雖然每個英雄都有不光彩的過去,可是……他媽的這也未免太不光彩了吧!)
實在是應該很慶幸,這次回到過去的壯舉只有我一個人成行,要不然現在該立即處理的問題,就是如何殺人滅口,尤其是那個會畫畫存證的茅延安。
不過,在一開始的強力沖擊過去之後,我也慢慢有了點印象,想起一些早已模糊的殘余印象。我小時候的身體似乎就不怎麼好,家里那些老不死也不是帶小孩的能手,由月櫻姐姐接手後,她除了幫我改善飲食之外,也依照東方島國的習俗,把我全部的裝束改成女裝。
真是一個有夠變態的國家,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習俗與信仰,但那邊的倭人似乎相信,在男孩子成年之前會受到鬼怪騷擾,所以讓未成年的男孩作女裝打扮,能逃過災厄,平安長大。這個說法似乎有點真實性,因為姑且不論鬼怪,連我都認不得我自己了……
(為什麼我對小時候的事一點印象都沒有?難道當真是因為太過恥辱,年紀大了以後自動忘掉這些丑事嗎?可是……我真是全不記得了。)
不只是這“玫瑰色的童年”,我甚至對冷翎蘭沒有半點印象,一直以為我與她不曾有過接觸,直到現在親眼目睹,才相信我們小時候不僅認識,還是相當熟的青梅竹馬,而一直被掩埋在記憶角落的影像,也漸漸浮上眼前。
是啊,為什麼我之前會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哈哈,蘭蘭好爛喔,球又接丟了,去撿去撿。”
“去就去,有什麼好得意的?我馬上會把分數追回來。”
真是想不到,原來我生命中還真有某個時期,可以用這種口氣對冷翎蘭說話,如果換作是現在,這種嘲笑口吻一定會造成重大代價。
尚未習武的冷翎蘭,動作相當笨拙,老是漏接,讓球飛落到後頭的花叢里頭去,跑去花叢里找球的時間比打球還多。
不過,每當她趴在花壇的磁磚上,彎腰翹著小屁股,裙擺下的蕾絲小內褲就完全處于不設防狀態,一覽無遺。
對于男人來說,偷窺女性裙下風光,是一件非常興奮的事,而網球裝的蕾絲小內褲,也確實是一個很誘人的景致,但我卻沒想到,能有一天這麼近距離地窺看冷翎蘭的裙底風光。
(人活著總是有希望……神啊,我感謝你。)
小小的蕾絲內褲,與香臀貼合得極為緊密,深陷出一道渾圓的凹痕,讓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吸氣,一嗅那股甜美的芬芳;隨著上半身來回移動,包裹在蕾絲內褲下的小白臀左搖右擺,翩翩舞動,像是一頭稚嫩的小母獸抬著屁股喝水,清新中散著誘人犯罪的性感,看在雄性生物眼中,絕對不是只有想去摸一把而已。
(呵,理智是一回事,身體的反應卻滿老實的……神啊,這是你給我的考驗嗎?哈哈。)
盡管明知道不妥,但熱血卻忍不住瘋狂往下身涌去,觸踫禁忌的甜美罪惡感,讓我甚至不想控制自己的污穢欲望。
“你把球打到哪里去了啦?我都找不到……”
“是你自己笨才找不到,讓開啦,我幫你找。”
似乎印證了福無雙至這個道理,就在我胯間熱血看回不回、欲小不易的當口,眼前一下子出現了兩個稚嫩的俏臀,穿著不同花色的蕾絲褻褲,搖搖擺擺,在看似正常的畫面中,蘊含著不該存在的火辣誘惑,而我盡管拼命詛咒自己,極力想要冷卻下來,但硬挺的胯間卻沒有那麼听話,一時間硬度順著早先的欲望直線提升。
(喔!不、不要、不要啊……這個時候不能硬啊,看到不該硬的東西還硬,會變成萊恩,會變成基佬的……哦,神啊,詛咒我也別用這方法。)
有點像是給人雞奸般的痛苦感受,我雙手抱著頭、閉著眼楮,面孔因為極度的心理掙扎而扭曲,發誓自己以後再也不說什麼理智如何、身體反應如何之類的鬼話。
(老天啊,我千辛萬苦回到過去,是為了發掘事情真相,不是為了發覺自己的性向啊!)
比起失落的記憶,我覺得這一刻的打擊要大得多,幸好兩個小鬼很快就找到了球,跑回月櫻旁邊,收了球拍,相爭著吃起月櫻所作的糕餅。
也許生在王侯之家是一種幸福吧,我突然想起,十二年前的阿里布達王國不比今日,當時經濟混亂,貧富差距極大,一般民生凋蔽,許多失業貧困的父母生無可戀,就是這麼準備了糕點,招來兒女共同分食,一夜之後,全家死光。
這樣的頻繁情形在當時並不算什麼新聞,直到月櫻出嫁金雀花聯邦,萊恩大力與阿里布達合作,給予各種政治、經濟優惠後,阿里布達才迅速發展到今天的規模,所以對阿里布達的百姓來說,月櫻就像是舍身救世的女神一樣。
我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月櫻哄著兩個孩子,溫柔的表情中帶著幾分不舍。
這該是她最後一次為他們準備點心了,明天就要遠嫁金雀花聯邦的她,此刻在想些什麼呢?
“月櫻姐姐,我不要你走。”
“姐,你留下來,不要嫁好不好?我舍不得你。”
兩個孩子的哀求,打破了不協調的溫馨氣氛。雖然年紀小,但他們並不是不知道明天之後的訣別,在勉強振作出笑臉之後,終于還是回歸應有的孩童面孔。
“姐姐,也很想留下啊……”
輕俯著兩個孩子的頭發,讓他們抱住自己的淺翠圍裙,月櫻面上的淒婉與溫柔,讓我都為之不忍,不自覺地跨前一步,但當我與她的目光一觸,卻發現那里頭有著更多的堅決。
“小弟、蘭蘭,原諒姐姐吧,姐姐有不能不走的理由啊……”
那個理由,是因為這個國家嗎?我正作著這樣的思索,另一邊的福伯快步走近過來,盡管時光回到十二年前,但他看來並沒有年輕多少,真是個可怕的老妖怪。
福伯打斷了這邊的說話,告訴月櫻皇宮又派來了使者,請兩位公主回去,但月櫻卻告訴福伯,想在離開薩拉之前,多和兩個孩子聚聚,以後很難再有這樣的時光,請福伯代為打發使者。
“明白了,那麼……以法雷爾家族的名譽保證,長公主殿下今晚可以安心,您不會受到任何的打擾。”
有點怪異,福伯離開時候的背影,看起來不似平時的老態龍鍾,反而像是一個要上戰場作戰的勇猛武者,這實在是一件很難想像的事。
之後就沒有再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兩個孩子止住哭聲,又開始和月櫻玩鬧在一起,彷佛要把往後十二年的歡樂一次用盡般,連在旁邊窺看的我,都感染到那種滿溢的幸福,渾然不覺時間飛逝。
六歲的冷翎蘭,與長大以後的她判若兩人,一點都看不出老成多智的樣子,很驕傲又淘氣地與玩伴爭論,尤其是听他們兩個吵說“有小雞雞有什麼了不起”
之類的無良議題,讓月櫻紅著臉排解爭吵時,那個模樣實在令人莞爾。
這樣的溫馨氣氛中,我仍在思索著一件事,就是月櫻的秘密情人。她明天就要出嫁了,以她對這個情郎的重視,不可能不見他最後一面,但月櫻擺明今晚不想離開爵府,難道她與那個男人約在爵府踫面?
就客觀條件來評估,爵府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偷情環境,隱密又不怕被打擾,可是如果沒有外人能進來,難道那個男人是爵府中人?但……爵府中的男人非老即殘,就算月櫻再有同情心,也不用找個又老又殘的男人來相戀吧?莫非……
(難道……是變態老爸?)
這個疑慮再次泛上我心頭,如果是十二年前的變態老爸,正值青壯盛年,儀表出眾,武功絕頂,又是舉世赫赫聞名的英雄人物,確實有資格讓任何女人傾心,而若是他一聲令下,家里這些老不死也必然奉行,什麼皇宮國王的面子都不給,左右盤算,倒是最符合可能性的一個。
(媽的,我才不要月櫻當我後母咧。)
在意識到自己回到過去的時候,我就已經有了打算,如果找到月櫻的那個情郎,我要作的事情就是立刻宰了他,寧可讓月櫻空等十二年,也絕不讓他們歡喜團聚,我腦子又沒瘋,才不做這種損己利人的蠢事,但倘使那個男人真是變態老爸,我憑什麼去殺人滅口?
大半天的時間一下子就過去,天幕黑沉,已然入夜,我看著月櫻與兩個孩子用過晚飯,心里則是暗自悔恨沒有偷帶便當,肚子餓得發昏。晚餐後,月櫻把冷翎蘭先交代人送回皇宮去,自己則留在爵府,這個不尋常的動作,再次讓我疑心她是否正等著什麼人。
可是情形卻出乎意料,送走妹妹的月櫻,好像平常那樣要把幼時的我哄上床睡覺,而在上床睡覺之前,則是要先淨身沐浴。這在一般民家來說,是再正常也不過的事,但我卻快要看傻了眼楮。
(哦!不會吧……月櫻姐姐是和我一起洗的嗎?怎麼我都記不得有過這麼好的事?哈……哈哈,仔細想想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嘛,不過就是姐姐幫小弟弟洗澡而已……)
一般情形下,這沒有什麼不正常的,但當窗外多出一個不該存在的隱形偷窺者,事情的意義就不同了。看著月櫻輕解羅裙,纏發成髻,用一件潔白的大毛巾裹住身體,盡顯一身婀娜多姿的玲瓏曲線,窗外的我看得身體一陣火熱,幾乎就要硬著胯下沖進去。
“乖,小弟,自己把衣服脫掉,頭發也拆下來,就像平常那樣……”
月櫻坐在一張木凳子上,把年幼的我抱在大腿上,溫柔地幫著寬衣,輕輕的話語中有著傷感。
“以後,你就要自己脫衣服洗澡了,不會有人能再幫你,但也不會有人再讓你穿這些輕飄飄的衣服了……”
還真不愧是輕飄飄的衣服。在外頭偷窺、下身火燙的我,看著年幼的自己脫下裙子,唯一的感覺就是全身熱血瞬間由胯下直沖腦門,怒發沖冠,恨不得當場死去……
那個變態小子,穿裙子、梳包包頭已經夠該死了,裙子底下居然還穿著一件性感的蕾絲三角褲,兩側是細細的絲帶,中間的單薄布料上除了有彩蝶圖樣,蕾絲荷葉滾邊,最下頭還有一朵鮮艷的玫瑰刺繡!
(小、小小年紀就穿這麼淫蕩的內褲……我法雷爾家族世代英名,如今就毀在你這個小變態的下半身上,叫我死了之後哪有臉去見種馬爺爺?神啊,就算有報應,也不必這樣子報吧,他還只是個無辜的孩子……雖然是一個穿著女人內褲,變態到沒藥救,應該早點被天打雷劈的無辜孩子……)
窗外的我,顧不得下體的火熱硬度尚未消褪,胸中只充塞著一股悲愴,很想對空流淚,而浴室里頭的兩個人卻全然不體諒我心情,還在那邊甜言蜜語。
“小弟,姐姐為了你的平安,這幾年一直讓你穿這些衣服,你以後會不會怪姐姐?”
不怪……才怪,我的頭好痛!我的心在狂噴鮮血!我他媽的仰天長嘯、壯懷激烈啊!
“不會啊,這些衣服有什麼不好呢?能穿姐姐穿過的小褲褲,我覺得好舒服,好開心喔。”
彷佛為了證明自己的喜悅,那個一臉純潔笑容的孩子還蹦蹦跳跳,夸耀似的搖著臀上的蕾絲內褲;月櫻是掩著口笑罵他淘氣,我卻是腦里轟然一響,眼前發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大沖擊,剎時間萬念俱灰。
(爺爺、爹、沒見過面的母親大人……孩兒不孝,不能承受這殘酷的人間,決定一死了之……今將遠征,臨表涕泣,不知所雲……)
正當我解下褲帶,想要找棵樹懸掛自盡,了此殘生,浴室里頭已經換了另外一番情景。月櫻幫小男孩脫光了衣服,沖好了水,打上肥皂,簡單洗過一次,跟著就是要進燒好熱水的大浴盆,但那小鬼卻只想要往外跑,不願好好洗澡。
“不行唷,沒洗好澡不可以出去。”
月櫻沒有去追那小鬼,只是盈盈站在那紅漆大浴盆旁邊,縴縴素手解開裹身的毛巾,典雅而高貴的動作,美得像是一場舞蹈。
毛巾底下並沒有赤裸,而是穿著貼身內衣,隨著毛巾揭開,她的雪肌玉膚一寸一寸地裸露出來。月櫻這時的衣物並非金雀花的西式風格,遮胸的不是胸罩,是一件月牙白的牡丹乳兜,恰到好處地遮在胸口,乳兜下的渾圓峰巒,與十二年後幾乎沒有差別,讓我驚訝于月櫻身材保持之完美。
“小弟,這個樣子……你也還急著跑出去嗎?”
彷佛神話中媚惑人心的海妖,月櫻的甜膩笑聲听得人心神蕩漾,當她在淺笑中解開乳兜的細紅系繩,褪除下來,那個狡猾小鬼就不再嚷著要跑,而是好像很期待一樣地站在門口,凝望著眼前的至美香軀。
“嘻,還不肯過來嗎?那……如果這個樣子呢?”
嘻笑聲中,月櫻已經脫下了乳兜,一雙白潔無瑕的玉峰,就像兩個成熟的蜜桃掛在身上,任君采摘;她全身幾乎一絲不掛,只剩一條輕薄的絲質內褲,包裹著豐滿的屁股,如出水芙蓉般站在浴盆旁,沾在身上的晶瑩水滴慢慢滑下,柔和燈光的掩映,使她的嬌膚更顯柔美潤澤,動人心魄。
那小鬼歡呼一聲,三步並兩步地從門邊跑回去,主動跳進浴盆,激得水花四濺;月櫻看到了他的滑稽模樣,得意地笑了一笑,緩緩跨步進入浴盆。
“小鬼,每次都要這樣子才肯進來洗澡。”
“嘻嘻,我喜歡姐姐光溜溜的樣子嘛,而且姐姐不是也喜歡我的……”
看得出神,我沒听見那小鬼在說什麼,只是覺得月櫻抬腿跨步的姿態性感極了,縴腰與雪臀慢慢地扭動,令我回憶起交媾合歡時,她的香軀是何等的柔軟;貼臀的絲質內褲早已被水濕透,隨著抬起大腿的動作,潔淨的三角方寸若隱若現,柔光閃閃。
可能因為動作大了點的關系,小內褲的一邊縮到了臀溝里,整個雪白的屁股露在外面,但很快就被月櫻用手拉住邊緣,恢復了原狀,迅速沒入水中。盡管只有一瞬間,但誘人的性感景象使我興奮異常,像是一個木人般僵在那里,完全不能動彈。
“洗干淨一點,髒小孩沒人會喜歡的,今晚以後……你就要學著自己洗,不可以再淘氣了。”
月櫻拿著濕毛巾,仔細地幫那小鬼擦拭身體,專注而認真的表情,彷佛散發著一股慈和的柔光;而那小鬼也安靜下來,像是感染了即將離別的哀傷,任由月櫻為他洗拭身體。
我一方面覺得有些好笑,因為即使是目前的我,都還沒有機會與月櫻一起鴛鴦共浴,想不到這小鬼頭卻有此艷福,假如他不是十二年前的我,我一定找機會把他干掉,管他成年不成年;但另一方面,我又覺得怪異,這一幕看似溫馨動人的畫面中,似乎蘊藏著什麼不協調的詭異。
正自思索,靜靜洗澡的小男孩,呼吸突然粗重起來,那種閉目喘氣的樣子,讓我感到怪異,而月櫻眉目似笑非笑,在熱騰騰的蒸氣掩映下,瞧來宛若那晚的如薰醉顏,深埋在浴盆里頭的一雙素手,好像在做著什麼。
我心里好奇,猛一跨步穿牆而過,來到浴盆旁邊一看,登時心頭狂跳。
擦拭身體的毛巾飄在浴盆一角,月櫻兩手合捧在男孩股間,縴細的手指圍攏圈住玉睫,輕輕地套弄。
“乖孩子,舒不舒服?快活的話,要向姐姐說喔。”
“舒……好舒服……姐姐,再大力一點……”
“好乖的孩子,姐姐最喜歡你了。”
溫暖的素手握住玉睫,白嫩指頭在睫首輕輕滑過,強烈刺激從玉睫傳遍全身,可愛的玉睫迅速勃起成棒狀,在那又愛又憐的溫柔撫弄中,交替套弄,不一會就青筋凸起,在月櫻溫暖的小手里勃動。
男孩坐在月櫻的懷里,閉著雙眼,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正承受著極大的歡愉;月櫻親昵地摟著他,任他躺靠在自己飽滿高聳的玉峰前,一手捧托著他胯間囊袋,一手則輕輕套弄玉睫,由于形體幼小,拇指還不時在睫首的馬眼上搓摸。
浴盆中兩人的神態甚至歡喜愉悅,像是一對親愛的姐弟,又像是一雙甜蜜的愛侶,就只是雙方的年齡實在太不相稱,讓這幕情景看來充滿怪異。
我怔怔地看著他們相親相愛,月櫻的笑靨看來一下無比熟悉,一下卻又全然陌生,特別是她眼中煥發的喜悅愛戀之情,生氣勃勃,與我記憶中那個酒後完全變了個性格的女子重疊。
……但現在的月櫻並沒有喝酒。
在我的困惑中,男孩發出一聲悶哼,把充滿生命精華的黏稠液體噴射在柔軟掌心中。月櫻一點也不嫌髒,在男孩的熱切注視下,把掌心的些許黏液一口一口地舔淨,然後又像情不自禁似的,摟著男孩耳鬢廝磨。
“小弟,小弟,你到底有什麼魔力?為什麼我每次見到你,心里都那麼歡喜?身上又是發燙,又是說不出的快樂……”
“姐姐,我喜歡你喔。”
“是嗎?那最好了,姐姐也喜歡你啊,如果你也喜歡姐姐的話,姐姐會永遠永遠都只喜歡你一個人的。”
極度親昵的耳畔私語,讓我心中一驚,腦里想起了某種可能,只是一時間還沒能真正意會過來,就這麼傻傻地看著他們出浴盆沖身,然後連衣服也不穿,就用兩條大毛巾裹著身體,笑嘻嘻地跑出浴室,直奔向臥房。
毛巾遮掩不住綺麗春光,“秋月天女”又白又嫩的渾圓玉臀,隨著小跑步而搖曳生姿的俏模樣,幾乎讓我忍不住噓聲口哨,可是整個場面的怪異氣氛,卻讓我身體涼颼颼的,只感到一陣寒意。
爵府里的幾個老東西不聾也不瞎,他們兩人敢這麼放肆地跑到臥房,卻“恰好”地沒有任何閑雜人等經過,那肯定是雙方都心里有數,知道沐浴時會發生什麼事;而看他們兩個人相親相愛的樣子,這絕對不是第一次,而是行之有年了。
(我……我是不是在作夢啊?今天荒唐的事情好像太多了,菲妮克絲可能把我的腦子弄昏了,所以才……)
一再告訴自己這是幻覺,但心里卻有個聲音在高唱反調,因為從我目睹月櫻對那小子的親愛動作後,一些深埋在記憶角落的遺失畫面就蠢蠢欲動,迅速在腦海里閃過,讓我明白這些事確實是發生過的。
姐弟兩個人跑進臥房,身上衣衫不整,會發生些什麼事情根本不問即知,我還沒跟進房去,就听見里頭傳來一聲淘氣的稚嫩男聲。
“好姐姐,我想你幫我用腳弄……”
“嘻,你這壞孩子,哪來這麼多怪把戲?將來長大了,真不知道你會怎麼樣。”
我穿牆進去一看,月櫻和男孩裸身坐在柔軟床褥上,身上再沒有一絲半縷的衣物,彼此的表情都是平和悅樂。
月櫻羞澀地瞥了男孩一眼,神色有些奇怪,不像是在看疼愛的弟弟,反而像是撩撥著小情郎的欲望,跟著,她輕輕將潔白無瑕的香軀往後一仰,斜靠床頭,伸出了一雙玉足。
那真是好美好細的一雙小腳。
形狀姣好縴細的蓮足,皮膚薄薄的又白又嫩,皮下的青筋隱約可見,在沒有點燈的一室黑暗中,十六歲少女的如玉香軀,彷佛是個白皙的發光體,以曼妙的動作輕揚蓮足,讓玉睫在光滑的腳背上摩擦,劃出一個又一個帶著粘液的圈。
男孩的呼吸聲再次混濁起來,參雜著滿滿的欲望,玉睫被少女柔嫩的腳掌並攏夾住,來回作著抽插。
細嫩柔滑的腳掌,動作一下輕一下重,恰到好處地摩挲著玉睫的嫩皮,造成的快感一波比一波更強烈。
“姐、姐姐……我受不了了,小鳥鳥好熱……又要尿了……”
“還不可以喔,你還是小孩子,一天里頭尿太多次會傷身體,所以……還不許你出來。”
龜頭在一根根縴細的腳趾縫處竄來竄去,彷佛有意捉弄,月櫻輕聲嬌笑,一下快如閃電的動作把腿收回,讓正瀕臨噴發邊緣的男孩瞬間由天堂墜落地獄。
“姐……姐姐……”
男孩痛苦的哼聲,像是要大聲哭了出來,但這撒嬌的動作卻似乎讓月櫻極為歡喜,笑靨燦如夏花,紅唇嬌艷欲滴,那一瞬間由聖潔至淫靡的萬種風情,就算是定力再強的苦行僧侶,也為之怦然心動。
不過,那種放縱情欲的艷麗,只是一閃即逝,馬上就被心疼不已的關愛所取代,月櫻讓啼哭的男孩半躺下來,緩緩輕移雪臀,對著那猶自豎立的堅挺玉睫坐下,溫暖地包裹起男孩污濁的欲望分身,撥開他額前的頭發,來回親吻他發燙的額頭。
“乖,姐姐最疼你了,剛剛對不起喔,小弟是姐姐的心肝寶貝,是最可愛的小情人,姐姐才舍不得讓你難過呢,乖,別哭了喔……”
硬得發痛的玉睫,深入進女性柔軟溫熱的膣道,男孩痛苦的表情立刻得到舒展,破涕為笑,把頭深埋進面前高聳的雪白乳峰,隨著女方的節奏,有一下沒一下地挺動身體。
姐弟兩人熱切地需索著彼此的身體,在臨別之前的寂靜夜里,發著細細的情欲嬌喘。十六歲的少女香軀,雪白細嫩,像是一條赤裸的白蛇,緊密纏貼在男孩的身上,做著一個又一個緊密相纏的動作。
而看著他們相親相愛的交合,種種似曾相識的畫面,不住在我眼前、腦海中飛快掠過,最後在一下無聲的霹靂震撼後,我回想起多年前的所有事。
不論清醒與否,月櫻她真的是一個很喜歡小孩子的人。
當我正吻著阿雪的白皙頸項,為著那柔嫩肌膚銷魂時,織芝把玩著阿雪的圓碩美乳,引導情迷意亂的她,自動趴伏下身,那件本來就很短的裙袍,順勢翻至腰間。
凝目看去,整個肥白的圓臀俏對著我,細柔的薄絲褻褲散發出陣陣蜜香,泊泊淌流的馥郁泉漿,在單薄的布片上染出一圈又一圈的濃漬。
“嗯,好香啊,這一定是薩拉城里最美味的佳釀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無視阿雪難為情的呻吟,手指頭慢慢地把褻褲勾托下來,露出濃密的卷曲白狐毛,緩緩撥開被蜜漿沾溽的濕黏體毛,露出兩個粉嫩鮮紅的淫美肉洞。
被那股母獸發情的微腥香氣給吸引,我慢慢湊上前去,用口吸啜那丘園中的裂縫,輕輕舔舐與吸吮阿雪豐滿的臀肉,除了蜜洞外,甚至還嘗試用指頭伸入她的溫暖屁眼,弄得她嬌喘不已,軟呼呼的肛菊興奮得一張一閉。
佔據阿雪上半身的織芝,仍是把注意力放在那雙肥碩的乳瓜上,雙手一下又一下地壓握,榨著、揉著,贊嘆那對充滿重量與彈性的完美巨乳,像是進行著某種崇拜儀式。
肉眼所看不見的波動,直接踫觸著敏感的乳蕾,在體內掀起陣陣欲望的洶涌浪潮,阿雪在我和織芝的前後夾攻下,整個人深陷入情欲的感官世界里,急切地搖晃雪臀,不斷迎合我的進入。
織芝困惑地問我,為何一直只把注意力放在雪姐姐的屁股,之前在娜麗維亞,並不曾看到我有這樣的狂熱喜好。
我不便解釋阿雪受到守貞聖咒守護,玉戶緊閉,難以突入進去的理由,心念一轉,就說阿雪的體質特異,後頭的肛菊比起玉戶別具妙處,而且她淫媚放蕩,最喜歡我搞她的屁股,用這排泄的膣道達到高潮,是世上最淫蕩變態的處女。
“真有這樣的奇事?”
織芝訝異得說不出話,而瀕獲高潮的阿雪則是羞得用手捧臉,悲鳴似的嬌吟著,不敢面對織芝的詫異眼神。
“哪有這樣的事,相公你一定又騙人了。”
“是不是騙人,你等一下就知道了,你雪姐姐的屁眼緊湊湊、軟綿綿,那種美妙滋味你才沒法想像呢。”
听我說得有趣,織芝趴到我身旁,用同樣的角度,仔細端詳阿雪的挺翹的臀部。
豐滿又具有彈性,肌膚雪嫩而光滑,如玉般的細致手感,讓織芝也深深贊嘆,想嘗試去摸,卻又好像怕褻瀆似的放不下手。
我持續玩弄阿雪的肛菊,手指抽動得越來越快,指下那句軀體的呻吟也喊得越響,渾圓玉臀前後搖動,左右扭晃,迎合我指頭的動作。
忽然,我猛地把手指給抽出,猝不及防地在身邊織芝的鼻端畫過,事出突然,織芝根本就來不及躲,直到意會過來,這才尖叫著躲開。
“怎麼樣?美女的屁屁是什麼味道?”
被我這一問,織芝偏側過頭想了想,才笑著說好像也沒什麼臭味,而更讓我訝異的是,這名可人的精靈少女還湊上前來,含住我的指頭,一點也不嫌髒地來回舔舐,一雙會說話的大眼楮撩人地看著我,像是在表示些什麼。
織芝的順從與柔媚讓我大感意外,而她的柔順,也就變成我要求阿雪表現的壓力。在我的催促下,阿雪含羞囁嚅說,每次被舔的時候,屁屁里面酥酥麻麻的,非常舒服,但也癢癢的,很想要人插進去看看。
既然阿雪這麼表示,我不做些什麼就說不過去了,當下用手指沾滿她玉戶的蜜漿,慢慢uushop在她那雪白漂亮的小屁眼邊輕輕摳弄,直到確認她的肛菊已相當柔軟與濕潤,這才將她的雪臀高高的抬起,將肉杵狠狠的插入她屁眼里。
“啊,進來了,終于進來了……”
雖然說已經充分潤滑,但每一次的交合,起初是有點不太容易,尤其是肉杵的前端,有點兒困難擠進去。可是,只要最前端一進去,就會迷上那異常緊窄的感受。
阿雪發出微略痛苦且又盼望的哼聲,求我放慢,別太快前進,我便依言放慢速度,在她陣陣苦悶的嬌吟中,緩緩抽送,品嘗那緊窄膣道內的溫存。
由于之前的前戲,沒有多久時間,軟綿綿、熱哄哄的肛菊,就松軟了下來,我加快了速度,享受著阿雪肛菊的緊度和她悅耳的呻吟聲,優越感不住涌現心頭,阿雪也已經融入佳境,不時主動的前後抽送,並用豐滿多肉的屁股踫撞我胯間雙丸,嬌喘連連,讓我一再加快了前後抽插的速度。
織芝幫著湊趣,到前面繼續玩弄阿雪圓滾滾的巨乳,當阿雪在快感中呻吟出來,她便吻上了阿雪豐潤的紅唇,主動伸出舌頭,把阿雪的小香舌逗出,慢慢品嘗。
激情的親吻中,眼前少女的同性身分,似乎也讓阿雪放開矜持,伸手摟抱住她的脖子,熱烈地回吻著她,依照平時被我訓練得那樣,使勁吸吮織芝的舌頭。
織芝受到鼓舞,索性摟緊阿雪那凝滑的縴腰,沿著她美麗的臉蛋一路向下吻去,在秀美的脖子狂舔片刻後,繼續向下部移動,來到阿雪圓碩柔軟的乳房時,含住一顆早就挺起的乳蕾,同時捧住另一邊的乳瓜,拇指輕柔地愛撫乳蕾。
阿雪對她的挑逗全然無力抵抗,氣喘吁吁,雙臂緊緊抱住織芝,不斷發出甜美的呻吟。
“裁縫小姐……我……我好舒服……用力……好……不要停……”
織芝與阿雪忘情的淫靡姿態,讓我看得心頭火熱,正想要說些什麼,織芝卻拋下阿雪,霍地站起,幾步就跑到我身後,在一陣簌簌聲響後,我瞥見一件袍裙飄落在地上,而一具火熱的少女胴體,從我背後貼靠上來。
不是完全的裸體,但是隔著薄薄的乳兜與褻褲,我仍是能感覺到織芝那正值青春的少女胴體,充滿著何等嬌美的魅力。
從這個位置,織芝很不容易再去把玩阿雪的圓碩奶瓜,所以她雙臂僅是從我身旁掠過,貼放在阿雪的平滑小腹上,讓我們三個人的肉體緊密連結,再沒有半絲空隙。
可是,織芝和我都忘了一件事,就是當“神之手”的天賦異力,隔著肌膚直接影響子宮,那會造成什麼樣的效果?
幾乎只是一瞬間,我驚覺阿雪的體熱狂升,跟著她就好像發狂似的,前後擺動她的雪白屁股,披肩長發也隨著她瘋狂似的搖頭,在我們眼前亂舞著,呻吟的聲音越來越高亢。
“哦…哦…停…停…好舒服啊…快要死了…哦…哦…”
腸道內抽送的肉杵,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蕩與痙攣,整個彎彎曲曲的膣道,像是化作一朵淫亂的食肉妖花,黏膩地包裹住肉杵,朝無底的深處拖拉,而緊閉的玉戶突然釋放出大量蜜漿,淅哩嘩啦地流涌出來,打濕了兩具肉體的接合處,迅速地流下。
被極度的愉悅春情所驅策,阿雪像是變成了一頭發情中的母狐狸,圓碩奶瓜抖出令人炫目的波光,肥白屁股一直扭個不停;高溫的熱度、抽搐的包附,令我的野性欲望飆升到頂點,只能從背後將她抱得緊緊的,發狂似的用力抽刺。
假如不是她被這種異常狀態,過早耗光了體力,在高亢的甜美叫聲中疲憊昏厥,我幾乎以為自己就要支撐不下去了。
然而,當我依依不舍地從阿雪身體里離開,幫她覆蓋上一件衣袍,另一具嬌小玲瓏的完美胴體,卻適時地出現在我面前。
“相公,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精靈少女體貼地微笑,不算豐滿的胸部平緩地起伏,被包裹在乳兜下的雙丸,無聲地對我發出召喚。
我輕輕地卸去了她胸前的乳兜,兩只玉免般的香乳蹦彈出來,在我的手中抖動,盡管遠不及阿雪的肥碩份量,卻真是玉雪可愛,各具不同風情。
一口含住織芝的渾圓玉乳,我撫摸著她如綢緞般光滑的雪膚,在她順從的配合下,慢慢褪去她的小褻褲,讓那早就溪水潺流的美妙花谷,裸裎在我的目光下,只見那花瓣一樣的玉戶上,生著疏落的橘紅色柔毛,中間的淺溝里正流出香濃花蜜,吸引著訪客的到來。
“我累不累,你馬上就知道了,你這頭狡猾的小母貓,來這鬧了半晚,難道以為自己還跑得掉嗎?”
時機已經成熟,我讓織芝跨坐在我腰間,由我托起她光滑白嫩的香臀,慢慢沉身坐下。
織芝一開始就放得很開,雙手摟在我汗水淋灕的脖子上,熱情地擺動柳腰,用圓滾的臀部,激情地迎合著下方的肉杵。
每一次的坐下吞吐,織芝都發出媚的嬌吟,小香臀也更加賣力地搖動著,柔軟的花壁纏住肉杵,隨著頻頻的進出翻起或插入。
繼承了精靈的血統,織芝的體型比阿雪嬌小得多,也因為這樣,采取這體位的時候,我能夠很輕易地把她摟抱在懷里,手掌輕易包覆她雪兔似的小巧玉乳,挑逗上面的乳蕾,讓她一再地發出哀求叫聲。
“相公……相公你真好……饒了姐姐吧……快給我……”
听著織芝的悅耳聲音,我心中暗笑,下身猛力一下頂插,織芝頓時“噢”的一聲,雪白嬌軀像一尾觸電的魚兒,在我懷內劇烈彈動,白皙的裸背上,黑紅色的猙獰紋身隱約浮現。
我笑盈盈地凝視織芝,她被看得滿臉通紅,索性把頭埋到我右肩,嬌嗔似的輕輕說了一聲。
“相公是壞蛋……”
我側過頭吻她,將織芝緊緊抱住,腰間加快了動作,織芝上下起伏著身體,渾圓雪白的乳房,在我胸前來回摩擦,沾滿了我們身體之間的汗水。
當最後的高潮終于來到,織芝滿足得高聲歡叫出來,背後的龍蛛形象越見清晰,手掌緊抓著我的肩膀,一頭橘亮的長發像波浪般甩動,胸前可愛的玉兔上下跳動,本來懸在半空的小香臀死命坐下,緊密迎合我的頂送。
被包裹在溫暖膣道內的肉杵,迅速膨脹起來,將一股股蘊含生命精華的漿液,送進織芝的體內深處,強烈的脈動、急促的噴射,讓織芝再次顫抖起來……“啊……相公……好相公……織芝對你……”
雲消雨散,耗盡體力的阿雪已經睡倒在地上,看那香甜的睡容,恐怕不到日上三竿,不會清醒過來。
我將阿雪用她的衣裙包裹,抱送回她的寢室,讓她能在床上安枕高眠,有紫羅蘭守在門外,她這一覺可以睡得非常安全。
當我重新回到款客的小廳,織芝並沒有坐在那里等我,而是隨意披起一件袍子,連扣子也不扣,踱步到廳外的走廊上,腳邊放著一瓶美酒,手里拿著一個酒杯,徜徉晚風,凝望著天上的明媚月亮。
我不知道她從哪里弄來了酒,或許她一開始就有帶在身上吧,不過那並不是吸引我目光的重點。我只注意著,她身上那件淡白色的袍子,衣料透光率極佳,在月光映照下,近乎是半透明,算得上飽滿的酥乳撐得胸前鼓漲,兩點嬌嫩的暈紅也明顯突出。
亮眼的橘紅發色,在月色下閃閃發光,當微涼夜風吹掀起薄如蟬翼的衣袍,織芝苗條娉婷的身材、雪白柔嫩的皮膚,就在我眼前裸露無遺,背後黑紅色的龍蛛刺青,在雪嫩肌膚襯托下,分外顯得猙獰;特別是在衣袍拂過柔軟縴腰和細致雙腿的那一刻,若隱若現的性感姿態,讓我看得微微一呆,才剛剛發過的下身再次積蓄起活力。
我一下子走靠過去,來到織芝的背後,伸手環抱住她的柳腰,從輕薄的絲袍底下伸進去,掌心貼放在她火熱的小腹上,腦里不禁回憶起數年前的那個夜晚,我冒著極大的危險,將水火魔蛟的龍丹度入她腹內,成為第一次運使地獄淫神成功的例子。
那天晚上,我覺得我們兩人的心極度貼近,幾乎可以說是融合為一,但這次在薩拉重遇後,我卻再也找不到這樣的感覺,曾經無比契合的兩顆心,生出了許多無形的嫌隙,直到剛剛,雖然我仍不知道織芝今晚為何來此,可是經過那樣剛才的激烈歡好後,我有點覺得……好像回到了數年前的那個晚上……
“雪姐姐睡了嗎?”
織芝低聲問著,卻沒有回頭,只是很自然地移動身體,在我懷里找尋一個最舒適的位置,這動作我們並不陌生,之前在娜麗維亞,我們有過很多個晚上這麼相擁而眠。
“是啊,看不出來你的體力倒比她好,她都睡了,你還一副精神奕奕的樣子。”
手指在柔膩的小腹肌膚上游移,我注意到織芝呼出來的氣息中,有著淡淡的酒味,那張因為酒意而泛紅的嬌顏,更是明艷不可方物,忍不住拂開她的發絲,在那尖尖長長的耳朵上印下一吻。
織芝輕呼了一聲,然後就沉默下來,我知道她必然有話要說,所以也維持靜默,等待著她的開口。
“我…我已經決定了……”
開口說這句話,對織芝而言似乎並不容易,可是一旦開了口,她就很果決地把話給說完。
“我要去索藍西亞訪問,等到後天的慶祝宴會結束,就和索藍西亞的使節團一起上路。”
假如沒有前面半晚的溫存纏綿,織芝現在這麼說,我可能就會把這當成是雙方翻臉的通牒訊號,要開始準備采取手段了。
但是現在,我卻只是靜靜地等她說完,因為我相信她不會只有這樣簡單的一句,肯定還有些別的理由,會陸續說出來。
“其實,在來這里之前,我很猶豫,有些事情我想了好多天,還是想不出答案,心里好亂好亂,最後決定今晚來見相公你,因為這些事一定要親自確認過,我才能肯定……”
織芝告訴我,這次我們兩人初重逢在薩拉時,她就覺得我對她的態度有些古怪,好像生疏了不少,雖然我們兩人過去在娜麗維亞也是交媾比說話更多,但那時候肉體關系頻繁的兩個人,好像彼此心靈上有種無形的羈絆,而這次我的態度雖然改善許多,但那種深深的羈絆卻好像沒有了。
而當她收到了我的委托,預備要開始制作服裝時,她發現兩套服裝都是女性款式,便從中推想到我是為了其他女人來向她做委托。當時,她的心里非常掙扎,並且非常地不好受。
“那時候,我自己也覺得好奇怪,我與相公你的契約應該很單純︰你買下我的命,改造了我的人生,我就把我的靈魂與肉體全都出賣給你……除了這些以外,我們都不應該向對方索取更多。”
織芝輕聲道︰“所以,如果相公你身邊有了其他的得寵姬妾,我應該要覺得高興,因為這樣子你就不會太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我也可以少接客幾次……呵呵,就算已經把這當作終生職業了,能夠多休假幾次,沒有哪個娼婦會不願意的。”
彼此是在娼館相識,被蠻橫地奪去了處女之身,後來訂的約又是明白說著出賣肉體,因為這樣,以前在娜麗維亞的時候,織芝一直把自己看成是我的“私人妓女”,而即使我要她去接別的客人,相信她也不會拒絕。
對于她這樣的心態,我知之甚詳,但卻從不曾開導過什麼,畢竟我與她是契約關系,不是談情說愛,如果她能早早認命,安于這樣的自我定位,對我來說那是上上大吉。
“我……我應該要很高興的,可是,我就是高興不起來,沒有辦法無動于衷,甚至連作品都做不下去。”
那幾天,織芝反覆看著我給她的委托書,還有相關的尺寸數據,幾次想要動手制作,卻覺得滿心煩擾,就是沒法好好做下去。
這是她之前從來不曾有過的經驗,即使好不容易按耐下煩躁心情,快手快腳地把東西做出一個雛形,但是看著那即將成形的衣袍,卻仍是忍不住滿心氣苦,拿起手邊的工具,一刀一剪地將那衣袍裁成碎絲片縷。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當我在爵府里等得無比焦躁時,織芝那邊卻遲遲出不了作品,而事情發展到那個地步,聰慧如她也終于確認了某件事。
“我想找相公你說話,但你卻沒有出現,後來再見到你,是在山莊里遇襲的那一次……”
那一次的會面相當糟糕,盡管我刻意維持著彼此的和諧氣氛,但織芝的靈巧慧心卻已經看出不對。我的不願承諾,讓她確認自己的期望肯定會變成奢望,我們兩個的關系,在娜麗維亞約定的那天起,就已經被鎖死,不會有任何改變。
“起初我很難過,為什麼我的心情無法得到回應呢?明明我是這麼地喜歡相公,但是你卻對我的心情無動于衷,我覺得好難過好難過,那天……是我第一次為了男人掉眼淚,可是後來我發現了,原來被改變的人是我,你仍然是你,與我們在娜麗維亞相識時一樣,完全沒有改變。”
織芝的語氣仍有著笑意,但從旁邊看過去,她眼眶邊的晶瑩光亮,已經說明了她的心情。
看見這麼一幕動人的景象,我應該感到非常激動,因為這麼一個清純可人的精靈少女,目前在薩拉城里是如此的炙手可熱,大把王公貴族等著向她討好,卻向我傾訴著愛意,我有什麼理由不欣喜若狂,慶幸自己蒙受蒼天眷顧呢?
但是我就是激動不起來,彷佛織芝所傾訴的對象並不是我,只是某個與我相同姓名、相同在此的陌生人。
過去在南蠻,龍女姐姐向我輕訴情思時,我曾經很天真地欣喜若狂,以為撿到天上掉下來的寶貝,可是現在我已經學到,老天不會平白無故從天上掉寶貝下來,所以我分外無法理解,我有什麼地方值得織芝這麼看待,一個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要的無賴,如果認真計較起來,我甚至是她的殺母仇人,她有什麼理由會這樣看上我?
我無法理解,所以……我無法接受。
“本來我很忌妒雪姐姐的,我以為她是相公你心里的人,所以怎樣都想要見她一次,想知道我輸給了怎麼樣的人,可是見了之後我卻覺得很遺憾,因為我們兩個人在你心里的位置是一樣的。”
從我僵硬的懷抱中掙脫出來,織芝俏然轉身,水晶般的閃亮眸子凝視過來,柔聲道︰“我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吧?相公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呢,因為你不想被自己不能掌握的東西給牽絆,所以你也不要任何的東西。不只是我,恐怕連雪姐姐都進入不了你的心,對嗎?相公……你真是個冷血無情的男人。”
不想回答,因為太多的情感並非處世之道。雖然被織芝看穿了我謊言下的真心,這有些棘手,但是本來就不屬于我的東西,要叛逃也是應有之理。
只是,在我的記憶中,鮮少有這種被人逼到角落的感覺。更奇怪的是,這次逼迫我到角落的並不是什麼強敵,而是一名縴弱靈巧的精靈少女。
“可是,為什麼你從來不對我們許諾呢?就像別的壞男人那樣,只要你用承諾輕輕哄著我們,我們就什麼都不會發現,至少……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不會難過,也不會傷心,如果你真能那麼無情,為什麼你連一句謊言都不對我們說?”
為什麼不說呢?說謊其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我的人生就是由連串謊言構成,為什麼不說?或許……是因為我有恃無恐,所以才不屑為之吧。
我苦笑著,納悶起自己的詭異思路,嘗試找出一個能自圓其說的理由,可是沒等我找到,激動的少女就撲抱過來,毫不介懷地用她純潔的香軀,溫暖我的身心。
“相公……你真是個溫柔的人,明明你知道該怎麼做的,卻還是對我們保持誠實。這樣的相公,對我來說,你是一個最溫柔的人。”
溫柔的人?我是嗎?我是嗎?我……是嗎?
“相公,相公,相公……”
耳邊連續三聲急促的呼喚,少女的聲音驟轉成哽咽,與她豁盡一切的緊密擁抱,一起沖擊著我不知所措的麻木感官。
“我可以……我可以愛你嗎?就算不能一直在一起,每次見面要裝作不認識你,那都沒有關系;你要我用匠師的身分幫你搜集情報,我也會盡力去做,這是你當初培養我的理由吧?”
你是這樣子以為的嗎?但其實,我從來沒想過要讓你幫我刺探情報,當初培養你成為匠師,只是為了一個比這更卑劣的理由……
“我們之間只有契約關系,你不會真正喜歡上我,這些我都不理;你身邊有雪姐姐跟著,或是以後還有什麼別的情婦,我也全都不在乎,真的,我一點都不會在意。”
那只是……一時激情的想法吧,現在的你,已經是大地上炙手可熱的人物,怎麼可能會讓自己這麼委屈?即使現在被情感沖昏了頭,等到你以後清醒過來,也一定會……
而且,你的母親……是被我害死的……
“就算、就算你是我的殺母仇人,我都可以忘掉,這樣也不行嗎?當初……是相公你把我從那麗維亞帶出來的,教我怎麼作夢,給了我現在的人生,現在的這個生命……是與你共有的,因為有你,織芝•洛妮亞的存在才有意義,在分別後的每個夜晚,織芝她從來沒有忘記過這一點……求求你,不要留下我孤零零的一個人。”
精靈少女悲傷的慟哭聲,听在耳里,讓我模糊的眼中感到一陣濕潤,彷佛回到當年在娜麗維亞的某個夜晚,失去母親的孤弱貧女,抱著逐漸冰冷的尸體,也是這麼聲嘶力竭地哭喊。
不應該有反應的……
不應該被感動的……
既然到最後還是什麼都給不了她,不能夠向她保證什麼,現在作這些有什麼意義呢?結果只會像我與月櫻一樣,再次傷害著彼此。
這些我明明知道的……
“這個樣子……還是不行嗎?我不可以愛你嗎?不可以讓我愛你嗎?我好愛你啊……相公,我愛你……”
當少女勉強止住哭聲,擠出一個強自歡笑的表情,柔膩地在耳邊輕語,訴說著她滿腔的真心,當我感覺到那即將枯萎冷卻的期待,我再也克制不住,用同樣緊密的摟抱,回應著她。
流停在她芳唇上的晶瑩淚珠,好燙……
腦里浮現的往事千頭萬緒,但大致上與我這些時間所听到的相符合。由于變態老爸長年累月駐守邊關,不在薩拉城,月櫻憐憫我一個幼兒被扔在爵府,交由福伯等人照料,所以常常主動來照顧,還帶著同樣年紀的妹妹一起過來。
當時,我天生體質就不好,又給福伯他們的笨手笨腳照顧得半死不活,月櫻的到來,簡直像是救命女神的恩賜。盡管從此被改扮成女裝,想起來非常別扭,但如果不是這樣,小小年紀就已經嚴守男女之別的冷翎蘭,大概不肯和我玩在一起。
所以回想起來,我和蘭蘭……冷翎蘭那個女人,小時候的交情確實是很好。
有多好呢?大概是一起尿過床,一起比賽誰尿得遠……這樣的程度。
月櫻對我的疼愛,那是沒有話說,但是當整個幼年記憶完全清晰以後,我發現月櫻其實承受著很大的壓力,平時雖然不顯著,但是只要是酒後,就會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活力十足,做出一些不合淑女禮儀的狂野舉動。
這是單純的酒品不佳嗎?我想是藉酒抒發的成分居多,因為月櫻的酒量其實很不錯,與其說是醉,倒不如說是心理上的自我催眠,把壓力釋放出來。
記憶中最明顯的幾段,就是有幾次夜闌人靜、四下無人的時候,我被細細的啜泣聲給驚醒,朦朧地看見月櫻正坐在床邊,低聲哭泣。哭泣的理由不得而知,只有那抹孕育于眼中的深刻悲傷,讓人由衷地感到心痛。
不知道是第幾次目睹這樣的場面後,一直只是默默看著的男孩,大著膽子有了動作,來到那個不住揮拳痛捶膝蓋、哭得涕淚縱橫的少女身邊,輕輕拉著她的裙擺。
“姐…月櫻姐姐……你別傷心了啦,看見你哭,我好難過喔。”
並不是什麼很特別的安慰話語,但卻不知道為什麼,引起了少女的激烈反應,將男孩摟抱到懷里,大聲地哭泣。男孩有些迷惘,有些難過,還有些緊張地不知所措,一切本應該到此為止,可是,在他意會過來之前,少女的啜泣聲越來越小,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火熱的視線。
事情很自然地發生了,盡管這並不正常……一點都不正常。
男孩不明白,為什麼姐姐要脫掉他的衣服,把玩他尿尿的小鳥鳥,又摸又舔的,一點也不嫌髒,他只知道,那種感覺很舒服,比什麼游戲都好玩……真的,即使是我現在回想,都還覺得真是他媽的好過癮,爽到快要流口水了。
這樣的游戲,當然不只是有一次。
彷佛像是染上了某種狂熱的毒癮,少女不能自拔地迷戀上男孩肉體的每一寸,從頭到腳,彷佛怎麼擁抱都不夠的熱愛,而男孩不知情地順從了她,兩人在那間臥室里,一次又一次地發生不為人知的關系,盡管他們在人前總是牽手嬉戲,笑得純潔燦爛,但是在光明之下,黑暗的影子越來越深。
一開始,男孩只有想要尿尿似的沖動,直到半年後的某一個深夜,少女首次試著讓男孩進入她聖潔的身體,在那天晚上,男孩第一次感受到射精的奇特滋味,並且對這感覺樂此不疲。
“小弟,你……會不會怪姐姐和你……嗯,會嗎?”
少女輕撫男孩的頭發,面上除了合歡之後的艷麗緋紅,還流露著一種像是憂傷,卻又令男孩難以判斷的神情……當然,在十二年後他終于明白,那種神情叫做“愧疚”。
“怪什麼東西啊?姐姐是世上最好的人,就像別人家都有的媽媽一樣,姐,我們再來一次吧。”
“嗯,你現在還不怪,可是以後你懂事了,一定會怪姐姐的……對了,小弟,等到你以後長大了,姐姐當你的新娘子,來補償……不,來照顧你吧,好不好?”
“姐姐當我的新娘?好啊,好棒喔……可是……可是我上個月已經和蘭蘭約定,要娶她當新娘了,我……我可不可以兩個都要啊?”
“你這個貪心的小壞蛋,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呵,姐姐和你勾手指頭,但這件事不可以讓蘭蘭知道喔。”
“嗯,我們一言為定,等我懂事了,我要娶你們兩個當新娘子。”
那晚的約定,往事歷歷,如在眼前,當這些被塵封許久的記憶一下子涌上來,我第一個感想就是為之啞然失笑,因為以體質來說,我實在不能不佩服那個死小鬼,小小年紀就有這麼好體力,純以射精後迅速回氣的時間,可能猶在今日的我之上……唔,難道我的身體就是因為這樣才不好?連內功都練不起來?
至于月櫻,我有一種“驀然回首,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的感覺。想不到我如此大費周章,不惜用靈魂許願回到過去,竟然是為了查一個一直在我身上的秘密,月櫻完全沒有和我提起此事,是否在暗自期待我主動向她提起舊約呢?
“記得嗎?我告訴過你很多次,我不是女神,自始至終,我都沒有想過要扮成聖女,也沒有要人把我當成聖女……”
“謝謝你,約翰,謝謝你曾經這麼喜愛過月櫻公主,讓她一直干淨地活在你心里……”
月櫻那天與我在庭院分手時,曾經這麼對我說過。當我知道她在金雀花聯邦主持宴會,並不如我所想像的那樣時,我曾經一度困惑過,不明白她為何要將錯就錯地承認,如果她直接告訴我真相,那麼我一定不會那麼說話的。
之前我自己的推測,是因為月櫻對我的懷疑與妒恨感到傷心,所以才用這樣的方式來拒絕,但是現在我已經完全明白了。
月櫻……有著喜好男性孩童的傾向,說得白話一點,就是戀童癖。
這些並不是很好解釋,但年僅六歲的我,長相並不是很俊美,雖然清秀,但遠算不上美少年的程度,有哪個女人會對一個六歲的男孩著迷……唔,話還是修正一下好了,畢竟我早上也曾為了六歲的冷翎蘭勃起過。
總之,從月櫻對那男孩的態度,那種並非單純關愛,而是一半附著于肉欲之上的強烈情感,還有從血緣方面考證,想想我國陛下的特異行徑,這個推論的正確性高達九成九。
一個有著戀童癖的公主殿下,如果宣揚出去,那確實也是一件丑聞了。我國的律法並沒有特別保障兒童權益,但至少在一般的道德標準來說,這確實是一種罪行,也就難怪月櫻始終守口如瓶,寧願選擇與我就此分別,因為如果我不能接受一個染著污穢的聖女,當然也就無法接受真實的她,當我有朝一日記起兒時種種,分離便隨之而來,與其如此,不如趁現在就分了。
月櫻的想法是如此,那麼,我的感受如何呢?
確實,我對心中的聖女形象破碎,有著些許的失落與悵然,但是當那些情感慢慢沉澱後,我發現我還是沒法自拔地喜歡著她,就像她當年克制不住地迷戀上我一樣。
戀童確實不是什麼好事,但是以結果而論,這件事並沒有傷害到什麼人,至少比起她的親生父王,月櫻並沒有在與我歡好後,將我活活扼殺棄尸;她在金雀花聯邦的時間里,也從不曾听說她有類似的行為;更重要的是,每次我們歡好後,她眼中那股深深的自責,說明她雖然無法抗拒誘惑,但心里是一直充滿罪惡感的。
當我把這一切徹底看清楚以後,我並不會覺得好髒,會是非常厭惡。白玉孤月,浮懸于天,有時雲霧掩過,遮天蔽日,但是等雲霧散了,就會露出夜空中的冰潔月色,映著周圍的漆黑夜幕,淡淡地發著特有的潔光,人們就會發現,月亮始終都在那里,不曾改變,變的只是雲霧,還有偶爾轉過頭去的人,但懸掛在天上的,一直是那同一個月亮。
凝視著月櫻一面細細呻吟,一面搖曳著滿頭金發的艷姿,我突然覺得,我比過去更喜歡她了,而且不再是一個弟弟對姐姐的仰望,只是單純的男對女,愛慕與欲望。
只要一個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那就可以了。即使這不合社會道德,又或是有些變態,但只要雙方你情我願,這就只不過是一場年紀懸殊的特別戀情,沒什麼大不了的。
從我個人的意願,還有眼前那小鬼的歡喜表情來看,我看不出我們兩人有什麼不贊同的感覺。而事情可以這樣結束,真是上上之喜,這一趟不算是白來,回去以後可以直接去找月櫻,把話說清楚了。
(要怎麼樣才能見到她呢?這個……)
突然的寂靜,打斷了我的思索,從窗口望進去,姐弟兩人的暢美交合已經結束,體力本就不是很好的男孩,在愉悅的幸福感中沉沉睡去,趴臥在姐姐渾圓的高聳胸前,作著最後的好夢。
月櫻恍惚著表情,似乎也相當疲倦,卻仍摟抱著沉睡的男孩,輕輕地親吻,一手伸到被褥之下,男孩股間的位置,像是為他細心地清理穢漬,又像是依依不舍地撩撥把玩。
“小弟你真淘氣,又在姐姐身體里面留那麼多東西,這兩天可不安全呢……如果真的有了你的孩子,你叫姐姐該怎麼辦才好呢?嗯?”
已經熟睡的男孩,模糊地發出一句囈語,不知道是听見了耳邊的輕笑聲,還是在胯間的愛撫搓摸下有了反應。
“假如真的發生了那種事……姐姐就為你生個孩子吧……”
伴隨著親吻,月櫻輕聲地說出了這句話語,語調雖輕,但卻讓人感受得到她的認真,听在我耳里更是如同晴天霹靂。
“小弟,你說這樣好不好?讓姐姐幫你生個孩子吧,明天天一亮,姐姐就要嫁到金雀花聯邦,再也不回阿里布達了,可能以後都見不到你……小弟,姐姐好害怕啊,如果以後再也見不到你,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用來想你,我……我不知道怎麼在金雀花聯邦繼續過下去……”
略帶哭音的話語,激烈震撼在我心頭,一時克制不住,往前走了幾步,靠近到月櫻身旁。
月櫻清艷的面容,不管看幾次都使我迷醉,但她此刻眼中的深情與依戀,卻是我之前從未看過的,這點委實讓我驚愕不已。
姐,嫁到金雀花聯邦,竟然讓你不快活到這種程度嗎?
“嘻嘻,你真是沒血又沒眼淚,姐姐這樣和你說話,你一點反應也沒有……嘿,和姐姐說句話吧,我們像以前那樣勾勾手指頭……來,把指頭伸出來,勾勾手指……姐姐天一亮就不在啦,可是如果你和姐姐約定,將來有一天你會親自到金雀花聯邦接姐姐,那麼姐姐就會忍著思念,等著你的到來……我最摯愛的小情人啊,你願意和我這樣約定嗎?”
“我願意,我一定會去接你的。”
心情激蕩之下,我不禁大聲地應答出來,還本能地去握月櫻的玉手,卻握了個空,整個人順勢撲過床板,直摔到地上,這才醒悟到自己的狀態。
不屬于這個時代,又沒有佩帶法米特的魔石,我等于是一個完全不存在的東西,月櫻沒法踫觸到我,也不可能听見我的聲音。
可是,不曉得是什麼地方出了錯,那一句話才喊出口,月櫻就好像听見了一樣,整個表情又驚又喜,笑逐顏開,握住男孩的手,喜孜孜地輕笑道︰“我听見了哦,你剛剛親口答應了,我真的听見了喔……我會在金雀花聯邦等你的。”
眼前景象綺妮溫馨,但我卻不知為何覺得一陣寒顫,頭皮發麻。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月櫻當真听見了我的話嗎?
如果是,那麼……與她締結約定,讓她在金雀花聯邦空等十二年,卻始終沒有出現的那個人,豈不就是我了嗎?就因為現在的一句差錯,讓她空等十二年?
難怪……難怪冷翎蘭會說討厭說話不守信的男人。
千辛萬苦回到過去,就是為了犯下一個本來不該存在的錯誤嗎?
(不行,得把這個錯誤改正回來……)
我心里一急,馬上就想再說些什麼話,去改變這個將成既定的過去,但話剛要出口,又硬生生止住。
(月櫻姐姐的精神好像不太穩定,如果把這個希望抹去,她在金雀花聯邦能撐得了十二年嗎?這……)
遲疑不決,我一時間真是無法做出決定,只見月櫻笑吟吟地摸著男孩的小臉,深情而專注地輕聲道︰“謝謝你,小情人,謝謝你給了我支撐下去的力量,你要好好地長大,我會在金雀花的城堡,等待我的小騎士。”
男孩並不是什麼反應都沒有,當月櫻再次吻上了他的額頭,熟睡不醒的他下意識地挪動身體,在母性的高聳胸部找尋最舒適的趴臥位置,發出一聲模糊的低語。
“嗯……媽媽……媽媽,你不要走……”
輕聲囈語,沒有回應月櫻的期望,她的微笑多了一絲遺憾與苦意,卻仍是溫柔地將男孩摟在胸前,作著最後的訣別。
“小傻瓜……我不是……你的媽媽……”
所有想弄懂的問題,全都已經清清楚楚了。我沒有辦法那麼快從連串沖擊的震驚中回復,但那些都是我回去以後的問題了。
悄悄地站在人群中,沒有人發現我的存在,而我踩著幽魂般的步伐,跟著那個送親隊伍一路走到城門口。
我親眼看見那座馬車出了城門,看見月櫻對著後頭的人群揮手,再一次感受到那久違的離別之痛,但我卻知道自己並非是最痛的人。
最痛的那兩個人,是站在我身前的兩個孩子,雖然沒有哭出聲,卻不住地抹眼拭淚,緊緊地握著拳頭,表現出來的不只是悲傷,近乎是悲憤。
其中一個孩子,已經換上了男裝,從今天開始,他再也不用打扮成女孩子了,生命中最親密的女性離去,在他心里造成了一些不能挽回的影響,是傷害,也是成長,因為他正努力地安慰著身旁那個緊抿嘴唇、咬出滲血牙印的俏麗女孩。
“蘭蘭,你不要難過,我一定會把姐姐帶回來的,將來有一天……我一定、一定會的。”
“真的嗎?約翰你可以把我姐姐再帶回來嗎?”
女孩止住了啜泣,但卻沒有露出歡顏,眼神中寫著再明顯也不過的狐疑。
“你的本事那麼差勁,武功又不好!我听他們說,金雀花聯邦的人很厲害,還有光之神宮撐腰……”
女孩低聲說出了她的擔憂與懷疑,聲音慢慢又低了下來,像是要再次哭起來,但男孩卻在此時冒出了一句。
“沒問題的,什麼賊禿、洋鬼子,我全都不怕,因為……我有一個很強的爸爸。”
男孩安慰著女孩,說自己明天就出發去找爸爸,只要在他那里學成了本事,什麼人撐腰都不用怕。
這小子自信滿滿的話語,倒是讓我嚇了一跳,還真想不到自己有過這麼崇拜、尊敬父親的“正常”時期,居然遇到事情還會想向他求援,看來沒經過教訓的人果然很天真。
“對喔,約翰的爸爸是很厲害很厲害的人,有他幫忙,姐姐一定很快就能回來了。”
像是得到了最強大的援助,女孩破涕為笑,抓著男孩的手猛搖,彷佛只有如此才能表示謝意。
“謝謝你,約翰,也謝謝你爸爸,你們真是好大好大的大好人。”
銀鈴似的歡喜笑聲、充滿信任的期盼眼神,讓我只想抱著頭落荒而逃,尤其是看著他們喜悅的天真樣子,我真是不敢告訴他們即將面臨的殘酷未來。
……僅僅十二年後,你們其中一個會變成下流陰險的惡毒胚子,另外一個會變成冷血高傲的女變態,幼時的友誼將蕩然無存,你們會仇視彼此,到死都有解不開的冤仇……
我不顧一切地逃開出去,在一陣瘋狂奔跑後,重新回到爵府的門前,找出我埋藏那枚黃晶石的位置,開始挖掘起來。
(奇怪,為什麼我會沒有遵守約定?我不是沒多久就去找變態老爸了嗎?為什麼我對這件事情一點印象都沒有……)
回憶起來,我確實記得自己曾經離開薩拉,在幾名軍裝護衛的帶領下,前往阿里布達的西方邊境,“第三新東京”要塞,照時間算來,就是在這件事的不久之後,但好像又是因為接到他的信,所以我才被找過去的。那麼,在我抵達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呢?
不知道,這點還真是想不起來。
也不知是否因為年紀太小,還是什麼別的理由,我對于那次的西方國境之行,只依稀記得一些畫面,其中最清晰的一個記憶,就是我那個變態老爸,坐在那張萬年不變的辦公桌上,面上虯髯雜亂生長,交疊在面前的兩只手掌遮住表情,讓人心寒的銳利目光卻由墨鏡後直透過來。
“我不練,就算練了這種東西,也不可能得到幸福。如果練到最後也不過和你一樣,那我寧願一輩子當廢柴算了。”
“那你可以回去了。要你來的目的,只是為了把這個給你,如果你不想練,就沒有留在這里的必要。”
毫無情緒波洞的平穩聲音,給人的感覺是如此冰冷,沒有絲毫身為人父的親情溫暖,而這幕記憶成為了我往後許多年中,對變態老爸的唯一印象,讓我沒法對他有任何好感。
如果照這個畫面來看,我確實見到了變態老爸,而他也把家傳武學交給我,只是當時的我抗拒去練。可是,既然已經為了月櫻下定決心,一定要取得力量,接她回來,為什麼我會抗拒變態老爸?
我的體質不好,一練家傳武術就會吐血,這點我是知道的,也因為如此,我幾乎不曾進行武術修練,莫非……我是因為在第三新東京要塞里練功成傷,貪生怕死,所以才抗拒修練,而且回來以後自暴自棄地把所有事情忘記,當個縮頭烏龜嗎?
他奶奶的僕街東西……
這個自我結論令我目瞪口呆,幾乎羞愧得想自盡在路上,連忙用理性安慰自己,告訴自己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因為在這些模糊的記憶里,還有太多不能連貫的謎團,尤其是……雖然記得不是很清楚了,但為什麼我會依稀感覺到,當我與變態老爸對吼的時候,我身上是被像綁粽子一樣給五花大綁呢?
(怎麼會忘掉那麼多東西……難道……我的記憶有問題?有人對我進行過記憶操作?)
在眾多荒唐的可能性中,這似乎是唯一的合理解釋。我精神驀地一振,暗暗下了一個決心,就是要去一趟第三新東京要塞,找變態老爸把前因後果弄個清楚,問出真正的答案。
織芝在清晨以前離開,秘密的來,秘密離去,答應說會在前去索藍西亞之前,把那兩套訂制的服裝送過來。
對于是否應該攔阻她前往索藍西亞,我感到一陣猶豫,但最後還是決定放手,讓她去索藍西亞看看,一方面我想知道索藍西亞的情報,二方面……如果我想改變當初的策略,那麼現在就不該讓織芝與冷翎蘭感情太好。
目送著精靈少女的離去,看著她深情的眼眸,我感覺到一陣難言的唏噓。
娜西莎絲言而有信,當我中午奉詔出門,預備入宮晉見,就從街道上的歡聲如雷中,得知伊斯塔順應時代潮流,娜西莎絲發表加入國際聯盟的通告,從這一刻開始,整個大地歷史將進入新的里程碑,因為在這之前,大地上從來沒有在和平時期成立過跨種族的國際組織……雖然這組織一成立就要與黑龍會開戰。
這個消息的震撼力很強,特別是之前還有一堆學者專家信誓旦旦,認為伊斯塔一定抗拒到底,甚至有可能與黑龍會聯手。不過對于早就知道這消息的我,自然是一點驚訝的感覺都沒有。
娜西莎絲成了多國媒體追逐的焦點,不過伊斯塔驛館大門深鎖,娜西莎絲對各方勢力都避不見面,對此各方都是謠言四起,有人猜測她正在計劃什麼;也有些人得到消息,娜西莎絲發表完聲明後就閉門不出,可能是閉關修練邪術;但根據我的猜想,這妖女很可能是被那個玉子靈貓迷得神魂顛倒,所以才舉措失常。
伊斯塔、索藍西亞、羅賽塔、阿里布達、金雀花聯邦,大地上最強勢的五國都已經通過,剩下的就只是細部研討問題,我一下子變得沒事一身輕,只是想不到當我這閑人上街露面時,會被大批民眾簇擁著包圍。
群眾都是善忘的,而且……為了順應明日的情勢,人類會很自然地把昨日給忽視掉,所以本來還沸聲揚揚的第一夫人丑聞,在國際情勢一下子轉變後,各大媒體都很有默契地忽視,街頭上的人們也都閉口不談,就好像現在,這些明明幾年前還把我像瘟疫一樣趕出帝都的人群,大聲圍著我歡呼,把我當成民族英雄一樣。
嘿,一個在外交上只懂得抱金雀花聯邦大腿的國家,有什麼資格出民族英雄了?只不過因為金雀花聯邦的大總統,對我大加贊揚,說我出生入死,是促成這次聯盟的頭號功臣,將會名留青史,我就一夕間再被捧上英雄寶座,連國王陛下都連連下詔,要我晉見受嘉獎。
不過,宦海起伏,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既然萊恩送了這個天大人情給我,我也沒理由浪費掉,再怎麼說,我並沒有清高到主動拒絕奉承與諂媚,反正這群東西早晚會再把我趕出去,我就在那之前,盡可能從他們身上撈取利益吧。
“法雷爾將軍,您和您的父親一樣了不起,將來我兒子也要投入你們的麾下,殺掉那些伊斯塔狗子。”
“這位夫人,伊斯塔已經與我們共組國際聯盟,令公子可以從事一些更有益國家社會的東西,比如說寫寫書、畫畫漫畫之類的,不用送他上戰場了。”
“約翰大人,您真是好樣的,這次為我們大大揚眉吐氣,如果我女兒去年沒有出嫁的話,我一定要她進入侯爵府來伺候您。”
“伺候我嗎?那她可真是不幸啊。”
被人群擠得水不通,我有一句沒一句地應答著,起初還很有耐心地堆出笑臉,但是走了一刻鐘發現自己只推進了約莫三步的距離後,耐心就迅速消失,不自覺地流露出心底真話,雖然有所警覺,但實在忍耐不住。
“法雷爾將軍。”
就在我認真考慮是否該拔劍斬人開路時,救星出現了,一對鎧甲衛隊排眾而入,為首的隊長向我鞠躬行禮。
“萊恩大總統有請,請您立刻前往驛館。”
“哦?但是我正要去敝國王宮面見陛下,這恐怕……”
“您無須為此而擔心,這個問題我們會替您打發的。”
從手下人的態度,可以揣摩出為上位者的心意,不過從來沒有忠君思想的我,當然不在意我們的國王陛下是否被人看不起,反正每次被召去,不是挨訓,就是要對著一個為女兒哭泣的老頭子,這種場面能少則少,不去最好。
我搭上了他們的馬車,在金雀花聯邦衛隊的護送下,順利脫離了人群包圍。
從馬車上往下看,人群依舊是歡欣鼓舞,就是不知道他們到底在高興些什麼。
車隊平安而迅速地到了驛館,我問了一下門口,得知不良中年剛剛離開。似乎是因為聯盟終于成立,所以明晚要在驛館舉辦盛大宴會,為此已經策劃多時的茅延安,去找人開始安排布置了。
與茅延安沒踫到面,我是理所當然地不覺得遺憾,就這麼長驅直入,去會見萊恩,心里多少有點納悶,不知道他找我究竟是為了什麼。
接見我的地方,是驛館後頭的花園,當我進入花園的時候,里頭沒有看到任何的侍者,只有萊恩獨自坐在一張白玉桌旁,回休楚則像護衛一樣站在他身後,等待著我的到來。
看這情形,像是一個普通規模的小宴,盡管沒有其余賓客作陪,讓我覺得有點奇怪,可是萊恩一向喜歡擺出平易作風,所以也不是太值得訝異。
“請坐,約翰,你不會了解我今天有多麼高興,我作了二十年的夢想,終于能夠實現。”
萊恩向我舉杯,玉杯中琥珀色的美酒,映出了他已有幾分醉意的虎眼。
“多謝你的幫忙,讓國際同盟成立。往後大地之上就可以逐步減少戰爭,將不再有人為了無聊的理由死于非命,不再有家庭因此破碎,各種族的關系即將進入新的一頁,我們終于邁出了往大同世界的一步……這個理想能夠成真,萊恩•巴菲特雖死無撼了。”
金雀花聯邦的大總統向我舉杯,又稱贊我的功勞,我自然是很惶恐地與他干了一杯。當那香醇美酒流過喉間,則听到他緩緩地一聲嘆息。
“可是,為了成立國際聯盟,我們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大總統,您不用這麼客氣,我只是盡了我的責任,為大地上的黎民盡一點心力而已,實在承擔不起您這般……”
我照例說幾句大違心意的客套話,哪知道萊恩斜睨著玉杯,淡淡笑道︰“承擔得起的,法雷爾將軍少年英雄,不獨是雄心萬丈,更是色膽包天,連金雀花聯邦第一夫人的清白都敢玷辱,還有什麼事情承擔不起的?”
“啊?!”
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我剎時間身上寒毛直豎,驚得魂飛天外,手上一下用力過度,竟然將玉杯捏破,只听見萊恩的冷笑聲與說話一起傳來。
“那日你們兩人在樓上纏綿燕好,我就坐在這里,從頭到尾,沒有一件事能逃出我的耳目,只要我一聲令下,你這無恥淫徒立刻會被亂刀分尸,冷棄基那老匹夫絕不會為你說上半句好話……你知不知道對一個男人來說,這是多麼的恥辱?親耳听著妻子與情夫通奸,這是什麼感覺?我行若無事地忍到今天,你又知不知道是為什麼?”
一字一句,在我心頭掀起了無比震撼。我一直都低估了這頭百里雄獅,以為當日與茅延安的那番作做,可以把他瞞過,卻忘了他能在權力斗爭中屹立不搖,穩坐金雀花聯邦至尊之位十二年,豈是普通角色,竟然一早便知道我與月櫻的奸情,利用我幫他作事,直到一切大功告成,這才反臉攤牌。
就算給我一千一百個藉口,我也找不到讓他不殺我的理由,更何況萊恩這個鴻門宴準備十足,我根本沒有逃生的希望。對著萊恩那殺氣騰騰的冰冷眼神,我只覺得背後冷汗涔涔,手腳麻木,腦里千百念頭紛至沓來,情急之下,居然胡亂出口一句。
“不、不關她的事……這全都是我在主導,她是……她是被我強迫的……”
一句話出口,連我自己都感到很訝異,一股淒涼的感覺充塞胸中。明明已經對這個女人絕望,明明最美的夢想已經破滅,明明我身邊已有了個更好的阿雪,但是到了這種時候,我仍然不自覺地袒護著她,這是否說明我真是個大笨蛋呢?
但就在我自艾自怨,無心顧及旁事時,萊恩突然微微一笑,適才那種令人脊椎發寒的殺氣消失無蹤。
“呵,想不到你會這麼說,不過這樣反而更無奈,因為這只是證實了,你與我……我們兩個雖然干了一番大事,但到頭來仍只是一個失敗者而已。”
“呃!你說什麼?”
萊恩的態度丕變,讓我從悲涼心情中迅速回復神智,腦里冷靜一想,頓時覺得萊恩對我似乎沒有殺意,剛才的那番表現,故作聲勢的意義居高。既然是這樣,那麼我也不再繞圈子,直接問他打算怎麼樣。
“呵呵,別擔心,我今天只是單純找你喝酒,聊一點英雄背後的故事,沒有其他的意思。”
萊恩為我斟了一杯酒,道︰“聯盟已成,月櫻和我後天會啟程回金雀花聯邦,听說往後她不會再和你見面,這點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是人生就是如此,好聚好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句話听在耳里,實是百感交集,跟著萊恩向我問了幾句,而我把如何得知他性癖的事全部推在茅延安頭上,這個大問題一解決,後頭就很好談了。
萊恩表示,他從小就有大志,希望能掌握大權,做一番轟轟烈烈、有益千萬人民的偉大事業。他練武習文,讓自己變成無比出色的人物,為的就是取得總統大位,十二年前好不容易壯志得償,卻有政敵挖掘到他的性癖丑聞,拿來攻擊,為了清除謠言,他唯有迎娶名滿大地的第一美人為妻,以示清白。
“十二年來,我不曾愛過她……其實在最初相逢的時候,我確實為了月櫻而心動,這是我第一次對女性有愛慕之心,但我隨即發現,月櫻的心里已經有了一個男人,而我絕不打沒有勝算的仗,所以就立刻割舍下對她的情感。”
萊恩緩緩道︰“這些年來,我們兩個是合作關系,也可以說,我完全是在利用月櫻,但我不後悔,因為我得到圓夢的機會,去改革我的祖國。這十二年來,無論是金雀花聯邦或阿里布達,老百姓都過得比以前更好,大地各國減少了征戰,我們的付出,是有意義的。”
“所以你就讓姐姐成為你夢想的陪葬?”
“有一件事你要先弄清楚,當年我向月櫻求婚,貴國國王曾極力反對,我雖然開出以她下嫁換取阿里布達再興的條件,可是自始至終,我不曾脅迫過她,是月櫻自己同意這樣的交易。”
听見這話,我心頭頓時一陣憤慨,連拳頭都握得死緊。難道,萊恩就是為了政治利益,所以才讓月櫻去辦那個什麼亂交派對,出賣自己的肉體,來當作交易嗎?
“呵呵,你好像搞錯什麼了,不是你想的那回事,亂交派對是有的,可是亂交派對有很多種,也沒人規定派對的主人一定就要下場啊。”
萊恩笑著對我說,巴菲特家族在金雀花聯邦是由商而入政,但是在官商勾結的過程中,有些傳統被一直保留下來,其中最具代表性、也最有實質利益的,就是每逢月圓之夜的頹廢華麗宴。
參與的都是政商名流,甚至不乏宗教界人士,所有人都是戴眼罩型的半面具入場,享用美酒、美食,然後與巴菲特家族所聘用的俊僕美婢,來一場肉欲橫流的狂歡直至午夜,然後隱密地散去。這些接受招待的政要富商,隔天自然就好說話得多,作什麼買賣、推行什麼法案表決,往往因此順利通過,久而久之,就為巴菲特家族締結下政商方面的豐富人脈。
“月櫻希望能夠有一點貢獻,所以要求接下月宴的主持工作,但賓客最多只是親吻她的手背和手指,在那以外的部分,連我都不曾一親芳澤,何況別的男人。”
這話听在耳里,帶來的感覺就像晴天霹靂,我一時間腦里渾渾噩噩,只听萊恩繼續笑著往下說,表示月櫻的傾城之姿,在金雀花聯邦亦是顛倒眾生,每當她以一襲冰絲般的白紗禮服入場,天姿仙容或是戴著眼罩面具、或是蒙著面紗,全場的男性全都為之驚艷,許多平時威風八面的達官貴人,這時只求能夠跪下來,輕輕捧起女王的玉足,親吻她的鞋尖,便于願足矣。
“夜宴時候的月櫻,與平常不一樣,眼神里頭總帶著幾分恍惚,人雖然在那里,心卻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我想月櫻在感情上一定經歷過什麼,但是成婚多年,她並沒有告訴我那些,而我只知道,月櫻當初在薩拉城里有一個情人。”
萊恩望向我,緩聲道︰“過去每次月櫻收到有關你的消息,就會很開心,我曾以為是你,在前來薩拉之前,我一度對你非常妒忌,但事實卻證明並非如此,你與我一樣,都是秋月天女身前的失敗者……”
我仍未從那沉重的震驚感中掙脫出來,但听了萊恩這句滿是苦澀的感嘆,忍不住出聲問道︰“那……知不知道那個男人是……”
“不知道,這里畢竟不是金雀花聯邦,探子的能力有限,而且事情太久,無從查起,如果是伊斯塔的巫師團群起合作,用魔法顯影,那麼或許可以調查出來,但……我自己認為,最有可能的人,就是你的父親,源堂•法雷爾。”
變態老爸?!
這個答案雖然離奇,但我卻不能否認這是可能性最高的一個,因為當初月櫻的生活很簡單,除了皇宮,最常待的地方就是我家爵府,與變態老爸也確實見過幾次,如果說因此而有了什麼,這確實也說得過去。就連我自己之前猜想,也把這個答案列作預備之一。
“等到我們離開薩拉,這些事就都無所謂了。我與月櫻雖然沒有感情,不過這些年來她在背後默默支持我,扮演好第一夫人這角色,給過我很多的幫助,可為人知、不可為人知的都很多,我對她……確實有一份愧疚,希望可以彌補,所以如若她選擇了對象,我不會阻止,還很樂見其成。”
萊恩拍拍我肩頭,道︰“勇敢選擇自己所愛,是男兒本色,你對月櫻的執著,我很欣賞;更重要的是她也對你有情,所以我曾經認為,把月櫻托付給你,該是很好的選擇,想不到……最終你仍是沒法把握,也或許是她對你的情還不夠深吧。”
從萊恩的話里,我隱約听出一絲意味,就是他認為月櫻對我只是移情作用,真正慕戀的對象是我那變態老爸,也因此,月櫻最後選擇放棄我而離去。
但我仍是不解,我對月櫻的執著,那是沒話說,但講月櫻對我也有情,這話卻從何說起?
“你以為我們金雀花聯邦的紳士,都是無能的廢柴嗎?月櫻身上有一串魔法珠鏈,能……”
“只要她用珠鏈傳出危急訊息,你們就會感應到,過來救人是嗎?”
我知道這種東西,那是出自光之神宮的法器,專門給一些貴族女眷攜帶,一遇到危險,就念動法咒,法器自然會通知人來救援。我與月櫻初次合歡的那晚,我曾對此特別小心防範。
“你的資訊太落後了,那是七年前的舊產品,已經被我們淘汰了,新一代的魔法珠鏈只要主人遇險,會自動發訊,以免主人在失去意識時遭遇不測,這七年來,不計那些被廢掉四肢、只剩一口氣的,回休楚一共殺掉了二十七個意圖不軌的淫徒。”
“那我……”
“是月櫻在那之前把珠鏈扯斷,才救你一命的,這些你沒有發現吧?”
一句話說得我呆若木雞,萊恩微笑道︰“月櫻這些年來,對男人都很冷淡,我其實也不是很了解她,但既然她會想要袒護你,你在她心中確實是個特別的人。”
萊恩笑了起來,說當他終于得知月櫻與我的情事,一方面感到些微妒意,一方面又顧忌丑聞外,動搖他的政治地位,所以曾經好幾度想要殺我滅口,但是考慮到月櫻的心情,所以終究沒有動手,想不到一念之仁,最後竟然是由我為他完成了夢想。
“往事已矣,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人生,這次你揚名國際,往後將平步青雲,榮華富貴、美人佳眷,唾手可得,過去的就都讓它過去吧。”
結果,萊恩特別與我見面,為的竟是在離去前開導我一番,期望我別為情事所誤,走上正途,而不是就此消沉下去。
我腦里還很混亂,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來面對萊恩,不過既然他擺出這麼器重我的姿態,我也沒理由惡言相向,所以勉強堆起笑臉,用很奇妙的言語來道謝。
“萊恩大總統果然是英雄豪杰,能人所不能,我很佩服。”
“一樣的政治領袖,卻未必有著同樣的嗜好;我和貴國國王有點不同,不愛听場面奉承,只愛听真話,你有什麼話大可以直說。”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問了,因為這個問題我真的很想知道。”
我問道︰“綠雲遮頂是男人最大的恥辱,我不相信世上有任何男人可以戴綠帽而心平氣和,那天我和月櫻在樓上翻雲覆雨,為什麼你可以靜靜坐在這里喝茶?”
這個問題非常不禮貌,而且還很有挑釁意味,誰知道萊恩听了一點也不發怒,反而仰天大笑。
“哈哈哈,那天我確實坐在這里,但是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心平氣和,相反地,我還非常激動。”
一個非常激動的雄獅,沒有沖上去手刃奸夫,坐在這里干什麼?
萊恩伸出了他雄厚的手掌,而與他相握的大手來自另一個人……一個始終在我們談話中保持沉默,身軀魁梧的男人。
回休楚木然的臉上,終于有了表情,和與他執手相握的萊恩一樣,都是一種無比幸福的笑容。
現在不用說也知道,回休楚為何感激我幫助萊恩與月櫻,還送了我刀譜,而萊恩那天又在這里做了什麼,一瞬間,我還真是好恨自己為什麼問了這問題……
“……萊恩大總統果然是英雄豪杰,能人所不能,我很佩服。”
在結束談話後,我向萊恩要求,希望能見月櫻一面,但卻遭到婉拒,萊恩認為現在讓我們兩人會面不太妥當。
我沒有強力要求,就這麼離開了驛館,主要的理由,也是因為我認可萊恩的話,現在會面並不妥當,我還需要時間去厘清一些東西。
如果說豪華夜宴的情形,與我認為的全不一樣,那麼,面對我質問時候的月櫻,是什麼心情?
或者該把問題往前延伸,當決定要回到阿里布達時,月櫻的心情如何?這可能才是一個真正的關鍵之題。與月櫻約定終生的那個男人,真的是變態老爸嗎?
之前月櫻對我的照顧與關愛,那都是移情作用下的結果嗎?
突然間我知道,這是一個無法再逃避的問題,如果不能夠找到那個男人的真實身分,一切都將陷在死胡同里頭。
但這卻並非易事。姑且不說我一個人勢單力孤,就算有國家力量當後盾,萊恩用金雀花聯邦的特務組織進行調查,還不是什麼都沒查出來?除非如他所說,能夠得到伊斯塔的幫助,動員到他們的巫師群起佔卜、窺影,才有希望查出這件多年前的隱事。
可是……娜西莎絲陰險毒辣,要與她交易,還不如找惡魔做買賣,那樣還比較安全。
這樣說來,事情的解決方案已經很明顯了,同樣是與虎謀皮,起碼選擇比較咬不那麼大口的一方。
回到爵府後,我立刻宣布拒絕一切打擾,然後回到自己房間,取出了那枚與菲妮克絲聯絡的銀戒,稍加摩擦,彷佛一早就等待在那里的菲妮克絲,立刻就出現在我身前。
不知是否刻意打扮過,被我召喚出來的菲妮克絲,依舊是艷光動人,穿著黑色緊身薄毛衣,胸前一對豪乳鼓突突地,外面是黑色皮夾克,下面是條精美油亮的黑色皮短裙,腳蹬著黑色高跟的長筒靴子,黑色的褲襪隱約可見。一身黑色配上白皙雪膚、盤起來的典雅紅發,在秀雅大方中透露出一種性感和誘惑。
“怎麼啦?帥哥哥,今天這麼有空?那就順便來照顧一下人家的生意吧。”
“好啊,就作吧。”
“呃……怎麼今天這麼好說話……”
當我一反平時的皺眉與厭煩,直接點頭答應,這個明快而果決的作風,反而讓菲妮克絲大為詫異,一時間接不上話來。
“帥哥哥,你是說……你今天……要許第三個願望嗎?”
“沒錯,你不是很期望有人照顧你業績嗎?快點進行手續吧。”
盡管有些沖動,但我已經考慮清楚了。月櫻在我心中的重要程度不輸給阿雪,既然我能為阿雪許下兩個願望,那麼在剩余的三個中,為月櫻用去一個也是很合理的。
再者,靠著菲妮克絲的幫助,讓我先後擺平了索藍西亞與伊斯塔兩國首腦,大大出一口惡氣。以事件的困難度與牽涉之廣來說,就算耗去兩個願望都很應該,但菲妮克絲卻給了我一個天大便宜,以這心情來說,我也該還給她一些好處。
“你這人真是奇怪,作起事來好像很自私,可是每次都是替別人在許願。”
彷佛看出了我的心思,菲妮克絲搖著頭,目中盡是惋惜的神色,道︰“如果真的那麼想得到,直接許這個願望不就好了嗎?”
“就算我直接許願,你就作得到嗎?你能改變她的想法、改變她的堅持?”
“這個……”
我想是不行的。之前我許第一個願望時,菲妮克絲並沒有改變阿雪的心智思想,而是用毒辣詭計來奏功,這件事對阿雪造成很大的傷害,我並不希望再來一次。
“就算你能改變,我也不要。我可不想像那些浪漫小說的男主角一樣,許錯了願,還要再浪費一個願望改回來,真是有夠揮霍。”
或許是歉意使然,我現在不想對月櫻使什麼心計,所以第三個願望的方向非常簡單。
“我希望,我能知道十二年前發生了什麼事,月櫻姐姐的那個情人到底是誰。”
在我說出願望的同時,菲妮克絲彎下腰來,紅發垂在雪嫩的臉蛋側,海水般靛藍的眼瞳中,有著濃濃的惋惜,還有淺淺的悲傷,但在我為之迷惘的瞬間,她拂開我額上的頭發,在額頭輕輕一吻。
“約翰•法雷爾,我祝福你美夢成真。”
被菲妮克絲吻在額頭,我剎時間感到暈眩,但是再睜開眼楮來,她已經不在我面前,消失無蹤了。
“對,就該這麼辦。”
有了這個決心,感覺就輕松得多。回顧這次的時間之旅,能夠弄清楚十二年前的事件真相,又還撈到一個法米特的遺物,內中可能蘊藏十二召喚獸的解秘迷團,雖然不能說是大有所獲,但也說得過去了。
現在要設法做的,就是找路回去,問題是找路出門容易,該怎麼找路回到未來,這個就很匪夷所思了。不過,所有的術法,都有一個維持的時間限制,只要時間到了,應該就會自動把我送回未來。
(不過……菲妮克絲那婊子該不會故意弄鬼,把我拋棄在這里,要我多許願來勒索吧?)
想想實在不能排除這種可能,但我仍傾向去相信,惡魔雖然會故意陷我于危難,可是應該是利用某些其他事件,不會直接在交易上玩弄手腳,所以我目前真正該做的,就是先去把那顆黃晶石給挖出來。
正要離開,卻突然看見兩個不速之客朝這邊走過來,不是別人,就是我才剛剛甩開的冷翎蘭與那小鬼,仿佛是我拋甩不去的愧疚之心,在這里又窄路相逢。
我想躲到別的地方去,但卻突然發現了一點異常,兩個小鬼沒有帶護衛,只是以平凡的服裝作掩飾,不起眼地自由活動,但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卻好象有人在跟蹤著。
(什麼人?皇宮里派出來的高手護衛嗎?)
我暗自納悶,定楮看去,兩個小鬼剛好轉入旁邊的大街,那個跟蹤者也轉了過去,身法頗快,顯然武藝修為不錯。
(身手不壞,但是還不夠格當皇家侍衛,到底是什麼人?)
我很正常地跟蹤過去,與其說是我在意冷翎蘭與那小鬼的安危,其實我是被另一樣東西給吸引住,剛才簡短的驚鴻一瞥,雖然沒看得很清楚,但那窈窕縴細的身影,無疑是一名極具姿色的女子。
跟著他們轉進了大街,人潮著實不少,但也因為密集的人潮,跟蹤者難以施展身法藏匿,我很輕易就找到她的身影。
那是一個很搶眼的紅衣少女,穿著一襲貼身的武士勁裝,腰間懸掛一柄長劍,身材高佻,幾乎不遜于男子的身高,和附近的女性相比,分外顯得鶴立雞群,明艷中別有一股爽朗英氣。
她挽起了頭發,在頭頂梳了兩個包包,然後分兩邊披垂散下,直垂到腰側,隨著那又圓又翹的豐臀,來回搖晃,誘人遐思;武士袍的下擺,有著很長的開叉,從那開叉縫口斜瞥過去,在一雙極膝的火紅戰靴襯托下,白嫩修長的大腿分外顯得欺霜賽雪。
從身後看,我無法確認她的長相,只見她背影苗條縴細,蛇腰隆臀,肌膚白晰,甚是性感火辣,肯定是薩拉城中有數的美女,但不知為何,我又總覺得這背影看來很是眼熟,好象在哪里看過,卻偏偏想不起來。
(到底是怎麼搞的呢?)
我在後頭不快不慢地跟著,心中疑惑難解,眼見那兩個小鬼的路線是走向爵府,而這名紅衣少女緊躡在後,究竟目的是什麼?難道……是為了綁架?
(哈哈哈,哪會這麼巧……我剛剛好回到過去,就踫到綁架案件,這世上有沒有這麼衰的?)
仿佛有意與我唱反調一樣,當我腦里還在自嘲緊張過度,紅衣少女的步伐陡然增速,一下子快若閃電,從間不容發的人群空隙中閃過,來到那兩個小鬼的身後,手刀輕輕一斬,兩個孩子甚至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就已經暈倒在她臂彎。
整個過程如同電光石火,兩個孩子才一暈倒,紅衣少女抓著他們沖天而起,在附近屋檐上幾下起落,轉眼間就不見蹤影,只剩下地面上嘩然一片的群眾,還有一個不知所措的我。
“媽的,真的被綁架了……被女人綁架,這算是桃花劫嗎?”
事情的突然演變,讓我一時之間意會不過神來,可是正當我遲疑該做什麼的時候,幾道人影突然從幾個不同方位躍出,一起降落在大街上。每一個都是身軀壯碩,披著斗篷,讓人看不清楚身形與相貌,但是從那鼓鼓的腰間,可以確認他們都貼身藏著兵器,而且看來還是重型兵器。
這幾個人掠出的身法極快,明顯是武學好手,只是稍遜那名紅衣少女一籌而已,我雖然不知道他們是什麼身分,但是薩拉城的百姓卻似乎知之甚詳,在他們落地現身的那刻,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呼聲。
“水、水都十虎!”
這個稱呼連我都嚇了一跳,那代表著十二年前一群肆虐薩拉城的極惡盜賊,共有十人,為首的賊頭九鬼鷹魔尤其厲害,據說是個出身于邊境地帶的巨盜,因為在邊境出了事,離開根據地到了薩拉城,憑著一身強橫技藝,路上統合了一眾“志趣相投”的同伙,一時之間肆無忌憚,連續在薩拉干下幾件大案,是當時阿里布達境內人人聞之色變的辣手人物。
那幾個人一落地便怒罵連連,聲音不是很大,而我仗著隱形人的優勢,大膽貼近過去偷听,剛好听見他們幾個說追蹤不上,必須找來同伙之中的魔法師,施法追蹤,這才有辦法追上那個女人。
這句話听來有些讓人不解,語氣中大有遭到黑吃黑的憤慨,我甚至不知道這群盜賊的目標究竟是什麼,難道那兩個小鬼是他們的目標,而那名紅衣少女則搶先他們一步嗎?
想不出答案,我陡然驚醒過來,連忙三步並兩步地跑回爵府,掘出了掩埋的黃晶石,再匆匆趕回去,剛好就撞上水都十虎群賊會聚的場面。那真是人強馬壯的一幕,不但有武者、弓箭手,連僧侶與巫師都群聚在一起,這樣子多元化、全面性的盜賊集團,陣容強大不是普通小編制的正規軍能相提並論,即使是十二年後都不多見,無怪此時能夠在阿里布達境內暢行無阻。
攜帶黃晶石在身,我不再是隱身狀態,稍微現形露出,被這群凶徒發現,就會召致殺身之禍,所以屏氣凝息,從角落窺看他們的動作。
我不能對此事毫不關心,因為那兩個小鬼與我關系匪淺,尤其是從今天起可以不用穿女裝的那個。我對這段綁架回憶沒有半點回憶,照理說被美女綁架,我不該沒有印象,但月櫻離去後那段時期的印象,剛好是我整個記憶里頭最模糊的一段,讓我沒有半點回憶。
水都十虎的首領,九鬼鷹魔,是一個國字臉的壯碩男性,左右腰間配著兩把厚背長刀,坦露出古銅色的胸膛,一身雄壯肌肉滿布著各種傷痕,尤其是左眼的一道毀目傷疤,讓他看來滿面煞氣,顯示出他的不好惹。
從交談的語氣听來,他們已經跟蹤那兩個小鬼數月,只是一直礙于法雷爾爵府的戒備森嚴,所以難以得手,好不容易決定今天下手,卻被那名紅衣少女給捷足先登,功敗垂成。
紅衣少女似乎是九鬼鷹魔的舊仇家,所以才會有這黑吃黑的舉動。九鬼鷹魔緊握著刀柄,似乎是非常憤怒,只是沒有大聲咒罵,緊繃表情要手下兄弟做事,由那名巫師施法,一個淡紅色的魔法陣圈漂浮顯現,像是某種指標羅盤似的,指向西方。
有了方位,水都十虎群起而去,由于十個人擅長的技藝不盡相同,各展神通起來,那確實是浩浩蕩蕩。我在後頭窮追不舍,可是修為與他們有一段不小距離,眼看就要被拋下,靈機一動,從路旁邊搶了一頭馬來,將黃晶石系在馬尾上,然後策馬狂奔。
我不知道這個方法是否有效,亦或只是掩耳盜鈴,但是整個奔馳的過程中,水都十虎的成員雖然注意到後頭這匹狂奔瘋馬,幾次回頭探看,最後卻都不做反應,把頭轉了回去,對馬背上的我視而不見,由此看來,我的想法應該成功了。
水都十虎並非每個人修為一致,特別是那兩個帶著長煉重錘、釘刺鋼盾的巨漢,跑起來的速度落在馬匹之後,所以我放慢速度,小心跟蹤,一時間還能維持不落于後。
目標地點是薩拉城外的一處山谷,劫走那兩名小鬼的紅衣少女在那邊停了下來,沒有繼續移動,似乎在等候著他們的到來。
我抵達的時間已經慢了一步,戰斗進行了一段時間,山谷中真是尸橫遍地,一堆死尸堆滿了進入山谷的狹窄通道,每個死尸的頭上都裹著白布,顯然是來自同一個團體,本來設埋伏在山谷上方,想趁水都十虎被誘來通過時,由上至下奇襲,但卻因為實力懸殊,反被水都十虎殺得亂七八糟。
(搞什麼鬼,這伙人的數目還不少啊,是什麼盜賊團過來黑吃黑?還是來復仇的?)
橫躺在峽谷里頭的尸體,雖然四分五裂,散落各處,但怎麼算一下也有近百具,薩拉城內的軍隊真是無能到極點,居然讓這麼龐大的一個盜賊團潛入到附近,卻沒有任何反應與反制措施。
為了安全,我在峽谷外頭就下了馬,等著水都十虎的所有人都進入峽谷後,才緩慢收回黃晶石,悄悄跟進峽谷里頭,沿途看到的尸體慘不忍睹,有被火焰焚燒焦黑;有被奇形兵器與弓箭透體而過,留下一個血洞;也有被重型兵器整個打得稀爛的。
那兩個使用鋼盾和重錘的巨漢,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把對方的防御陣線徹底摧毀,不過遠遠從後頭看去,那批頭纏白巾的漢子雖然明知不敵,但反抗仍然非常激烈,甚至是以同歸于盡的戰法,綁上火藥或魔力結晶,以自爆的形式撲沖上去,與水都十虎戰斗。他們的那種戰法,甚至讓我感受到一種悲壯,從這個感覺里,我不禁開始思考,這是不是一件單純的黑吃黑行動?
(奇怪,不太像是利益沖突,難道真是為了某種復仇?)
像水都十虎這樣的盜賊團,手底下累積的枉死冤魂肯定過千,大地上到處都是仇家,以這點來說,他們就算被什麼仇家追殺,這也一點都不奇怪。
當我一面這麼思考,一面走出峽谷,另一邊的戰斗也已經到了尾聲。那還真是很慘烈的畫面,人群分成兩方對峙,其中一方的成員過半都成了尸首,僅余的五個人里頭,有四個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其中一個的半邊身體已經被砸扁,只有那名紅衣少女還能昂首站立,雖然渾身鮮血淋灕,染濕衣裳,但眉目間的朗然英氣卻未因此而稍減。
另一方的水都十虎,如今只剩下七虎。在紅衣少女那伙人的拼命搏斗下,他們承受了相當的創傷,弓箭手、白魔法師,還有一名魔劍士,都已經橫尸就地、身首異處,剩下的人沒有一個不身上帶傷,有幾個人甚至傷可見骨,靠著同伴的攙扶才辛苦站立,可是,他們仍然保有戰斗力,看那兩名巨漢揮舞重型武器,虎虎生風的樣子,我毫不懷疑他們的戰力,更何況還有那名目露凶光的九鬼鷹魔。
光看這個情形,雙方勝負之數已經相當明顯,水都七虎一方獲得了勝利,而任誰也可以看出,這群被鮮血與怒意給激憤的凶徒,要如何報復敵人。
“嘿,畫眉死丫頭,想為你那沒用的死鬼老爹復仇嗎?可惜你最後還是枉費心機,不過你不用擔心自己會與你那死鬼父親同一命運,因為在我們將你大泄八塊,裸尸示眾前,一定會好好把你給玩個夠。”
面上沾滿鮮血,九鬼鷹魔的獨眼看來格外猙獰,而當他大聲發出狂笑,旁邊的幾個同伙也都一同發嘯助興,相形之下,那個名叫畫眉的紅衣少女,就處于逃生無門的劣勢。
“九鬼鷹魔,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狗種,暗算我父親,今天就算我死在這里,我族的族民也會記著這筆血債,總有一天會向你討回!”
畫眉環顧周圍死難族人的尸骸,緊抿著艷紅的朱唇,明亮眼瞳中閃著仇恨之火,表情滿是悲憤,但她這樣慷慨激昂的英烈之色,卻讓人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起了愛慕之心,我甚至覺得一股熱流快速在胯間匯聚。
“哈哈哈,難道我會怕嗎?你們一族過來更好,省得我日後還要遠奔千里,把你們給徹底亡族滅種,我……”
似是因為勝券在握,又想象著等一下恣意蹂躪眼前美人的絕妙感受,九鬼鷹魔笑得極為得意。
在之後的短暫時間里,從這兩邊的對話,我大概理解了畫眉與九鬼鷹魔的關系。
以前九鬼鷹魔武功未成時,流亡于邊境地帶,被畫眉的父親所收留、重用,還傳授獨門武功,誰知道九鬼鷹魔狼子野心,在某個晚上驟施暗算,先對畫眉的父親與族中長老下毒,等到毒發,再冷不防地出手,將人一一殺死,更奪走畫眉父親身上的秘笈,當晚便即遠揚。
九鬼鷹魔修練秘笈,武功日高,凶暴本性暴露無遺,更成為肆虐諸國的強橫盜賊,但畫眉率領族人,千里追凶,終于在阿里布達找到仇人,埋伏報仇,只是料不到九鬼鷹魔與過往已不可同日而語,更得到一眾同伙相助,一場血戰下來,同行的族人死傷殆盡,連自己也不能幸免。
在他們的談話中,有些部分是我不能理解的,因為當時的風向不對,他們的一段話我听得斷斷續續,沒有很清楚,只听見畫眉說九鬼鷹魔是來薩拉投奔某個強人,還是某個勢力的,至于到底是什麼,我並沒有听清楚。
除了這些,我另外還在擔憂一個問題,就是那兩個小鬼的安危。照理說,我的人就在這里,如果過去的我當真出過什麼事,我不可能後來還好端端的,然而,道理是這樣子沒錯,但我心中的不安卻很難釋懷。
(萬一那兩個小鬼真的有事,那我該怎麼辦?該動手做些什麼嗎?)
君子不近危牆之下,我並不想靠近危險的所在,然而,如果真的遇到了什麼事,我可以袖手不理嗎?被害的不是別人,是我自己啊,我並不是什麼魔法學者,不敢保證過去的時空軸發生了什麼變化,會否影響未來。
想想實在不安,我往旁邊看看,從一名死尸的身上撕下白布,把臉反復纏上了幾層。
“等一等,住手!”
當兩方人馬對峙,情勢一觸即發時,兩個滿身血污的漢子從畫眉一方身後十數尺處出現,那里本來是一個短木叢,這兩個漢子就是躲在那里。屬于畫眉一方的他們,沒有什麼改變局勢的力量,但卻掌握到了一個關鍵,就是兩個嘴巴被塞上、脖子上架著刀、拼命踢打掙扎的小鬼。
那兩個漢子喊了一些話,我听不見,但是從水都七虎慢慢後退的動作,可以看出他們是以人質為要脅,逼迫這群凶徒退開,讓他們僅存的族長之女逃出。
其實一直到現在,我還有點疑惑,水都七虎到底追著那兩個小鬼要做什麼?
听起來他們好象已經盯了那兩個小鬼一段時間,只是忌憚著法雷爾爵府隱藏的力量,這才沒有動手。
冷翎蘭怎麼說也是公主之尊,如果綁架了她要求贖款,確實是有利可圖,不過,這時候的阿里布達民生雕弊,並不富裕,能支付多少贖金,我會很懷疑,除非是看在剛剛嫁給金雀花聯邦望族的月櫻份上,從那邊調來大筆金幣,否則怎能滿足這群凶徒的胃口?
我屏氣凝神,遠遠地看著一切情勢的演變,水都七虎慢慢地往後退,紅衣少女則緩慢往另一邊退去,那兩名身上有傷的漢子緊抓著人質,一點都不敢怠慢。
正當情形順利推演,水都七虎之中突然傳出一聲尖銳高音,听在耳里,震得腦部發疼,而那名僅剩的魔法師念動咒文,兩名制住人質的漢子腳下土地驟生異變,趁著他們被那尖響給弄得心神失守,短暫變成泥沼的地面,令他們雙腿筆直沉入地面。
“水池、龍崎!”
畫眉在那聲爆音響起的時候,並沒有為了耳內的劇痛而停頓動作,反倒搶先窺破了敵人的計劃,揮舞手中那柄快要折斷的腰刀,想搶去援救同伴。但是她的反應快,敵人動作更快,兩名手持重型武器的巨漢虎吼一聲,一下子便搶躍至她面前,重錘、鋼盾同時砸下,封死她的去路。
“當!”
金鐵相鳴,畫眉手中的腰刀迸碎片片,細嫩的玉手虎口破裂出血,在這兩道巨力合擊之下,只要退得再遲半分,恐怕整條手腕都會被打得扭曲變形;而畫眉的身形輕巧靈動,趁著腰刀迸碎的短暫剎那逃開,在地上連滾了幾圈,泄去承受力道,立刻撲向她的兩名同伴。
可是九鬼鷹魔已經搶在前頭。黑紅色的披風翻飛,九鬼鷹魔在魔法師念動咒文的同時,就飛身飆出,像是一只離弦之箭般射向敵人,兩手分從腰間抽出一把厚背長刀,揮舞成一個螺旋,斜斜地往前斬出。
那兩名挾持人質的漢子,好象想要舉起手中人質威脅,哪知道一股無形的潛勁驟然涌來,他們抱住人質的手臂,連同手中人質,一起向上方飛去;尚未感覺到痛楚的他們,不由自主地順勢往上方看去,這時另一道刀勁力重千鈞,狠狠砸在他們的身體上,兩具動彈不得的軀體立刻被打成稀爛。
這一手剛柔並濟,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運用得妙到顛峰,委實不易,讓我大大吃了一驚,看不出這名盜賊團頭子手底如此強悍,一般如果有這樣的武藝,無論到哪個大國都可以受封高等軍職,根本不用淪為盜賊。不過,這樣一手兼容剛柔的武技,大地上好象有另一門神通更加有名,那是……
“卑鄙,我父親的地霸氣訣是這樣用的嗎?”
“哈哈,只要好用,這世上有什麼卑鄙不卑鄙?就算苦練到了你那死鬼父親的程度,最後還不是身首異處?如今我以雙刀分使剛柔,發勁比他原先更快,老鬼若是復生,必會大大地佩服我。”
九鬼鷹魔長笑聲中,收起雙刀,展臂接下那兩個由空中墜下的小鬼。由于勁力震蕩,那兩個小鬼在半空中就已經昏迷了,九鬼鷹魔接住冷翎蘭,便傳拋給身後的同伙,然後伸手要接那個讓我尷尬的小子,只不過一面伸手去接,一面拔刀出鞘,看來似乎有著將之一刀兩段的打算。
(太不公平了,這是什麼差別待遇?)
驚見到這一幕,我背後嚇出了一身冷汗,不過另一個聲音卻先我之前響起。
“住手!你要做什麼?”
正在敵人包圍中找空隙逃跑的畫眉,停下腳步,怒喝了一聲。九鬼鷹魔的動作似乎出了她意料,我想她本來和我一樣,都認為九鬼鷹魔一心要奪到那兩個小鬼,不會對他們怎麼樣,想不到九鬼鷹魔一搶到人,立刻就要下毒手。
報應真是來得好快,接下來的情勢,往令人驚奇的方向發展,畫眉的責任感之強,令我咋舌,居然反被九鬼鷹魔用人質威脅,放棄逃跑,束手就擒。我不是很理解,但是听他們兩邊的對話,畫眉好象是認為這兩個孩子是由自己帶來,就有責任要保護他們的安全,所以被九鬼鷹魔一威逼,就放棄了最後的逃生機會。
(真是了不起,怎麼會有這麼不知所謂的女人?)
我看得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如果是別的孩子也就算了,正因為那個孩子就是我,所以我知道自己與這少女毫無關系,她居然為了一個沒親沒戚的小鬼而舍身,這點真是非常荒謬。
為了貫徹俠道、義理,畫眉血污斑斑的面孔上,煥發著英媚的光彩,看上去確實讓人不敢輕侮,當她伸出雙手就擒,那幾名凶徒甚至是遲疑了好一會兒,才上前將她點穴制服,而看她一語不發,沉靜地面對自己命運,眼神中卻閃過悲憤不平的神情,那一刻,我只感覺滿身熱血不能抑制地沸騰,很想很想恣意凌辱有這種眼神的女人。
唯一的反抗者被擺平,場面穩定下來。一如每一個三流戲劇中的邪惡角色,九鬼鷹魔沒有遵守諾言的打算,反而朗聲大笑,嘲弄著對方的愚蠢,並且再次抽出長刀,斜斜地瞄向幼時的我。
“你!”
每個走在俠道之上的偉人,都會經歷過這樣的體驗,畫眉憤恨地喊了一聲,做著已經太遲的掙扎,假如她能夠逃脫今日之厄,那麼這次的經驗應該會助她良多吧。
“哈哈哈,你以為我真的會保護這兩個小鬼嗎?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位小公主娘娘我是要抓回去的,至于這個小賤種……哼哼,法雷爾家族與我仇深若海,蘭特•法雷爾淫我祖母、姑母、親母,源堂更毀我一目,這筆帳我今天就用他的小畜生來血祭。”
這個仇恨實在太深,九鬼鷹魔咬牙切齒地說話,手上的長刀微微顫抖,掩飾不住心中的憤怒與激動,但就在他將要把刀往前一送,讓人頭落地時,一個聲音阻止了他。
“住手!”
也許在別人眼中,這個高喊“住手”,大步走出去的蒙面俠,非常地威風凜凜,但只有我知道,自己根本是被硬逼出來,心里後悔得要死。
然而,這又有什麼辦法?
正要被宰掉的那個小鬼,不是什麼閑雜人等,而就是我本人,要是我眼睜睜地看著他被宰掉,那麼站在這里的我會是什麼下場,這點就很成疑問了。
對于這麼一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場內的所有人都受到了驚嚇,七虎中的幾個人出聲喝問,要我報上名來,而我到這時才發現,在那逐一掀去頭套的幾人當中,竟有一名豹頭人身的半獸女,曲線野性健美,皮毛與甲冑巧妙遮蔽住重點部位,性感誘人……純以頸部下方來看,還真是一名俏嬌娃。
但再怎麼性感也沒用,我並不是白瀾熊那樣的豪杰,不管胴體怎麼火辣健美,那個牙尖齒利的豹頭就足以嚇得我退避三舍,只有強鎮定下心神,搶在他們前頭吼了一聲。
“好大膽的狗賊,居然敢動我的女人,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大禍臨頭了?全都給我滾過來受死!”
這段話大聲喊出,主要是為了分人心神,讓水都七虎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兩名女性,而忽略掉九鬼鷹魔手中的人質,所以這句不知所謂的話一喊出,不但水都七虎面面相覷,就連被制服在地上的畫眉都一臉莫名其妙。
不過,他們仍然視听懂了我的最後一句,張牙舞爪地攻擊過來。跑在最前頭的,就是那一名半獸豹女,瞬間速度疾若閃電,本來確實有可能打個我措手不及的,但卻在我身前十尺處愕然停步。
停步的理由,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我身後冒出來的東西︰一條軟綿綿的粉紅色肉柱。快速地蠕動,分泌著晶晶亮亮的粘液,先是一條,迅速延伸出兩三條,在一眾敵人為之呆愣的短暫時間,分化成數十條搖晃蠕動的粉紅肉柱。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同一個疑問,同一個時間里,以五種不同的語言問出來,而答案當然只有一個。就在我側身滾倒出去的剎那,一頭被我默默召喚出來的淫獸,已經無比淫蕩地朝敵人沖過去。
在法米特的紀錄里,一頭淫獸可以消滅掉一小隊鎧甲騎兵,堪為百騎之敵。
單獨對戰武道好手的效果雖然沒有那麼好,但也不可輕忽,尤其是當我使盡魔力,連續召喚出四頭淫獸,相互輔佐為陣,連環攻敵,敵人便驚訝地發現,他們習以為常的戰術難以得手。
普通的斬擊與劈砍,對于皮粗肉厚的淫獸根本算不上一回事,即使用上了重槌、劍盾,刮下老大一塊腥臭粘滑的粉紅肉團,毫無痛覺的淫獸也並未因此行動受阻,只是以身上的粘液嘗試進行愈合,並且猛烈地向敵人還擊。
攻擊性的黑魔法,對于淫獸的殺傷力比物理攻擊大,但在魔法師眼中,卻是出奇地缺乏效率。不屬于構成這世界魔法物理的六大系統之一,淫獸的軀體就有著所謂的抗魔性,讓他引以為傲的黑魔法收不到應有效果,一下漆黑電光過去,淫獸皮開肉綻,體液噴濺,但噴灑到周圍敵人之後,卻反令他們意識漸漸昏沉,欲火狂熾,不能自制。
水都七虎終究是戰斗經驗豐富,很快就判斷出我是類似召喚師之類的術者,只要先干掉我,這些受到召喚而來的異獸就會消失,但在他們采取行動之前,我早就繞到由淫獸所組成的防御線之後,好整以暇地發出嘲笑。
“哈哈哈,去吃屎吧,水都的白痴,告訴你們,基于歷史的不可逆性,你們是不可能戰勝的,快快向本大爺投降。”
“蠢狗,說什麼白痴話。”
我是從未來回到過去,如果我輸了這一仗,讓幼時的我死于非命,那麼我就不可能存在,也不可能由未來回到過去。基于這個不可逆性,所以此戰我必勝無疑,這個想法……連我自己都不怎麼相信,當然更不可能說服敵人放下武器了。
但是,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沒什麼自信的我居然越打越順手,尤其是本來要阻截敵人追擊的我,一時念錯咒語,更將錯就錯,把召喚淫蟲的咒文,改念成更為簡短的淫欲結界咒文,當那粉紅色的淡淡薄霧輕灑下來,整個場面立刻就改觀了。
從修練成功到如今,我的修行並不是一直在原地踏步,織芝、阿雪、羽虹、月櫻……這些卓越女性向我開放身心,任我摘采攫取的成果,全都助長了我的修行,當我這次再度使用淫欲結界,漂浮在大氣之中的結界壁,赫然由最初的粉紅色急速深化為褐色。
褐色的淫欲結界,在格里帕多恩魔法書的記載中,那比初級的粉紅結界更強一籌,是一名淫術魔導師進步的證據。而當褐色煙幕迅速地覆蓋四周,廣泛地朝各方蔓延出去,正在與淫獸搏斗的水都眾虎也全部受到影響,眼神變得混濁,動作也遲緩了下來。
至于那四頭已經受了不輕創傷的淫獸,同樣也受到影響,可是以性欲本能為動力的他們,卻發生與人類截然相反的情形,仿佛受到強烈鼓舞一番,觸手急切地朝敵人吞卷過去。
跟著,一場以生死為賭注的淫靡戰宴就這麼展開了……
…作者後話…
給大家的感覺不知道怎麼樣?我自己是很喜歡啦,可能是因為我比較喜歡寫一些黑暗東西,歌頌人性黑暗面的關系,這一次寫月櫻和約翰的畸戀,感覺超級爽快的,好像回到國小時候上作文課的感覺。
第四集換了畫家,本來是想說到第六集東海篇的時候,才正式更換,不過一來我沒有耐心等四個月,二來我確實喜歡這位新畫家的作品。再怎麼說,阿里布達畢竟是“藝術”作品,還是要找個下筆夠“藝術”的畫家,才夠味道,而且,我有一個理想,就是在往後的某一集中,推出全女性人物泳裝集合或是旗袍集合之類的彩頁。
要完成這個理想,先決條件就是每次封面畫不同女性人物時,長相要不一樣,極度忌諱千人一面,所以卡漫風格比較合適,基于長遠考量,畫了一個新畫家。不過,由于畫家太過合我心意,有些構圖太過大膽,或是覺得人物的胸部太大,就請保守的讀者多多擔待,人是不可能完美的嘛。
這一次的封面,是娜西莎絲在下一集會出現的舞娘裝;封底,則是月櫻與小翎蘭的姐妹合照。封面之中的一張侍女圖,站在最前頭的那一名雖然畫得很美,不過只是普通侍女,並不是特殊女角色,至于為何她的胸部如此飽滿過人,理由上一段解釋過了,那是畫家嗜好,我沒意見……
嗯,不知道大家對這一集的感覺怎麼樣,如果你們也喜歡的話,我就很滿足了。
謝謝各位,那麼,薩拉篇的完結集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