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羅森
和平會談是件很復雜的工作,其中牽涉到諸國關系的復雜糾葛,還有阿里布達本身的利益,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棘手許多。一開始,我本是打算置身事外,除了月櫻的切身安全,其余什麼會談成敗都不關我的事。
然而情形卻越來越超出掌握,像是國王陛下的敕令、淨念禪會的介入,都是我所沒料到的情形。單單只是那場意外演變成魔獸展示會的閱兵大典,就讓整件事又平添混亂因子。
和平會談居然會搞到要出動生物兵器來展示威力,在道理上,這實在是一件很荒唐的事,可是在談判技巧上,這也是一種不得不然的手段。就像人們很難逼不懂事的孩子乖乖坐在桌上吃飯一樣,伊斯塔和索藍西亞並下是願意乖乖上談判桌的對象。
無論如何,這場閱兵大典確實引發了與會百族的巨大震驚。如果說,那名為“天毒魔蠍”的蠍形巨獸,展現出來的強大威力,令得一眾中小規模的國族震駭拜服,那麼,淨念禪會的御獸使能夠隨手消滅魔蠍,這手本事則是連伊斯塔、索藍西亞的首腦也受到沖擊,不得不仔細思考今後的抉擇。
“不過,被嚇到的人就只有這些嗎?”
“說來也是,大叔我看到那些好大只的蠍子跳來跳去,心里真是撲通撲通的在跳,賢佷你呢?有沒有那種褲子濕濕的感覺。”
“去你媽的,你的褲子才濕了呢!給我滾出去!我才不要和尿濕褲子的中年人同一馬車。”
“可是,馬車正在動耶……速度好像很快的樣子……”
“哦?這麼說你到了陰間,知道該怎麼向閻王交代你的死因羅?”
一腳搞定身旁那個雙掌合十,面露哀求表情的中年男人,我用力關上車門,心里則是想起上次差點被萊恩捉奸在床時,被迫答應了茅延安一個要求,如果不早點找機會殺人滅口,這張空白支票還真是讓人不安。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茅延安這麼容易就能被擺平,我也就不用這麼傷腦筋了。
(全沒預兆地培育出這麼一支生物兵團,這個淨念禪會的實力不小啊,萊恩他控制得住嗎?)被淨念禪會給震驚到的,絕對不只是閱兵典禮上的眾多賓客,我想即使是金雀花聯邦本身,都很難平靜地注視這一切,畢竟,過于強大的力量,本身就是一把兩面刃。如果淨念禪會真的掌握了千余頭天毒魔蠍,加上來自光之神宮的高手助陣,那甚至足以與金雀花聯邦相互爭奪大地霸權,萊恩怎麼可能沒有顧忌?當然,這些假設,還得看萊恩與淨念禪會之間的真正關系是什麼……思索著這些問題,我在馬車中放松了疲倦已極的身體,醒來時後已經回到了爵府。照理說,經過剛才那一場大鬧,淨念禪會應該變成炙手可熱的存在,吸引過眾人的目光,暫時不該有人注意到我,也不該有訪客,不過我才一下馬車,對面就另外有一輛馬車駛來,從上頭下來的不速之客,赫然是一位我無法拒絕的貴賓,光之神宮的第三號人物——心燈居士。“約翰賢佷,歐倫先生在嗎?”
茅延安就茅延安嘛,什麼歐倫先生?謊話真是說得一點都不拗口。而我真是痛恨茅延安這不良中年,因為他交游廣闊的關系,我現在見到人就平白無故矮上一輩,好沒道理。
算了,霓虹都是心燈的徒弟,我雖然只搞過妹妹,不過照這一層關系來說,叫他一聲岳父大人也不為過,就小他一輩吧!反正大家彼此佔便宜,也不知道誰的便宜佔得多一點。
我本想告訴他,茅延安尚未回來,誰知道爵府的門卻突然打開,一個不應該在這里出現的人,向心燈招手。
“喂,來得太晚了吧?三缺一等你等好久了。”
茅延安從大門里探出頭來,不由分說,就把心燈居士拉進爵府去,跟著就響起一陣劈哩啪拉的聲音。
連同福伯和一名老僕人在內,這幾個家伙居然在大門後直接擺一張桌子,就這麼打起麻將來。看心燈居士、茅延安摸牌堆牌的手法,圓熟老辣,倒是看不出他們兩人除了以書畫論交,居然也以麻將來增進友誼。
“居士,您……”
“喔,請別在意,基本上呢,我們認為這是一種很好的促進友誼方式。”
“但您是光之神宮的要人,而且我以為您喜歡風雅詩畫。”
“光之神宮是我的師門,但我並非僧侶,而且詩畫也可以與娛樂結合,看看這張牌上的鳳凰,我畫得還不錯吧?還有剛才那張北風,是老茅昨晚題的字。”
“可是這是我家的院子……”
“所以我們把福伯一起找來,這樣就不用煩惱招呼的問題了,賢佷你進去休息吧,不用管我們了。”
回答最後一句話的不是心燈居士,而是茅延安。
我問茅延安他如何回來,他說自己遇到好心人的馬車,搭便車回來了。這話當然是全無誠信可言,但我自然也不會蠢到去追根究底。最近觀察他的舉動,越來越覺得他與光之神宮的關系匪淺,從他與心燈居士的熟稔,還有對慈航靜殿的關心與了解,加上曾長時間待過金雀花聯邦為官,我猜測他可能在光之神宮地位不低,至于是不是像他外表那樣看來手無縛雞之力,更是未定之數。
但不管他到底是什麼人,如果不是因為心燈居士這個大來頭的人物在這里,我早把這四個不挑地方打麻將的牌友給扔出去,因為有阿雪藏在府內,我並不願意讓外人有多見到她的機會。
天河雪瓊長年與心劍神尼清修于孤峰之上,所以光之神宮中人見過她的不多,直到她最後也是唯一一次下山,經過阿里布達,預備出海,她的絕色容顏這才為人所見。
但心燈居士是神尼的師弟,他到底有沒有見過天河雪瓊,我可是半點把握都沒有。
關于這問題,我稍後問了阿雪。正在自己房間里休息的她,看起來還是一副清純無辜的可愛表情,很開心地向我撲過來。
“師父。”
“哎呀,哎呀,別摟得那麼大力,我才剛剛在外面和人打回來,痛得要死,哎……”叫是這樣叫,但與阿雪的緊緊擁抱,享受她高聳飽滿的胸前推擠,這是我永遠不會拒絕的甜蜜享受。
由于足不出戶,阿雪穿著的都是簡單的家居服,不過由于我的個人喜好,所以阿雪上半身的衣服,一律都是中空的露臍吊帶裝,露出沒有一絲贅肉的白皙小腹,上頭則是用乳兜似的吊帶裝,交叉纏 著兩團鼓漲漲的雪膩;蟬翼似的單薄碧紗,分外顯現出圓碩雪乳的白嫩柔皙,讓人又愛又羨。
風、花、雪、月,四大天女之中,龍女姐姐李華梅的肌膚最是幼滑,月櫻的肌膚嬌嫩無雙,鳳凰天女的芳容我雖然未能目睹,不過,想必也沒有阿雪這樣的雪白柔皙,這是我最近才發現到的事。
美人如玉,羞答答地勾摟著我的脖子,輕訴著她的思念與寂寞,還有因為剛剛修煉完魔法後,胸部鼓鼓的漲痛,這幕旖旎情境確實很引人遐思,不過剛從戰場上回來的我,卻只想到一件事。
不管左看右看,對于阿雪已經成為一名黑魔法師的事,實在沒有什麼真實感,不但身上找不出黑魔法師該有的陰森氣質,就連服裝都中規中矩得不像樣,完全不像娜西莎絲那個妖女一樣,性感暴露,首飾不是骷髏戒指,就是魔龍項鏈,不用寫招牌也知道她並非善男信女。
“阿雪,你現在是個連伊斯塔人都畏懼的黑魔法師了,不能再穿這麼俗氣的衣服,像個婊子似的,等我拿到薪水,馬上幫你換一身新衣裳。”
“嗯?可是,我很喜歡這種衣服啊,清清涼涼,穿起來一點都不熱,除了跑步的時候有點不方便,其他時候都很舒服啊!”
“傻妞,穿這麼清涼,會感冒的。”
“嘻,阿雪的身體頭好壯壯,從來不感冒的,而且……每次穿這種涼涼的衣服,師父你看阿雪的表情,都好……好色喔!”
飛快說出最後三字,這頭美麗的小狐女本想夾起尾巴,馬上開溜,但卻被早就看透她行為模式的我,一把揪住尾巴給拉回懷里,也不客氣,右手立刻伸進她單薄的輕紗胸衣里,攫取那任何男人都無法一手掌握的渾圓豪乳,粗暴而不失技巧地捧抓揉捏。
隨著溫濕香甜的汁液逐漸流到掌心,阿雪本來因為怕癢而邊躲邊笑的嬌嫩嗓音,漸漸變成了充滿情欲的甜美呻吟,柔嫩香軀更是像沒有骨頭似的貼靠在我身上。
我扶著阿雪,進到旁邊的廂房,朝趴在地上的紫羅蘭使了個眼色︰要是有誰敢大膽地過來偷看,不用客氣,咬掉他腦袋當晚餐就行,尤其是那個不知廉恥為何物的茅延安。
剩下的外人里頭,心燈居士看來像個有道之士,應不至于如此好色,過來偷窺我與阿雪的合歡,更何況四個王八蛋都在牌桌上,哪會知道這里在做什麼?
不過,在僅僅一刻鐘之後,我便知道這想法錯得厲害。當阿雪在我身下輾轉呻吟,不能自制地將愉悅春情化成一聲聲響徹雲霄的暢美呼叫,爵府里頭的所有人大概都很清楚這里發生了什麼事。
第二天,我離開爵府之前,先問了阿雪那件最讓我不安的事。阿雪敘述那天月櫻與心燈居士聯合來訪的情形,當時她閃避不及,與兩名貴客見了一面,嚇得目瞪口呆,幸好是福伯過來幫她解釋,說是府里的重要客人。
月櫻向她問了好,並沒說什麼,倒是心燈居士連看了她幾眼,直夸她是良質美材,如果她有意願,他願意引薦她到光之神宮學藝,卻不料這句話踫觸到了阿雪的傷心事,立刻就頭也不回地跑了,然後就一直躲著不出來。
從這些听起來,月櫻是沒與阿雪談話,心燈居士則是認不出阿雪的身分。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不過又在情理之中,總之是老天保佑,又混過了一關。
出發前往金雀花驛館時,我又想起了織芝•洛妮亞,自從那天分開後,就一直不知道她的下落,但委托她的那套魔法師裝應該已經完成,得找個機會向她取貨才成。
到了驛館,茅延安說不便妨礙我與月櫻聯絡感情,自告奮勇地去纏著萊恩,省得讓這基佬過來妨礙我與月櫻聯絡感情。
“賢佷,大叔這樣子算是夠義氣吧?昨晚你把雪湯喝得渣巴渣巴響的時候沒來偷窺,現在又讓你去痛飲月湯,你以後怎麼報答我啊?”
“男人喝湯,天經地義,有什麼報答不報答?頂多我騎我的馬,你泡你的妞,讓你去和人家一國之尊研究湯頭,還有總統套房可以住,這麼便宜的好事,你應該請我吃宵夜了。”
听說有道的君子分別,是拱手抱拳,不過我們兩個卑鄙的男人相互比過中指就可以了,反正彼此的齷齪念頭心照不宣,用不著多話。
不過,見到月櫻卻不代表有湯可衮@T謁 且蝗何渥笆膛 募憂拷潯趕攏 伊 掛裁壞貿矗 購仁裁垂硤潰 br />
听說,是因為昨天這間驛館里有人在閱兵大典中受傷,所以提高了警備,其實這樣也好,省得讓月櫻誤會我每次看到她,腦里都只想到淫邪的念頭。
我和月櫻談了談昨天的閱兵大典,月櫻雖然對萊恩的作風不置可否,但對于和平會議即將有大進展,顯得很開心。我問她這和平會議到底有什麼重要,月櫻卻像姐姐訓話一樣,扳起臉來說了一堆陳腔濫調的理由,讓我暗自懊惱,自己找罵挨。
為了轉移話題,我打听起淨念禪會的底細。對這問題,月櫻顯得有些遲疑,說萊恩在國內時,雖然不反對淨念禪會的發展,但也從來不加以鼓勵,至于什麼時候有這麼密切的往來,她也不清楚。
“這個淨念禪會,據說得到光之神宮一眾高僧的支持,可是我自己的感覺,那些德高望重的年老僧侶們,並不是很樂見這樣的發展。”月櫻若有所思地說著。在金雀花聯邦,她不怎麼參與政事,但隨著萊恩出入的場合多了,自然也曉得許多軍政資訊。
听她說起來,淨念禪會的崛起,代表著光之神宮內部,一場新舊勢力的消長,新一輩的子弟,藉由組織淨念禪會,而使得兩個世代之間不同的觀念對立,越來越顯得白熱化。
“光之神宮的既有宗旨,就是不能以暴易暴,否則就算戰勝邪惡,自身也將淪入魔道,為禍只會更深,所以一直以來,歷代高僧都主張順應自然,不願意使用武力手段解決問題。”
月櫻道︰“淨念禪會的成立,大概有個十來年,但最近六年聲勢越來越大,在金雀花聯邦的影響力也是與日俱增,從民間延伸到政壇,還主導了許多法案的推動。”
“法案?什麼法案?”
金雀花聯邦的政治制度,與大地諸國不同,是民主代議制,由老百姓經由選舉選出代表,參與政治,制定行政法案。阿里布達的政治,雖然有傳國律法為基礎,但原則上,什麼事情都還是國王說了算。
“剛開始是倡導武藝修行、獎勵練武之類的,不過這幾年隨著尚武風氣強盛,議會里頭開始有聲音,要求加強軍備,擴充戰力。”
月櫻道︰“加入淨念禪會的議員,認為以金雀花聯邦的地位,應該積極介入國際事務,擔任維持大地和平的角色。這樣應該是好的,但我不知道為什麼,後來議會里慢慢出現激進派,主張該與伊斯塔開戰……”
這件事我是首次听聞,不過听在耳里覺得很好笑。
世上有光系魔法,也有黑暗魔法;有光之神宮,卻沒有暗之神宮。在慈航靜殿長期興盛的發展下,盡管人人都知道黑魔法在實戰上的威力強大,不過修煉黑魔法的巫師總是被人投以異樣眼光,動不動就被當作妖魔看待……當然啦,修煉到最後當真變成妖魔鬼怪的巫師,也是大有其人啦!
沒有暗之神宮,但卻有個黑魔導之國伊斯塔。听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幾個受到排擠的巫師遠走荒漠,把黑魔法傳給當地住民,漸漸形成一個團體,大地上的巫師聞風而來,時日一久,這些人就成了伊斯塔的開國之祖。
修煉黑魔法,首重血腥牲禮,會像阿雪那樣燒壞腦子,拿自己當牲禮的傻子,普天下恐怕找不到第二個。伊斯塔以研究黑魔法為國教,皇室成員全都是巫師,需要牲禮開壇,直接出去抓人就成,國內百姓的地位,不問可知。
“金雀花聯邦的立國宗旨,是自由、平等、博愛,和伊斯塔的做法互不咬弦。認為該討伐伊斯塔,䉀民伐罪的聲音,從兩百年前就有了,不過慈航靜殿歷代的掌門都堅持,這不能拿來當掀起戰爭的理由,所以是透過談判與接觸,用經濟封鎖等手段,讓伊斯塔有所收斂。”
月櫻道︰“總都是這樣的,年輕一輩的子弟認為老人行事遲緩溫吞。淨念禪會由年輕勢力組成,他們質疑傳統,試著改變過往的規矩。如果這股動力的方向正確,那會是推動時代的助力,不過……”
“不過什麼?”
月櫻搖搖頭,道︰“權力會腐化人心,但是過度強大的武力也有同樣作用。金雀花聯邦近兩百年來從未在境內發生戰爭,有慈航靜殿作後盾,加上提倡練武風氣有成,國力強大,非其他國家能相比擬,國民們坐擁這樣的武力,蠢蠢欲動,這就變成丁一件很遺憾的事。”
這些道理我都知道,不過听月櫻姐姐一項一項剖析,我在頻頻點頭之余,卻也著實一驚。
剛開始,只是她回想在金雀花聯邦所見的局勢,並且說出自己的憂心,但話題一開,就不再只是單純回憶,而是清晰的逐項分析,每件事、每個道理,都說得清楚分明。
月櫻姐姐說話的時候,一直是輕蹙著眉頭,輕聲細語,恐怕連她自己都沒有留意到說了什麼。
但我卻用上了心,開始閉上了嘴,只是觀察著月櫻說話的神態,後來我很驚訝地發現,盡管月櫻不喜歡參與政治,不過她確實有這方面的資質。看事情有自己的角度,當別人陷入狂熱時,她能從其中抽離,維持冷靜的理性。
這種特質說來簡單,但卻很不容易,冷翎蘭的精明強干、堅忍能耐,已經是眾所周知,但在見識清晰、不受情緒影響的特質上,就不如月櫻姐姐。遇到事情時,冷翎蘭只是忍住,那不能算是冷靜沉穩。
“啊,不好意思,說著說著都忘記了……”
發現了我的沉默,月櫻仿佛覺得自己失態般,很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連聲抱歉,這個偶然流露的小動作,為著她的高貴典雅另增一番俏麗美感。
“我忽然想起,姐姐你以前到我家來,很喜歡看書庫里的歷史筆記,還逼著我當你的听眾,一定要念給我听。”
我道︰“很多時候,真正的優秀人才,並不一定是該領域的專職專業。有些名將平常看起來像個學者,或是農夫。一名歷史學家來參政,結果說不定出人預期呢!”
听出我話里的意思,月櫻道︰“別笑話我了。在金雀花聯邦待久了,那里的資訊比這里發達,每天听人談論國事,久而久之,听多了也就會講了,換做是你也一樣啊!”
“不,我可沒有這種本事,也沒有一堆政治家會在我身邊整天談國事。姐姐你剛才很多道理都說得很對,你的說法又有說服力,听說金雀花聯邦是一個男女參政權平等的國家,你大可以考慮在那邊從政呢!”
這句話本來只是調侃,但月櫻卻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輕聲道︰“是啊,也有人這麼勸過我呢,兩個月後的大選,巴菲特家族很希望我代表競選,多爭取一席議員席位。”
“啊!對啊,女人在金雀花可以合法參政,姐姐你頂著第一夫人的榮耀,形象聲望又好,如果你去參選,一定可以……”
才一說我就感到不對,因為月櫻黯然地搖頭,樣子優美得像是水中天鵝,但眉目間的細細哀愁,卻顯出了她的失意。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生活安安靜靜,沒有顯赫,也沒有榮華,我開心,我身邊的人也開心,這樣子就夠了。”
才能與性向結合不在一起,是一件很遺憾的事,當看到月櫻這樣的神情,我頓時想到,對她而言,政治是什麼東西呢?
生在帝王家,從出生那一刻起,命運就與國政結下不解之緣,後來更把人生系結在政治婚姻之上。有生以來,月櫻姐姐不曾有過決定自己命運的機會,若有一天能夠獨立選擇,她肯定會遠離宮廷、王室,過她所期望的恬靜生活。
結束了與月櫻的談話,我去找茅延安,預備離開。當我穿過層層警備,進了那間談話廳,見到我進來的萊恩對我點點頭,我卻給嚇了一跳,想不到萊恩今天推掉一切外務的理由,是因為他正裹著繃帶療傷。
剛剛听說,昨天的閱兵大典上有人受傷,但我以為只是哪個倒楣的護衛,料不到竟然是大總統本人負傷,難怪昨天亂成那樣子,娜西莎絲、倫斐爾、冷翎蘭各自出手退敵,卻一直不見萊恩和回休楚兩人現身,鎮壓場面。
回想萊恩昨日單劍獨挑那幾頭天毒魔蠍的場面,對上那麼強大的魔獸,就算受傷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可是想想也有點古怪,要做這麼夸張的事,萊恩不該沒有估計過風險,純以武功而論,萊恩可不是冷翎蘭、倫斐爾等小輩能相提並論,怎麼會搞到有受傷的情形出現?
再靠近一點看,我心中暗自訝異,在萊恩赤裸胸膛上的傷痕,明顯是刀傷,傷口雖然不長,卻是頗深,換言之,他並不是與天毒魔蠍比斗受傷,而是為人所傷。最可能的情形,就是刺客,雖說這世上想刺殺金雀花大總統的刺客比比皆是,但有哪個刺客能夠傷到武功卓絕的百里雄獅?
(該不會是……)刺客、刀傷,這兩個具有某種暗示性的名詞,讓我產生了一個很不吉利的聯想,腦里浮現了那天晚上,重創方青書的那一抹泠電刀光。
“出手的是一個年輕女子,事前毫無徵兆可尋,我中了她一刀,但她也被我反掌打中,逃逸無蹤,如若所料不錯,出手的必是鬼魅夕。”
萊恩的面色有點蒼白,但話聲卻是中氣十足,顯然這些傷勢毫不礙事。這是慈航靜殿禪功高手的特徵,肉體強韌,回復速度極快,說得簡單一點,就是非常耐打,相形之下,那些修煉邪異功法的高手,就顯得很不耐扁,除非動用那種瞬間壓下傷勢的邪術,不然很難和禪功高手比拚回復力,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叱吒一時的大魔頭,莫名其妙“邪不勝正”,被一群年輕少俠以逆轉戰一擊干掉的理由之一。
在座的人除了回休楚,還有茅延安與心燈居士。其中,心燈居士正在為萊恩療傷,手法非常奇特,掌心上泛起一層柔和的白光,但我卻感受不到任何魔力波動,顯然並非魔法,而是禪功一類的武學,隨著白光拂過,傷口肌肉迅速愈合,再也看不到半點痕跡。
“鬼魅夕近幾年聲名鵲起,喪生在她手底的正道俠士不下數十人,鮮少听說有人能在她手底逃生,大總統今次不但傷勢不重,還能挫她銳氣,委實為我慈航靜殿出了口惡氣。”
“不敢當,黑龍會武學確實有高明之處,那一掌只能將她輕創,倒是要多謝南宮居士以“禪定印法”為我鎮傷,在會議完結之前,我不能讓伊斯塔人得知我身上有傷。”
心燈居士俗家復姓南宮?這倒還真是讓我想像不到,但就在我為著這個無關事情緊要的問題而納悶時,本來一直坐在旁邊,翹著古怪二郎腿的茅延安,突然微笑著說話。
“大總統真是用心良苦,可惜事情已非我們獨力能夠回天。剛才心燈已經說了,伊斯塔與索藍西亞在昨夜達成緊急協議,要聯合退出這個和談會議,他們一退,羅賽塔的矮人們立刻會跟進,就算不讓他們得知你受傷,也改變不了什麼了。”
“此事今晨回休楚已告知于我,所以才急請茅老師來此一談。當初茅老師為我國安邦定計,才智無雙,不知茅老師有何妙計扭轉干坤?”
“能讓大總統有此謬贊,姓茅的深感榮幸,但你此時方說,卻已經太遲了。昨夜伊斯塔與索藍西亞聯合向光之神宮施壓,說淨念禪會隸屬于光之神宮旗下,卻私自研發生物兵器,光之神宮雖然還沒有回答,但大總統倒是猜猜大和尚們會怎麼回應?”
冷翎蘭會這樣突然地過來見我,還將其余的人驅開,從上次的經驗來看,我已經知道她是要來說些什麼了。
“法雷爾萬騎長,我剛才見過月櫻第一夫人,听說……你昨天立下了一個賭約?”
話不用說得太清楚,我們都知道那個賭約是什麼,但看著冷翎蘭隱含怒氣的俏容,我還真是有點奇怪,想不到月櫻會把這個約定告訴她,看來她們姐妹的感情,並不如我想像中的疏遠。
“嗯,是有這麼一回事,冷大都督有何指教?”
隨行的士兵都被趕開,這是條窄巷,暫時也不會有路人過來打擾,但我並不打算離開馬車,在沒有掩護物體的情形下與冷翎蘭對話,所以只是打開車窗,隔著一道金屬車門,以免雙方一言不合,遭了她的毒手。
“我記得我已經告訴過你,別、去、騷、擾、月櫻第一夫人。”
一字一字吐出的話語,听來力道十足,就差沒有從鼻孔里噴出氣來。冷翎蘭不是單純嚇唬我而已,我也絕不懷疑只要給她正當理由,她立刻就會動手把我干掉。
可是,連續幾次經歷,已經讓我明白,冷翎蘭確實有忌諱,可能是忌憚我的變態老爸,可能是顧忌我怎麼說都是堂堂一個萬騎長,也可能是顧慮到月櫻的心情,總之,她確實不能狠下心來動手,結果幾次攤牌,反而讓我看清了她的底限,能在她的殺氣籠罩下談笑自若,不當回事,隨口找到應付的理由。
“哦,公主殿下的軍令,小將就是有一百二十個膽子,也不敢听了就忘,可是小將好像也解釋過,目前正在執行國王陛下的敕令,如果公主殿下覺得有何不妥,那就請下一份公文,小將也好向國王陛下交代,不然,由您親自向國王陛下交代,也是可以的。”
一番話說得極是恭謹,但我越是擺低姿態,冷翎蘭的怒氣就越熾烈,因為她也明白,我是用她父王的存在,對她施壓,而除非她打算正面反抗她父王,不然就無法把我怎麼樣。
果然,一听到她老子的名頭,冷翎蘭整個氣焰就頓然受阻,幾次欲言又止後,恨聲道︰“你……你這敗類就只懂得依附權勢,為我父王作那些見不得人的丑事,靠犧牲女性來成就自己……”
這話真是莫名其妙,我听得一頭霧水,索性直接反問她,所謂“見不得人的事”是指什麼?如果是指國王陛下的一些特殊嗜好,那麼就實在與我沒有關系,因為我既不曾偷偷擄人,也不曾幫王室處理棄尸,只不過是個單純听命辦事的軍人,如果俠義心腸的公主娘娘看不順眼,大可以直接去質問問題中心,用不著對我們這些受薪階層發官威,而且……
“……靠犧牲女性來成就自己,這不是我的作風,而是阿里布達這個國家與王室的傳統,所以當初你們犧牲了月櫻公主,換取國家的繁盛,今天又要她繼續犧牲下去,來保住阿里布達的平安,這樣真是好偉大啊……不說別人,就說公主娘娘您吧,靠著出賣手下技術總監的色相,來討好索藍西亞,這就是你所謂的尊重?公平?”
“胡說,事情不是你說的那個樣子,織芝她是……她是……因為她是精靈,本來就是索藍西亞一脈,所以索藍西亞人也有權……”
“哦?現在承認她的精靈血統嗎?那麼前陣子公主殿下堅持主張,即使是精靈血統,她仍然是合法的阿里布達國民,與索藍西亞沒有半點關系,這又該怎麼說呢?要是你現在說的對,那麼之前的你錯了嗎?”
“我…我……”
向來剛強決斷的冷翎蘭,被我這一問,居然答得支支吾吾,顯然這一問確實命中她的心病。不得不用織芝與索藍西亞利益交換,這件事對她的自傲、尊嚴來說,一定是莫大的屈辱,只不過為著大局,不得不忍辱低頭,現在被我當面提出來,氣憤加上羞辱,整個身體不住發抖。
“所以,公主殿下你就該知道,真正在出賣女性,靠犧牲女性來成就自己的人,到底是誰?如果你不希望女性一直被犧牲下去,那就請你別擋在我面前。我相信,我們兩個人在這件事上沒有為敵的理由,因為我們都希望月櫻公主幸福快樂。”
我無意與冷翎蘭多談,現在連車夫都被趕跑了,如果我不離開馬車,那不知道還要與她瞎纏到什麼時候,更何況這種口舌之爭毫無意義,我還趕著去進行下一步的勒索計劃,哪有時間浪費在這里?
禮貌性地作了個微笑,我推門下車,朝巷口走去,心想說這次把她氣得如此厲害,可別讓她在月櫻之前說我什麼,那可麻煩得很。
“無恥的騙子,我不會再讓你傷害姐姐的……”
正當我快要走到巷口,耳邊忽然听到這樣的一聲低語,聲音幾不可聞,但其中蘊含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沉靜,卻是讓我不寒而栗。在這句話之後,本來令我背上皮膚緊繃的肅殺氣息,猛地消失無蹤,這更是令我心中狂震。
(糟糕!她想殺我!她與月櫻姐姐的感情有那麼好嗎?)
腦里閃過一個念頭,或許剛剛實在把這冰山美人兒刺激得太過厲害,讓她拋開了心中顧忌,決定動手。那種突然間殺氣消失,就是高手出刀之前,心意與兵器合一,要在最短時間內殺敵的徵兆。
我唯一能作的事,就是加快腳步,可是心里又知道這樣做肯定來不及,正急得背後一身冷汗,突然前方一黑,兩道人影閃著出現,攔在巷尾。
“嘿,賢佷,你跑到哪里去了?搞定伊斯塔的變態有那麼麻煩嗎?”
是茅延安,而且不只是他,旁邊還站著一個撫需微笑的心燈居士。看到這個大人物出現,我心中大定,回頭一看,冷翎蘭早已走得無影無蹤,畢竟,不管她再怎麼痛恨我,也不可能和既是師門長輩,武功又遠較她為高的心燈居士起沖突,所以一看他出現,立刻便離開。
危機解除,但我卻沒有忘記剛才那種僥幸逃生的緊張感。雖然不知道冷翎蘭是為什麼下了決心,可是以後再與她踫頭,一定得要挑公開場合,否則實在很不妙。
“法雷爾賢佷,茅兄已經把事情向我說了,你孤身一個深入伊斯塔陣營,果然是有勇有謀。”
心燈居士點頭微笑,說今早我出門後,茅延安左想右想不放心,生怕伊斯塔人鋌而走險,把我干掉,所以特別去把他給找來,預備前往伊斯塔的驛館,只要過了預定時間,人還沒出來,就立刻闖館救人,卻不料在這里遇上我。
“大叔,我差不多擺平那妖女了,但是有些細節問題,你來幫我商量看看,怎麼去搞定她的要求。”
如果能借助心燈居士的力量,那實是強助,但這樣一來就違反賭約,所以只好請他離開。經過思考,我決定向茅延安求助,把娜西莎絲所提的要求,還有我面臨的困境都告訴他,商量定計,因為除了他,我沒有別的人好商量,而茅延安狡若老狐的智慧,也確實是我想要借助的。但對于淫術魔法書一事,我含糊其詞,並沒有說得很清楚。
些許的沉吟之後,結論很快就出來,茅延安認為,就算我真有暗黑召喚獸的秘訣,也絕對不能交給娜西莎絲,因為伊斯塔人陰狠毒辣,假若真的得到秘訣,為求獨佔,一定會殺我滅口,這點我倒是深以為然。
“那樣的話,就要交個假貨出去了,可是,娜西莎絲也不是簡單角色,本身的魔法修為與見識都很高,不良中年你有沒有什麼好主意可以騙過她?”
“不怕。你忘記我是靠寫小說混飯吃的嗎?待我設計個好一點的橋段,似真似假,一定可以把她搞定,別忘記我們還有個小阿雪當技術支援,有她這個精通巫術的黑魔法師當後援,事情不是真的那麼困難。”
本來擔憂的問題,現在似乎一下子迎刃而解了,我大喜過望,在爵府門口讓茅延安下了馬車,請他盡快完成此事,自己卻不下車。
“賢佷,你要上哪里去?”
“打鐵趁熱,既然上午已經擺平了伊斯塔,我下午就試試看連索藍西亞也搞定。”
“臭小子,你所有的把柄,如今已經全部都在我的手里,老實告訴你吧,你這臭賊今天已經大禍臨頭了。”
“哈哈哈,想不到約翰•法雷爾大名鼎鼎,原來竟是個信口開河的無膽匪類,真是令人失望。”
從最開頭的接觸來看,我不得不承認,在攤牌談判這種事情上,“流氓”確實比“魔女”更勝一籌,我一句話才出口,倫斐爾就拍桌大笑,全然不把我的威脅當一回事。
其實從進門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事情沒有那麼容易。進伊斯塔驛館的時候,那種敵意雖然強烈,但還不至于令我卻步;但在索藍西亞驛館中,我除了感覺到敵意,還有一股眾志成城的憤怒,這種壓迫感實在讓人不好受。
任何國家的外交法律都會規定,使館的土地即是異國領地,所以,由于身在“自己的地方”,倫斐爾與手下的穿著打扮,就實在是讓人大開眼界。
倫斐爾還好一點。至少在那次演說之後,全薩拉的人都知道他是大尾流氓,知道他在自己的府第里頭,一定是穿著勁裝,腰配小刀,露出紋龍刺青,毫不掩飾自己是黑道頭子的事實。
然而,當實際進到他的會客室,看見幾十名精靈軍官分兩邊跪坐,個個身穿黑色套裝,打黑領帶,戴著黑色太陽眼鏡,腰配黑柄短刀,儼然就是黑道幫派開會分贓的氣派,再配上牆壁上那三條“驅除韃虜”、“平均地權”,橫批“恢復中華”的掛軸,要說呆站在那里的我沒有受到震撼,百分百是騙人的。
會客室里頭的所有人,表情是那麼的嚴肅而認真,使得這理應非常怪異的場面,看來沒有任何不協調,如果真要說是有,那就是這些精靈的細長耳朵,不住點醒旁人他們的身分,實在是很引人發噱。
倫斐爾和我雖然從沒往來,但也不如娜西莎絲那樣與我斗過幾回,所以彼此態度上還有余地,請我坐下,由旁邊的侍者端茶上來,倫斐爾對我舉杯致意。
“奇謀奪城,名動天下,爾堪為豪杰;但折辱俘虜,販賣我數十萬婦孺同胞為奴,令他們死傷過半,你不配成為英雄!”
這句話說完,倫斐爾手掌一翻,整杯茶水都淋在地上,既是哀悼那數十萬遭遇悲慘的精靈同胞,又表現出不屑為伍的意思。
兩旁在座的精靈軍官,也和他作著一樣的動作,隨著數十杯茶水倒在地上,整個室內的氣氛緊繃尷尬到極點。我也頓時明白,之前伊斯塔人對我有敵意,但因為他們本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所以對我打勝仗的手段並無反感;可是這群深受主子俠道精神薰陶的精靈們,多半是把光明磊落當成座右銘,自是看不慣我攻破馬丁列斯要塞和善後的手段,敵意加上鄙夷,那種反感遠不是伊斯塔人能夠比擬。
不過,我也是一個見慣大風大浪的人,這點壓迫並不能使我動搖,反而讓我有些同情他們,因為我們所在的會客室,是用昂貴的上品草席鋪地,這群腦子不靈光的黑道精靈,把茶水往下澆,那就是澆在自己跪坐的那塊草席上,打濕衣衫與膝蓋,濕淋淋的想必非常難受,真是辛苦他們了。
“好,好,好。”我大聲鼓掌,笑道︰“索藍西亞的諸君,光明磊落,英雄豪杰,我很是佩服,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不枉我今天特別走了一趟。”
大笑著說話,我把一包東西從懷中取出,道︰“听說這幾天索藍西亞剛剛與伊斯塔聯手,要共商大計,謀求兩國的發展,實是可喜可賀……”
似乎是覺得這種聯手確實對金雀花聯邦與我國造成壓力,兩旁戴太陽眼鏡的那些精靈軍官,听我主動提起此事,面上都露出了得意之色。
“我听說,促成此事的一個重大助力,是因為上個月索藍西亞與伊斯塔聯合從海外進了一批價值不斐的魔晶礦石,但在運送回來的途中,被黑龍會給劫走,你們雙方各自損失了上百萬金幣,因此同仇敵愾。”
“不錯,確實有這件事。”倫斐爾微現訝色,點頭道︰“但阿里布達軍部應該沒能力探听到這個情報,伊斯塔又不可能主動告訴你,照這麼說……傳聞源堂司令麾下高手如雲,第三東京都市奇人異士無數,果然傳言非虛。”
拍了拍手中的紙袋,我微笑道︰“黑龍會的罪行罄竹難書,身為大地的一份子,我法雷爾家族也希望能為鏟奸除惡盡一份心力,所以特別派高手追查……承蒙精靈王的庇護,幸不辱命,就在前天,家父的手下傳回消息,在你們第五十一特區的十九號倉庫內,找到了那批失物。”
此言一出,兩邊虎視眈眈的精靈軍官霍然站起,殺氣騰騰地般瞪著我,大有殺人滅口的威脅模樣;我則是像看不到一樣,聳聳肩頭,把紙袋放在桌上,用力推遞向長桌另一端的倫斐爾。
“這里頭是失物的一小部份,也就是證物,要不要我替你交還給伊斯塔人?順便告訴娜西莎絲,你們正遣兵調將,在邊境埋伏一流的精靈箭手與魔法師,預備趁她內傷未愈的時候,在回國路上把他們整團人都干掉,再賴給盜賊。”
當初能夠擊傷娜西莎絲,是倫斐爾與冷翎蘭恰巧聯手之下的戰績,只不過被不知情的月櫻給破壞,但倫斐爾赫然比冷翎蘭更為辣手,居然已經做好埋伏,預備趁機干掉這個強敵。想想也是,伊斯塔和人結盟難得守過信用,與其被他們理所當然地反咬一口,不如在聯盟目的達成後,主動切斷這層關系,還順便干掉強敵。
這段話說出來,帶給這群精靈的震驚,自然是非同小可,然而,和那群坐立不住的屬下相比,倫斐爾就很沉得住氣,先是極為優雅,貴公子似的一抬手,讓軍官們坐下,跟著面色一變,霸氣十足,像個黑道頭子般地用手指著我,說能夠察探到這些,第三新東京都市確實很有一套,但是目前伊斯塔正需要索藍西亞的聯手,就算我把這些事告訴娜西莎絲,她也不會立刻發難,頂多是待事了後,也率人在回國路上伏擊報復,我如果想拿這點來作威脅,那是全然無用。
“不錯,有倫斐爾王子主持大局,這點小小技倆確實沒什麼意義,可是,我另外有點問題,想要與王子殿下單獨談談,當然如果你不介意別人听到,我是可以當眾說出來,但我也以法雷爾家族的名譽保證,你一定會後悔萬分。”
假如我是一進來就說出這句話,沒把我當回事的倫斐爾,一定嗤之以鼻,但憑著娜西莎絲提供的資料,我已成功地先聲奪人,不待倫斐爾下令,那群精靈軍官就已經走出去。
而當這里只剩下我與倫斐爾兩人,由我口中說出的,就是另一個秘密,一個相關于索藍西亞皇室的密聞。
其實世上各國的皇室都差不多,坐在皇位上的那個男人,十有八九腦子都不清楚,不是淫亂好色,就是像我國的這位一樣,有特殊怪僻。索藍西亞的現任國王,也是一個很荒唐的好色家伙,更糟糕的是,他還讓自己的臣下代為善後。
約莫在十多年前,該任皇後的母親入宮晉見國王,其美色令國王驚為天人,當夜就把這名美艷多嬌的岳母強召侍寢,之後食髓知味,強把這位貴婦人留在宮中,說得明白一點,就是軟禁,之後夜夜狂歡,自是不在話下,至于皇後得知丑事後,被氣得重病身亡,這就不是我們的事了。
皇後掛了,雖然由其余的妃子遞補,也就是二王子倫斐爾的母親,但前任岳母仍然是岳母,丑事也不會因此變成喜事,尤其是當岳母情婦還大起了肚子,這筆龜兒子的爛帳就真不知道該怎麼算了。
幸好,國王陛下干丑事的優勢,就是總能找到倒楣鬼頂罪,索藍西亞的精靈國王,先封賜給岳母伯爵稱號,再挑中麾下一名剛凱旋回國的老將軍,令兩人婚配,合理地擺平台面上的問題。
老將軍在婚後不久,便暴病身亡,雖然一般是認為他年紀老邁,不堪新婚極樂,所以因而暴斃,但從菲妮克絲的資料來看,我相信這個可憐的老東西,是連新娘的手都沒踫過一下,就被妒火中燒的國王給殺人滅口。
嫁入將軍府的新夫人,在勉強合理的時日內,“早產”誕下了一名老將軍的“遺腹子”,繼承了老將軍的姓,取名為碧安卡•希恩;她有一個已經十多歲的年長兄長,就是後來倍受重用,被調派到馬丁列斯要塞駐守的約伯•希恩。
資料中顯示,倫斐爾這個正牌王子,一直很疼愛碧安卡這個異母妹妹,本身也與約伯交好,所以自從他能管事開始,就不住栽培、提拔這兩兄妹,安排她們學最上乘的武技,給他們最好的條件與機會去建立戰功。不過,倫斐爾這兩年也遇到了一個燙手的問題,就是他那個如同發情公狗般的國王父親,注意到了這個私生女兒的美貌,打算要染指。
向來作風正派的倫斐爾,自是無法容忍這種丑事的發生,但又無法正面抗命,所以只好把妹妹一直帶在身邊,嚴密保護,然而,日前的綁架危機,卻給他另添了一個麻煩。
這次的綁架危機,倫斐爾事前並不知情,完全是他忠心的手下自把自為,領頭的正是碧安卡。綁架行動失敗,變成了索藍西亞的外交危機,首當其沖要被追究責任的,就是碧安卡,如果索藍西亞國王以此為理由,把這漂亮女兒召進宮去,倫斐爾就再也護她不住。就是因為這個理由,所以倫斐爾才把整件事情全部攬在自己身上,然而……
“我想不用我說,王子殿下你也知道,假使我把那天發生的事,真的給傳了出去,屆時你縱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再從貴國國王手上搶人,那你最疼愛的妹妹就……”
“你這是在威脅我?”
“那當然,外交不就是玩弄棒子與糖?既然沒有什麼利益好交換,我不威脅你要威脅誰?黑道不也是靠恐嚇混飯吃?你威脅我、我威脅你的,這很平常啊,用不著驚訝吧?”
渾不在意倫斐爾的強硬態度,我有恃無恐,笑吟吟地與他對看,心知在這樣的情形下,最後需要讓步的一定不會是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倫斐爾的銳利目光,漸漸平復下來,但放在桌上的手卻握得更緊,將憤怒與恨意內斂,而決定也終于由他口中吐出。
“我極度鄙視你的為人,可是我不得不承認,這次我確實輸給你了。在道上混的,輸了就要認,金雀花聯邦這次算是走了好運,而我個人希望法雷爾將軍在未來的幾天里,出入平安,好吃好睡。”
“哦?我以為以王子殿下的智慧,不會嘗試殺人滅口這麼沒新意的招數,我既然膽敢來此,自然是有了準備。”
“即使不滅口,我們也是會殺人的。狡兔死,走狗烹,雖然是你幫萊恩•巴菲特促成了這次的聯合,但如果你死了,他權衡大局,一定不會為了替你復仇,而損失索藍西亞這個盟友。”
“說得倒也是。”
談判能夠一舉成功,我固然喜不自勝,可是,在這場談判的最後,我也留意到一件事。雖然那天在會場,倫斐爾給人很強烈的熱血男兒印象,但如果因此認為他沖動沒理性,那就大錯特錯了,他體內確實流著精靈的冰冷之血,把怒濤般的恨意置于理智之下,不但微笑著送我出門,而且還在門口與我禮貌地擁抱。
這單生意真是有夠麻煩,看來十年之內,我是別想踏入任何精靈們群聚的地方,以免遭受不測了。
矮人之國羅賽塔,在我的估計中並不算是什麼麻煩問題,只要能搞定伊斯塔與索藍西亞,羅賽塔就不攻自破。
十日之約,還沒過到三分之一,我已經解決了索藍西亞,伊斯塔也搞定了七成,本來看似不可能的任務,居然進行得出奇順利,這些倒還真是虧了菲妮克絲的情報。
掌握情報,就能控制世界,正因為資訊的效果是如此強大,預知能力才會如此可貴,當然啦,有一個能夠提供最新資訊的惡魔,也是很不錯啦。
如果這件事能夠順利成功,那還真是菲妮克絲的功勞,不過,本來要花三個願望的代價,才能完成的事,給我摟摟親親後,就這麼便宜地送給了我,想想實在是有些不安,難道這也蘊含了某個陰謀詭計在其中?
防人之心不可無,防魔之心更是一定要有,基于過去的不良紀錄,我對菲妮克絲戒心很深,尤其當她越是擺出清純無害的面孔時,那就越代表有某些害人不淺的陰毒技倆在實施,不可不防。
我先回了爵府一趟,和我唯一的作惡伙伴茅延安商量目前進度,並且要他盡快設法擺平伊斯塔。不良中年正埋首在自己的房間里,疾筆奮書,听完我的進度報告後,他咬著筆桿,黑著眼圈又紅著眼楮地對著我點頭,表示要繼續努力,房間地上滿是一團團揉損的廢紙,那都是他創作失敗,隨手扔在地上的挫折品。
這件事情我幫不上忙,只能默默祈禱他一切順利,靈感如泉涌出,早點編出一個一個能讓娜西莎絲听得暈頭轉向的好故事,擺平伊斯塔那邊的問題。
既然這邊的問題我暫時使不上力,那就給自己找點娛樂,最理想的慶祝,就是去找月櫻,預祝我的大勝,順便親親愛愛,滿足一下手足之欲。
然而,當我到了驛館,確認過萊恩目前不在後,駐守的兵丁卻告訴我一個意外的消息。
“呃?什麼?翎蘭臭……不,二公主殿下來訪,已經在里頭呆了個把時辰?這還真是……難得啊!”
茅延安這一席話真是語出驚人,尤其是暗示︰光之神宮有可能在承受兩國聯合施壓後,撒去對萊恩的一切支持,這點可以從旁邊心燈居士的尷尬表情得到證明。
“各位請不用多心,也不用多加揣測,心禪師兄是個有智慧的人,定能根據正義與法理,作出最妥當的安排。”
雖然是場面話,但心燈居士和緩鎮定的語調,理應很能夠穩下眾人心頭的惶恐,無奈他下半身的動作,卻實在讓人有夠不安,因為在說著這些場面話的同時,他向眾人一拱手,上半身不動,腳下卻輕飄飄地斜飛射出去,轉眼間離開了談話廳。
根據他至交好友茅延安的解釋,心燈居士的古怪態度,蘊含了兩個意義。第一,那個消息確實是真的,而茅延安的猜想並沒有錯;第二,心燈居士並不贊同師門的做法,但盡管不贊成,目前不在權力中心的他也無力改變什麼。
而我們也不得不承認,伊斯塔與索藍西亞的這招釜底抽薪,確實相當毒辣,一旦得不到光之神宮的大力支持,萊恩這個即將卸任的總統,根本無力去保證什麼,這個和平會談也就不攻自破了。
萊恩確實是心志果敢堅忍之士,听到這麼大的事,也不驚慌,只是閉上眼楮,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兒,再睜開眼楮時,目光銳利地看向茅延安,問說以他與光之神宮的關系,既然早就得知此事,現在又表現得如此鎮定,必然是胸有成竹,既是如此,有什麼應變之策不妨說出來。
“哈哈哈,我哪有什麼鎮定?不過是事不關己,己不勞心罷了,怎比得上大總統憂國憂民的胸懷?事實上,昨晚倫斐爾王子親訪于我,邀我在此間事了後訪問索藍西亞,給一些國政建議,我已經答應了。”
真是渾帳,還以為他們昨天打了一晚的麻將,結果居然一個跑去接緊急情報,一個跑去與精靈王子勾搭。短短一晚,我家成了國際大事的轉折點,當真是不知所謂之至。
而茅延安這番話一口氣說出來,隸屬金雀花聯邦陣營的人,臉色自然是說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畢竟,被敵對勢力挖牆角挖得這麼徹底,任誰都不會有好臉色,只不過我稍稍覺得有些奇怪,因為這麼囂張的態度,並非不良中年的作風,除非……這是他故意抬高身價的策略。
我默不作聲,暗自猜測他心里到底在打什麼主意,突然手上一寒,月櫻從旁邊過來牽著我的手,輕輕搖了搖,眼中閃過求懇的神色,竟是要我幫忙說動茅延安。
冰涼的掌心,正代表著月櫻此刻的緊張心情,卻讓我大吃一驚,怎樣都想不到這見鬼的和平會議,對月櫻居然這麼重要。但無論如何,月櫻既然向我求懇,我怎樣都沒有拒絕的理由,快步走到茅延安旁邊,手一拍桌,還沒說話,他已經率先打破沉默。
“既然有我世佷的天大面子,那姓茅的就大膽地與大總統來個賭約吧,如果我輸了,這條爛命就任憑處置;但如果贏了,那就冒昧要從巴菲特家族的寶庫中討一樣東西。”
“如何賭法?”
連命都賭上,天大的風險,但是以不良中年的個性,膽敢下這麼重的注碼,顯然是把握十足,而他所求之物,必然也是非同小可,誰知道萊恩問都不問他要什麼,直接就問賭法,顯然已經做好了覺悟。
“十日之內,不用勞你一分人力物力,伊斯塔、索藍西亞、羅賽塔,三國將會簽下和平約定,只要少了其中一國的簽字,姓茅的就自動把腦袋砍下。”
假如茅延安仍是文士打扮,那麼這番話說得再豪氣干雲,恐怕也不會有人當回事,但偏生他現在的打扮,是一套流浪劍士的裝扮,當他抬手指人,長笑說話,顧盼之間竟有一股江湖大豪的霸氣,就連與他面對面的萊恩和回休楚都被影響,相互望了一眼。
這也難怪,本來不良中年就是一個騙術高明到能夠催眠自己的大賭徒。
“茅老師這麼自負?要知道你就算得到光之神宮的全面支持,事情也絕不如想像得容易,我們傾全國之力,耗費兩年時間都無法做到的事,你在十天之內就能令三國點頭簽字?”
“如果要靠光之神宮才能成事,那算什麼英雄?這之間只要我向光之神宮求助,那麼賭約就自動算輸。”
“茅老師真是如此有自信?賢者手環雖然價值連城,卻終究是身外之物,值得茅老師這樣子冒險?伊斯塔等三國可不是善男信女,能夠左右他們的,天下無幾人。”
“大總統真是爽快,知道了茅某人的意圖,眉頭也不皺一下。既是如此,我也不妨坦白告訴你,我信心的根據。”
“哦?”
“有信,則有心……過去一位我非常景仰的偉人,說過一句至理名言……擺平三個大國,總比應付三百個小國來得輕易。”
“這位偉人……難道姓趙?”
“不,他姓陳。”
在短暫的的詭異交談後,茅延安與萊恩擊掌為誓,結下了一個讓我怎麼想都覺得匪夷所思的賭約。
“一人之力,十天之內,不成合約,不留人頭!”
雖然我不相信茅延安是個拿自己性命信口開河的人,可是他與萊恩的賭約實在太過荒唐。外交之道無非在于牽扯關系、利益交換,目前倫斐爾與我們沒有關系可言,娜西莎絲更是如同死敵,在不借助光之神宮力量的大前提下,我不知道怎麼去和那兩國談條件。
姑且不論別人心里怎麼想,不良中年在走出驛館大門時,雖然戴著墨鏡,卻仍是神采飛揚,態度囂張到可以用旁若無人四字來形容,上了馬車之後,竟然直接指示要上山。
我和他甩開其余的隨從,到了城內最高的一處丘陵山地——機處丘。當我糊里糊涂地跟著他出來,兩人便站在山上,從高處眺望底下的皇宮與街景。
一如大地上其余的獨裁國家,阿里布達也對首都的建築物下禁令,不準高過皇宮的一半。不過,盡管極權君王愛耍派頭,終究沒有瘋狂到要移山填海的地步,從這座高丘往下望去,仍是可以看見皇宮的金碧輝煌,斗拱飛檐琉璃瓦,在正午烈陽的照耀下,閃閃生光。
我開口問問大叔,他到底在做什麼打算,這個一直微笑著裝神秘的職業騙徒,終于拿下了墨鏡,先看看遠方天空的太陽,好像很感慨地問我,有沒有听過一個生于遠方國度的偉大智者,曾經在濃霧中以草船借箭,完成了三日內造十萬支箭的傳奇故事。
這故事小時候听過,我點點頭,說他這次和人打賭的事,難度與這個故事有得拚,如果他沒有傳說中那名偉大智者的頭腦,那現在就該開始準備沒頭腦以後的事了。
“既然敢打賭,當然有把握。雖然我不懂得呼風喚雨,但卻還有一招更厲害的。”
我沒有回答,心中多少有些惱火,想到他昨晚一聲不吭地裝著打麻將,卻偷偷和倫斐爾接觸,吃里扒外,委實無恥之至。
“知不知道當年諸葛先生在答應造箭之後,第一件做的事是什麼?”
“不清楚。是我的話就回家拿火把與汽油,放火燒掉敵人全家。”
“嘿,英雄豪杰豈能這般心胸狹窄?賢佷你要知道,只有放寬心胸,才能得到人和,如果只靠自己一個人,絕不能成就大事。偉大的諸葛先生,在接下了這件苛刻的工作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他的好友乳豬……不,是魯肅,哭泣救命。”
“喔,好機會啊,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那頭什麼乳豬的有沒有趁機干他老婆……呃,不對,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嗚哇哇……賢佷啊,老茅這次大難臨頭了,如果你不肯幫大叔一把,大叔的腦袋就要不保了,嗚哇哇……”
不良中年還不是只有說說而已,而是整個跪了下來,毫無形象地抱住我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聲淚俱下地痛哭著,與上一刻的從容自在判若兩人。
“去你媽的,快松手,別抱我的腳,再抱我就一腳把你踹下山去。”
盡管沒人能否認,不良中年是個相貌堂堂的美男子,但我並非萊恩那樣心胸寬大的“博愛”之人,在這種情形下只會覺得惡心。
在一陣拉拉扯扯中,茅延安說他其實一直在覬覦巴菲特家族所持有的一件重寶“賢者手環”,剛才一時激動與萊恩打賭,本來是想用詐術騙取的,結果在車上越想越沒把握,後悔已經來不及,要求我立刻幫他找路子,安排跑路,偷渡出境。
我嘲笑他既然與臭精靈掛勾,那就去求索藍西亞幫他偷渡,找我有什麼用;他則是很奇怪地看著我,問說他什麼時候和索藍西亞掛勾。
“你昨晚不是私下會晤倫斐爾嗎?叫他幫你啊!”
“你腦子燒壞啦?我昨晚在你家打了一晚麻將,倫斐爾又不會翻牆進來,哪可能和我見面?”
“那你又和萊恩說你們兩個私下見面?”
“我不這麼說,他怎麼會心亂?賢佷啊,詐騙之道雖說千變萬化,但萬法不離宗,最主要的道理,仍然是抓住對方的心理弱點,讓他心亂,發揮不了平常的判斷力,任你予取予求,就這一點來說,我的戰術成功了,萊恩被我唬得一愣一愣,連用來象徵家主之位的傳家寶都肯拿來下注。”
“你的戰術成功?可是你的戰略目標完全錯了啊,你哪有本事去贏那個什麼鬼賢者手環?”
“因為很想要啊,賢佷啊,你一定也有這種經驗吧?在冷颼颼的天氣里,只想吃一口熱呼呼的面,想吃面想吃得要死,就算世界毀滅也想吃到的心情,你可以體會吧?”
“我可以體會才有鬼!”
如果不是因為顧忌惹上麻煩,我還真想把這個死抱住我大腿的男人一腳踢到山崖下,殺人滅口算了。惹出這麼大的事,還敢要我幫他跑路收尾,真是天大笑話。
就在我們一個忙著抱大腿,一個忙著踹人的時候,遠處傳來了一串竊笑與驚呼聲,抬頭一看,只見一群武裝侍女站在數十尺外,一面表情古怪地看著這邊,一面掩嘴竊笑,而站在她們最前頭,面色蒼白的……就是月櫻。
數十尺的距離,不可能听得見這邊的聲音,所以在她們看起來,應該就是簡簡單單一個男人抱另一個男人大腿的畫面,我不知道她們到底作何聯想,但是以己度人,再加上月櫻一句話都不說,掉頭就走的動作,情形當然是非常惡劣。
我慌忙地踹開不良中年,跑步追上去,試圖解釋。好不容易才追上月櫻,盡量用不是很焦急的態度,請她到旁邊去談談。這情形當然是啟人疑竇,幸好不良中年也趕了過來,對著一眾侍女們胡說八道,暫時吸引住她們的目光,讓我能夠把月櫻帶到一一旁作解釋。
要到旁邊的樹林去說話,這點並不為難,不過我卻另有打算,把月櫻往較深的地方帶去,走了一會兒,確定離人群已有一定距離,只能隔著林木枝葉隱約看見他們,卻听不見他們說話後,這才停步下來。
“簡單來講呢,事情就是這樣……因為如此如此,所以這樣這樣……”
一開始,我本來想要直接說出事實,來安慰好像被嚇到的月櫻,但卻想起剛剛在驛館中,月櫻似乎對和談能否成功,非常緊張的樣子,要是告訴她茅延安出門後立即反悔,怕令她徒增困擾,結果只好找些別的理由來混過去。
“原來是這樣,還真是讓人嚇了一跳,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是……”
似是羞于把下面半句話說出口,月櫻的表情突然變得緋紅,把頭別過去不說話,想要回去與侍女們會合,卻不料我連忙將一顆藥囊放在嘴里,從後頭一下就撲了上去,把她按在一棵樹木之上,動手去解她衣帶。
“小弟……你!”
“對不起啊,姐姐,我實在是控制不了自己。”
解衣帶的手法駕輕就熟,我很輕易地便解開了月櫻的腰帶,卻給她的手掌用力按在腰間,不讓我再繼續為她寬衣解帶。
繼昨天高塔上的求歡後,又被我要求林間野合,似乎因為感覺到被低賤對待,惱羞成怒的月櫻,抗拒著我的親吻,並且擺出姐姐的架子,要我放手退開。不過,這一招這次卻不管用了,我完全無視她的反對,像是強暴似的把香軀推按在樹干上,膝蓋頂入她的長裙間,雙手則趁她專注于腰際,飛快地解開了她胸口的扣子,輕輕一拉,被包裹在蕾絲胸罩中的雪白美乳,就傲然俏立在我眼前。
“小弟……你太過分了……我說不要,外面的人……”
“姐,你心里才不是這麼說的呢,昨天在塔上一樣那麼多人,你不是也好興奮嗎?其實你根本就喜歡這麼刺激的花樣吧?我也是,呵,讓弟弟看看姐姐的這里硬了沒有?”
“你把我當什麼了?快放開……唔。”
看準了月櫻不敢有大動作,怕驚動遠方的婢女們,我大膽地由她的香肩揉撫至高聳胸口,同時吻住她香唇,藉由親吻,把口中的催情藥囊咬破,不知不覺地送入月櫻口中。
一開始,月櫻嘗試以微弱的力量抗拒著,但當藥力迅速散開,只能無奈地在我的揉弄下,不斷嚶嚀;敏感的乳尖也隨著繃翹了起來。
確認藥性散開,我的一雙手掌,就像是在搓揉著雪白的面團,在她身上反覆地施予力量,指尖卻又不忘在頂端輕彈慢弄,兩點乳尖宛如成熟的梅蕊般,可愛又嫵媚地突挺在蕾絲胸罩底下。
我執住月櫻一只縴手,高舉過她的頭,用昨天的經驗,解開她胸罩上的暗扣,瞬間罩杯脫落,乳峰彈躍而出,展現無垠的雪白春色,不盈一握的縴腰,兩團雪膩緩緩地向上賁起,兩抹點綴在頂端的突起顏色,彷佛嫩櫻,多加了一點春天的桃色。
藥液是由我精心調配,雖然迅速激發情欲,但卻讓人難以察覺,尤其是自身體質敏感的月櫻,更是不會聯想到這方面,只是听我花言巧語,百般保證只要能一親芳澤,就會讓她離去,如果多作抗拒,只會更容易驚動旁人。
似乎是放棄了抵抗,月櫻軟下身體,靠在樹干上,任由我脫去彼此的衣物後將她一覽無遺。金黃色的秀發披散在背後,完美地展現出她白皙無瑕的肩頭及側臉更顯出嬌嫩肌膚的雪白,以及淡淡潛藏在肌膚底下的粉紅艷色。
既是男有情,女有意,一切就方便得多。月櫻以手掩住嫩唇,不讓聲音奪喉而出;在她的身下凌亂堆疊著散落的華貴衣裙,以及半褪在身上的蕾絲胸罩與褻褲,襯著後頭的樹干與綠葉,看來別有一種荒淫的美感。
“姐,知不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在我心里,你冰清玉潔,像個聖潔的女神,所以我最喜歡看你春情蕩漾、婉轉呻吟的樣子,看起來好有成就感。”
“別……別這麼說我,我不是女神,也沒有資格當聖女,只是一個有血、有肉、有真實欲望與思想的女人。”
臉泛紅潮,月櫻的迷離雙眸中,充滿了誘人的情欲,卻又如天上星辰般皎潔閃耀;在如麝如蘭的熱烈喘息中,她牽引著我的手,來到她冰肌玉骨的胸口,讓我順手揉搓著她的美乳,月櫻的乳房又白又嫩,像是最成熟多汁的水蜜桃,才只是一會兒,粉嫩的乳蒂就硬了起來。
“來,小弟,用你的手,親自感受姐姐的體溫、姐姐的心跳,這一刻,我的心只為你而跳動,因為是你的觸摸,所以才跳得這麼快……聖女和女神不會偷情,也不會去愛人,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
比一切的情話更好听,月櫻真誠的低語,讓我瞬間心花怒放,高興得快要飛到天上,唯一報答的方法,就是不斷地親吻著那紅潤清香的小嘴兒,堵著她的滑滑的嫩舌,另一只手熱切摸著她白嫩細膩的大腿。
倍于常人的敏感體質,加上藥液催發,不一會兒,月櫻被我桃逗得全身顫抖不已,我再次撩起了她原始的欲火;將她壓靠在樹干上,雪白渾圓修長的玉腿分開,只見一片金黃恥毛,沾滿著濕淋淋的蜜漿,若隱若現的花瓣,一張一闔的動著,散發無限誘惑,好像呼喚我快些到來。
看著那充滿春情的翦水雙瞳,我知道她的性欲已上升到了極點,照理說該是提槍上馬的時候,但我問起另一個問題。
“姐,等到這一切結束,萊恩卸任以後,你回到阿里布達來,我們像以前一樣生活,好不好?”
這個求愛是我的終極目標,之前月櫻從來沒有答應過,但就像女人常常在性交後,誘拐意識不清的男人作承諾一樣,我也試圖利用月櫻的短暫失神,來達成這個目標,可惜,這努力還是失敗了。
“不行的,小弟。這是我們當初的約定,記得嗎?姐姐確實喜歡你,越來越希望能與你相好,也情願當你的情婦,但是,我同時也是萊恩的妻子,在神明之前發過誓,有過婚姻之約,不能背棄約定的。”
“約定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用來打破的,姐姐你那麼在意做什麼啊?”
“是嗎?在你來說,約定的意義是這樣嗎?”輕輕地說著,月櫻的笑容有幾分遺憾,但更多的卻是淒楚,在這一瞬間,我覺得天上好像有濃密烏雲遮蔽了月光。
“可是,每個人有不同的想法與信念,這是沒有辦法勉強的事……至少,我們現在在一起,這樣不就夠了嗎?”
我無法反駁月櫻,要一向保守而道德感強的她,得寸進尺,違背承諾,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有往後再設法了。
更多的言語,只會破壞氣氛,月櫻配合著我的動作,溫順地分開大腿,將白嫩的圓臀送到我面前;我當然也不客氣,抱著她屁股,撥開那兩片肉瓣,往前狠命一挺,直挺挺地插了進去。
“啊……”
彼此已是駕輕就熟,月櫻發出一聲短促的呼叫,就迅速容納了我的肉杵,開始前後動作,迎接我的一次又一次沖進。
天生媚骨的敏感體質,這具早已為情欲所俘虜的妖艷胴體,一雙雪臂反抱著背後樹干,在我身下輾轉呈現種種性感魅人的姿態,花房的肉壁緊暖有力,促使我一再大力沖刺,緊緊抓住那兩團粉嫩的臀肉,把動能化為沖擊。
只听有節奏的“滋、滋”的踫撞聲,月櫻輕擺柳腰,亂抖豐乳,不但已是香汗淋灕,更頻頻發出銷魂的嬌啼叫聲。
“喔……喔……姐姐好舒服……啊啊……呀……”
我愛撫著月櫻那兩顆豐盈柔軟的乳房,察覺那蜜桃似的美乳越來越堅挺,連忙湊過去,用唇輕輕吮吸著。
嬌嫩的乳蒂被刺激得聳立如豆,連續的挑逗更使月櫻不住呻吟,淫蕩浪媚的狂呼,全身顫動,蜜漿不絕而出,嬌美的粉臉洋縊著盎然春情,媚眼微張,顯現出她所承受著的無比愉悅。
暖濕的肉壁,像是有生命的異物,不規律地收縮吞吐,將整根肉杵緊緊吸住,夾得我全身打顫,必須加倍用力,才能大刀闊斧地劈荊而行。
香汗淋灕,月櫻的拚命地扭動香軀,櫻唇一張一闔,嬌喘不已,滿頭金發隨著她晃動身軀,四散飛揚,她美妙的呻吟和肉杵抽出插入的“噗滋”浪水聲,使我更加的興奮。
一陣暴風驟雨般的抽插,早把月櫻送上了仙境,兩條粉白美腿,無力地松勾在我腰間,嬌喘吁吁。我忍下快要發泄的欲望,覺得正面來還有些不夠過癮,便捏著月櫻的雪乳,粗著聲音道︰“姐姐,你轉過來,把屁股舉起來!”
月櫻的個性保守,可是一旦答應相好,她的配合度卻很高;听見我的粗魯要求,想再使用那樣羞恥的狗交姿態,她臉上燒得飛紅,卻依言轉過身去,低彎下腰,雙手抱樹,將一個蜜雪粉嫩的大白屁股,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我眼前。
白、滑、圓、嫩、柔,這屁股真是美得難以形容,生平所見的美人,也只有阿雪的嫩臀能與之比較。我一把捧過來,扒開她的兩瓣玉臀,先是狠狠地拍了兩下,然後摸著緊濕的花谷,將肉杵一氣直入地挺進這個妖靡的蜜洞,兩手則握住她胸前的一對白玉乳桃,狠命抽插!
“姐姐……你真是越來越淫蕩了,如果萊恩看到你被干得這麼快活……會不會頒感謝狀給我?”
“啊……別說這種話……啊……好深啊……都到……到頂了……喔……這種時候……別提起萊恩……別提起我丈夫……”
隨著熱情迸發,月櫻下身的蜜漿愈流愈多、嬌喘聲愈來愈高,周身不住沁出香汗,雖然摟起來頗為滑溜,但反而更讓我的征服感狂升,肉杵強悍地在月櫻嬌佣無力的裸體內迸出,從後面干得她浪態紛呈,一雙手更是在她玉乳上快意地捏揉著。
樹干晃蕩,茂密枝葉發出“沙沙”的摩擦聲,不知有否驚動遠處的人群,但我們卻在這樣的情形下,情緒越益亢奮。
“姐姐你不喜歡听這些話嗎……可是你好像比剛才更興奮了……奶子更軟,流的水也更多了……呵,如果這樣能讓你快活,下次就讓萊恩在旁邊看,看看你這背夫偷漢的淫婦,會不會更浪些?”
配合著口中的言語,我這次的發泄,可比之前勇猛得多。隨著肉杵愈來愈深入,我感到欲火熾烈、不可遏抑,手上揉搓的力道又強又猛,弄得月櫻連連嬌呼,雖然想抗辯,但高潮已如海濤一般,將理智淹沒,讓她只能拚命扭腰,將大白屁股頂出去,弓著身子,在我身下追求更高亢的快感。
“小弟……啊……我……姐姐……快不行……了……腰好……好酸喔……啊……啊……啊……我不行了……”
樹木搖動,響起“嘩啦嘩啦”的聲音,月櫻前後扭擺,帶動她一對雪白豐腴的32C乳房,來回擺蕩著,晃得我神魂顛倒,雙手緊緊握住,像是摘采兩顆成熟的蜜桃,盡情地揉搓撫捏。
“啊……美……美死了……唔……好……啊……為什麼……淫婦可以這麼舒服……嗯……再……啊……再來……啊……再來……不……不要停……我……啊……我要……我要瘋了……唔……”
在一波又一波的高潮中載浮載沉,月櫻搖晃著長長金發,抖著C罩杯蜜乳,雪臀飛搖,呻吟中竟然歡喜得帶著哭腔。
也不知過了多久,月櫻花谷內的壁肉突然猛烈抽搐,我的精液陣陣涌出,在月櫻體內肆虐的肉杵才終于抖顫起來,把滾燙的生命精華注入她體內。
月櫻回國之後,與冷翎蘭的見面少到屈指可數,就算有踫面,大概也是簡短地問上兩句客套而冷淡的場面話,假如冷翎蘭這兩天沒有來找我威逼,我還真是以為她們姐妹全無親情可言。
可是,平常無話可說的姐妹,今天聊什麼東西可以談上個把時辰?也許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腹,但我怎麼想,都覺得這冷賤貨一定在說我的壞話。
為了要制敵機先,我決定去偷听看看她們到底在談什麼,于是便下令衛兵們保持靜默,也讓侍女們別去通報我已到來,就這麼獨自一人步向後頭庭院。
冷翎蘭武功高強,耳力自然也不弱,但現在我是有心算無心,自然有些方法消去足音和氣息,讓她一時間難以察覺。
“風啊,大氣啊,請暫時來到這里,帶走腳底的聲音。”從腰間的囊袋里取出一包魔法藥粉,輕輕念完咒語,灑在自己的鞋子上,確認自己走路無聲後,我悄悄地去到驛館後頭的庭院。
時間已經將近黃昏,天邊的晚霞斜映下來,淒艷如火的夕陽,令得漫步中的兩位公主娘娘猶如天仙化人,美得讓我幾乎忘記呼吸。
我似乎來得不是時候,因為月櫻正在和冷翎蘭閑話家常,還送了一套軍服給妹妹,兩姐妹談談笑笑,氣氛甚是輕松,不像是在說什麼是非,遠遠听來氣悶得緊。
比較有趣的地方是,月櫻在送軍服給冷翎蘭時,還囑咐她別整天都想著打打殺殺,偶爾也還是可以打扮一下,像個普通女孩子一樣。這些話冷翎蘭明顯地听不入耳,只不過因為不想與姐姐沖撞,所以默不作聲地回應。
沒有壞話可听,又無是非,我才沒閑到听兩個無聊女人�@簦 率瞪希 斯思衫漪嶗嘉涔μ 浚 也 桓姨 拷 運 塹納 粑姨 貌 皇嗆芮宄 由匣疤 蘗模 業畢鹵閬肜 br />
“……對了,你們這次的修法,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呢?”
正當我要離開,突然听見冷翎蘭這樣問了一句,我心中一凜,知道這女人三句不離本行,終于談起了國家政事,連忙側耳傾听。
“我想應該是不難,萊恩在金雀花聯邦掌握大權十二年,議院中很多議員都隸屬于巴菲特家,而他們這次推動……”
月櫻告訴妹妹的話,听得我一頭霧水。耐著性子,听上老半天之後,我才大概有點了解,原來在萊恩舉行和平會談的同時,金雀花聯邦的議會,正由萊恩一派的議員所主導,舉行修改憲法。
修憲的範圍很廣,不過這次修法的其余條文都只是掩飾,真正的重點,在于修改總統任期,還有連選只能連任一次的規矩。只要先把這兩個死結化解,萊恩就有辦法在金雀花聯邦繼續任職總統,保有目前的權位。
這種修法百分百違反金雀花聯邦的憲法精神,正常情形下,肯定會面臨極大的阻力,不過,只要萊恩能夠促成國際聯盟,並且主導它的動向,那麼憑著這份大功與過人聲威,就能輕易鎮壓下國內的反對勢力,完成修法,繼續延任。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個死基佬願意花這麼大代價,去促成這次的聯盟,想不到居然有這樣的圖謀。哼,還滿口為著蒼生福祉,根本就是為了他自己的權力與利益……)
我仔細觀看,發現月櫻對萊恩的行為,沒有表現絲毫惡感,冷翎蘭也似乎極為希望萊恩能夠成功延任,姐姐甚至可以一直待在金雀花聯邦,不用回來。這也難怪,畢竟只要萊恩繼續延任,月櫻還是金雀花聯邦的第一夫人一天,阿里布達就能持續得到金雀花聯邦的幫助,對冷翎蘭而言,只怕再沒有什麼事,比這更具意義了。
想到這個眼中只有權力,自私自利,一點親情都沒有的冷血女人,如此的可惡,我真想直接沖出去宰了她。
“可是,你打算怎麼辦?你不是答應過那個無恥小人,如果他能促成合約,你就留在阿里布達……”
冷翎蘭有些緊張地問著,而我的心跳也為之加速跳動,不知道月櫻究竟會如何回答,就這麼心頭狂跳地等了好一會兒,才隱約听見那邊傳來一聲輕語。
“我會在當晚離開,永遠也不再回到阿里布達,雖然毀約,但這樣子對雙方都好……”
“嗯,我支持姐姐,這是明智的決定,反正對付他那種人,你根本不必對他講信用。”
“話不是這樣說的,我……”
她們兩姐妹後頭在說些什麼,我已經完全充耳不聞,腦里只是反復回響著剛才听到的東西,聲音雖然輕,但在心頭的震撼,卻不啻是雷鳴霹靂。
當賭約完成,茅延安得意洋洋地收取賢者手環的時候,月櫻也會秘密離開,而若非我在這里听到這些,那時可能還在傻呼呼地作著蠢夢。
這麼拼死拼活地為人賣命,最後得到的結果,居然是被人當作傻瓜一樣地耍弄,天底下有這麼荒唐的事嗎?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驛館的,模糊的印象,只記得自己好象在街上跑了一陣,瘋狂地大笑,引來旁邊行人的側目,幸好因為天色已黑,多數人都沒能看見那個狂笑著奔跑的傻瓜究竟是誰。
最後,當我回復意識時,人已經回到了爵府門口,由福伯幫我開門,疲倦地回到自己的房里。
福伯像是想要對我說什麼,不過給我揮手推開了;茅延安沒有出現,似乎還在自己房里與如山廢紙奮戰;阿雪和紫羅蘭在我進房之前,出現在走廊轉角,朝這邊趕過來,但我搶先把門一關,將她們擋在外頭。
溫柔是一件讓人很舒服的東西,不過,當一個男人想要靜的時候,就不需要太多的柔情。
腦袋昏昏的感覺並不好受,不過,被自己所信任的人給欺騙到,那種感覺更是難過。我實在想不通,月櫻為什麼會做這樣的決定?而且,自始至終,她從沒告訴過我萊恩預備再度連任的事,這又代表著什麼?
我不願在這個問題上多想,但腦袋卻很自然地飛快運轉著,尋找答案,而一個極其惡劣的想法,也慢慢在腦海浮現。
“冷月櫻為什麼這麼做?會不會這婊子從頭到尾都只是在利用我?我是不是變成了一個可笑的大傻瓜?如果她真的只是在利用我,我該怎麼辦?要不要報復?”
質疑的聲音,以一個甜美得噬人心腸的輕柔女音,在耳邊響起,並且在提出報復構想後,迅速表達了自我的身分。
“如果要報復的話,來無影、去無蹤,隨時隨地為您專屬服務的菲妮克絲,在此為您服務。”
“你挑在這時候來攪什麼局?”
我不耐煩地轉過頭,揮手撥開那雙輕纏在我脖子上的雪臂,對悄沒聲息出現在身後的菲妮克絲怒目相視。
“咦?我們跑外場業務的人員,當然要隨時關懷客戶的心情,你的快樂、你的憤怒,全都與我們相連相關,這樣我們才能夠把握你的心情與喜好,作出適當的服務啊。”
菲妮克絲笑得很燦爛,像是完全無害的可愛生物,但她身上卻已經找不到前幾天那偶一閃露的純真感覺。
“說得那麼好听,你的服務都是無酬勞的嗎?”
“當然不可能天天都是特別酬賓,如果您大方一點,許上一兩個願望,照顧照顧我們的生意,這樣子豈不是皆大歡喜?”
我一語不發,靜靜地看著菲妮克絲。雖然我現在覺得那個十日賭約很沒意義,但不可否認,菲妮克絲上次對我的情報幫助,讓我非常感謝,覺得好象欠了她什麼。假如她不是那麼焦急而著象地要我許願,說不定我真的會感到難以拒絕。
可是,她的惡魔身分迅速讓我冷靜下來,也點醒了我,自古以來因為偷听只言片語所造成的誤會很多,也許事情沒有我想得那麼糟,在與月櫻談過之前,我不該這麼早下決定。
“有關報復類的需求,只要向惡魔許願,一定保證讓對方身敗名裂,慘得不能再慘,如果你不相信,我們也可以提供試用,最快明天你就能見到效果,還有,我們的……”
自稱可以完全洞悉我心情的菲妮克絲,這時卻明顯地失策,所說的話,都在增強我的防衛意識,提醒我不可以被惡魔給挑撥與蠱惑。
不過,就在我要出言拒絕的時候,外頭就突然一聲爆響,好象是某種雷聲一樣的轟擊,突然在外面的院子響起,聲音很雜,但我依稀辨認出有部分是紫羅蘭發出的雷擊之音。
那頭豹子雖然蠻橫無理,但平常都懶懶的,不會沒事找事,現在突然釋放雷擊,必然事出有因。我心頭一凜,待要向身後的菲妮克絲說些什麼,她已經消失無蹤,就像完全沒出現過一樣。
(那頭死豹子沒事會亂放電?唔,一定是有外敵入侵……)
我匆匆開門出去,誰知道門才一推開,一股強烈勁風讓我站不穩身體,居然倒跌回去,一屁股摔倒,然後才看見窗外庭院的異象。
一輪銀色的明月,出現在我家庭院,在皎潔的雪亮銀輝中,一頭生著龍翼的黑豹像是戲耍一樣,奮力振翅,朝著明月撲擊……
(這……這是什麼……)
腦里一陣亂,我驚愕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被強風所掀起的飛沙走石、浮草殘枝給吹了進來,觸膚割體如刀,給鬧得手忙腳亂,直到紫羅蘭的閃電劃破天空,震撼心頭,這才真正清醒過來,定楮看明了眼前的東西。
那並不是真的月亮,只不過是一套散發著銀月光輝的貼身鎧甲,聖潔而孤絕,像是天上明月的傳光體,當紫羅蘭的火、電與之接觸,立刻被中和掉八成,顯而易見是光明系的神聖寶物。
從外表輪廓來看,鎧甲內是一位女性,由于鎧甲把身體裹得密不透風,又有頭盔面罩,當然也就不必另外蒙面,可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的身分。
她手上持著一柄長戟,每次舞動,虎虎生風,激蕩起強勁氣流,把振翅撲飛在空中的紫羅蘭,一下子就打飛回去,強猛氣流部分像噴泉一樣疾沖,部分又像漩渦一樣在周身三尺內打轉,或攻或守,威風凜凜,猶如壁畫中的女神戰士。
我不認識使用長戟的高手,更不知道這柄神聖屬性的兵器來自何方,但日前的一次交手,卻讓我察覺到某個強敵是慣用長戟的能手……碧安卡•希恩,索藍西亞的女精靈,精靈國王的私生女兒,也是這次我恃之說服倫斐爾的主要關鍵。
這個精靈帥妞出現在這里,著實讓我有些詫異,但稍稍一想,也就明白過來,肯定是我與倫斐爾密談的內容泄漏出去,令這個精靈少女義憤填膺,所以趁夜過來暗殺兼報仇。
令我奇怪的,反倒是福伯他們的表現。這一群早該進墳墓的老賊,沒有一個是弱手,如果說之前我被伊斯塔巫師伏擊,他們因為事情發生在爵府外,並非管轄範圍,沒有出手,那現在刺客都已經闖進府來了,他們一個個都死到哪去了?
沒有時間細想,我驚訝地看見,鼓風把紫羅蘭拋震出去的碧安卡,把長戟使勁一旋,神聖銀光化作長虹,環繞住她一身銀甲,隱隱形成某種光之符文,然後閃亮符文像是螢火蟲般,朝四周散飛。
(啊,還有這種法術?是光系的?還是風系的?)
當點點銀光往我這個方向聚合成群,我頓時醒悟,知道這是一種尋人的魔法,心叫不妙,才剛要閃避,就听見一聲嬌叱,凜冽勁風急刮而來。
“奸賊,今日要你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我此刻身無武裝,就連百鬼丸都來不及拔出來,假如當真被這恨怒交織的一擊給命中,七成機率會當場完蛋,不過幸好我家里的看門狗夠多,那幾條老得快人道毀滅的沒出來,並不代表我就孤立無援了。
“住手!你要做什麼?有話慢慢說。”
話說得和氣,但許多變化卻在同一時間發生。
在喊“住手”的時候,三道碧綠鬼火急飆過來,直襲碧安卡右側,雖然被那件銀甲的聖光給抵銷殆盡,但仍是成功點醒碧安卡有敵來襲。
當問出“你要做什麼”時,一種類似“腐化術”的詛咒,令銀甲發出的聖光略為黯淡,防御力稍減,碧安卡不得不撤回長戟,劃出銀虹,擊滅尾隨鬼火而發的兩道黑暗之箭。
最後那句“有話慢慢說”講完,我所處的房間門口,影像一陣模糊搖晃,待得清晰下來,阿雪已經現身在門口,攔阻在碧安卡的攻擊之路上。
謹記著我對她的要求,阿雪並沒有露出真面目,而是蒙上了一塊帕子遮臉,只露出一雙眼眸,就這麼匆忙地趕過來。盡管看不見面孔,但是那一雙狐狸耳朵,還有搖曳在半裸肉臀之後的長白狐尾,已經足夠給敵人一些猜想。
管她怎麼想,只要別聯想到光之神宮,別想到不該想的東西就成了。
盡管彼此都是第一次見面,其中一方又極力表示“有話慢慢說”的委婉立場,但我實在想不出,碧安卡與阿雪有什麼一見如故的親善可能,結果一場劇斗就難以避免了。
天河雪瓊的第七級修為,屠龍斃虎,該是年輕一輩中的頭等修為,連方青書也要略遜一籌,更罔論倫斐爾與冷翎蘭。然而,阿雪和碧安卡比起來,到底誰比較強呢?
這個我最關心的問題,似乎很難得到真實答案,因為碧安卡身上的神聖銀甲,對黑暗系魔法的克制極強,把阿雪的攻擊抵御掉大半威力,弱一點的甚至還沒近身,就被聖光消滅;逼得阿雪每次攻擊前,都必須要使用詛咒或是別的方法,暫時壓制甲冑的聖光,才能有效攻擊。
問題是,速度和近身戰都是魔法師的弱項,阿雪的實戰經驗又不足,很快就被壓在下風。碧安卡手中的長戟也是一件神器,每次揮動,直接與大氣中的風元素共鳴,倍增殺傷力,真想不到倫斐爾居然這麼疼惜妹妹,把如此高階的神器交給她使用。
“住手啊!我並不想與你交戰,請你停手好嗎?”
“讓開,我今天只為了誅殺奸賊約翰•法雷爾而來,要他償我數十萬同胞的血債,不想傷及無辜,快讓開!”
戰斗進行得異常激烈,旋風氣勁與紫黑魔霧交纏在一起,不時還有粉碎的白骨往外飛濺。在這種狹小場地,阿雪大概使不出白骨之牆,只能召喚幾面白骨盾來進行防御,但從碎骨在勁風中胡亂濺射的情形來看,戰況顯然並不樂觀。
“戰場上的事,應該在戰場上解決。約翰•法雷爾是我師父,我……我不會讓你殺掉他的。”
“哼!為虎作倀,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奸賊妖女,我今晚一次誅殺了!”
兩女短暫喝罵之後,攻防之間又增添了幾分狠勁,我听見阿雪的朗聲宣告,覺得有些想笑。誠然在危急的時候,我不太在意面子與榮辱,也不太介意被女人所救,但這丫頭現在自身難保,憑什麼來保護我啊?
無可否認,碧安卡確實是很強。尋常人類要兼修魔法與武功,都要付出很大的代價與堅強意志,但精靈在這方面就比較得天獨厚,他們對于魔法的認知、天生的靈敏感應,在成為魔法騎士或魔法劍士時特別佔有優勢。
正如此刻的碧安卡,單只是施展著光之神宮的武技,就已經極難對付,再配合上偶爾吟唱的魔法、神器,簡直是銳不可擋,嬌小靈活的身軀,如風一般地翔動,閃躲開阿雪的攻擊,敏捷繞到她防守上的死角,像頭雌豹似的驟施猛攻,不待阿雪還擊,就先回避出去。
(真是恐怖,怎麼七朵名花會漏了這一朵?這種對手應該叫冷翎蘭或是娜西莎絲來戰戰看的,現在的阿雪實在是……嗯,空手可能真的太勉強了吧。)
觀戰同時,我也在籌謀計策。單以實力而論,我絕不認為阿雪會弱于碧安卡,但比起對方的裝備十足,匆忙趕來救援的阿雪不但是赤手空拳,甚至幾乎是半裸的,平時她為了易于入睡,睡前都會除去胸衣,不讓胸口被緊密束縛,所以現在光只是站在那邊施放咒語,高聳的胸部就抖動得幾欲裂衣而出,不敢想象如果是雙方以武技正面作戰時,會出現何等洶涌波濤。
至于下半身,當初訂制那套半透明的燈籠紗褲,本來就不是為了作戰時候穿的,若隱若現的粉腿與雪臀雖然誘人,可惜的是碧安卡卻不可能因此被誘惑到,只是更形加深了敵意。
魔杖、法衣、魔力飾物,都是魔法師用來倍增本身實力的必要工具,由于與織芝一時間聯絡不上,所以我無法取得幫阿雪特別制作的裝備,但即使沒有魔杖的輔助,我也不覺得阿雪會輸,只要她拋開無謂的堅持,放手召喚成千陰魂,組成強力的黑魔法殺著,相信碧安卡不是對手。
可是,阿雪的心慈手軟是個大弱點。碧安卡那套甲冑的聖光,克制一切的陰邪之物,如果使用陰魂作戰,恐怕有些陰魂就會這樣子被消滅掉,普通的死靈術者絕不會吝惜這種犧牲,但阿雪就會;另外,如果使用攻擊威力太強的絕招,重創了碧安卡,這大概也不合她的想法。
所以,先天不利,後天又手軟,這一仗不被敵人打得亂七八糟,那真是沒有天理了。
(她輸了,我也會完蛋,得先想辦法擺平這個精靈小辣椒……嗯,淫動彈之類的普通攻擊根本沒用,叫淫獸出來也不行,媽的,當初法米特到底是怎麼打到天下無敵的?算了,最後還是只有那一千零一招可以用……)
趁著碧安卡的大部分心神都在阿雪身上,我積蓄魔力,一口氣念出召喚咒語,讓魂獸由虛無中現形。
“太古的欲望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于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血蜂!”
咒語唱誦完畢,一頭幼獅大小的異種巨蜂,在黑暗天空浮現,朱紅色的頭部,頂上是兩排紅色羽冠,一雙復眼中流轉著七種不同的色澤。
胸口的部位,則是一團白色的絨毛,遠遠看去有如一團白熾光;碩大的腹部,半透明,紅黑交錯相間,猶如繁復的黑色符紋鏤刻在紅寶石之上。一雙翅膀,呈現新鮮血色的透明淡紅,呈現漂亮的狹長弧線,但最醒目的,仍是那幾乎達到身長三倍的尾翎,猶如傳說中的鳳凰,九枝鳳羽尾翎,似紅寶石般閃耀動人。
這頭凰血牝蜂,是我和羽虹共同煉制的精華,也是我所擁有的第二頭魂獸。
盡管練成以後從未投入實戰過,但從嘗試召喚的經驗中,我知道這頭東西對魔法力的消耗較水火魔蛛更大,所以不敢輕易使用,而今,就期望它的殺傷力也比水火魔蛛更強吧。
空中突然多了一頭怪東西,激斗中的碧安卡和阿雪都為之一頓。碧安卡首先嘗試攻擊,遠距離發射真空風刃,但都被血蜂翔動避過,而碧安卡被阿雪給牽制,無法飛身追上去,再加上她雖然善于使用風元素,能短時間漂浮起來,卻終究不是真的會飛,較諸血蜂的輕巧飛翔,碧安卡也只能在地上干瞪眼。
我好奇血蜂有什麼樣的攻擊能力,但這頭魂獸顯然不如魔蛛那樣听使喚,我幾次下了攻擊命令,它都沒有反應,只是自顧自地繞著碧安卡旋飛,碧安卡一攻擊,它就閃電飛離。
要維持血蜂出現,我必須持續釋放魔法力,現在魔力迅速消耗,這頭魂獸卻只是閑閑亂飛,差點把我氣得跳腳。然而,多了一個分心的目標,阿雪的壓力減輕,就把戰局慢慢扳回平手。
片刻之後,一個出乎意料變化發生,正對阿雪發動搶攻的碧安卡,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險些就被阿雪給擊中。
(這個……難道是……)
我驟然想起,在南蠻的時候,見過一些飛行屬性的獸魔,會在飛行中釋放毒霧或毒粉,看來血蜂正是具有這種武器的陰險生物。碧安卡反應很快,迅速察覺到了這一點,舞戟反擊,真空漩渦形成數十道風刃,一下子就包圍住血蜂周遭。
但血蜂也在此時發動了攻擊。它拍動血翅,飛轉過身,在九枝鳳羽尾翎之間出現了一根雪亮的銳利尖刺,跟著,就好象某種強力的連環機弩一樣,一根又一根的尖刺飆射激飛,速度之快,到後來肉眼根本捕捉不住。
高速轉化成了強猛力量,在漩渦風刃共同攻擊之前,碧安卡已經被強勁的蜂刺激射給連環擊中。單是看那甲冑上的火花迸閃,就不難想象碧安卡所受到的沖擊傷害。
如果可以,我還真想再給這條小辣椒一記重擊,然而,血蜂的蜂刺激射,實在是一樣太過耗力的殺著,在它發動連環刺擊的時候,我的身體好象開了一道大口子,體力與魔力像是泄洪般迅速降至低點。當血蜂在漩渦風刃的夾擊中消失,我也臉色蒼白地頹然跪倒。
幸好,有人把握住這個機會,發動了重擊。
“黑暗中嗜血的十三凶靈啊,以我的血肉精氣為祭,請聚集到這里來,化作封印之劍……十三血煞封印劍!”
一道混雜著濃厚血腥味的黑色劍影,高速飛射,從適才連續蜂刺所造成的沖擊傷口,重重地命中。
“啊!”
碧安卡發出了一聲痛楚的慘叫,整個身體軟軟地倒了下來,而阿雪在發出這一擊之後,也喘個不停,緩步向我這邊跑來,看看我情形如何,偏偏這時候外頭傳來了騷動,像是有什麼人正在動手,我研判情勢,便做了一個決定。
“阿雪,你出去外面看看,如果有外敵來犯,福伯他們年紀老邁,可能撐不下去,這里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說我不是一個好色的男人,大概沒什麼人會相信,不過,我確實不是一個為了色欲而失去理智的色鬼。
在月櫻眼中,我或許還是那個長不大的頑童,學不會成年人的穩重。所以,這麼短的兩天之內,要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不顧時間地點、冒著被人發現的危險,享受偷情的樂趣,如此不體貼她的行為,都可以用“血氣方剛”、“頑皮胡鬧”的理由解釋過去。
月櫻理所當然地會這樣解釋我的行為,而我也很樂意利用這樣的保護色,來松懈她的戒心。事實上,如果我是這麼一個被色欲控制理智的蠢狗,那麼別說在南蠻生存,早在阿胡拉瑪之戰,我就被血魘死人妖給肢解宰掉了。
在連續幾次嘗試挽留都失敗後,我前幾天有了一個念頭。如果照這樣下去,我不可能往高攀到月櫻的世界,只會與她距離越來越遠,那麼……如果我沒法往高處爬,要讓兩個人在一起的方法,就只有讓月櫻往低處走了。
月櫻姐姐,這個我所慕戀的女性,心靈溫柔純潔,是最吸引我的地方,然而,她畢竟也是一個女人,有著一個女人所會有的情與欲,只要善用這些東西,應該是可以讓她改變的。
任何背夫偷漢的女人都會有罪惡感,蕩婦淫娃也不例外,只是或多或少而已,我一再與月櫻公然偷情,除了撩撥她本就敏感的肉體欲望,更是為了讓她意識到自己在偷情的事實,在肉欲的歡喜中,逐漸增加罪惡感。
罪惡感,還有對于欲望的沉溺,都是極為沉重的東西。雖然初時可能甜美而刺激,但時間一長,那份沉重就會逐漸壓垮人們的身心,讓人不能負荷地往下沉沒,成為墮落的開端。要是這份罪惡感擊潰了月櫻對丈夫的承諾與忠誠,她就會結束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留在阿里布達吧?
這個方法並非什麼正道,但我本來也就不是什麼好人,只不過……居然得對月櫻動這種黑暗手段,這件事多少讓我有些掙扎。然而,比起這份難受,必須眼睜睜看著月櫻離我而去的痛楚,更是嚴重得多,讓我很快就在這方面下定決心。
我現在只擔憂一件事,墮落與沉淪是一個漸進式的過程,需要時間來催化,但我目前最欠缺的,也就是時間。如果一開始就打定主意實施,成功的把握自然高一點,現在才來使用這手段,時間怎麼說都太趕了,要是在這過程結束之前,月櫻就離開阿里布達,那我豈不是為人作嫁,愚不可及?
更何況,還有兩個問題,像毒蛇一樣不住噬咬我忌妒的心靈,也是影響這個計畫的成敗要素。月櫻身後隱隱露出的黑暗面、她在薩拉城里的過去與那個舊情人,這兩個我迄今仍無法掌握的變數,很可能令我的圖謀功敗垂成,尤其是當我想到萊恩不近女色,月櫻的處子之身,可能就是被那個與她有婚姻之約的情郎奪去時,我就氣得無法保持冷靜。
不過,我的焦慮卻在今天出現了轉機。
月櫻更衣之後,沒有急著離開,反而與我牽著手,在樹林中漫步,問起我茅延安如此自信的根據。
我第一個反應,就是把茅延安剛才的丑態全告訴她,取笑一番,但想到月櫻是如此善良溫柔,如果知道和平會談終成破局,心情一定大受影響,所以就改口說,我已經知道茅延安的計劃是什麼,那確實是非常有可能成功,只不過我答應過他不能密。
當我說著這些保證,月櫻美麗的臉龐上,明顯地露出歡容,我在同感欣喜的同時,一個聲音突然從心里響起,像是惡魔的耳語般,點醒了一個我之前從沒想過的念頭。
“詐騙之道雖說千變萬化,但萬法不離宗,最主要的道理,仍然是抓住對方的心理弱點,讓他心亂。”
什麼是心理弱點?那就是對方真正在意的事物。由于在意,願意為這些事物付出與犧牲,所以會形成弱點。那麼,月櫻對于和平會談的在意,是不是也可以利用呢?不管她是因為心地善良,還是什麼悲天憫人的理由,總之她確實對這和平會談很在意,橫豎我別無他計,為什麼不趁機放手一搏?
打著這個主意,我眉間驟現憂色,很擔心地告訴月櫻,雖然茅延安的計劃成功率很高,但那是指一切成功的情形下,之間的過程必須要犧牲許多東西,這些部分能否成功,其實還有很大風險,照我看,情形實在是很不樂觀。
果然,我才這樣一說,月櫻就出現了愁容,要我盡量幫著茅延安成事,如果有需要,就盡管向她與萊恩開口。
“大叔已經夸口,絕不接受外力幫忙,姐姐你這一幫,豈不是反而害他輸了賭約?”
“萊恩已經有了準備,只要茅老師能協助完成會談,就會把賢者手環相贈,所以請不用在意其他細節……”
“那可不行,賭約就是賭約,政治人物一向說話不算話,我怎麼知道萊恩會不會過河拆橋?而且我還打算再增加賭注呢。”
听我說要增加賭注,月櫻的憂愁變成了微現怒氣,輕聲道︰“……小弟,這有點過份了吧,連巴菲特家的繼承之證都贏走了,還嫌不夠嗎?姐姐不希望你變成一個被貪婪遮蔽理智的人。”
我這一驚非同小可,那個什麼賢者手環,居然是巴菲特家的傳承之證?說得明白一點,就是代表家主地位的寶物,這個死茅延安,就算再怎麼喜歡,人家的傳國玉璽也可以拿來賭嗎?即使贏到了手,也是後患無窮啊!
盡管心里大罵不休,但有些事再怎麼對不起都要來一次了,我嚴肅著表情告訴月櫻,賢者手環是茅延安的目標,但我的目標卻是不同,假如和平約定能在十天內締結,我就要向萊恩索取他從不珍惜的美貌妻子。
“小弟,你這是說……”
“是的,姐姐。我已經說過,大叔的計劃要成功,要犧牲不少東西,姐,難道你只希望別人犧牲,自己毫不付出嗎?你以前不是這樣教我的。”
或許是我說得太過義正辭嚴,月櫻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著頭,輕輕道︰“小弟,你知不知道你的話听起來像是在勒索。”
“不是像,姐姐,我確實是在勒索,因為我知道除了這樣,我再也沒有辦法得到我想要的東西,就像大叔只能利用這機會得到賢者手環一樣。我說過實行大叔的計劃需要風險,甚至危及生命,假如我真的注定要死,那麼我希望至少能以此生最大的夢想,來當我出生入死的動力。”
我激動道︰“所以,姐姐,你願意做這樣的付出嗎?只要我能在十天之內,幫萊恩完成這個和平會談,你願意在會談之後與萊恩離婚,回到阿里布達嗎?”
這個之前令我費盡心思,卻仍無法令月櫻動搖分毫的問題,就像是一座難以攀越的高山,鎮壓在月櫻的理智之上,她口唇顫動,面色蒼白,直過了好一會兒,都無法說出半個字句。
我緊繃著神經,等待著她的回答,心頭何嘗不是猛跳如鼓,但腦里卻是明白,這次的計劃又失敗了。
“…我……我答應你。”
“沒關系,我知道你很難抉擇,是我太心急了,你的拒絕只是……”
“我說我答應。”
“咦?”
在我寫滿不信的驚訝眼神中,月櫻認真地看著我,一字一字地說道︰“我答應你,只要你在十天內讓和平會談成功,我冷月櫻就和我的丈夫離婚,回到阿里布達……這樣子可以嗎?”
很難形容這一刻的感受,即使伊斯塔向阿里布達投降,我都不會有現在的意外。從月櫻回國至今,花了多少時間心血都沒進展的難題,一下子豁然開朗,這實在使我相當錯愕,沒有幾分真實感,直到月櫻縱體入懷,讓我結實摟著她柔軟的香軀,我才從驚愕中回到現實。
像是被迫做了一個很大的決斷,月櫻眼中的苦痛令我黯然神傷,但想到只要能完成約定,就能從此與這美麗姐姐甜蜜地雙宿雙飛,心里卻又洋溢滿一種幾乎要飛躍起來的情緒。
所以,突然之間問題只剩下一個……發現自己已經吹破牛皮的我,要怎麼去搞定這他媽的和平會談?
“一人之力,十天之內,不成合約,不留人頭!”
我不像茅延安那樣有許多朋友,即使我去找光之神宮,也不會有人肯幫忙我,所以“一人之力”不是夸口,而是不得不然的結局。
至于十天之內……反正多給我十年,我也一樣不可能做到的事,十天和一百天其實都沒什麼差別。
總歸到了最後,我確實是沒有能力完成這個打賭,所以必須要找外力幫忙。歷史的明訓,人類在面對太過困難的處境時,都會向惡魔的邪惡之力求助,我自然也不會例外。
茅延安詭計多端,平時又總是一肚子壞水,倒也算是惡魔一名,可是這家伙正忙著抱我大腿想偷渡,自身難保,找他只是一起完蛋,就算我真要偷渡開溜,也是獨自逃跑,怎會找他?
既然不找茅延安,那我要找的,就是另一個惡魔,一個陰險惡毒、口蜜腹劍的女惡魔,菲妮克絲。
我回到爵府,暗中召喚出菲妮克絲,在一陣令人頭暈的煙霧消逝後,打扮艷麗妖媚的菲妮克絲,出現在我面前。
這次的艷裝很有金雀花風格,一件鏤空低腰的喇叭長褲,紫色褲管內外兩側有開衩,要用緞帶繩結綁起來,配上膚色的絲質丁字內褲,毫不吝惜地讓人把貪婪目光順著修長美腿,直盯到那雪白的小香臀,險些就錯以為她騷得沒穿內褲。
上身則是穿著是同色系的肚兜式上衣,布料上點綴著紅色亮片,側面隱約露出她D罩杯的雪白胸部,穿著起來非常的性感,讓我有好一段時間,除了眼楮冒火、鼻孔噴熱氣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出乎意料地,當我終于冷靜下來,說出請托,並且以預備許願的決心,想委托她幫我完成時,這個一直努力引誘我許願的女惡魔,卻一臉難色地拒絕我的願望。
“怎麼可能?帥哥哥,你把我當作是什麼啊?別說是惡魔,即使天上神明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這可真是迎頭一記重擊,如果連向惡魔許願都無法搞定,那我可當真不知道還有什麼外力能助我成事了。不過,當我向菲妮克絲質疑起她的能力,這個濃妝艷抹的妖女,露出了委屈的表情,說她本來就只是個中階惡魔,能力有限,最近又上頭沒有特別促銷方案,哪能做到這麼大的願望?
但這陰毒的惡魔很快就露出真面目,她一揚手,那本又厚又重的萬頁惡魔契約書,漂浮出現在她掌上,迅速地自動翻頁,像是在查找些什麼,最後她指著里頭的一頁,微笑說話。
“……真的要做也不是不行,但是根據條文,一個願望不能做那麼多事?帥哥哥你體諒好妹妹一下,大家各退一步,一個國家一個願望,只要你肯把願望分開來許,三個願望,我是可以幫你處理掉伊斯塔、索蘭西雅、羅賽塔啦。”
“哦?听起來還真是便宜我,不過,我還剩幾個願望可以許?”
“嗯,五個願望里頭,一個是幫你把那個笨笨的大奶狐女綁在身邊,一個是幫你干掉了蛇女報仇,所以還剩下三個。哥哥你干脆爽快一點,一次把三個願望許完,妹妹就可以在地獄底層每天喝咖啡了。”
因為許盡願望,被取走靈魂,拘禁到地獄底層,與烈焰、冰山、慘嚎、鮮血為伍,永遠不得輪回解脫……這還真是一副他媽的理想藍圖,我要是會蠢得答應,那就有鬼了。
雖然我願意為了得到月櫻,而作出重大犧牲,可是三個願望一次許掉,我立刻完蛋,就算得到了月櫻也沒機會享受,這種犧牲有何意義?我不是阿雪,也不是方青書那傻蛋,這種蠢事我是不干的。
這筆生意眼看談不成,菲妮克絲又重施故計,將她雪白豐腴的身體,像是一尾靈活的美女蛇一樣纏上來,輕聲膩語,央求我為她的業績考慮。
我已打定主意不讓她得逞,但是有一個這般美艷的麗人兒投懷送抱,盡管骨子里是個又賤又爛的惡魔婊子,我卻沒理由不順手佔些便宜。趁著她貼在耳邊說話的時候,我毫不客氣地伸手襲胸,繞過那件肚兜式的暴露上衣,從邊緣探進去,捧攫住那顆雪白渾圓的香乳。
“喂喂喂,怎麼好像比上次又圓了一點?平常的女人,都是被她們的男人按摩大的,你最近是不是拼命拉生意,被按摩得太凶了啊?”
“沒辦法啦,男人個個都是色鬼,尤其是你們大都市里的男人最色,每次話還沒說完,就整個撲了上來,這幾天啊,我連穿內褲的時間都沒有呢。”
全不介意我的毛手毛腳,菲妮克絲笑吟吟坐進我懷里,不但一雙玉臂纏住我脖子,就連那雙結實修長的粉腿,都大剌剌地勾在我腰後,以一個男女合歡的挑逗姿勢,將她充滿彈性的渾圓肉臀壓在我大腿上,配合著她最後一句話,讓我不禁充滿遐思。
“男人不好色,你怎麼去勾引他們出賣靈魂,哪有業績?別的女人怕男人上,你卻是唯恐男人不上,少得了便宜又賣乖了。”
為了稍熄大腿根燃起的火焰,我口中嘲弄,手里卻搓玩那對柔軟而高聳的香乳,在肌膚輕輕的顫抖中,蓓蕾開始變硬,由原來的淺粉紅色轉變成鮮紅色。
“哈哈,和你說話真是有趣,約翰,如果我們不是這種客戶關系,說不定我會喜歡上你喔。”
膩聲嬌語,艷魅的鳳目中波光流轉,沒有半分羞怯,自有一番騷媚入骨的風情,令人心癢難耐,幾乎忘了艷光之下的殺機。假如被惡魔迷得神魂顛倒,失去理智,那麼不待願望許完,獵物就要沒命了。
我口中嘿嘿淫笑,手里把玩著這雙嬌嫩而又圓潤的奶子,心里卻極力維持理智。菲妮克絲是個很迷人的女性,從頭到腳,簡直是魔神為了媚惑男人而創造的理想淫夢,我想大概很少有雄性動物能對她不起沖動,但是,我畢竟是個“見過世面”的男人,可以藉著回想起更美的美人,來壓抑這股沖動。
菲妮克絲很美,可是和四大天女比起來,還是有一段明顯差距,我微微閉上眼楮,腦里浮現阿雪和月櫻的絕色仙姿,潔若冬雪、清如秋月,不屬于世俗凡塵的至美,像冷泉般洗滌過心頭,本來在小腹焚燒的欲火,立刻被熄滅下去。
艷麗的臉龐,仍有著性感的魅力,但較諸月櫻、阿雪純出自然的傾城仙姿,就顯得俗媚膚淺,尤其是那紫色眼影、血紅口唇、胭脂面頰,近距離看久了,越發覺得這種濃妝俗不可耐,再想到她肉體下的那顆邪惡心腸,懷中所抱彷佛不是美人,而是一堆發臭的腐肉,教人惡心,我險些就把她一下子推出去。
再睜開眼,我知道自己眼中已經不見色欲,而是回復了清明。因為菲妮克絲明顯地動作一頓,像是受到挫折一樣,訝異地看著我。
能夠用這樣的定力,抵抗菲妮克絲的媚惑,在我與她的交手中,倒是很難得的一勝。我冷笑著,把手從溫暖柔軟的雪乳中抽出,撫上菲妮克絲的面頰,想要狠狠地嘲諷幾句以示報復,卻在踫到她面頰的剎那,心里沒由來地劇烈一跳。
這是多麼嬌嫩幼滑的肌膚啊!吹彈可破,觸手生溫,比剛剛撥殼的水煮雞蛋更要滑嫩,更為白皙,在我觸踫到的那瞬間,就引走了我的注意,令我迷醉。
雖然已經與菲妮克絲有過數度肌膚之親,但每一次在她的媚惑魔力影響之下,我就像吃了春藥一樣亢奮,頻頻需索,只注意她奶子夠大夠圓、屁股會搖會浪,盡快欲了事,從沒想過要細細欣賞,更難以想到當我在清醒狀態下,觸踫她的肌膚,居然會造成這麼強烈的感覺。
這麼晶瑩嬌嫩的如雪肌膚,如此地引人愛憐撫摸,又怎會與丑陋扯上干系?我心頭止不住地狂跳,盡管明知道不管多美的東西,都是惡魔誘惑人心的掩飾,但一種超越色欲的情感,讓我忍不住輕撫著菲妮克絲的雪頰與紅發,平和發問。
“真奇怪,你的肌膚那麼好,為什麼要抹一堆化妝品?畫這些濃妝,抹成猴子屁股似的,都快看不出眼楮和嘴唇了,這樣子難道會比原來漂亮嗎?這樣子的化妝,只會遮掩你應有的美麗啊。”
被我這一說,菲妮克絲的艷色,頓時染上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
“不、不行啦,如果不化妝,我根本就不能出來見人了,我的樣子很難看……”
我微微一怔,心里也不知道菲妮克絲卸妝後的面孔是怎樣,確實我是知道有些艷女,不化妝的時候,看上去簡直是一頭擇人而噬的母恐龍,讓人恨不得立刻為世間除此丑類,但是,我總不能把這句話說出來,只得換句場面話。
“怎麼會呢?下次找個機會,別化妝就上街,你一定比現在更漂亮,說不定,魔鬼身材之上,也有張天使面孔呢。”
“胡、胡說八道,我和天使有什麼關系。”
說來真是很難得,從認識至今,我和菲妮克絲每次見面都是鉤心斗角,彼此猜忌,從來也不曾見過她這等模樣,不但沒了往常的火辣大膽,甚至還有幾分小女兒家的靦腆姿態,看在眼里,確實是另一種魅力,我忍不住就湊上前去,不吻她涂得血紅的面孔,而是撥開她的長發,在粉白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唔……”
似是想不到我會這樣偷襲,菲妮克絲的反應異常激烈,我明顯可以感覺到她嬌軀的顫抖,勾纏在我後腰的雙腿,更是勒得緊緊。
之後,我們有好一會兒,就這麼緊密地相擁著,靜靜地不發一語,聆听著彼此的心跳與呼吸,直至最後分離。
在分開的剎那,我竟然感到不舍,想要多摟住這具香軟的女體,多呵護片刻,只是強行忍了下來。
“喂……帥哥哥,有樣好東西便宜你,要不要听听看?”
當我還在心神不寧的時候,菲妮克絲已經重新回復那妖冶艷麗的風情,趴在我肩頭,像是挑逗似的說話。
“我今天啊,心情很好喔,剛剛我想起來,最近有個特別酬賓活動,雖然我不能幫你完成心願,但還是可以給你一點小禮物喔。”
“什麼禮物?我可不要練了會出問題的武功秘笈。”
“不是那種東西啦,諾,你把這個拿去看看,多多少少可以幫到你一點忙吧,我們惡魔啊,是很為顧客著想的,可是我也要警告你,福兮禍所倚,你如果收了這份禮物,說不定會另外惹來一些禍事喔。”
菲妮克絲嬌笑著,用兩指沾染了她的唇印,在我額頭上輕敲了一下,我腦里一暈,再睜眼一看,已經不見這女惡魔的身影,而我膝上放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管他會有什麼禍事,我現在正是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也不多想,我急忙打開牛皮紙袋,拿出里頭又厚又重的一大疊東西,仔細端視,片刻之後,驚喜地跳了起來。
這里頭所能幫到我的,絕不只是一點點的小忙而已。
“臭婊子,你所有的把柄,如今已經全部都在我的手里,老實告訴你吧,你這臭婊今天已經大禍臨頭了。”
這麼爽快的話,我每個月總要說上幾次,每次說都痛快淋灕。腦里假想著冷翎蘭就在面前,讓我這麼趾高氣昂地罵著,最後再顏射在她臉上。不只是我,薩拉城里過半的男性,恐怕都有過相同的幻想,因為冷翎蘭這個高傲的冰山美人,確實很能刺激男性暴虐的一面。
不過,盡管過去已經說過許多次,但今天卻是我把這話說得最爽的一次,面對的目標不是牆壁,不是桌面,不是某個貌似的妓女,也……不是冷翎蘭。
被我指著鼻子說話的美人,是來自黑魔導之國的魔女殿下,領導著整個伊斯塔使節團的首腦人物,“紫伶水仙”娜西莎絲,正在我的張狂指喝下,目露凶光地看著我。
一刻鐘前,我來勢洶洶地闖入伊斯塔的使節館,指名要見娜西莎絲。那幫伊斯塔渾蛋用深刻仇恨的眼神瞪著我,帶我去見他們的首領。
我與娜西莎絲單獨會面,沒等她開口,我就搶先一拍桌子,重重地說了這句話。事發突然,就連娜西莎絲也被我嚇了一跳,但她接著就回過神來,出言恥笑我大言不慚。
“想要嚇唬我嗎?如果想要和我談判,你得讓萊恩•巴菲特親自來,你以為自己算是什麼東西?慈航靜殿的掌門嗎?金雀花聯邦的大總統嗎?你能代表什麼?你就連阿里布達都代表不了,怎夠資格與我談話?”
別看這幾句把人貶低到極點的輕蔑話語,那其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娜西莎絲這妖女見人說鬼話,要她這麼赤裸裸地表達真實感受,至少萊恩、冷翎蘭就絕對做不到。
本來娜西莎絲初到薩拉時,還對我有幾分戒心與好奇,但經過幾次接觸與交手,她自認已把我的底給摸清,知道我無論在武功或魔法上,都不能威脅到她後,就明顯表示出很輕蔑的態度,而我正是要利用這點,讓她栽上一個大跟斗。
“哈哈哈,告訴你吧,萊恩勝券在握,才不屑與你這種婊子饒舌多言。至于你們昨晚干了哪些事,慈航靜殿已經全部告訴他了,你們等著完蛋吧。不過,他現在把與你們談判交涉的工作,全部交給了我,算是給你們一個自救的機會。”
娜西莎絲對我拋出來的消息,並非一無所動,但她還是以高姿態還擊,表示說沒什麼好談的,頂多大家一拍兩散,伊斯塔和索藍西亞大可調轉頭去,與黑龍會合作,遠比和賊禿與偽君子聯盟劃算,對伊斯塔來說,這才是上上之策。
“哦?是嗎?也許這對伊斯塔來說真是上上策吧,但是對你娜西莎絲來說,這卻絕對是下下策啊。”
“你這算什麼?威脅我嗎?還有什麼無知的話可以說出來讓大家笑啊。我勸你不要太得意忘形,否則你大搖大擺進入驛館,要是用塊白布蓋著出去,那就不好看了。”
“不敢當,你要是笑得出來,那就請便吧,我剛剛得到了消息,伊斯塔國內已經在暗中與黑龍會接觸,如果雙方真的聯合成功了,第一個被整肅的,就是你娜西莎絲。”
這句話說完,娜西莎絲本來斜睨鄙視的表情,頓時變得無比凝重,而我則順勢拋出了一疊由懷里掏出的資料,重重地擲在她面前。
爵府今天算是很熱鬧的,不速之客來了一批又一批,盡管我不願意承認都是為我而來,但左思右想,總不可能是追討福伯賭債的債主、垂涎阿雪美色的登徒子之流吧。
恩怨太多,被人欺上門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如果以為我會忍氣吞聲,不作回應,那就大錯特錯了。阿雪就是因為沒搞懂這一點,所以才會想都不想就跑去外頭,支援外線的戰況。
我才不在乎那幾個老東西會怎麼樣,明明知道我有危險,還在那邊裝死,就算真的給敵人活剮了,那也是應有之報,讓阿雪過去看看的理由,只是因為我不希望這時候還有閑雜人等礙手礙腳,尤其是那個對敵人都還抱持同情心的傻妞。
阿雪把紫羅蘭給帶跑了,這讓我方便了不少。深深吸一口氣,再用茶水吞下兩顆自制的藥丸,回復精力,我從櫃子里取出一個百寶囊,掛在腰間,走出房門,來到猶自掙扎著起身的碧安卡身邊,看她用手捂在腹側的樣子,推測她應該是斷了肋骨。
那應該是適才連續蜂刺造成的傷勢,劇烈而且密集的撞擊,即使有盔甲阻擋,仍是足以斷骨。至于阿雪的那一招封印劍,並非實體,而是高度密集的能量體,雖然剛才貫穿過碧安卡身體後消失,卻沒有造成實質傷害,就連盔甲都沒有破損,只是單純封鎖氣脈,像武術中點穴那樣,剝奪了行動能力而已。
黑暗系的魔法,越是強大,殺傷力就越猛,如果要強行壓抑,那就得用自己的肉體來承擔部分威力,阿雪那傻妞就是因為老作這種傻事,所以才總是落得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碧安卡的氣脈受制,幾乎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沒有,盡管如此,她的精神仍然很好,對我大聲斥罵的狠惡模樣,讓我想起當初的羽虹,尤其是在我摘去她的頭盔,任一頭棕發傾瀉,露出花朵般俏美嬌容的那一刻,因為憤怒、仇恨而閃亮發光的火焰眸子,讓我整顆心都為之躍動。
“奸賊,你要殺就殺,可是你身上背負著的罪業,總有一天會引來報應,未來必然有精靈騎士向你討回血債,讓你死得慘不堪言。”
少女的靈魂,因為激昂的堅強意志,顯現出極度耀眼的美麗。這麼燦爛的生命光彩,以我的眼楮來看,實在是炫目得有些灼痛了。我不是一個喜歡辣手摧花、虐殺女性的狂人,但人家自己送上門來,我沒理由就這樣放她走路,再說,她既然來之前已經抱有某種覺悟,如果我讓她完好無缺地回去,這樣不是太對不起她了嗎?
“碧安卡小姐,很遺憾你對我有這麼深刻的成見,其實兩國交兵,各為其主,之間難免死傷,你為了約伯將軍的身故要找我報仇,那麼過去喪命在你手下的我國士兵,是不是也可以找你報仇?”
我不懷好意地笑著,伸手撫摸少女滑嫩的臉部肌膚,驚訝地發現這個烈性子的小辣椒,還嘗試想咬我一口,幸好縮手縮得快。
“如果是公平交手,我哥哥敗死在你手里,那是我們學藝不精,但你用這麼下流的手段,陷害我的兄長,還令我一族背上污名,我、我絕對不會……你做什麼?”
精靈少女的憤怒指責,驟轉為驚叫,不過聲音很快就停住,我從腰間百寶囊中取出的兩根藥針,在插入碧安卡的穴道後,配合封印劍的鎖脈效果,她全身除了眼楮,再沒有一個能動的部位。
“碧安卡小姐的義勇真是讓人佩服,不過,進入法雷爾家門的女性自來有入無出,如果就這麼放你走路,我法雷爾家顏面何存?說不得要在碧安卡小姐的花容月貌上留點東西了。”
容貌,是多數美麗女性的第二生命,對碧安卡這等花樣年華的美少女來說,自然更是寶貴,但她在短暫的呆滯過去後,便立刻閉上眼楮,仰起了頭,一副任我宰割的堅決模樣。
即使看不見眼神,碧安卡的神態仍是那麼自尊自傲,沒有向敵人流露半絲恐懼,像是一個昂首站上絞刑台的民族英雄,驕傲地面對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殘酷命運。
對索藍西亞的精靈來說,現在的碧安卡確實是個民族英雄吧,如果給那些精靈軍官看見了,說不定他們還會抬頭敬禮呢。不過,這幕情景看在我眼里,卻只有感覺到渴望,一種想要把她狠狠折辱的極度渴望,如果說我與索藍西亞人的想法有什麼共同點的話,那就是我下身一樣有抬頭敬禮的需求。
“視死如歸,真是了不起的騎士精神,外面要趕進來的,是你的同伴嗎?她們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廢話說得夠多,我躍躍欲試的欲望,也已經到了不能不發泄的地步。
如果可以,我還真想把這條小辣椒就地正法,狠狠地干上一夜,讓她知道什麼是天高地厚。假如我真要這麼做,那麼現在該做的,就是不管什麼前戲後戲,先扯脫她褲子,第一時間奪取她的童貞,因為古往今來有太多豪杰之輩,就是在該強奸的時候花太多時間塑造情調,等到終于要提槍上馬,卻被礙事者背後偷襲干掉,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我輩淚滿襟。
無奈,即使我可以不理和平會談的成敗,但我卻不能不顧忌倫斐爾的存在。
這個文武雙全的精靈王子能屈能忍,是個任何人都不敢輕忽的狠角色,我可以羞辱他,但卻不可以與他結下誓死深仇,今天碧安卡闖入我家行刺,是他們理虧在先,在不奪走她貞節的大前提下,小小懲戒是可以的。
而我所能想到,在不破壞她童貞的大前提下,所能給她的最大屈辱,就是這個樣……
“希恩通敵賣國,因為是他親自下的命令,才讓三十萬精靈大軍先中毒,再死傷殆盡,因此連帶對你們整個家族都受到歧視。你這麼恨我,把我當成殺父仇人一樣,就是為了洗刷你哥哥當了賣國賊的恥辱吧?”
口里含著殺兄仇人的性器,碧安卡的眼神憤怒地瞪著我,似乎在說“我哥哥不是賣國賊”。
“沒錯,問題是還有誰知道?除了你的另一個哥哥倫斐爾,還有誰相信你?你的同胞會信你嗎?沒用的,我告訴你實話,你哥哥約伯還真是個賣國賊,他先收了我三萬枚金幣,約好只要馬丁要塞陷落,我父親就傳他玄武真功,讓他變成絕頂高手。不過他是個笨賊,沒想到有人喜歡取貨以後不付賬,就這麼糊里糊涂地丟掉腦袋,但我也算夠義氣的,把他當作敵人來懸首示眾,至少家族還有撫恤金可以拿,你拿到了沒有?該不會花光了吧?可惡,我該分一份的。”
說了一通謊話,我嘆息道︰“唉,這世間是正義的,天理循環,報應不爽,這故事就告訴我們……當賣國賊的絕沒有好下場,不但自己身首異處,死後還會連累自己妹妹給盟友含裙口交。”
當我說到最後一句,精靈少女悲憤的眼眶中,終于流下了被俘以來的第一滴眼淚。
那滴淚水是這麼地晶瑩剔透,恰恰正代表著少女的純潔。
目睹這滴淚水的落下,我不禁發出一聲輕嘆。不是因為憐惜,而是因為香滑舌尖摩擦肉杵的感覺,實在太過美妙,大半肉杵被溫暖的口腔給包裹,輸爽感受如登仙界。
“想哭嗎?我才覺得很無奈咧,總是有傻瓜認為戰場上要公平決斗才算光榮,可是敵人的武功那麼高,我的武功那麼差勁,硬逼我去決斗,這樣算不算公平?你穿著一身高防護效果的鬼東西來刺殺我,這樣又是哪門子的公平決斗?派我去戰場送死的渾蛋,怎麼不對我公平一點?我這樣子玩你,傳出去了還會被當作民族英雄,對你又公不公平?”
連續幾句問話,說到後來,不自覺地有幾分狂態,喝問聲音像是狂笑,又像是嚎吼,襯在遠方越來越激烈的打斗聲中,顯得非常張狂。
我讓碧安卡的嫩唇含著肉杵,忽快忽慢做著活塞運動,干得久了,嘴里自然分泌口水,隨著抽插“滋滋”有聲。
“騷妞,回去以後多想想吧,這個世間雖然正義當道,但不是你想像得那麼簡單的。”
把肉杵前端頂到她的喉頭,再猛然一下抽撤到柔嫩唇邊,熱、酥、麻的感覺像雲霧般愈聚愈濃烈,我享受著前所未有的興奮,如騰雲駕霧般,一股股亢奮的激情急涌往兩腿間。
少女的表情羞憤難當,極力想克制淚水的落下,堅守著最後一絲的騎士尊嚴,但不敢眨眼、避免落淚的結果,卻使得碧安卡只能睜大一雙星眸,把自己受辱的整個過程,毫無保留地烙印在眼底、心底,又羞又恨的悲憤眼神,即使受辱仍不願示弱的冰冷驕傲,有些像是羽虹,卻又更像冷翎蘭。這個聯想給了我極大的亢奮。
“唔,他媽的,太過癮了,小辣椒,你張大嘴巴準備好吧!”
激吼一聲,我捏緊碧安卡的下巴,另一手扯著她的棕發,讓肉杵極力深入,摩擦過香嫩小舌,在咽喉深處猛烈地噴灑著白濁精漿。
在那一瞬間,呼吸困難的碧安卡幾乎翻著白眼,發出了無助的悲鳴與尖叫,但卻隨即給堵住,成了細小聲的嗚鳴。
噴射的感覺太過舒爽,我幾乎兩條腿都發起抖來,總算還記得主要目標,急忙抽出肉杵,把精漿盡情噴在精靈少女的面孔上。為了更進一步表示征服者的快感,我故意抖動肉杵,任白稠的精漿亂噴,灑濺在她的小口、秀巧的鼻端、細長的睫毛,還有棕色的秀發,全都染上男性污濁的穢漬。
當射精結束,我把肉睫在碧安卡臉上擦拭,用她柔嫩的臉蛋作擦拭布,擦過兩遍後,收回褲襠里。這時,碧安卡的眼中看不見悲傷與屈辱,而是一片空洞,像是直視前方,卻又像什麼也看不見,只是持續張著嘴巴,任面上的精漿緩緩流入,無知又無助地承受恥辱。
我很痛快。碧安卡的表情,讓人很滿意,彷佛被我所奸淫的,不只是她的小櫻唇,而是連她的信念、驕傲、自尊,全部都一起蹂躪掉。
“騷妞兒,真是便宜你啦,過去進入法雷爾家的女性,從沒有哪個能不少掉一些東西就離開的,你現在非但沒損失,還多帶了禮物回去,以後你每晚作夢都該謝謝我了。”
一面說話,我一面拔出銀針,閉上了碧安卡的小嘴,又拾起了地上的頭盔,幫她重新戴上。整個過程她沒有反抗,沒有動作,就像是一具傀儡木偶般地任我擺弄。
如果不是因為心有所忌,我還真想把人留下,狠狠地干上一回,但現在卻只能把她抱起,交還給她的自己人。
當我來到前院,還真是被嚇了一跳,那邊刀光劍影,打得異常激烈。倫斐爾不愧是個厲害角色,以一敵四,和福伯與另外三個老賊惡斗。
之前我就懷疑,家里的這些老賊,除了平時我看到的樣子之外,還有另一張我所不知道的面孔,現在就證實了這一點。
這幾個渾帳老東西,平常走幾步路都哀聲嘆氣,現在不但個個眼明手快,簡直就是龍精虎猛,攻守趨退俱見法度,掌帶風雷之聲,甚至還有人會突然手變成兩倍大、血紅腥臭,使用伊斯塔不外傳的禁忌武技,赤毛鳥手。
倫斐爾也算夠強悍的了,雖然身上沒有神聖鎧甲,但武功與魔法同修的長處,在他身上得到完美詮釋,一柄長劍所到之處,當者披靡,必定有人掛彩;隨手使用自然元素的魔法,速度與力量都不是碧安卡能相提並論,攻守一體,簡直是魔法騎士的最佳範本。
如果是以一敵一,甚至以一敵二,倫斐爾只怕都早已獲勝,但同時面對四名敵手,精靈王子就顯得很吃力,只能險險戰成平手,無法突破他們的封鎖線,而旁邊不遠處,除了躲起來窺看的阿雪外,還有三名正慢吞吞掃地的老賊壓陣,要是真的爆發全面沖突,相信精靈王子是走不出這間府第的。
為了息事寧人,我出面喚停,並且把碧安卡交還給她哥哥,讓身上已經多處帶傷的倫斐爾抱人走路。
見到碧安卡身上盔甲不亂,衣衫整齊,又听我連聲保證碧安卡毫發無傷,連根頭發都沒有少,倫斐爾就表現得比較客氣,說了幾句告罪與佩服此地臥虎藏龍的場面話後,就這麼離開。
這位王子殿下可能不是個好色之徒,要不然應該會對碧安卡頭盔下隱約散發的奇怪腥味表示疑問。
而我在送走不速之客後,先把奔過來阿雪抱了滿懷,然後就開始質問那幾個回復溫吞動作的老賊,為何那小婊子來行刺的時候,一個個像縮頭烏龜般沒有動作。
福伯的回答甚是毒辣,他說爺爺曾經立下家訓,法雷爾家的防衛,擋男不擋女,所以如果侵入者中有女性,他們一律是當作沒看到的。
“不過,老奴們也懂得將功贖罪,為小少爺做點事,如果我們沒有攔住那個男人這麼長時間,那位精靈小姐的身上又怎麼會全是栗子味道呢?”
福伯說完話,把頭抬起來……
在那瞬間,我看到了福伯的另一張臉……一張極度猥褻的笑臉。
這個晚上過得驚濤駭浪,但總算有驚無險,第二天一早,當我離開爵府,找來茅延安,預備到外頭吃早點,忽然看見路上人群擁擠,吵鬧喧天,好象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怎麼了?是薩拉城里的兩大神秘美人被找到了嗎?還是……”
替我駕馬車的幾個士兵,這樣竊竊私語著,我讓他們去找人問問,順便踹人開路,不一會兒功夫,他們慌慌張張地跑回來,手里拿著一張紙片,蒼白著臉,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搞什麼鬼?這麼驚惶失措,伊斯塔人殺到你們家了嗎?”
我把紙片接過,剎時間只覺得有如五雷轟頂,全身寒毛為之直豎,涔涔冷汗立刻就由眉尖滴了下來。
這張不知道由何處散來的紙,如今在薩拉城內到處傳播,上頭圖文並茂,訴說著同一件事,在最上頭有個顯眼的標題。
“第一夫人真面目揭秘每月狂歡的女王亂交派對!”在阿里布達,所謂的媒體,就是公家的喉舌,只不過是作給金雀花聯邦看,表示我們也有聆听民意,沒有壟斷資訊,藉以證明我們是金雀花聯邦的好朋友。
不過誰都知道,這幾家所謂“民營”的中小報社,出資者都是皇親國戚,非富即貴,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富貴。如果有誰敢多說幾句批評時政、污蔑皇家的真話,下場大概會讓他很羨慕死人。
但在金雀花聯邦就不同。生在極權專制國家的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理解,保障什麼鬼言論自由對當政者有什麼好處?不過那個國家的人都是白痴,制定了一堆保障所有人言論自由的法令,代價就是鬧出現在這個場面。
不知道是什麼人干的,根據御林軍事後的調查,大概是在今早天剛亮的時候,成千過萬張的紙張傳書,忽然從天而降,雪片般紛飛散落在薩拉城內的某幾個角落。
假如是掉落在皇宮、報館門口,那還好一點,偏偏很大部分是散在花街柳巷、平民區和貧民區,這些地方不是出入份子雜亂,就是人口密集,被這樣一萬多張灑下去,謠言蔓延得比洪水快十倍。
傳單上用含蓄卻惡毒的文字,描寫某大國的第一夫人,表面上聖潔高貴,其實本性淫亂污穢,每逢圓月之夜,就會在官邸的地下室里頭,舉辦穢亂的群交邪宴,讓參與的豪門、富商、聖職者縱情狂歡,在墮落的奢靡氣氛中,達成政治交易。
更有甚者,該位第一夫人在宴會中,形同地下女王般君臨眾人,無數趾高氣昂的政客與富商,如公犬般爭先恐後地匍匐在她的肉體前,以舔舐她的玉足、親吻她的手指、讓她在自己背上重重一鞭為榮。
和這些相比,暗諷某國元首不能人道,早已失去身為男人尊嚴的描寫,就不算什麼了。
傳單里倒是沒有指名道姓,然而,里頭繪聲繪影的描寫,稍微有點智商的人,都會產生正確聯想,更別說“第一夫人”這個名詞,除了金雀花聯邦,剩下的國家都是稱為“後”、“妃”、“娘娘”或是“狗奴”,很少有這種獨特名詞。
我……很難形容現在心里的感受,但無論如何,絕對不是什麼很舒服的情緒,當時菲妮克絲說過的話,像毒蛇一樣,再次嚙咬在我心頭。
這些傳單上頭的文字,菲妮克絲也曾說過,而我在月櫻口中也得到了證實,不過,和月櫻相好的這段時間,我都刻意避免提起這個問題,反復地對自己說,這一切只是某種誤會,我受了惡魔的挑撥,上了大當;月櫻在床第上的反應,雖然敏感熱情,很放得開,可是那絕不會是床第經驗豐富的表現。
但……盡管我努力地說服自己,心里卻一直有某個聲音,在嘲笑自己的掩耳盜鈴,因為那天晚上,是月櫻親口承認了那個事實。
“……流言蜚語傳遞的速度,比精靈們射出的羽箭還快啊……”“我可是每個月都會大開亂交派對的淫亂女人哦!”尤其是在她說話時候,那種仿佛被烏雲籠罩的陰霾表情,讓我憑著經驗,就能確認這些話的真偽,欲辯無從。而當我看著這些傳單上頭露骨的描寫,一股悲憤難當的怒火,整個由胸口燒上腦門。
也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原來我和任何正常男人一樣,受不了這種事。不管它是為了什麼才發生,有什麼理由,但只要它真的發生過,我……無法忍受!
怒由心起,我把手上的傳單撕成粉碎,卻遏止不住胸中快要炸開的怒氣,但抬頭望去,滿街百姓的手里,何止千張百張,我又如何撕得了這許多?就算我把這些傳單都撕了,但是那些御林軍士兵虎狼般要所有人交出傳單時,人們的臉色告訴我,手中的傳單被撕毀了,上頭的文字卻也牢牢印在心中了。
(到底是誰干的?難道是……)
我腦里第一個浮現的印象,就是菲妮克絲這個女惡魔。因為昨晚她出現時所說的話,特別是強調過今天就會出現效果的試用,正與此刻的情形不謀而合。
(媽的,我沒有要你真的作啊……不成,就算說這是惡魔的詭計,也不會有人相信,我得立刻轉移焦點才行,最可能的替死鬼是……)
心念一轉,我把手上碎紙一拋,大罵起來。
“下流!伊斯塔人真是卑鄙無恥,暗殺之後,連這種手段都用出來了!”
伊斯塔人一定會矢口否認,但是成千上萬張傳單,像雪片般突然出現在薩拉上空,沒有大批或是強力魔導師施法,是做不到的。如果“女惡魔作祟”這件事無法取信于人,那最好的策略,就是推賴給伊斯塔人,何況他們本來也就有涉有重嫌。
被我這一罵,附近的人議論紛紛起來,都說這件丑聞若傷害到金雀花聯邦,直接受益的就是伊斯塔,聚集在薩拉的眾多國家,也沒有一個會相信此事與伊斯塔無關,恐怕就連伊斯塔人自己都不相信……
“可惡……走,大叔,和我一起去找伊斯塔人討個公道,把娜西莎絲給先奸後殺,出這一口惡氣。”
作戲作十足,更何況我本來就想做些事來發泄,怒喝一聲,拉著茅延安又上了馬車。
“哦,我是沒意見啦,不過賢佷你什麼時候這麼大膽?真的敢把伊斯塔魔女給先奸後殺嗎?”
“就算不行,起碼我也要說一說,作作樣子啊,不然怎麼讓你知道我很憤怒?”
“嗯,倒也是。”茅延安道︰“不過賢佷你看了這個消息之後,有沒有感到自己之前喝湯的時候遺漏了什麼樂子,要不要盡快補上?”
怒火中燒的我,如果不是顧忌會引人注目,還真想掐死這個不良中年算了,而在目前,我能做的事也只有一樣,就是盡可能把這件事的沖擊減到最低。
在我的計劃中,當我把這些資料拋在娜西莎絲面前,她會做一個動作,只要她真的作了,這件事的成功就有譜了。
果然,我才把話說完,資料一扔出去,只約略瞥見資料上文字的娜西莎絲,臉色大變,剎那間出手如風,拍碎了旁邊燈柱上一顆像是擺設似的紅珠。
“哎呀,真是嚇人啊,什麼東西突然被打破了?大蚊子嗎?”
這句話當然是嘲弄。像這樣子的接見與談話,以伊斯塔人的陰險,怎麼可能不從旁偷錄下來,甚至直接偷听偷窺?但是,討論到這麼切身厲害的問題,我不信娜西莎絲會大方地讓別人旁听或紀錄。
接下來的談話,就是我讓娜西莎絲了解我所知道的東西,也就是一定程度的攤牌。伊斯塔與黑龍會開始勾結聯系,我並不意外,雖然娜西莎絲在這次會議上,表現得對黑龍會極為仇視,但這些黑魔導師專門講究損人利己,為了至高的利益,就算與昨天的仇敵聯手又有什麼大不了?況且,正如娜西莎絲說的一樣,倘使說我不能代表阿里布達,那她又能代表多少的伊斯塔主流?
我到昨天才知道,原來伊斯塔內部也分成兩派,一派認為黑龍會乃是虎狼之輩,不能與虎謀皮,應該聯合大地諸國,先行討伐海上的黑龍會;一派卻認為黑龍會始終也是黑魔導一脈,雙方都是黑暗中人,應該相互結合,共謀霸權。
而令人錯愕的是,一直被我們稱作魔女、妖女的娜西莎絲,居然是強硬主張排除黑龍會的那一派。盡管不知道她是為了什麼利益考量,才這麼主張,但在政治光譜上,她確實是我們這一邊的同志。
和平會談進行至今,變數一個接一個,不管是五大強國中的哪一國,都在苦惱著今後的抉擇,伊斯塔自然也不例外。當娜西莎絲未能有什麼“杰出表現”,她在國內的政敵就趁機與黑龍會聯系,只要雙方先一步談妥,娜西莎絲就會被召回國內,雖然表面上可能只是申斥一番,不過白痴都想得到,在那種功利至上的黑暗國度,娜西莎絲很有可能被落井下石,被伊斯塔給暗中處決,作為向黑龍會表示誠意的祭禮。
我說出這些情報,娜西莎絲一開始還想否認,但是桌上的那些資料,無論言語紀錄、時日數據,寫得清清楚楚,別說阿里布達軍部沒有這麼精密的情報,恐怕就連娜西莎絲自己都沒有,事實俱在,怎麼強辯也是無用。
茅延安說過,要交涉、威脅,都是必須要先抓到對手的弱點,趁隙逼迫,這樣才能發揮效果。我能這麼對付娜西莎絲,這份資料幫了大忙,而看她眼中的困惑神色,我想她就是想破了頭,也想不到這份資料居然是女惡魔的酬賓活動。
之前娜西莎絲就是毫不作偽地與我說話,現在話題驟轉,變成這麼牽涉生死的大事,根本來不及變換心態,心防頓時露出一絲空隙。她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中梟雄,一察覺到這點,立刻就轉了表情,索性要我把話明說,大家直接攤牌。
“好,夠爽快,不愧是伊斯塔的魔女,我就直接把話說明了吧,為了符合貴我雙方的利益,我建議……”
我開出來的條件,並非是信口開河,而是昨晚與茅延安確實討論過,預估萊恩也不會反對的條件,內容包括了一些通商、解除經貿制裁、貨幣與關稅方面的優惠,甚至還畫了個大餅,表示伊斯塔可以在國際聯盟成立後,佔有哪些哪些權利等等。
但是茅延安也說,這些東西雖然頗具誘惑力,但那只是當娜西莎絲同意聯盟之後,用來讓她足以向國內交差的優惠,可是最重要的大前提,要打動娜西莎絲,這些利益卻還不足夠,所以我只能憑著菲妮克絲給的資料,希望藉著她自身的利害安危,來讓她同意我的建議。
可是,我還是犯了一個錯誤,或者該說是,我的實力終究不夠,不足以恫嚇懾服娜西莎絲這樣的辣手角色,雖然掌握到致命情報,使用起來的壓迫感卻不夠,當她從震驚中慢慢鎮定下來,眼神里閃爍著狡獪光彩,我就知道自己的優勢正一點一點地失去。
“說完了嗎?我不得不承認,今天之後,伊斯塔對你的評價要重新估計,法雷爾世家的男人,確實是不可小看。”
斜斜地側躺在一張涼椅上,娜西莎絲身上只有一件簡單的深紫色絲袍,柔順地貼在她姣好的身段上,從這角度看去,恰好可以看見她高聳堅挺的乳房,兩個渾圓飽滿的肉球,隨著呼吸相互推擠,壓出一道深深的乳溝,看得人呼吸都急促起來。
可是,身體雖然覺得火熱,心里卻冰冷下去,因為娜西莎絲已經回復成平時的冶艷模樣,好整以暇地玩弄著發絲,這顯示我將不再具有任何優勢,一切只能等待最後的答案了。
“你的條件確實還滿吸引人的,可是,這些好處都是針對伊斯塔,和我沒什麼關系,沒什麼吸引力呢。”
“那……有什麼禮物能夠表示我們的誠意,讓娜西莎絲小姐改變主意?”
“這個……倒也不是沒有呢。”
娜西莎絲的話讓我為之大喜。只要她肯開條件,天大的難事也有萊恩去辦,最怕就是她不為所動,讓我們如同老鼠拉龜,找不到入手地方,那就真的束手無策了。
“能滿足我的東西很簡單。淨念禪會造出的生物兵器,威力太過強大,我信不過,如果要伊斯塔加入聯盟,至少伊斯塔要能掌握同樣的技術,尤其是如何駕馭那些生物兵器的技術,否則我們如何能安心?”
彼此都是聰明人,我立刻明白了娜西莎絲的意思。伊斯塔始終是強者為尊,講究實力的黑暗國度,再沒有比強大實力更能確保自身的權位,只要掌握了淨念禪會的生物兵器技術,國內的反對派就動不了娜西莎絲,那不管伊斯塔得益與否,她都會是最後贏家。
特別是,她剛剛特別用重音指出來,自己真正想要的,並非是制造那些巨怪的技術,而是操控與毀滅那些怪物的技術,也就是那頭蛇蠍美人的修練技術。對一個魔法師來說,那頭蛇蠍美人遠比蠍型巨怪更具誘惑。
不過,這件事關系重大,我沒有把握萊恩會否答應,如果不會,那我信口開河根本沒意義,反而會浪費好不容易開拓出來的交涉管道。
“這個……我想我現在並無法……”
“你好像誤會了我的意思,我並不是要藉此刁難你,因為決定這件事的關鍵,不在金雀花聯邦身上,而在你身上。”
娜西莎絲從軟榻上半坐起身來,似笑非笑,看著我道︰“我要的東西,不一定是淨念禪會的蛇蠍魂獸,事實上,我對你那天所使用的召喚獸更感興趣,如果你能讓我滿意,那麼要我改變心意,也不是不可能。”
“什麼意思?”
“看來你還真的是不知道……”娜西莎絲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在短暫考慮後,她神秘地一笑,展眉道︰“以我的立場,本來不該告訴你這些事的,可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慈航靜殿的賊禿早晚會知道你的秘密,與其讓你傻頭傻腦地被他們利用,大家干脆一拍兩散,我現在就讓你知道你有多少價值。”
本來我是要來談判的,可是現在立場似乎倒了過來,娜西莎絲以嚴肅的表情,很正經地問我一個問題。
“告訴我,誰是世上最強的人?”
這個問題,大地之上只怕連三歲小孩都知道,就是五大最強者。至于五大最強者中以誰為尊,由于欠缺可信的實戰紀錄,無法給出答案,事實上,也正是因為搞不清楚誰最強,所以才會並列為五大最強者的,如果要細分,那是有辦法分出“獸人第一強者”、“最強的刀客”、“最強的劍手”之類的稱號,但總體來說,在現今的大地,確實無法由某個人獨佔最強的稱號。
“不錯,當今世上確實是以這五位強者為最強,那麼在他們之前呢?還有誰得到過最強稱號?”
這問題的答案我知道,但卻很難說出口,因為大地之上九成的武者都知道,在五大最強者的時代之前,唯一得到最強稱號,以無敵姿態縱橫大地數十年的男人,就是我的爺爺,蘭特•法雷爾。
可是,爺爺的無敵威名雖然顯赫,但卻有兩個瑕疵。第一,是他長達一甲子的武者生涯里,合法與不合法的艷事太多,較諸他的無敵戰績,他的“種馬”之名更為人們所熟知,這多少沖淡了他無敵武者的感覺;第二,爺爺的無敵,常常被比喻為“前三名不在場上的優勝”,這也成了爺爺晚年的最大遺憾。
“最強”這種稱號,只有在眾強者輩出的時代,才顯得光芒萬丈,假如處于一個和平的年代,武風不盛,那麼不管練得再強,也是得不到應有光彩,因為在眾多光源中脫穎而出的榮耀,是真正經歷過考驗,而不是簡簡單單就無敵天下的孤獨。
爺爺最活躍的那幾十年,大地之上並沒有出現什麼了不起的武者、魔法師,所以盡管在爺爺晚年,整個大地沒有人能接他七招,但卻總是免不了這樣的耳語“蘭特•法雷爾的無敵,只是因為他從沒踫過真正的強手”。
亦是因為這個理由,我們從沒有對外夸耀爺爺的武勛,省得被人還贈一句不服氣的嘲笑。而娜西莎絲問了這句話,也讓我覺得她是否有意諷刺我?
“最強,這個稱號在目前的大地,確實無法被獨佔,即使問起五大最強者自己,他們也會各有不同的答案,黑澤一夫的魔法與武功俱皆通神,慈航靜殿的正宗禪門武道,法雷爾一族攻守兼備的玄武真功,這些都有爭奪武道上最強稱號的實力,不過,那些都是單指武道修為而言……”
娜西莎絲望著我,慢慢道︰“但若不限于武道,而把範圍放寬,要確認誰是史上最強,那麼無論是五大最強者中的哪個人,又或者是蘭特宗師,他們都只會回答同一個答案……曾經在五百年前無敵于世,以六大召喚獸橫行天下,令大地留下一頁黑暗歷史,卻也因此結束戰國時代的大魔導師,法米特•修•卡穆。”
對于娜西莎絲會說些什麼,我已經有點準備,但實際听在耳里,還是免不了那股震驚,尤其是當她告訴我,這個被稱為“史上最好色的魔法師”的男人,曾經在五百年前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時,我不由自主地感到顫栗。
五百年前,那時候的大地,正陷入戰國時代,百多個不同的國族終日爭戰殺伐,血流成河,尸盈于野,本應只在墳場活動的活尸和死靈,變得隨處可見,就連抬頭望天,晴朗朝日彷佛都染上了一層血暈。
當時的混亂狀況、戰爭的慘烈程度,都遠非今日所能相提並論,那已經不只是亂世,而是一個秩序崩毀,人間如鬼域的黑暗時代。自來亂世出英雄,當最具有攻擊力的武術、黑魔法,都是為了求生與不被殺而修練和創造時,那就是一個能人輩出,留下無數強橫絕技的偉大時代。
法米特就是誕生在這樣的時代。據說他是個棄嬰,被一個惡魔城塞的領主撿到,由一堆骷髏怪、牛頭人、死靈法師給撫養長大,在這樣的環境中,開始接觸到魔法,並且隨著日後在大地各處流浪的旅程,修為一日高過一日。
據說,法米特前半生漫游無定,足跡遍布天南地北,與雲鞍風馬為伴,不願牽扯進世俗勢力的斗爭,但由于他心愛的幾個女人,最後仍然是被迫改變初衷。
“我無法變成救世的勇者,因為我不懂得怎樣去建設,只是個純粹的破壞者,但希望……在經過這些破壞之後,人們可以建立一個新的時代。”
以這句化為開端,法米特正式用他鬼神一般的魔法,與他的同伴一起去影響這個世界,進行所謂的“大清洗”。
巨大石像兵、都市型立體法陣、超魔龍召喚禁咒、末日天譴流星雨……為了與法米特對抗,他的對手用盡了一切強大魔法,其魔法水平遠遠超越現世,像是能夠集結、強化整座都市能量的巨型立體魔法陣,如今就只能去遺跡里考察研究;縱是伊斯塔七大靈巫合力施法,也只能從九天之外扯來一顆流星,不可能做到像末日天譴一樣的流星狂雨。
武者並沒有閑在一旁,為了要干掉這個強敵,他們同樣付出了許多努力。除了使用一些上古神兵,眾多騎士、劍手、刀客研究著合擊陣法與舍身戰術,包括使用那種把自己所有力量集于一擊,一擊之後,力盡而死的技巧。甚至有人與魔導師合作,把自己的肉體與金屬礦物結合,又或是引邪鬼魔獸寄居腑髒,把自己改造成恐怖的狂戰士、嗜血斗士。
無比強大的實力,無比堅定的決心,當時的魔導師與武者聯合在一起,與法米特的陣營爆發大戰。由于當時發生的一切太過混亂,各國的典籍紀錄中,都沒有清楚的記載,只是依稀知道,法米特所獨創的魔法,不屬于六大魔法體系中的任何一個,型態上比較接近獸人的召喚術,但殺傷力卻比攻擊威力最強的黑魔法更有過之。
這種沒人見過的獨創魔法,具體的呈現,就是六只型態不同的暗黑召喚獸。在這六只威力絕倫的召喚獸守護下,法米特淡然步過千災萬劫,傲然站在血腥戰場上。
雖說“大清洗”的對象不分黑白,只問強弱,但執行上卻仍是以賞善罰惡為目標,因為在那個黑暗時代,強的人常常都是壞人。而在法米特正式參與大地爭霸後的八年,無數強悍的武者、魔導師,盡數敗在他的手下,只能在追隨于他,或是追隨冥府之神中二選其一。
法米特締造的戰績有多強呢?經過了八年的紛擾戰亂,大地上有三個近似金雀花聯邦規模的軍事強國被瓦解;傳承千載的暗之神宮,首腦與戰斗主力在最後決戰中死得一個不剩,殘余的幾個小角色被逐出海外,令得大地上再沒有一個能夠與慈航靜殿制衡的黑暗勢力存在;大地之上的武者與魔導師,數字銳減至之前的十分之一,因此而失傳的武道、魔法顛峰成就,不曉得有多少。
“……大清洗名符其實,在那之後,大地維持了很長一段平和的日子,因為經過大清洗之後,大地元氣大傷,除了慈航靜殿的賊禿,再也沒有其他上得了台面的武力,我們黑魔法術者更是過了百多年備受歧視、驅逐的日子。”
娜西莎絲道︰“直到伊斯塔立國于邊沙漠,黑龍會崛起于東海,大地才漸漸有點意思,不再是那群賊禿能夠掌控一切的世界。當年大清洗之後不久,法米特就失蹤,再來就是傳出他過世的消息,而他怎麼制造、控制那六頭召喚獸的技巧,也就此失傳,不過……照道理來推,就算傳入慈航靜殿也是常理,畢竟他們在大清洗的時候同一陣線,反而為何會傳入你手里,這點還真是讓我不解。”
我為之默然,當初得到淫術魔法書的過程,本來就是荒唐離奇兼而有之,現在想來都覺得奇怪,但整本淫術魔法書中,並沒有提到什麼暗黑召喚獸,頂多就是叫叫淫獸。
淫獸那種生物可以對抗石像兵、流星雨?就算是殺了我,我也不會相信這種事。
“所以,你現在應該知道,自己對于慈航靜殿來說,是多誘人又多危險的一塊肥肉,他們絕不會允許另一個法米特出現的。當然,你對我也有同樣的誘惑力。”
娜西莎絲的笑意中,散放著使人迷醉的誘惑,尤其是她之後的話語。
“你不是要拿東西來誘惑我嗎?還等什麼?”
事情的發展,並不在預料之內,但總體來說,還算是朝對我有利的方向發展,至少在娜西莎絲身上,問題已經得到突破,只不過我必須做出抉擇,看看怎麼去滿足她的要求而已。
娜西莎絲現在是擺明車馬,想要得到法米特的魔法秘訣,而且是不得到絕不罷休的強硬姿態,看來如果不把法米特的魔法交給她,她是絕對不會在合約一事上讓步。
問題是,她愛怎麼在夢想中畫大餅,那是她的事,我手里的淫術魔法書中,可沒有一語一字談及什麼暗黑召喚獸,就算我當真舍得將淫術魔法外傳,那也與她想要的東西差十萬八千里,雙方一交涉就會破臉。
況且,我又不是白痴,如果我真的把東西交出去,為了獨佔秘密的娜西莎絲,一定會設法殺人滅口,那我豈不是搬石頭砸自己腳?這種賠本買賣做不過,做不過的。
想來想去,想不出主意,但我的心情卻很快慰,因為才只第二天,事情就有了重大進展,雖然娜西莎絲這一關不好過,但是茅延安這家伙詭計多端,與他商量一下,該是可以用些騙術瞞天過海的。
伊斯塔這邊有了突破,那接下來要處理的,就是索藍西亞了。倫斐爾這個精靈王子看似腦子不正常,但卻委實是個精明厲害的角色,菲妮克絲給我的資料,到底能不能對他起作用,這點我殊無把握,只有試試看才知道了。
“暗黑召喚獸……真有那麼強的東西就好了,如果我有那種東西,還用得著在這里辛苦混日子?”
娜西莎絲的話,對我確實造成不小的震撼。想像法米特當日的絕世威能,既然有辦法瓦解那時候最強大的三個軍事大國,又能消滅暗之神宮,那當然也能在今日的世界瓦解金雀花聯邦,消滅光之神宮,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無怪乎會被認為是“史上最強的男人”。
可是,如果說他當時所使用的就是淫術魔法,那我為何無法從淫術魔法書中,感覺到類似的威力?除了什麼淫獸、淫蟲之類的東西外,魔法書中最後的技巧,就是地獄淫神,然而,我之前幾次試用地獄淫神的魂獸,殺傷力卻不如想像中得大,耗損的體力也比預期中大,並不是什麼很好用的絕技。
要是我真的有什麼暗黑召喚獸,那我會不會……雖然只是空想,但這假設還真是非常誘人,我著實呆了好一會兒,直到馬車轉入雲陽大街,才被馬車外的吵雜聲音給驚醒。
原本我是想要采購一些器具,所以才命駕車的車夫開到雲陽大街來,不過抵達時這邊似乎比平時更為熱鬧,好像有什麼事正吸引人們圍觀。
(真古怪……是哪家店在大特價嗎?)
我好奇心起,命車夫緩緩把馬車駛入,從連串木珠編成的簾子往外看,卻見到一幕幾乎令我怒發沖冠的情景。
預定中的下一個談判對象,倫斐爾•格蘭納斯•斯特丁,索藍西亞第二王子,正好整以暇地在這里逛大街。
他喜歡逛街,這點我管不著,但他逛街卻不是獨自一人,而是攜伴同來。很不巧,與他同行的那個女伴,我不但認得,而且還很熟,熟到我險些氣得一把就掐住車夫的喉嚨。
橘紅色的火亮長發,尖細豎直的精靈耳朵,嬌小的縴細香軀,被包裹在一襲整齊的淺藍軍服內,肩頭的刺繡圖樣,說明了她目前擔任高階軍官的事實,不過當她偶爾摘下眼鏡,一面擦拭、一面綻放笑靨,卻只讓人意識到,她是一名很美麗的精靈少女。
冷翎蘭麾下的技術總監、備受期待的創師新星,在索藍西亞第二王子的陪伴下,來逛雲陽大街,提領日前訂購的物品。這個消息不僅足以成為新聞,甚至他們兩人本身的相貌,就是吸引眾人矚目的焦點,尤其是在眾人當中火冒三丈高的我。
(媽的,這個精靈小白臉,老子不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還居然膽敢挖老子的牆角,如果不報復回去,我以後還用做人嗎?)
織芝本來就是索藍西亞極欲爭取的目標人物,上次還為此發動突襲行動,倫斐爾會親自出馬,可說是毫不為奇。遠遠看見織芝站在他身旁,笑得甚是開心燦爛,而倫斐爾一改那日在演說台上的豪邁形象,一言一笑,極是斯文典雅,恰到好處地表現著對女性的體貼,這一幕自是引起旁邊人群不住低聲贊嘆,就只有我一個人快要在馬車里氣炸了肺。
“車夫,打到回府,東西不用買了。”
氣憤地向車夫下令,我直接回轉爵府,預備和茅延安好好商量一下,如何利用手上的現有資料,對倫斐爾還以顏色,來報復他挖我牆角、動我女人的惡毒行徑。
馬車行出幾條街,突然停了下來,我探出窗外一看,前頭有一支隊伍經過,所以馬車才停下等過。那支隊伍里頭的一人看見馬車,便命令隊伍先走,她本人則策馬往這邊過來,卻不是冷翎蘭是誰?
我吃了一驚,眼下諸事忙成一團,這個刁鑽婆娘可千萬別挑這時候來找我麻煩,連忙命令車夫,改把車拉進旁邊的小巷子,避避風頭。命令才一下,我心念一轉,突然發現一件很重要的事。
自從那日山莊遇襲後,織芝受到嚴密保護,不與外界接觸,連我都找她不著,倫斐爾是怎麼找到她,而且還能與她公然外出逛街的?這些事冷翎蘭不可能不知道,那麼最有可能的情形,就是這一切都經過冷翎蘭批準,是她準許織芝外出露面的。
萊恩那邊所遇到的困境,冷翎蘭多少也該得到風聲,現在金雀花聯邦與阿里布達同坐一條船上,和議不成,金雀花聯邦固然蒙受損失,阿里布達也會陷入尷尬處境,那麼為了爭取索藍西亞的支持,織芝就成了一個奇貨可居的存在。
(好啊,居然給我用這種技倆,大家走著瞧吧……)
我心里暗罵,正要讓車夫加快速度,從巷子另一端出去,冷翎蘭已經像旋風一樣,急馳攔在巷子前頭,擋住了出路。
冷翎蘭來得很快,護衛在馬車周圍的衛兵、駕車的車夫,都被她嚇了一跳,而當她冷冷的眼神掃過,甚至不用多哼一聲,這些閑雜人等就自動離開,半句話都不敢多說,快步跑開,那種靜靜地迅速消失的樣子,讓人想起了夾著尾巴溜跑的敗狗。
從這個角度說來,冷翎蘭或許不只是最令薩拉男人勃起的性幻想對象,也是最令他們勃起不能的大冰山,特別是,對于一些膽量較小,又長年處于她軍威之下的士兵,冷翎蘭身上的氣質已經不只是冰傲,而是肅殺之氣了。
事出突然,我們所能做的其實不多,這件從天而降的丑聞,也同時打亂了我的步調,伊斯塔和索藍西亞的首領都不是簡單角色,出了這樣的事,他們落井下石,對我們絕對不利。
或許可以把事情推到黑龍會頭上,問題是,之前連串的陰謀、破壞事件,全都已經賴在黑龍會的頭上,“狼來了”這句話,一旦喊得多了,人們就會從恐懼震驚中清醒,轉為狐疑,這次我們想要再把群眾目光轉移,效果實在不是很好。
再者,我心里也是非常混亂,一下想著那張紙上所寫的內容,一下腦中又回想到昨天所窺見,月櫻與冷翎蘭對話的畫面,我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月櫻。
由于今早的事件,當我們到達驛館時,外頭已經有一堆閑雜人等擠鬧不堪,有貴族、有官員,還有報社記者,連人帶馬車,吵鬧的情形快要演變成械斗了。
我和茅延安因為身分特殊,可以讓衛兵開門讓我們進去,當然這又引起了人群一陣鼓噪。
在驛館中,我們沒有見到處理公務中的萊恩,就連月櫻也見不到。金雀花聯邦的侍女們,說是受了大總統的命令,隔絕一切外客,包括我在內。看來,萊恩是認真隔絕月櫻與外的接觸,連我這個與他同圈子的“基佬”都信不過了。
不過,我們反倒是遇上了心燈居士,茅延安與他談了幾句後,我突然心中一動,上前問話。
“心燈大人,我有個問題想問。傳聞中,有些人與惡魔簽訂契約,這些受到召喚而來的惡魔,法力有多大?”
心燈居士露出訝異神色,不明白我為何有此一問,茅延安則是眼放異彩,說我是懷疑伊斯塔人驅使魔物,來散布今天早上的丑聞;心燈居士聞言釋然,點頭說如果是有智慧、有法力的召喚惡魔,確實有辦法獨力作到這種事,不過,這種高等惡魔非常難以駕馭,如果不是僥幸得到特殊的契約神器,那麼就必須是很高明的魔法師,假如此事背後有伊斯塔的影子,那麼肯定是很高位階的人士。
這句話解了我心頭的疑惑,熊熊怒火再次涌上心頭,我往桌上重重一拍,藉口放尿,先行離開了。
甩下那兩個老男人,獨自溜到後頭去,目的非常簡單,就是想用我手上這枚銀戒指,把菲妮克絲給召喚出來。
不過,當我來到後頭花圃的池塘畔,確認四下無人後,我突然覺得有點不妥,單單憑我一個人,有什麼本事與資格找那女惡魔算帳?心燈居士也說了,這類高等惡魔的法力高強,生性狡詐,我不先準備好一票高手埋伏圍毆,居然想自己找她算帳,這會不會太有勇無謀了?
但是沒等我做出決定,後頭傳來輕輕的一聲“咦”,就讓我像觸電一樣,急忙轉過頭去,便看到了應該“染病不見外客”的月櫻,正披著白狐皮織的輕裘,獨自坐在小橋邊沉思。
“小弟,你怎麼來了……”
乍見到我,月櫻面上露出喜色,輕提起羅裙,小跑步地奔過來,聲音中滿是關懷之情,但見到我臉色古怪,登時停下了動作,站在兩尺外,靜靜地看著我。
在這之前,我一直要自己可以冷靜應對,但實際見了面,如潮水般襲來的黑暗心情,才讓我知道自己不能理智下來。我喉嚨干得發疼,一時間竟不知道可以說什麼,便從懷里拿出一張今早留著當證據的傳單,拋了出去,緩緩飄墜在月櫻身前。
月櫻彎腰拾了起來,細細讀著上頭的文字,表情由起初的訝異,迅速變為一片平靜,最後,她低聲說道︰“……我沒有看到這篇東西,回休楚他們大概收起來銷毀了,還幫我取消了今天的所有行程,勸我別外出……我不知道原來是因為這樣……”
“你一句沒看到,事情就可以當作沒發生過嗎?還不只是這樣呢,昨天我听到你和你妹妹的談話,萊恩想要干什麼,你等和約完成後要干什麼,我全都知道了!”
話說出口,連我自己都很訝異,為何出口的聲音這麼狂暴、憤怒,但一句話說出,淤積在胸口的情緒就像洪流一般瘋狂宣泄。
“你騙我!從你回到阿里布達的那天開始,你就在騙所有的人!”
其實,我不想這麼說……真的不想這麼說……
“我不懂,你怎麼能裝得那麼好?讓所有人都把你當作聖女一樣崇拜,作夢都想不到你在金雀花聯邦做過的事!還騙我為你賣命做事!”
真正想說的……應該只有一句問話吧。即使傳單上寫得再逼真,我還是試著想要相信……想要相信月櫻姐姐是清白的,還是像十二年前離開薩拉時一樣,身心冰清玉潔,一如天上明月……
“為什麼你一句話都不說?你辦那些宴會做什麼?以百里雄獅今時今日的聲勢,還用得著靠出賣女人來交換政治利益嗎?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的月櫻姐姐會變成這個樣子!骯髒死了!”
所以……所以……所以姐姐你快點回答啊!快點回答我的問題!告訴我這一切都只是別人的陰謀,就算是開玩笑都好,不要……在那里什麼都不說,不、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不要背叛我……
“你……要我告訴你什麼呢?像以前你每次驚醒一樣,告訴你這只是一場惡夢,醒來就會不見了?還是告訴你……你所擔心的事,只是一樁陰謀的惡意污蔑,那篇傳單上說的都是子虛烏有?”
即使正面承受那麼嚴厲的指控,月櫻的儀態仍是那麼淡淡雅雅,似清風明月般的踱步到我面前,恬靜微笑一如往常,也只有當她伸手輕撫我額頭與臉頰時,我才從掌心的冰冷與顫動,明白她同樣鼓蕩激烈的心情。
“我是可以那樣告訴你,就像以前照顧做惡夢的你一樣,讓你安心……可是,約翰……姐姐累了,沒有辦法再哄你入睡了,更重要的是……我們都已經長大,很多事……不可以一直活在謊言與童話里,應該要自己做決定了。”
月櫻的聲音,就像她的掌心一樣,開始劇烈顫抖著。她並沒有喝酒,可是激蕩的心情,卻已經開始突破她盤石般堅強的自制,反應在那漸漸濕潤的美麗眼眶里。
“我…沒有想過要騙你。記得嗎?我告訴過你很多次,我不是女神,自始至終,我都沒有想過要扮成聖女,也沒有要人把我當成聖女……對你的傷害,我很抱歉,可是……那些讓你傷心的事,全都是真的!”
觸摸我面頰的手掌,熟悉的方式便一如十二年前,大姐姐般的她喜歡把我抱在膝上摸頭,然而,這親昵的動作,並沒有辦法彌補我們之間出現的鴻溝,當她再次親口承認,多年來深植于我心中的聖影剎那破滅,整個意識悠悠蕩蕩,不知方向。
也許,明月是真的需要黑暗襯托,才顯得出美麗光華;可是,姐姐……你背後的黑暗太深、也實在太廣了……
“謝謝你,約翰,謝謝你曾經這麼喜愛過月櫻公主,讓她一直干淨地活在你心里……我曾經努力地期盼她能幸福,可是……”
耳朵仍然在嗡嗡作響,月櫻的聲音雖然近在咫尺,卻顯得有些模糊,不過,當目睹那串晶瑩的淚珠從面頰上滑下,我身體驀地一震,從麻木中清醒過來。
“別了,小弟,這半個月我做了一場很好的夢……以後,你自己保重。”
在月櫻放下手掌,與我錯身而過時,我依稀听見一聲哽咽哭音,可是當我回身想要確認時,卻只看見月櫻快步走向驛館中樓的身影。
那個背影,看來是這麼樣的柔弱,卻又那麼地決絕,我知道這次月櫻是真的被傷害到了。只是,我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追上前去,溫柔地安慰她的痛楚,因為如果說月櫻被傷害了,我又何嘗不是?要我在這時候忘記痛楚,放寬心胸地去勸解她,我真的做不到。
只是,看著月櫻的背影消失在門扉之後,我突然有一種感覺,就是這一切似曾相識,只不過眼前景象仿佛隨著時光倒流而改變,換成一座更大更壯觀的城門,長長一串的車馬隊伍,一個被塵土染得髒兮兮的男孩,在歡欣鼓舞的人群中,顯得格外落寞,緊緊握著無力作些什麼的拳頭……
我記不太得自己是怎麼離開驛館的,只是依稀感覺到,自己渾渾噩噩地走出去,上了馬車。
茅延安也跟著上來了,好象對我說了些什麼,感覺上不是很好听的話,所以我一拳打在他臉上,把他連人帶墨鏡一起打下車去。也許他是真心為我著想,想要讓我出氣一下吧,那就稍微說聲感謝,他的犧牲並不是沒有意義。
回到了爵府,我沒精打采的吩咐福伯,謝絕一切外客,對外稱病,反正我什麼人都不想見。
走起路來飄飄蕩蕩,像是一抹落魄的游魂,就連原本趴在地上睡覺的紫羅蘭,見到我這樣,都主動閃到一邊去,任我通過,然後從背後輕咆哮了兩聲。
真可笑,就算我再怎麼失意,也不需要這頭總是與我嘔氣的畜生來同情看笑話。我現在只想盡快回房,進入一段深沉的睡眠,把今天所發生的種種不愉快,全都給忘記,回到那天夜里,月櫻仍在這房間里與我歡好纏綿的甜蜜時刻。
不過,在我正要回房的時候,突然听見幾個老東西在討論說,雪小姐淨身沐浴了好一陣子,都還沒有出來,會不會暈倒在里頭?還要猜拳決定讓誰去看看。
就算我再疲憊,也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當下便出言斥訓,把這個任務承擔下來,獨自去到阿雪專用的浴室,那是為了讓她使用便利,專門為她搭建的獨棟草蘆。
草蘆內傳來水聲,听來不像是有人暈倒,我本想掉頭離開,但為了小心起見,還是走到草蘆門口,偷偷打開門縫窺看。
從門縫里看進去,發現接引出來的地下水潺流著,阿雪卻並沒有在沖洗,而是半裸著雪白嬌軀,背轉過身,不知道在做什麼。
(這個笨女人又在搞什麼?咦?這個“滋滋滋”的聲音又是什麼?)
心里好奇,我把門縫撐大了一絲,看得清楚了些,登時一顆心止不住地狂跳。這幕情景我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每次看到,都還是克制不住地為之激動。
阿雪並沒有在洗澡,相反地,她兩手捧著碩大渾圓的雪乳,正輕輕地擠著自己的奶水。由于她每次運使黑魔法之後,就會分泌奶水的特異體質,昨晚我與她歡好時已經特別吮過,但或許是因為昨夜激戰,運使魔法次數過多的關系,乳房一直到今天都還有奶水。
不管是哪一次,窺看阿雪的高聳豪乳,都帶給我極大的享受,渾圓飽滿、卻傲然堅挺的乳瓜,是上天賜給男性的恩物;肌膚細嫩,卻不見血管,一對荔枝般的嫩紅奶頭,間歇性地涌出乳白色液體,讓人回想起將之含在口中的香甜味道。
真不愧是慈航靜殿中的第一巨乳娘,奶子大的結果,充盈的奶水量實在很驚人,擠了好一陣子,絲毫不見有停下來的樣子。看雪白奶水爭先恐後地從乳尖的孔洞中射出,換做是平常,我早就撲上去了,但現在卻沒有這樣的心情,只是靜靜地不動,欣賞著這一幕難得艷色,在其中感覺到一股暖人心房的溫馨。
又過了一會,可能是擠得差不多了,阿雪終于長長地喘了口氣,像是松懈,卻又像滿是春情的呻吟,然後便開始接水沖洗香軀,兩條玉臂環抱著身體,來回搓著、擦著,任那晶瑩的水珠流過胸口渾圓,染成濃濁。
即使心緒不佳,我仍然給這一幕看得出了神,不自覺地踫到了門板,發出了聲音,才剛剛掉頭要走,後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奔來,一具溫暖的女性胴體,無聲地貼靠在我背後,雙臂環抱住我胸膛,傳來溫暖……與高速撞擊的重量。
兩團沉甸甸的豐滿乳肉,沖擊力道也是非同小可,我名符其實地僕街在地,雖然疼痛,但听見阿雪銀鈴似的歡樂笑聲,毫不掩飾地表達情感,我突然覺得這樣子和她在一起真好。
這不是一個適合歡好的時機,但我卻很想在這里需索阿雪豐滿動人的胴體,沒想到我才一說,這個美麗的小狐女竟大膽地挺胸,表現出一副“難道我怕了你嗎”的撩撥姿態。
美肉自動送到嘴邊,不吃下去實在不好意思,我索性抱起阿雪,就近進了她的房間,也不管她身上還濕淋淋的,就往床上打橫放好。
我把手按放在阿雪的小腹,往上一移,摸著摸著,感覺十分柔軟,已是她渾圓巨乳的邊緣,稍稍一搓,就像彈奏某種樂器似的,連聲嬌吟從小狐女的口中出。
“死丫頭,還裝什麼東西?下頭明明都已經濕成這樣了。”
我笑著從阿雪的下身抽出手來,暖茸茸的白狐毛中,早已被蜜漿沾得濕溽,無須什麼前戲,剛剛排空奶水的阿雪,就好像是正值發情時期的母獸,即使沒有我的挑逗,豐滿軀體內早就滿是情欲。
“師父你總愛在這種時候笑人家……”
“呵,你不願意讓我笑你嗎?有男人寵的女人,才是幸福的女人啊。”
努力拋去腦中的雜念,我雙手攀上她胸前高聳的雪峰,把那兩團又軟又白的乳饅頭推上又推下,捏扁又擠壓,樂而不疲。
或許是因為之前在浴室時間不夠,奶水擠得並不徹底,又或許是受到愛撫刺激,情欲煎熬的結果,荔枝般嫩紅的乳頭上,竟又開始分泌出奶水。
“真行啊,當初我收你入門的時候,收的明明是小狐狸啊,沒想過會收到一頭小乳牛的。”
“嘻嘻,師父比較喜歡狐狸還是乳牛?”
滿是嬌嗔的語氣,我望了一下阿雪的眼神,春情蕩漾中充滿了期待。這個笨女人真是越來越懂得引誘我了,不但大膽回話,還用她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我的大腿。
“喜歡你平常的時候像狐狸一樣聰明,不過在這種時候,奶子大一些的動物,當然比較佔便宜。”
我笑著把嘴湊乳頭附近,開始小心地舔著,慢慢將她紅嫩的荔枝含入口中,使勁一吮,最前面幾口的味道稍稍帶腥,但到了後來就滿是香甜馥郁,像是某種天上瓊漿,入口後溫瑩著整個身心。
心中的饑渴得到紓解,但積蓄在肉體深處的欲望卻快要爆發,我抬起頭來,舔一舔嘴,一下便分開她麻軟不堪的雙腿,猛一挺腰,整條火辣辣的肉杵,連根破入緊窄的稚嫩肛菊,一進去就結結實實連搗好幾十下,小腹與她兩腿間濃密的茸茸狐毛相摩擦,肉與肉撞得啪啪作響。
我托著那對白嫩、溫軟的大乳瓜,阿雪的玉臀隨即收緊,像是催促一樣,讓我一下一下套動。
“嗯……師父……阿雪的胸口……還是漲漲的呢……”
“還說呢,我真的養一頭母牛算了。”
輕舐阿雪的耳珠,逗得她癢癢發笑,我索性深深趴在她的飽滿胸前,再次握住那一雙又熱又香的巨乳,再次舔吮起來。吸吮的節奏漸漸加快,奶水大量地進入口中,這時我感覺她的身子越來越緊,呻吟聲已是不絕于耳了。
下身忙著抽動,上半身也忙著吸吮,這樣的交合確實是難得,尤其當每一次奶水涌出,就化成一道連子宮都為之麻痹的電流,在體內流竄,即使沒有肛菊中的異樣刺激,這種生理上的天然反應,都足以讓阿雪飄飄欲仙。
“啊……喔……”
我用猛烈的速度上下抽動,把阿雪一再地推上極樂顛峰,連續幾次達到絕頂高潮後,快陷入半昏迷狀態了。而當她無意識地兩腿交纏,腸道里的嫩肉開始美妙的蠕動,纏繞肉杵!
“師父……請多疼愛阿雪一點,再多一點……啊……”
我用力抽插,阿雪搖著迷惘失神的表情,香臀不停的扭動起來,嘴里也不斷發出淫蕩而甜蜜的呻吟聲,碩大如瓜的巨乳,在交合頻率中波濤蕩漾,隨著我的節奏擺動;泊泊蜜漿泉涌流出,從兩具軀體接合的縫隙處,往下染濕整張床單。
“唔……阿雪完了……我快要完了……喔……”
阿雪發出又像哭泣又像喘氣的聲音,配合我的抽插,妖美地旋轉屁股。我一手抱著她的雪臀,一手揉面似的搓握她胸前巨乳,肉杵被肛菊里的嫩肉包圍,外頭又摩擦著暖洋洋的濃密狐毛,愈抽愈急,愈插愈猛。
“阿雪,你真是最可愛的小東西,我要永遠把你留在身邊,永遠都不放你走。”
在情欲顛峰的那一刻,彷佛是要做著某種宣告,我在她的嫩紅荔枝旁用力一擠,用名符其實的吃奶力氣,狠命吮了一口,同時把自己的精力與欲望,在她富有彈性的肛菊中盡情噴發。
阿雪幾乎是立刻就高聲吟叫出來,不停地用雙手搓著我的頭發,兩腿緊緊地交纏在我腰後,讓兩具火熱的肉體相依無間。
“師父、師父,阿雪甘願當你的……只要你喜歡……多少的奶水……多丟臉的事,我都……”
模糊的囈語,若斷若續,听起來並沒有很清楚,可是一句句傳入我耳里,卻是比什麼傳道仙樂更幸福的聲音。
歡好之後,我們在床上相擁著休憩,當思緒回到現實,我的表情沒有多好看,阿雪問起月櫻,險些就引起一場爭執。
這不是一個適合好好談談的時候,盡管阿雪的火辣胴體對我仍是吸引力十足,但在這心若死灰的當口,我全然沒有半分性欲,當下便想穿衣服。
“可是……人家想待在師父身邊,師父現在一定很需要人陪伴,月櫻小姐不在,阿雪不想離開師父。”
我本想不顧她的感覺,就這麼拂袖而去,自己好好把混亂心情思索清楚。可是,阿雪用很哀傷的表情,告訴我那天看到我吐血昏倒時,她是多麼的擔心,想要現身出來照顧卻又不敢,只能獨自著急,所以現在不想放著我一個人難受,當听到這句話,我登時心軟下去,嘆了口氣,坐回床上。
“你現在已經是一流的黑魔法師了,別哭得那麼難看,該學著有點身分與威儀。”
我摟著她的赤裸香肩,為她扯來被褥蓋好,盡管知道她的狐毛可以保暖,不過還是蓋上被子安心一點。
“黑魔法師就不可以哭嗎?師父是堂堂的萬騎長,不也一樣會掉眼淚嗎?”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種時候,阿雪天真爛漫的語氣,特別能讓我心安,我不由自主地環抱住她縴腰,把臉埋在她高聳的胸口,低聲說話。
“阿雪,你真好,現在只剩下你……不會令我失望。”
“不,師父,不是這樣的,我覺得……月櫻小姐一定背負了某些東西,因為她就算在黑暗里頭,看起來還是光潔好亮眼,讓我覺得自己好慚愧。”
“為什麼要慚愧?阿雪你比她干淨多了。”
這是我此刻的真心話,相比起外頭所面對的虛偽狡詐,阿雪是最純潔干淨的一塊存在。依照平常的反應,被我這樣稱贊,阿雪應該很高興,但此刻我卻听不見她歡喜的呼聲,反而是充滿哀思的幽幽嘆息。
“師父……我想……這世上也許沒有哪個女孩子是干淨的。”
很難想像這樣一句話會從阿雪口中說出,我吃了一驚,忙轉過頭去,剛好看到阿雪淌著淚珠的俏臉。
“我才不干淨呢……師父你都不知道,月櫻小姐幫你用回復咒文療傷的時候,阿雪真的好羨慕,如果……如果我能像她一樣,那就可以幫到師父,讓師父不用承受那麼多痛苦了……”
在南蠻時,我與惡魔的交易,讓阿雪永遠失去了使用光明系咒文的機會,也讓她相信自己體內流著邪惡污穢的血液,之後我幾乎快忘了這件事,而現在,看著她哭泣的容顏,緊緊地將她摟入懷中呵護安慰,我忽然覺得……也許我是一個沒藥可救的大傻瓜。
身心俱疲,隔天的早上我實在不想起來,只想享受一下久違的懶覺,但是有個渾蛋敲鑼打鼓,硬逼得我從床上起來罵人。
“去你媽的老渾蛋,一大早吵什麼東西,收買人命啊?”
外頭真是雞飛狗跳,手里拿著銅鑼的茅延安,被紫羅蘭追著跑。這頭愛睡覺的豹子,脾氣顯然不怎麼好,追著擾它清夢的罪魁禍首咬,鬧得茅延安甚是狼狽,好不容易才找來阿雪,把它給喝住。
“廢話少說,快快交代一大早吵醒我是怎麼回是,解釋如果不合我意,別怪我讓紫羅蘭咬掉你一只手一只腳。”
“事情是這樣的……嗯,有兩個大大的好消息,一個無關緊要的壞消息,你要先听哪個?”
“你還嫌我昨天不夠衰嗎?說什麼壞消息,先說兩個好听的來沖沖喜吧。”
“喔,那好,第一個大好消息,我的稿子完工了,到時候和你一起去見娜西莎絲,一定能把這妖女騙得暈頭轉向,乖乖入我們的竅中。”
能夠搞定伊斯塔,這確實是上上大喜,可惜此刻的我已經是意興闌珊,再不想踫與任何有關和平會談的鳥事。
“入我們的褲襠中,那才是最理想的。算了,第二個消息呢?”
“第二個消息就更棒了,羅賽塔的那群矮人,今天凌晨發表聲明,願意無條件加入和平聯盟,共同討伐黑龍會。”
本來我們確實是打算,搞定伊斯塔、索藍西亞後,羅賽塔就不攻自破,會自動加入國際聯盟,但現在伊斯塔與索藍西亞尚未發表聲明,羅賽塔就已經反轉立場,對于大叔的十日賭約,簡直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大禮物,可是,為什麼我們會這麼幸運呢?
“那就是最後的小小問題了,昨天夜里傳來的消息,黑龍會使用奸計,東海上一把火重創反抗勢力,聲勢大振,反抗軍死傷慘重,是靠李大將軍斷後才得以撤退,殘尸血塊拖灑了幾十里海路,慘不忍睹,這個消息一傳過來,矮人們嚇得屁滾尿流,就在今天早上決定參加聯盟了。”
“你說什麼?!”
阿里布達年代祭的第三集,就此呈現給各位了。下次再見面,應該是五月時候的事,兩個月一本,這是我與讀者的約定。
首先要作一個更正,就是有關娜西莎絲的膚色,應該是淺棕色。因為一開始對伊斯塔的設定,就是沙漠民族,膚色較深,只不過在畫第十集封面的時候,那時候的編輯部強行忽略作者設定,畫出了一張白皮膚的封面……那時候真是氣炸了肺,不過既然已經換了出版公司,這個黑鍋也就不用再背下去,以後就直接更正為淺棕色吧。
有一個必須要交代的事情,就是有關書本的厚度。有讀者質疑書好像變薄了,在這里做出解釋。
其實不論厚薄,從阿里布達一開始到現在,一向都是一本六萬字的傳統,這點從來都沒有變過,不會因為說書變薄了,字就變少了。
但至于書變薄的問題,作者有特別去問過出版社,編輯方面的回答是,因為所用的紙與以前不同,過去我意天下系列的書,紙質較劣,較為厚重,所以書比較厚,但不利保存,而現在則是采用了較為優質的紙,所以書本變薄。
其實書本薄,放起來還比較容易,不佔空間,只要字數沒改變,就是對得起大家了。
前幾個禮拜,有讀者來信,說阿里布達的開章理想,是寫一部好的“藝術”小說,但是最近的藝術場面越來越少,是否作者改變了初衷?
關于這點,回答時首先要問,大家心中好的藝術小說到底是什麼樣?我認為藝術鏡頭與劇情相互配合,彼此能夠配合無間,這樣才是好的作品。如果通篇都是床戲,那似乎很難說上一聲好。
但床戲的比例太高,一般劇情的進展就受到拖延,一般來說,我維持著一本書有兩場床戲的比例,可是有時候如果要趕劇情,那麼這個比例就會受到壓縮,像第二集就是這樣的情形。
想寫好一部藝術小說的想法仍然沒改變,所以對讀者的疑慮,我只能這樣回答︰每個作者寫作的風格與節奏不同,有時候,別單單看一集,連續看五集,然後再來回想閱讀的感覺,或許你會覺得,這樣看來還不錯。
從南蠻篇開始,就不時有讀者期望魔苓、邪蓮、星玫這三個女角色再登場。
依照目前的計劃,邪蓮會于第五集開始的東海篇登場,星玫的戲份與登場時間不確定,但肯定東海篇之內沒有她,也就是第十集之前都不會登場;至于魔苓,阿里布達全書完結之前應該會登場……應該是吧。
沒有能夠照讀者們的期望來,這點或許要說聲抱歉吧,包括這一集里頭主角與月櫻的發展,大概足夠讓許多讀者氣得丟開書不看了,這點雖然無奈,但也是我在前年就訂下的目標,如今付諸實現,我覺得這點比什麼都重要。
寫作的感覺,應該是可以天馬行空,不受拘束的,但是市場與讀者的壓力,會在不知不覺中形成一種規範,然後變成了一種限制,讓人不敢去踫那條界線里的東西,因為一旦踫了,讀者會摔書,作品會賣到僕街,老板會要作者回家吃自己。
可是這樣子發展的結果呢?大家都不能去踫那個紅線另一側的東西,然後都安安穩穩地走在同一條道路上,時間久了以後,所有的作品都“規格化”了,不管翻看多少作品、多少不同的背景,感覺都像一樣的故事。
天啊,寫作不是在賣罐頭啊……
女角色一定不能被別的男人踫、男主角一定要天下無敵、男主角不邪惡就不好看……這些公式是什麼時候形成的呢?武俠小說之所以沒落,就是因為劇情公式化啊。
支撐作品的情感不會只有一種,我想寫光明的燦爛,也想寫黑暗的深邃。如果只有單一顏色,畫是不能成畫的,作品亦然;太美好的夢,只會讓人提早醒來,做畫如此,寫作如是。
環顧左右,大家都長著一樣的面孔,那種厭煩的感覺,真是會讓人崩潰。
我是一個很隨便的創作者,並不覺得接受讀者的意見,或是照讀者的喜好寫作,有什麼不妥,只不過發現市場上一堆“同類”作品,或者發現自己成為別人的“同類”,會感覺到胸口很悶,呼吸不順。
也許每個作者心里都有幾個不同的人格,所以,當我每個月在寫另一部作品(一部在市場上還頗受肯定的普級作品),我的想法是“嗯,這個意見也不錯,就這麼做吧”;而當下筆阿里布達時,我的想法就切換成“為什麼這樣就不行?我就喜歡這樣。”
而呈現這想法的,就是大家所看到的這一集。
不管讀者老爺的評語好與不好,很感謝大家耐心看到這一集。
之前有讀者問我,為什麼每次都要在書後頭解釋一大篇,假如讀者真的要離去,解釋得在多也是沒用。
我的回答是告訴他,在許多年前(六年級的朋友應該記得),台灣曾經有一個氣勢驚人的漫畫明星,他畫了十本青年棒球漫畫(好像有第十一本吧),在台灣大熱賣,但最後因為他個人的理由,那十本堆在許多人家中生灰的漫畫,成為了一場無盡等待的夢魘。
但是,那套漫畫每一集的最後幾頁,都解釋並且分析著台灣的出版生態、市場,教導有心人如何進入市場、如何走得久遠,如何能在競爭激烈的環境中屹立不搖。對我來說,那幾頁甚至比前面的漫畫更有價值……尤其是在作品斷尾不出以後。
林老師對我只做了一件好事,那就是把這扇創作之門打開給我看……雖然我沒有成為漫畫家,而是搞起了“藝術”創作。
我希望,我每次在書後說的這些,也能為某個未知的人打開門。
為你開門的這個人,是個寫黃書的家伙,也許……你會是下一個華人漫畫界的巨星。
緣起緣滅,是人生中最有趣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