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迦迦檀
第六十五章聯手刺殺
“殺!”
包讓大喝一聲,馬步上前,朝林士宏當胸一招簡簡單單的沖拳。
這本是江湖賣藝人的簡單套路,但從他的手中使出來,比起那些江湖賣藝人,威勢卻足足增加了數十倍,剛猛凌厲,一拳打實的話,使人感覺即便一頭牛都會被擊穿。
而甦綽亦是暴喝一聲,腳下連移,手中的鋸齒刀一旋,寒芒驟亮,刀鋒閃電般的當頭劈向林士宏的右肩。
屈無懼則悶頭揮舞著兩柄重錘,幻化出重重錘影,矮身掃向林士宏的下盤,務必使他難以上下兼顧。
林士宏向想要過來的陳遠志、法難、常真三人冷聲喝道︰“不用你們幫忙!”說話間,他高大的身軀突然全似沒骨頭一般,以肉眼難識的速度,詭異的原地轉折搖晃了數百下,只一瞬間,卻恰恰險至毫厘的化解了包讓的拳勁、甦綽的刀鋒、屈無懼的錘頭。
“來而不往非禮也!”
包讓、甦綽、屈無懼見己方三人的合擊竟然無功而返,俱是大驚失色,驚惶中,耳鼓震蕩起林士宏陰森森的聲音。
林士宏身影一晃,移出包圍圈,欺近包讓的左側,大袖閃電般的揚起,疾掃包讓的面門。
包讓虎吼一聲,自己仗之橫行南方武林的橫練氣功布滿全身要害,同時雙拳貫滿硬功氣勁,迎著迫近面門有如兩把刀鋒的長袖,剎那間,接連地搗出了十數拳。
誰料,林士宏陰惻惻的一笑,不等拳勁及身,兩只刀形長袖忽然萎縮下垂。露出一雙慘白似冰的巨掌,蛇形前延,仿佛春風拂面,輕輕地印在包讓的雙肘關節處。
此時,甦綽、屈無懼閃過陰狠的神色,剛要作出反應,卻見林士宏的掌印與包讓的肘部一沾即走。一個後滾翻,高大地身軀躍至兩人的身後,化作半空中飛騰的矯鷲,雙掌溢出陰冷冰寒的氣勁,朝交叉前沖的甦綽、屈無懼兩人的天靈蓋印下。ww,1K.cn
這個時候。包讓只覺自己的雙肘部位侵入兩支冰冷地陰毒勁力,跟自己的橫練氣功狠狠地撞到了一塊。
“轟!”包讓踉蹌的倒退三步,氣血翻涌,耳鼓雷鳴,他悶哼一聲。嘴角禁不住溢出蚯蚓一般的血絲,猙獰的臉上更是可怖。
那邊地甦綽、屈無懼兩人,耳聞包讓的悶哼。立知他受了內傷,心中的驚駭更是無以復加,勉強奮起精神,返身擎起他們的一刀雙錘,唰唰唰地擊向橫空而下的掌印。
尤在半空中地林士宏的眼中閃過不屑的神色,兩只掌印倏地變作拳形,帶著強烈地冰寒氣勁,轟的一下。不分先後的搗中刀身、錘側。甦綽、屈無懼兩人的真勁與林士宏的陰寒氣勁一相交擊,功底立時分個明白,他們只覺一股強勁的力道海潮一般的涌至,自家身軀硬生生地被迫搖擺著狼狽後退,好在林士宏的武功雖然高出兩人多多。但要將勁力分作兩股,便弱了許多。兩人也只是吃了點暗虧而已——
但這已經嚇破了兩人地膽子了,更不用說旁邊還站著凶名不下于方己三人的陳遠志、法難、常真,還有,旁邊那袖手旁觀的三個人,神秘兮兮的,一看就知曉不是好惹的人物。
“走!”屈無懼耳听敵方地侍衛的紛亂地腳步已經踏響大堂外面的庭院,暴叫一聲,與甦綽、以及緩過氣來的包讓,沖至大堂的左邊,兩柄重錘呼地砸向牆壁。
在陳遠志的肉痛抽氣聲中,“轟隆”劇響,牆壁頓時被重錘擊穿了一個大洞,磚石飛濺中,包讓三人已然閃身過去,進入了旁邊的房間。
最近洞口的是法難,他方待跟隨進去,卻听林士宏陰聲叫道︰“想走?沒那麼容易!”話畢,身形一晃,已經搶先進入隔壁的房間。
法難、陳遠志、常真三人搶到大洞前面,也待進去,卻只听“ ”的一聲劇烈至極的氣勁交響,然後,就看到剛才威風凜凜跳進去的林士宏,突然倒退飛出,立在那里,面色煞白,顯然吃了大虧。
法難、陳遠志、常真三人見林士宏有些狼狽,俱是大訝。
林士宏回顧一直作壁上觀的邊不負,發現他嘴邊綻出譏嘲的神色,不由大怒,但顧忌到對方是自己派內的元老人物,也不敢馬上翻臉,哼了一聲,朝身後的陳遠志叫道︰“江淮杜伏威率手下高手親至!不要叫他們跑了。”
陳遠志雖然亦知江淮杜伏威的勢力也參與這次針對自己主子的刺殺,但卻想不到是杜伏威親來,心知自己布下的陷阱定為他所識破了,還立時將計就計,利用自己主子的自大心理,引自己的族子進了他親自埋伏的房間內,冀望一擊即殺。
想到這里,額頭的冷汗不由滲滲而下,幸好,自己的主子見機得早,武功也夠強,要不然還真給這江淮一霸得逞了。
“命人困住隔壁的房屋!杜伏威在里面!”陳遠志見自己的親衛隊長率領一幫親衛沖了進來,連忙朝他疾聲叫道。
那親衛隊長乍聞杜伏威親來,登時嚇了一大跳,連聲應是,留了七個侍衛在大堂內,便飛快的跑了出去傳達命令了。
“長夜漫漫,不敢累林兄好等了!”隔壁的房間里傳出了一個慢悠悠的中年男聲,“本人先告辭了!”
邊不負臉上的譏嘲一斂,他與林士宏的想法相同,方才雖然隱隱感覺到隔壁也有三個人埋伏,但感覺那三人的武功不足為患,便不以為意,卻料不到杜伏威斂功隱跡,竟然真的深入險地,親自刺殺林士宏,從這也可看出蕭銑的巴陵軍與杜伏威的江淮軍已經結成聯盟,誓殺林士宏,瓜分他的地盤了!
林士宏寒著臉,他適才獨自闖入隔壁追殺,在一瞬間,結果被杜伏威率領那逃進去的三人以及早就埋伏在里面的三人群起圍攻,雖然自己一下便發覺不對勁,退了出來,但措手不及之下,還是中了一記杜伏威的掌風,受了輕微的內傷。
“杜兄既然來了,何不留下盤桓幾日,”林士宏站在臉上微微變色的法難、常真兩人的中間,看了看已經圍攏了過來的邊不負、聞采婷、霞長老等三人,冷聲說道,“說不定,杜兄會迷上這里,從此就不舍離開了呢。”
“本人確實是喜歡這里,”隔壁傳過了那該是杜伏威的聲音,“不過,等它變作本人的土地後,再慢慢欣賞,不是更好麼?”
“只怕杜兄有這個心卻沒那個命!”林士宏狠聲說道。
“那咱們走著瞧吧,”杜伏威淡淡地說道,“本人便不打擾林兄款待客人了,先走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兄弟我盡盡地主之誼,送杜兄一程吧,”林士宏向陳遠志等三人打了個注意的手勢,然後面對隔壁房間獰笑道,“免得杜兄到了黃泉,埋怨兄弟不夠義氣!”
“林兄放心吧!黃泉肯定是先收林兄的。”杜伏威悠悠說道。
“蓬!”一個天動地搖的巨響,從隔壁的房間爆發過來。
“不好!杜伏威他們破頂而逃!”陳遠志色變道。
林士宏回身,見身後的邊不負等三人早已不見身影,便率著陳遠志三人以及七名侍衛搶出大堂,恨聲道︰“追!殺了杜伏威!就等于有了江淮一半的地盤了!”
陳遠志等人暴喏,飛身上了大堂屋脊,循著那些追蹤而去的侍衛舉著的火把,呼啦一聲,分作幾組,包抄而去——
庭院的那棵大樹上,楊廣望了望率著一票侍衛從路面追出的林士宏的高大身軀,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PS︰速度是慢了點了,但慢工出細活嘛!恩,以後迦迦盡量快點吧!
第六十六章閃亮登場
九江郡城東北角,是當地望族費家拋棄的一片廢墟,那里的舊房屋早就遷拆得七七八八,只剩方圓半里的斷壁殘垣,橫梗著將廢墟劃分為幾十個大小不一的井形地勢。
星夜下,費家廢墟里面,一襲青色長袍的杜伏威卓立一角空地上,即便那些殘壁上站滿了手執寒光閃閃的刀槍、敵意眈眈的敵人,他淡定自如的神色依然未曾改變分毫。
他頭頂高冠,乍看之下,年紀大約五十,但細細一瞧,又好象只有三四十歲而已,他的臉容古拙,一望便知定是不苟言笑之人。
包讓、甦綽、屈無懼以及伴同杜伏威而來的兩個親衛高手,正面如土色的護衛在杜伏威的四周,望著包圍圈影影綽綽的人影,以及他們手中如林刀槍,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今夜的刺殺雖然將林士宏打成內傷,但終沒能殺掉他,所以這次計劃可說是失敗了!搞不好,連命都得搭上!
“杜伏威!我勸你還是乖乖就擒吧。”
包圍圈內緣的一面高牆上,站在法難、常真中間的陳遠志看了看自己一方越聚越多的手下,毫無得意之態的揚聲說道。
就在剛才,杜伏威率領六人,憑借駭人武功,將他早早布下的埋伏圈硬地撕開一絲間隙,就當他們即將破圍而出的時刻,一直在旁觀望的邊不負、聞采婷、霞長老三人,終于出手阻攔,杜伏威的“袖里乾坤”雖然厲害,奈何邊不負三人的武功亦非易于,一番劇斗之下,杜伏威他們邊戰邊退,撤到了這片廢墟里面。
杜伏威以一己之力。對抗邊不負等三大高手,苦戰之下,終于受了輕傷,多虧了自己的一名親衛拼死相救,生死關頭,剩下的那五人也是瘋狂圍攻邊不負三人,在這種地勢之下。林士宏的大批人馬不能發揮數量優勢,有效支援邊不負三人,這般下來,居然將邊不負三人擊退了回去。
杜伏威那名侍衛終于傷重而亡,更令他們吃驚地是邊不負等三人稍稍退下之後。林士宏派出搜尋的人也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將他們重重地圍困在這個廢墟。一路看中文網首發
“廢話少說,”杜伏威掂了掂袖中隱藏的一雙護臂,平靜地說道,“想要杜某的命就來拿。若勸杜某束手就擒,還是免開尊
陳遠志環顧四周,心中暗恨。自己一方趕來的弓箭手要是再多出百多名的話,任憑杜伏威有天大的神通,也完全地可以將他們六人壓制著射殺。
雖然現在采用車輪戰術,也可將杜伏威等人格斃,但如果杜伏威等人又像方才一般瘋狂反撲的話,己方損失的人肯定難以忽略,現在天下各方勢力互相傾軋,己方多一個人手。就多一分力量,不到危急之際,絕對不能輕易折耗了——
恩?怎麼回事?自己派出向主子求援的信使,怎麼到這個時候還沒回來?還有,這個時候。主子怎麼還不來主持大局呢?
這時,邊不負、聞采婷、霞長老三人也從剛才的一輪強攻地疲憊中回復了過來。他們知曉如果擊殺了杜伏威的話,對聖門的復興大業大有裨益,于是對圍攻杜伏威大是踴躍。
更何況,假若傳出去,說道聖門三大元老聯手,連個杜伏威都收拾不了的話,自己豈非顏面掃地?
邊不負陰聲冷笑,躍上了杜伏威等人東面的一堵高牆,與西面地聞采婷、北面的霞長老成三角圍勢,牢牢地擋住杜伏威等人的去勢。
杜伏威見周圍敵人重重圍困,且大有愈來愈多之勢,這時,方才地那個不知來歷的三個武功詭異的一流高手又圍了上來,饒是以他的淡定自若的定力,此刻也禁不住有些惴惴。
“總管大人,怎麼辦?”包讓回眼注視著杜伏威,臉上與甦綽、屈無懼兩人一般無二,驚懼之色流露無遺,反是隨杜伏威而來的那兩個親衛悍勇得多,雖然亦是現出懼色,但卻鎮定了許多。
“稍下我等排成箭形陣勢,”杜伏威目視邊上的那三個對自己大有威脅的高手,低聲吩咐道,“務必從南面沖擊出去。”
陳遠志見杜伏威口唇微動,揮手示意周圍地手下注意防範他們逃逸,漸漸縮小包圍圈。
邊不負朝聞采婷、霞長老兩人打了個招呼,便欲撲上,擊殺杜伏威等人,不料,從廢墟外面的大道傳來了一陣急驟的馬蹄聲。
嗒嗒嗒!——恩?馬蹄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騎飛奔而來,馬背上伏著一個穿著侍衛服飾的騎士,這騎士策馬奔到斷牆的外面,矯捷下馬,急急地向包圍圈小跑過來。
“郡守大人!”朦朧夜色中,那名侍衛手中倒提著一件長形布裹條狀物,微低著頭,從那些人讓出地一條道路疾步奔來,口中嘶聲叫道,“郡守大人!郡守大人!大事不好!主上被刺客刺殺了!”
“什麼!你說什麼!”
陳遠志以及周圍的人,群情驚悚,齊齊驚叫道,而邊不負等三人听了亦是心慌,林士宏乃是陰葵派好不容易才培養出來地爭霸天下的棋子,他死了,那陰葵派這些年來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郡守大人,情勢危急,遲則生變,請速速回去主持大局!”這趕來報信的侍衛越跑越近,連聲催促道。
杜伏威一方的人听到林士宏已死,頓時又是歡喜又是詫異,難道,這次有另外一方勢力也來刺殺林士宏嗎?
陳遠志心思縝密,他剛才乍听之下,亦是大為驚惶,但當那侍衛愈來愈近的時候,心里莫名地一動,他注意到這侍衛雖然身著主子身邊侍衛的服飾,但是衣襟整齊,沒有參加過劇烈搏斗的痕跡,而且,他跑過來的時候,頭始終是微微低著,一時讓人難以看清他的面容——
這個侍衛很可疑!
“你叫什麼名字?”陳遠志打個手勢叫法難、常真兩人戒備,“怎麼我在主上的身邊從來沒有看過你?”
說話間,那名侍衛已經奔入了包圍圈中,熊熊的火光下,他的樣貌在眾人的眼下曝露畢盡。
他身材修長,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頭束黑巾,面部輪廓稜角分明,卻又不失柔和的線條,軒長濃密的劍眉下,一雙大眼炯炯有神,充滿了智慧的神采——恩,有時候,這種神采也可解釋為狡儈——高高的鼻梁下,嘴唇抿著,似笑非笑,配著一身筆挺合身的侍衛箭衣,顯得英俊瀟灑,勇武不凡。
不遠處的邊不負、聞采婷、霞長老三人,看清這侍衛的容貌後,視線在空間踫撞了一下,心底齊齊打了個突——這人,如果頜下加點胡須的話,就跟那個人好般相似!
“他不是主上身邊的人!”陳遠志怒聲叫道,“他是奸細!他胡說八道,主上沒有駕崩,給我拿下他!”
其實陳遠志這話也是帶有一定的試探性的,畢竟陳遠志也不能將林士宏的四百近衛認識個遍,但是事關重大,即便是真的,這個時候,也要拿下來再說了。
陳遠志暗忖道︰寧可錯殺一千,也不可錯放一人!
陳遠志一方的人听到他的話,一愣,然後馬上反應過來,精神為之一振,高舉兵器,朝那侍衛慢慢地圍了過去。
“哈哈哈!不愧是林士宏手下第一智將!”這位侍衛忽然朗聲大笑,抬目看了一眼站居高牆之上的陳遠志,眼中忽地閃過一絲狠厲之色,寒聲說道,“這般就留你不得了!”
他右手一震,倒提著的那一件長形條狀物上裹著的布片倏忽間化作翩翩起舞的蝴蝶,漫漫的落到地上,而那條狀物也終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它是一把劍!
一把劍身巨大,劍體縴長的古怪雙手大劍!
杜伏威、邊不負、聞采婷、霞長老、陳遠志、常真、屈無懼等諸人的心內驀地橫過一個人的名字!
而法難則叫嚷了出來︰“闊劍客!他是闊劍客!”——
失落男子楊廣提劍佇立,很是惱火地說道︰“靠!老子“玉面飛龍”的雅號怎麼還沒傳開呢?這不是逼我大開殺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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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星夜精靈
場中的諸人識得這個英俊男子竟是近來名噪江湖的青年第一高手“闊劍客”,心下登時愕然,他為何要假冒侍衛?
陳遠志一愣之下,半晌才回醒過來,怒聲喝道︰“你竟敢假扮主上的侍衛傳遞假消息!知不知犯了大罪?”
“犯了大罪?”楊廣抗起大劍,斜睨著陳遠志,邪邪一笑,“這天下間,沒人能定我的罪!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不過嘛,我倒沒有傳遞什麼假消息!”楊廣臉色嚴肅,淡然說道,“林士宏那家伙確實被我殺掉了!”
不等一臉震驚的諸人反應了過來,楊廣忽然長嘯一聲,斜斜地掠上半空,火把照耀下,他直若神將下凡一般,朝高牆上的陳遠志躍空飛撲而下。
陳遠志這時已不能判斷楊廣的話語是真是假,腦海中一片混亂,眼見楊廣挾著風雷之勢,狠厲的眸子直盯著自己,仿似鷹鷲見著肉食一般的飛撲過來,心下難以名狀的驚惶,厲叫道︰“上!給我殺了他!”
旁邊蓄勢待發的那些人一聲發喊,紛紛迎著楊廣的身影,蜂擁撲上,一時寒刃照人,冷槍如雪!
護在陳遠志正前面的是七個長劍親衛,他們半空一個騰越,三上四下的呼喝著,凌空刺向楊廣的七大要穴。
身在半空的楊廣突地哈哈一笑,右手一扳,猶自抗在肩上的大劍閃電般的彈起,手腕疾轉,闖入那些人中間,猛地劈出七劍,只听當當當的七下,那七人的長劍無一不被截成兩斷。他們悶哼一聲,自半空中跌落了下來。
陳遠志瞧見楊廣足尖一點一個親衛的背脊,接勁踏空而來,那把大劍幻出重重劍影,蔽空而來,他臉色發白,倏地把出長刀。嚴神戒備,但心內卻莫名的一陣透涼——
冷!寒!怕!懼!
邊不負、聞采婷、霞長老三人相對駭然,對視一眼,暫時撇下包圍圈里地杜伏威等人,躍下空地。急往接援陳遠志那邊,現在不及辨清林士宏是生是死,如今最好緊的是,保住林士宏的心腹愛將,以便以後控制局勢。一路看中文網首發
常真眼見楊廣天馬行空地撲至。嬌吒一聲,從高牆上揉身迎了上去。
楊廣飛臨陳遠志的頭頂,正要朝他揮劍砍下。卻見一件色彩斑斕的的女裳當頭罩下,楊廣橫目一掃,手中的大劍一閃,已將彩衣剖成整整齊齊地兩半,露出一張嬌嫩艷麗卻懼怕得有些扭曲的臉龐。
這彩衣乃是常真為了配合師門秘技“銷魂彩衣”而秘制的奇門兵刃,主要是用天山以南少有的一種黑蠶所吐的蠶絲編織,堅韌無比,以它使出“銷魂彩衣”。以陰柔勁力化解別人攻擊過來地真氣,大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她料不到楊廣的大劍雖然看似不甚鋒利,但是貫注著他的那強橫的真氣之下,卻不是她地陰勁所能抵抗得了的,在楊廣絕對強橫的真氣之下。她地彩衣只得一分兩半了。
楊廣剛待順手宰了常真,卻不想她反應倒快。在彩衣乍破的那刻,稍稍借力,身形不退卻反向前沖,與飛撲過來的邊不負他們聚攏過去。
“你倒聰明!”楊廣不作停留,身形繼續前撲。
法難大叫一聲,操起手中的鐵杖,從高牆上跳起,呼呼地掄出重重杖影,向楊廣當胸掃去。
楊廣冷哼一聲,大劍倏地涌出千萬道精芒,毫不示弱地朝阻擋在自己身前的漫天杖影威凌斬去。
“當當!”兩聲金鳴劇響,重重劍影、杖影盡數斂去,法難招數使絕,頃刻間,還是被迫與楊廣這麼硬抗了數十下,他的內功修為在南方也算得上流,但是與楊廣那真氣比起來,卻怎麼也排不上號了。
楊廣這下殺那個陳遠志心切,全力出手,大劍大開大闔地疾斬。
強橫的真氣從鐵杖的那端海潮般地沖撞全身的結脈,法難直覺胸口如遭重擊,他張口噴出一支血箭,委頓從半空中跌落。
陳遠志見狀,大驚失色,凌空一個倒翻,從立身的高牆上躍下,往自己的手下的人群中奔去。
楊廣這時已經勁盡,他落在高牆上,回顧之下,見邊不負等三人已經追了過來,便朝還有些打不定注意地杜伏威大喊道︰“杜總管,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邊不負等人聞言大愣,向楊廣逼近的身形又是一滯。
楊廣大喝一聲,如針芒地眼神追懾住陳遠志狼狽奔逃的身影,然後掃了邊不負等人一眼,促狹的邪笑道︰“來吧!看你們能不能從我的劍下救出這個人。”
“呵哈!”楊廣仰天暴喝,足尖輕點牆頭,修長的身軀便如一發炮彈一般的朝人群中的陳遠志射去。
此刻,杜伏威等人當即反應了過來,老杜更不愧是浸淫大風大浪多年的江湖老手,他一看楊廣的方向,便低哨一聲,領著那五人朝反方向竭力沖去,撕咬有些薄弱的包圍圈。
“當當當!”楊廣撲至護衛著陳遠志的那些人的頭頂處,運腕一掃,那些人紛紛震得撲跌出去,紛涌的人群頓時留出一塊空隙,楊廣踏足實地,又是一聲長嘯,身形左右挪移,劍光如冰山雪融一般,朝身周傾瀉而出。
邊不負等人見杜伏威等六人奮力突圍,眼看就要沖入黑暗中去,他們心下極想捕殺杜伏威,但是,被楊廣追殺的陳遠志,現在萬萬死不得的啊,這里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林士宏還未出現,連個送消息的人也沒有,說不定這“闊劍客”真的將他刺殺了,為了將新楚政權掌控到陰葵派手中,這陳遠志還死不得啊。
邊不負等人無可奈何地望了反方向即將隱入黑暗中的幾個人影,嘆息了一聲,便飛身往楊廣這邊投來。
“呀咿!”楊廣長聲叱 ,大劍唰唰地橫削豎劈,將陳遠志身邊一丈內的最後三名親衛逼開,再避過陳遠志橫里捅至的一刀,身形一晃,已經挪到陳遠志的右側,蕩到腰肋間的大劍便要順勢斜挑他的下巴。
剎那間,警兆突起。
楊廣驀然察覺一物帶著一股幾乎不能感應卻可對自己很大傷害的陰柔勁風向自己的背心撞來,他手中大劍立時後甩,劍鋒恰恰斬中那襲擊自己的來物。
“蓬!”這下是楊廣措不及防,十成功力只使出了六成,而對方顯然是準備充足,楊廣只覺劍身上竄過來一支尖銳鋒利的氣勁,雖然它未曾侵入經脈便已經為楊廣體內的真氣擊得潰不成軍,但這支氣勁之陰柔鋒利,卻令楊廣心中一凜——
這股真氣,有一種熟悉的味道!祝玉妍的味道!
楊廣踉蹌退了一步,猛然回身,細目看向偷襲自己的那人,緊接著,在五彈指的時間里,他的腦袋就轟的一下,就像要爆炸開來了一般。
火光下,一名長發垂腰的白衣絕色女子,正站在楊廣前面一丈開外,亭亭而立,亮若星辰的美眸盯著楊廣,閃過驚訝難信的色彩。
她的年紀似乎只有十八九,黑瀑布般的長發披肩而下,傾國傾城的絕美嫩臉上,柳眉如黛,典靜之中,又帶著郁郁的調皮性格,她的瓊鼻筆挺秀美,一張櫻桃小嘴微微開啟,仿佛正在發出翠生生的贊嘆聲,一身白衣似是初冬下了第一場雪,純潔精雅,襯著白玉一般的肌膚,既像從九天之上嫡下的仙女,又似在山野之間游玩的精靈——
即便皓月當空,星辰畢現,也不能奪去你的半絲光彩呀!
楊廣有了剎那的失神,一怔之後,他望了望周圍因為這女子出現而有些發痴、暫不向自己攻擊的眾人,忽然朝眼前的絕色女子微微一笑,輕聲說道︰“我知道你是誰了!”
說罷,不待她作出反應,楊廣便騰身而起,朝離己不遠的黑暗中飛投進去,臨沒入之前,他听到邊不負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綰綰,快將那人截住!”
PS︰寫作是一件很愉快又很痛苦的事情,愉快的是,你能夠像創世神一樣,創造各種生命,這有著無上的成就感;但痛苦,也跟愉快那麼多,往往想好了一個人物,但你無法用最準確的語言敘述出來,這種無力感,也常常將人折磨得無法入睡。現在,迦迦,痛並快樂著!
第六十八章涼亭之巔
天際的盡頭,連綿不絕的青山或高或低,極盡妍態,東面的顛峰之上,千縷萬絲的金黃光彩冉冉漫天,逐漸逐漸地映亮了半邊天幕。
薄薄的嵐霧,游蕩在天地,彌漫著九江郡城,隱約間,整座城池就像一只巨大的洪荒野獸,伏在廣袤的大地上,酣夢未醒。
昨夜,郡守府邸那邊傳來了劇烈的驚擾聲,緊接著,大街上又叫嚷著捉拿叢刻,平民百姓既是好奇又是擔心,驚怕了半夜後,終于沉沉地悶睡了過去,他們自不知,一個郁悶青年正在滿大街的奔跑。
楊廣一個鷂子翻身,騰空飛起,恍若落葉地立在九江郡城西的一座荒廢的涼亭巔頂,將手中的大劍墊在涼亭寶珠稍側的磚石上,然後不顧儀態的一屁股坐在上面,微微的喘了口氣。
昨晚,楊廣牽制住邊不負等人,使杜伏威一行人逃逸出去後,他也脫出包圍,隱往黑暗,但沒料到絕代美女綰綰的追蹤術是如此高明,她躡著楊廣的蹤跡,“伙同”邊不負、聞采婷以及另三個個不知名姓的高手對楊廣來個集體大追殺,要不是楊廣的腿腳快,估計早被他們截了下來,大肆圍攻了。
如若單就邊不負那六人,楊廣自是不懼,當即就可提劍將他們斬盡殺絕,雖然也要費一番工夫,但如果加上一個綰綰的話,勝負之數就難以預料了。
楊廣隱隱感覺到,綰綰的武功,分明只比她師傅祝玉妍略低了兩線而已,她是怎麼練就的?難道有什麼奇遇麼?
但令楊廣不願意與邊不負他們纏斗的最大的原因,是楊廣昨夜听說石之軒、祝玉妍、闢守玄亦在九江,如果現在就與這三人照面的話,自己的真面目很有可能被他們識破。那般地話,以後的行程,自己的麻煩就數之不盡了——
這個時候,可還不適合攤牌呀!
適才,楊廣亟欲甩脫這七個“跟屁蟲”,便竭盡全力,繞著大街瘋狂疾奔。終于將這些尾巴搞得暈頭轉向,失去了他的蹤跡——
但這並不包括一個人!
“出來吧,”楊廣朝涼亭一丈開外的那堵矮牆喊道,“我知道你還沒有跟丟,小跟屁蟲。”
“嘻嘻。”幾聲嬌笑從矮牆後面傳了上來。蕩漾在薄霧中。
風聲微響,倏忽間,從矮牆後面飛起一個白影,掠至涼亭的上空,稍稍一滯。
http://wwWKcN以一個曼妙的身姿,仿佛一朵盛開地白蓮,緩緩地降下。裙角飛揚之處,一雙晶瑩剔透的玉足輕輕點立在楊廣右邊的瓦楞上,傾國的笑顏斜對楊廣,迎風而立。
“咦?綰綰小姐,你還真敢出來呀,”楊廣左手支著下巴,似乎很是奇怪地望著她,“你不怕我殺了你嗎?又或者。你認為以我的武功還殺不了你?”
“我為什麼不敢出來?”絕色佳人綰綰一副熟人模樣地似嗔似喜的看著楊廣,嫣然說道,“何況公子乃江湖大劍客,大仁大義,我跟公子你無怨無仇。公子怎麼會殺了我呢。”——
我看你是看到已經把我的家伙收起來才敢出來的吧。自詡天才男子的楊廣暗忖道,但表面上他當然不會這般說了。
“說得對極了。我們是無怨無仇地,”楊廣繼續托著下罷,歪著腦袋看著她,似是很疑惑地問道,“既然如此,可是,綰綰小姐,你干嗎興致勃勃的滿大街追我呀?該不會是,綰綰小姐你對我一見鐘情,要以身相許了吧?”
其實楊廣是真的不想殺綰綰,在原書眾多地女子里面,楊廣最喜歡就是這個白衣赤足的女子了,前世之時,他曾經說過,如果上天給他一個機會的話,他一定不會令她幽怨半生的,他要讓她,成為一個幸福快樂的人!
正仔細凝目楊廣俊秀的臉龐的綰綰聞言,美玉般的俏臉忽地浮起暈紅,她沒好氣地嗔道︰“你對待女子都這麼無賴地麼?”
“這可不是無賴,應該叫做自信,”楊廣笑兮兮地說道,“坦白告訴我吧,說不定我心情一好,就答應了下來呢。”
“哪里會有人這麼對女孩子說的,”綰綰美目婉轉,嫵媚流波,“不過,假若公子你能哄小女子我開開心心的,說不定我一時糊涂,就答應了下來了呢。”
“你會一時糊涂?”楊廣立直身體,好笑地看著她,“綰綰小姐,你別扮豬吃老虎了,我看你睡著的時候,都比別人聰明呢。”
“嘻嘻,多謝公子夸獎,”綰綰斂裙一禮,“小女子愧不敢當。”
“好了,不跟你說了,”楊廣抬目看了看漸明的天色,城池南面地民宅那邊,公雞的打鳴聲已經此起彼伏了,“趁著城關松懈,我要出城了,要不然林士宏發動全城來搜捕我,就有點小麻煩了。”
昨夜,在救援杜伏威等人之前,楊廣趁林士宏防衛松懈地空擋,猝然刺殺了他,雖然未能將他格斃,但也把擊成重傷,估計沒有十把天修養,當不能痊愈。
“哦,你跟林士宏有過節嗎?”綰綰美目凝視著楊廣的臉龐。
“他還不配跟我有過節,”楊廣嘿嘿笑道,盡顯狂傲,“我只是看他不順眼,就去嚇嚇他罷了。”
綰綰抿嘴一笑︰“是麼?那他這個楚皇帝可真是倒霉了。”
楊廣從屁股下抽出充當了一會座墊的大劍,站起修長的身軀,微微笑道︰“我可真要走了,不然,你師叔祖、師傅趕了過來的話,我就走不成了。”
綰綰眼光一凝,深深地望著楊廣,忽然幽幽地說道︰“你究竟是什麼人呢?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師門?”
“自然是別人告訴我的,”楊廣溫言說道,“恩。希望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可不像今夜一般了。呵呵。”說罷,與有些迷惑的綰綰揮手道別,便躍下涼亭,背身往城門那邊迅速走去。
綰綰望著楊廣的背影,眼神有少許迷離,但只一瞬。又復清明了,當楊廣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地拐彎處的時候,她窈窕的身形一閃,往城北的方向的疾去,會合剛聞得消息的師傅。
綰綰剛剛離去。突然,楊廣修長的身軀出現在涼亭不遠處地屋檐上,他出神地看了半晌綰綰那個方向,然後,足尖輕輕一頓。身影沖天而起,往隨風客棧那邊的方向投去。
東方的金光終于撕開薄霧,慷慨地大把大把地撒滿九江郡城。撒滿隨風客棧的庭院。
楊廣坐在靠窗的一張椅子上,眼光下垂,俯視著樓下小庭院里綴滿含苞待放地花骨朵的一株桂樹,輕輕說道︰“入秋了!”
不知怎麼的,楊廣忽然想起了在江都的麗妃等人,心內驀地生起惆悵,自覺自己對她們太是虧欠了。熟悉的俏臉一一掠過,下一刻。他地腦海里突然翻騰起昨夜那張絕代風華的臉龐。
“咚咚咚!”這個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吧,門沒上栓。”楊廣收回目光,對著房門那邊淡淡說道。
門開了,眼楮略帶血絲的高大元走了進來。
一通施禮之後。楊廣讓高大元坐了下來。
“高大哥,現在有什麼消息了嗎?”楊廣微笑道。
“啟稟掌令使。適才收到消息,說道昨夜郡守府邸鬧刺客,偽楚帝林士宏受重傷,連預定視事都難以辦到了。”
“恩,還有嗎?”
“東城關那邊,昨夜有六人欲從城牆縋出城外,據說當頭人乃是江淮軍地大總管杜伏威,被城門衛發現後,他們與城門衛發生劇烈械斗,在城門衛援軍到來之前,他們付出一人性命後,終能縋出城外,現在已經不知去向了。”
“恩,很好,”楊廣雖然听不到什麼意外的情報,但還是贊揚了高大元幾句,“你們的事情做得很好,待我報知上頭,為你們請功。”
“謝掌令使!”高大元憨憨笑道,“對了,掌令使,屬下還收到一個關于您的消息。”
“哦?什麼消息?”
“傳言說,掌令使在長江上以一己之力斬殺了鞭王之子雷霆刀王魁介以及長江龍虎二君,現在,外面除了談論昨夜郡守府邸的刺殺事件之外,也在傳說您的事跡呢,說你是當之無愧的青年第一高手。”
“哦。”楊廣頗有興趣地問道,“那他們說起我的時候,還把我叫做闊劍客嗎?”
“不是了,他們叫您做玉面飛龍。”一句話,便將虛榮青年楊廣樂得傻笑了半晌。
“恩,我有可能要在這里再呆上天把天,”待回過神來,楊廣又繼續說道,“恩,我要找幾個人,如果你們在這里地人見到他們的話,就來報知我,但你們注意,他們太過厲害,千萬不要主動去找,以免驚動他們,暴露你們在這里的組織。”
高大元仔細地記下楊廣所說的石之軒、祝玉妍、闢守玄、邊不負等幾人的外貌形態,便拜別出去了——
石之軒,你什麼地方不跑,偏偏跑來陰葵派地地盤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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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四強聚會
時已入秋,但日頭依舊有些火氣。
耀目的陽光鋪滿了九江郡城,可大街之上卻再沒前日那般熱鬧了,來往的行人,都是來去匆匆的。
在街上巡邏的城衛兵也比往常多出了許多,只消看到一個帶著兵器的江湖人物,便攔了下來,拿出幾張畫有人頭的圖形,仔細對照。
坊間都流傳著,城衛如此緊張,是因為昨夜郡守府邸鬧刺客,這次不但折損了不少侍衛,竟連堂堂的新晉楚帝,亦為刺客所傷,雖然人人皆知刺客不可能逗留此地,但樣子總得做得漂漂亮亮的不是?
隨風客棧的小庭院內,一片寧靜祥和。
楊廣昨夜未睡,雖然打坐片刻便可恢復精神,但長此折耗,終歸對身體無所裨益,便美美地補了個回籠覺。
晌午時候,楊廣睜眼,翻身起來,走到下臨庭院的窗口前,伸了一個大懶腰,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漂流在空氣中隱隱約約的桂花香,頓覺神清氣爽,心懷大開。
略為洗漱,楊廣想了一想,換上一套緩帶寬袍,作落魄文士打扮,便走了下樓,跟掌櫃他們打了聲招呼,問了一些途徑後,便穿過疏疏幾人的廳堂,步出門外了。
掌櫃高大元不是不跟楊廣說過林士宏一方已經畫影圖形的事情,但是楊廣卻不以為意,那畫影圖形的人,沒一點水準,只寥寥幾筆,就想將別人的真貌體現出來,簡直是妄想,他以為他是侯希白呀?
而認識他的人,這個時候大多是不會出現在街頭的吧?
午後的陽光直直地映射下來。給大街上的建築物鍍了一層薄薄的淡暈光彩,平添了一股凝重地氣息。
楊廣沿著比昨天冷清了許多的街道,向一條大巷的深處漫步而去。
大巷兩旁大多林立著酒樓與客棧,雖然受了昨夜的事件的影響,生意清淡了些,但是,九江郡城乃是長江中段的一個大流通點。吞吐商旅的人流量實是龐大,除了發生大規模戰爭,否則,影響並非有多深遠,昨夜地那些事情顯然與平頭百姓並無多大的關聯。了不起也就多了點談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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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看了看往來匆匆的商旅,行了幾步,忽然興致盎然地駐足在一個販賣折扇的小攤前,買了一柄折扇。
唰的一下,楊廣打開折扇。輕輕地搖了搖,呀,還真有幾分風流才子地架勢哩。
只可惜。侯希白那小子不在這里,不然叫他在扇面上畫上幾個風華絕代的仕女,自己再題上一首兩首剽竊自那個唐代悶騷詩人李商隱的情詩,到時候,嘿嘿,想不風流都不行呀。
自大男子楊廣跟幾個頻頻回顧他的有幾分姿色的女子眉目傳情了一陣,腳步毫不停留,他搖著折扇。臉龐露出了絲絲詭異地笑容,順著巷道慢慢行走,仔細體味九江的風情。
信步來到一處客棧雲集的所在地時候,悠然前行的楊廣心內的警兆驀地大響,他一瞬間便覺察到自己右手一側有三道凌厲的目光牢牢地罩定了自己。毫不放松。
楊廣凜然一驚,臉色卻絲毫未變。他微踏一步,裝作不在意地游目四顧,然後才往右手那邊的一家小客棧看去——
寇仲、徐子陵和跋鋒寒三人的三雙亮若星辰、神光電閃的炯炯眼眸,正散射著熾熱的光芒,凝注在自己身上。
楊廣一愣,頃刻間嘴角便綻現出真誠地笑容,向他們揚了揚手——這三個家伙,跟他一樣,都是膽大包天的人物啊。
輕輕一笑,楊廣走了進這家客棧的時候,寇仲他們三人已經移師到最里面的那張桌子,靜等楊廣過來了。
寇仲的樣貌並無多大地變化,但是,明顯的,他眉宇間地彪悍氣味,越來越濃了,靜靜一看,他就像一把半隱半現的利刀,正發出森冷的殺氣,仿似隨時欲濺血五步。
徐子陵卻比他淡定靜雅了許多,他負手而立,就如大雪過後的青松一般,孤傲瀟灑,卓爾不群,若非他眼神里與寇仲一般,含有幾絲溫暖的笑容,楊廣真想給他披上一件道袍,送他上道觀修煉算了。
跋鋒寒冷傲的線條也柔和了起來,許久不見,顯然的,他的實力也跟寇徐兩人一樣,有了大幅度的提高,站在那兒,淵亭岳峙,直如崇山峻嶺,不可撼動。他與寇、徐兩人的一動、一靜不同,他的氣質是,動中有靜,靜中有動,動似脫兔,靜若處子——
看來跋鋒寒還是比寇、徐兩人厲害那麼一線!
這小客棧除了寇仲他們一桌,遠邊上還有兩桌人,但都是跑碼頭的一般小商旅,這距離,稍稍小聲,便不虞他們听到,惹出麻煩。
別後重逢,楊廣也有些欣悅興奮,他微笑打了招呼,悄然坐定下來,望著眼前三個商旅打扮的青年高手,小聲說道︰“怎麼?你們之前還沒有離開九江的麼?現在也來趟這混水?”
寇仲為楊廣叫來了杯筷,給他斟滿杯酒,笑道︰“也不是這樣,其實我們三人是到了九江城之外的了,今日晌午才進得城來的。”
四人問候了幾下別後情形,跋鋒寒還特地問了下傅君瑜的近況,得知她無恙後,立時放下心來。
“恩,我听說你們三個當時殺得鐵騎會丟盔棄甲,很不錯啊。”
這話給別人听到的話,真有些別扭,因為楊廣的表面年紀也不過比寇、徐兩人大了年把,但口氣卻似前輩人夸獎後輩人一般,更何況他們面前還有個大上他們三四歲的跋鋒寒呢。
不過,若別人知曉楊廣是何許人也的時候,當知這實是理所當然的,這點連跋鋒寒都不得不承認。
“哪里及得上姐夫你啊,”寇仲笑嘻嘻地說道,“听說姐夫你在長江上干掉了王魁介和長江二君,真是太威風了,不過,威風是威風,麻煩也不小啊。”
跋鋒寒听聞寇仲叫楊廣作“姐夫”眉際頓時一挑。
“王薄那老小子有什麼動靜了嗎?”楊廣淡然問道。
“人家的寶貝兒子死了,動靜是少不了的,”寇仲呵呵笑道,“現在還沒消息,可能是還不曉得這件事情,否則以王薄的暴躁個性以及他在江湖上的能量,早就對姐夫你下了追殺令了。”
“這老家伙並不足以為慮,”楊廣泰然說道,“對了,這些天你們都在哪里啊?”
“刺殺任少名,突出重圍之後,我們三人都受了點傷,”跋鋒寒舉杯向楊廣敬酒,挨四人一飲而盡後,開口說道,“于是逸出九江,藏到了附近的一座小山,一邊養傷,一邊修煉,直到今晨打探到林士宏被刺客刺傷,才決定進城一看的。”
“姐夫,昨夜的事情是你做的吧?”徐子陵淡淡地說道。
“林士宏確實是被我所傷,”楊廣朝徐子陵點點頭,“不過刺客還另有一批,是杜伏威率領的,可惜中了人家的埋伏,無功而返。”
“听老跋說,杜伏威也是姐夫你救的?”寇仲問道。
“哦?你怎麼知曉的,林士宏他們一方應該不會說出的啊?”
“我是從東溟公主那里听到的,”跋鋒寒眼中黯然了一下,然後又迅速亮了起來,“我從那里還得到一個重要消息。”
東溟公主?單琬晶?琉秋群島?
“這個消息是關于姐夫你的,”寇仲補充道,“我記得姐夫你在常熟水寨曾經對我們說過,你的武功來自于一本秘卷《神魔典藏》的,對不對?”
“哦,是這事啊,”楊廣笑眯眯地瞧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跋鋒寒,神色自若地說道,“我也知曉的,不過,說起這事,卻是我故意給他們拿去的。”
“那本秘卷定然是假的。”徐子陵判斷道。
“不錯,”楊廣眼楮眨也不眨,張嘴就開始大吹特垂,“那些人沒秘卷之時已經如此了得,掀起了諾大的風浪,如若再讓他們得到真正的秘卷,修煉有成,恐怕連散真人寧道奇都束手無力,天下間真的無人能制了。”
“我听琬晶道及,這本秘卷乃是如今江都隋廷天子、魔門那位新晉邪帝所有,听說現在魔門的兩位尊者都涉身其中,”跋鋒寒的眼楮神光乍閃,緊緊瞅著楊廣,仿佛要直射他的肺腑,“廖兄卻說你的武功來自這本秘卷,只不知,廖兄與那位隋帝楊廣、魔門的新晉邪帝有何關系?”
一語既畢,寇、徐、跋三人六道目光凝集在楊廣的身上。
ps︰臨時有事情,熬夜才寫出這點字,請各位大大原諒迦迦吧,目前只能這個速度了,因為迦迦不是職業寫手,迦迦也要看書、看片、看人的呀。
第七十章如此結義
跋鋒寒此話一出,四人之間的氣氛登時冷卻了下來。
楊廣身板挺直,眼皮下斂,臉色出奇的平靜,估量不出他的腦袋里究竟轉著什麼念頭。
跋鋒寒與徐子陵的目光定定地集聚在楊廣身上,寇仲頗有深意的視線則在三人之間輪轉個不停,神情自若。
寂靜了半晌,楊廣忽然抬目,僵硬的面容突如初春的積雪一般消融了開來,他笑意恬然的輪番望了望桌邊的另外三人。
“告訴我,”楊廣凝望著跋鋒寒,輕笑道,“你知道了什麼?你又想知道什麼?”
旁邊三人同時一怔,這話,可真的是有水準啊。
“我知道了我已經知道的,”跋鋒寒憋了一會,忽然也吐出兩句很有水平的玄妙語句,“我想知道我應該知道的。”——
我倒!酷男也會繞口令了?
“如你所猜想的那般,本人便是秘卷的持有者、大隋二世大業皇帝楊廣,”楊廣對著不顧雖有準備但還是滿臉震驚的跋鋒寒悄悄地說道,“如今混在朝野,我叫做廖隕,人稱玉面飛龍,或者,邪帝的便是。”
難得的听見跋鋒寒倒吸了一口涼氣,虛榮男子的滿足感立時膨脹了起來,笑吟吟地搖扇作風流儒雅狀。
跋鋒寒望著一臉奸笑的楊某人,心中暗忖︰邪帝?這個名頭可真是名副其實啊!他顯然不知曉“邪帝”這名號的真正含義。
“眼下這番局勢陛下做何解釋?”跋鋒寒見寇仲、徐子陵兩人均是緘默不語,對楊廣的身份顯然默認,他不由迷惑道,前比較久惹得天下間兵荒馬亂的昏君,突然來了個大逆轉,任誰都是不解。
“怎麼說呢?”楊廣看了看寇仲、徐子陵兩人,顰眉說道。“問題就出在適才你提到的那本秘卷身上。這秘卷有《神典魔藏》的名字,所載武學自是驚世駭俗,但修習的過程中,稍有不慎,便會墮入人性地黑暗面……很不幸,我本人便一度失去常性,這也是為何近十年隋廷政治腐敗的根由。”
“那陛下如今定是恢復了?”跋鋒寒堅硬的心開始亂糟糟的。1^6^K^小^說^網他想不到,眼前這個青年才俊,竟然真的是大隋朝廷的那個昏君,以前听人說起楊廣恢復青春,他還以為是以訛傳訛。想不到竟是真的,而且還恢復得這麼夸張!
“不錯!自修習有成後,我就恢復回來了,”楊廣心知對跋鋒寒而言,拐彎抹角地沒用的。干脆說道,“現在天下大亂,群獠蜂起。狼煙遍地,百姓流離,我想,是該結束的時候了,只不知跋兄弟能否助我一臂之力,撥亂反正?”
楊廣的話語低沉,並沒引人注意,寇仲、徐子陵兩人低頭沉吟。一點也看不出楊廣竭力收羅勞動力的動機,如若兩人知曉楊廣打地又是拉自己兩人新結下的兄弟作苦力的主意後,只怕當場發飆走人——
可惜,智慧男子楊廣每次拉苦力時的說辭都是那麼大義凜然,動輒搬出救百姓于水火的勢頭。從來不給他們機會。
“我出身馬賊,更是來自草原。”跋鋒寒看著楊廣地眼眸,徐徐說道,“陛下就這般相信我嗎?不怕我是草原的奸細嗎?”
“我只要一句話,”楊廣淡然說道,“草原上的人都知道,跋鋒寒地一句話,可抵十座高山,所以,我相信跋鋒寒!”——
一頂頂高帽送上去,看你感動不感動!嘿嘿!
局外人寇仲、徐子陵兩人都沒有說話,事實上,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應該說些什麼。
跋鋒寒眼楮里涌起激昂的神色,但旋即平淡了下去,他緩緩說道︰“多謝陛下的信任!陛下的意思,我已明白。可惜,我此生矢志武道修行,恐怕真的不能為陛下效勞。”——
我靠!這麼頑固!不過,硬骨頭!我喜歡!
“其實這兩相並不矛盾!”楊廣毫無不耐煩地說道,“跋兄加入我大隋軍伍,不但不會阻礙跋兄的武道修行,還大有補益呢。”“哦?此話怎講?”當下,連寇仲、徐子陵都被楊廣勾起了好奇心,誰都知道,一旦進入軍伍,為繁務所累,武道上面的修行哪里還兼顧得上,功力當然不進反退了。
“我觀你目前的武功修為,潛力顯然已經到達極限,欲待有所突破,實在難上加難。”洞察無雙地楊廣微微笑道。
跋鋒寒以及寇徐兩人俱是點頭應是,他們三人這些日子武學上互通有無,進步極大,本來打算再在城外的小山上再行修煉幾日的,但不知為何,那幾日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突破目前的境界,難道說,這次真的到了極限了麼?
“所以,如果你想要得到重大突破地話,只有走一條路,”楊廣眼眸乍開還合,神光驟閃,“那就是上戰場!”
“上戰場?”三人面面相覷,說來說去,還是繞回去啊。
“是的,”莊重男子楊廣嚴肅地說道,“只有到了戰場,到了你一個江湖高手無法回避地生死之地,才能將你人體內最深層的潛力徹底地激發出來,再作突破,跨越你自己的極限之道。”
“所以,請加入大隋軍吧!”楊廣最後笑眯眯地總結道。
“姐夫,”寇仲愣了半晌,吃吃說道,“我發現,你這副架勢,好象是狐狸誘拐羔羊啊!”——
靠!說得這麼直白干什麼?
郁悶男子楊廣白眼一翻,頭朝桌子上跋鋒寒那把用後布裹著的寶劍一擺,嗤之以鼻地說道︰“你看見過這麼強壯的羔羊的嗎?”
酷男跋鋒寒卻謙虛笑道︰“比之威懾江湖的玉面飛龍,我實在很像狐狸嘴下的那只小羔羊。”
“考慮得如何?”巫男楊廣繼續蠱惑道,“還是加入吧,只要加入,你就一定能夠早日提升你的武學修為,到時候,你就可以直接的挑戰畢玄,將他敗于你的斬玄劍下。”
“……對不起,陛下,”跋鋒寒皺眉思忖了半晌,還是搖頭說道,“我這人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如果讓我加入某一方,那我前進的腳步就會受到羈絆,這對于大草原的人來說,是極其難熬的事情,所以,我只想繼續維持這樣的生活。”
“不過,”跋鋒寒微笑道,“如果將來陛下的戰事需要的話,我便前來為陛下助陣吧,順便試試到了戰場,能不能激發我的潛力。”——
大草原的狼始終是大草原的狼啊!
楊廣見跋鋒寒一副堅決果斷的模樣,心知這人意志堅強,如果勉強的話,恐怕效果反而適得其反。雖然他開出的是空頭支票,但是也算是聊勝于無吧。
但是,跋鋒寒作為一個強大的勞動力,想要已經垂涎欲滴的楊廣對他輕易放手,那簡直是“痴心妄想”——
智慧男子楊廣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如此就不勉強了,”楊廣舉杯笑道,“來!今日與跋兄江湖相逢,亦是有緣,不如共謀一醉。”
“好!”四只杯子輕踫一下,各自仰脖喝下——
恩?好……好……好淡啊,這叫酒麼?還是兌水兌得太厲害了?
楊廣在這個世界,截止目前,才總共喝了兩次酒,一次是招降了宇文閥的那天,他喝了幾杯宮廷御酒,酒進喉嚨,溫潤可口,濃度適中,怡人心脾,那才叫酒啊。現在這個,空有一股酒味,卻清淡如水,靠!古代就盛行假冒偽劣商品了嗎?
楊廣現在卻顧不上找酒家算帳了,拉勞動力要緊,他一抹嘴唇,單刀直入,向跋鋒寒問道︰“跋兄弟,我一看到你就覺得和你投機,這樣吧,要不我們結拜為異姓兄弟,可好?”
另三人同時一愣,跋鋒寒更是料想不到,一時反應不過來。
“怎麼?你不願意?”
“不,不是,”跋鋒寒顯然很意外,他竟少有的遲疑了一下,“陛下乃九五之尊,我一介野民,何敢高攀?”——
靠!剛才“我”、“我”的也不見你說這等有禮儀話了!
楊廣決定快刀斬亂麻,疾聲道︰“跋兄弟,什麼“高攀”不“高攀”?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多繁文縟節了?來!來!來!踫一杯就是兄弟啦。是兄弟就要幫我干苦……恩,唔,好,喝干了,好,是兄弟啦。對,就是這樣啦……你多少年紀了……啊……二十五歲啊……哈……我這個身體滿五十了……恩,那我是你大哥了啊……跋賢弟……哈哈……就這麼說定了……”
旁邊三個人呆若木雞,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PS︰年關將至,更新慢了,抱歉!
PS︰今日看到許久不見的“大鍵”兄的書評了,心中頓時一暖。
第七十一章冤家路窄
談談笑笑,吃飽飲足,楊廣等四人相繼走出了小店,踏上街頭。
寇仲、徐子陵、跋鋒寒等三人自在此地擊殺任少名並突圍逸走,卻算是個大名人了,兼之三人相貌堂堂,或彪悍威霸,或俊秀清朗,或英武冷俊,無一不是吸引注意力的犀利武器,所以,他們是喬裝打扮入城後,才恢復了本來的面貌。
“姐夫,你是落腳在聯絡點嗎?”寇仲與徐子陵、跋鋒寒一起戴上遮陽斗笠,隱住面容,隨腳走上街道,傍在楊廣的身邊問道。
徐子陵和跋鋒寒則墜後了兩人兩三步,默不做聲地跟著,看似閑散漫步,其實視線不時向周圍掃視,畢竟,這是敵人的地盤。
“恩,我把行李都放那了,”楊廣收起折扇,以免惹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反正那幫人是狗咬狗,我們呆在這里也沒意思,不如,你們跟我一道去長安起出那些東西吧。”
“恩?姐夫決定提前起出那些東西了嗎?”寇仲呆了一呆,然後欣然說道,“也好!手下的兄弟都打發過去了,早起出來在安心。”——
傳說中富可敵國的財寶,黃澄澄的,怎麼都叫人歡喜啊!
楊廣早前便跟寇仲和徐子陵說過,自己已曉得寶藏的存在,這也是寇仲為何熄了獨樹大旗的火焰的原因之一。
上次離別前,已有一組人被分派到了長安,為起出長安楊公寶庫里的寶藏做好準備,楊廣這次北上長安,除了想從寶庫里取出“自己的門派”、魔門邪極宗的那顆“邪帝舍利”之外,還待極盡離間之道,讓李閥的李建成、李世民兩兄弟的內斗提前上演,以限制李淵地唐王朝的勢力的擴張。
後面的跋鋒寒隱約知曉他們說的是什麼。但卻什麼也沒問。
“恩,一挨長安事畢,你和小陵就跟我回江都去吧,你們姐姐可是跟我念叨過很多次,要你們到江都去看他了。”楊廣念起溫柔可人的素素,心中也煞是思念。
“恩,也好。我對姐夫麾下的九大軍團慕名已久,早想見識一下,小陵也說應去見見貞姐,拜謝她以前地照顧。”
寇仲在江湖之上常常听聞到近來江都九大軍團的威勢,適才又得姐夫保證。1#6#K#小說網如果自己的能力能夠勝任,便讓自己指揮大軍團轄下的一支部隊,遙想自己統率大軍征討四方的風姿,寇仲情不自禁地深深陶醉了。
“難得小陵還記得貞貞,呵呵。”楊廣稍稍放慢腳步,回顧徐子陵一眼,輕笑一聲。再望向跋鋒寒,溫言問道,“跋……賢弟,你對行止有什麼打算麼?”
“陛下,你還是叫我鋒寒吧,”跋鋒寒無可奈何地苦笑道,“這個“跋賢弟”听起來就叫人憋屈。”
楊廣等三人听了,頓時莞爾。
“那鋒寒你也不必稱我作陛下了。”楊廣湊到跋鋒寒地身邊,和聲悄然說道,“你我既然結拜,便是兄弟手足。江湖不比朝堂,你便叫我兄長即可。”
跋鋒寒本是豁達之人。又見楊廣為人親和,極是爽朗(他卻不知。楊廣向來是“無事攀關系,非騙即拐”),全無拿腔做調的架勢,先前得知廖隕乃是昏君楊廣的怪異感覺登時不翼而飛,與楊廣戲劇般的結拜兄弟後,心內霎時親近了不少。
“小弟這次踏入中原,原就是鍛煉武技,”跋鋒寒笑道,“左右無事,便追隨兄長四處走走吧,順便為挑戰畢玄做些準備。”
武尊畢玄乃是西域第一高手,入列天下三大宗師之一,與中原散真人寧道奇、高麗弈劍大師傅采林,威名震懾天下數十年而不衰,為天下武人共同仰望,自有驚天動地的絕藝。
在草原地一場激斗中,畢玄的徒弟為跋鋒寒所擊殺,雙方遂結下仇怨,跋鋒寒之所以進入中原,有很大原因就是為了躲避畢玄所派出的人地追殺,他亦知自己現在還不夠格挑戰畢玄,便決定先在中原闖蕩一番,如若自己終不能攀上畢玄那個級數,就再跟畢玄作個了結,不過,那時候,自己該不該再見那人一面呢?
跋鋒寒眉間一斂,稜角分明的臉龐上瞬間現出一絲憂郁,遠方的她,現在過得好不好呢?
徐子陵眼尖,見到跋鋒寒面上居然流露出悠遠的憂郁,不能自禁的呆楞了一下。
此時,楊廣已返身,準備與寇仲商議一下今晚如何出城,卻突然瞧見他的腳步停滯,眼眸一呆,視線直直地盯著前方街道的某處。
恩?那邊發現什麼大狀況了麼?
楊廣順著寇仲的眼光,瞅了過去,只一剎那,他地眼神亦是不由自主的為之一怔。
一位青衣儒服,白巾束發,俊俏得令天下男人妒火中燒的男子,負手站在街道兩丈外的一家布料店前,眼神清冷地朝楊廣這邊望來。
他身子修長,乍一目測,差點就可跟楊廣等高,秀美的眉目卻偏于柔和,白如凝玉地臉龐上,嵌著一雙靈動清澈的大眼楮,此刻,他冷冷地站在那兒,恨恨地望了過來。
楊廣見這陌生地俊俏小子的視線雖是掃向了這邊,但明顯的並不是聚集在自己的身上,他只在自己稍稍一定,便游移到旁邊三人的身上了,這讓有些自戀的楊廣很是不爽。
“你們認識?”楊廣擺頭問旁邊的寇仲,“他是誰?”
後面的徐子陵一聲苦笑,跋鋒寒說道︰“她就是東溟公主單琬晶!想不到我們戴了斗笠,還是被她認了出來。”
琉球群島來的那個單琬晶?怪不得如斯俊俏!——
冤家路窄!真的是冤家路窄!
寇仲、徐子陵兩人之前曾經與東溟派有一系列的恩恩怨怨,此番為單琬晶見著,自是不能輕易“錯過”了。
楊廣見單琬晶豐神俊俏的站在那兒,左右也不見隨從,便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偏了偏頭,問道︰“听說她已經選好了的夫婿叫尚明,是不是?”
“不錯!”跋鋒寒走到了楊廣的身側,澀聲說道,“但那個尚明,卻是萬萬匹配上她的。”——
真是一朵鮮花插到牛糞上了!暴殄天物啊!
“既然如此,我看你和小陵跟她都蠻登對的,”楊廣扭頭望了望走到身側的徐、跋兩人,打趣道,“那你們怎麼都不去搭救她?”
徐子陵、跋鋒寒兩人皆是相對苦笑,搖頭不語。
“姐夫,”寇仲在一側嘻嘻笑道,“我也跟她蠻登對的,姐夫為何不叫我去搭救她?”
“你有空麼?你還是先去將宋家那個玉致小姐搭救先吧,”楊廣沒好氣地說道,“她不是也被許給了李密的兒子李天凡了麼?”
寇仲心內微微一窘,但他的嘴角隨即一翹,露出自信的笑容。
那邊的單琬晶起先望見寇仲、徐子陵兩人,便是恨意大起,她想到自己好意將他兩人叫上自己的座船東溟號,以躲避仇敵,不料他二人卻恩將仇報,把自己派內的機密帳簿盜了出去。
不過,此時跋鋒寒正伴在寇、徐兩人的身邊,著實令她驚訝難已,當日她听說自己有些欣賞的跋鋒寒出手相救寇、徐兩人,已是不信,今日清晨在城外相見,她本想打探寇徐兩人的下落,但旋即猶豫了下來,料不到他們三人卻會在一起。
但此刻最令她火大卻不是寇、徐等人,而是站在他們中間的那個俊朗男子,一對色眯眯的眼珠子,一看就知肯定不懷好意,果然是物以類聚。可惜,眼下卻不是算帳的好時機,哼,暫且放他們一馬。
單琬晶斜瞥著三人,也不跟跋鋒寒打聲招呼,只冷哼一聲,掉頭拂袖便去。
楊廣看著她的窈窕背影即將隱入人群,左右四顧,眼見旁邊的三人俱是有些漠然,便對跋鋒寒嘿嘿笑道︰“你不用追上去嗎?”
“我想我還是不用了,”跋鋒寒緩緩說道,“彼此之間,原是君子之交,也沒什麼好說的。”
“小仲、小陵,”楊廣和聲說道,“你們不去跟她解釋什麼的嗎?”
“用不著解釋,”徐子陵淡然說道,“偷了就是偷了,這是抹煞不了的,這事,以後總歸有個了斷了便是。”
“是嗎?”楊廣瞧了一眼“帥得與自己有得一拼”的徐子陵,再也不說什麼,只望著那個方向出神了半晌,他現在想到的,卻是東溟派以之聞名江湖的兵器制造業,東南那片廣闊海域中以及東洋群島,還有,那個扶桑……——
街頭,芳蹤已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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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道左偶遇
泠風拂動著城牆上的獵獵黑旗,星月俯瞰著整片大地,秋蟲紛嚷著深夜的到來,遠處隱約有潺潺水聲傳來。
九江城北門外的高牆下方,四個人影佇立那兒。
行出了幾步,抗著大劍的楊廣回頭仰望著高達五丈的寬厚城牆,暗忖道︰我會回來的!
隨在楊廣後面的寇仲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小聲嘻笑道︰“姐夫,眼下大隋雖據有淮東以及黃河中游的幾個大城市,但離這兒還遠著呢,況且,間中還隔著老杜的江淮軍,你要收復九江一地,還先得問問老杜肯不肯答應呢。”
“你和小陵跟他都有些情分,昨夜我又賣了個天大的人情給他,”楊廣當頭率著三人向北面飛奔而去,他間中斂眉思索道,“你說他有可能歸順于大隋嗎?”
“這好象沒可能吧,”寇仲驚訝道,“畢竟,他起兵就是為了……為了……呵呵,搶姐夫你的天下啊!”
“這並非沒有可能,”旁邊的徐子陵出乎意料淡然說道,“只是現在江淮軍實力亦是不弱,即便老杜願意歸降,他手下的將士有可能就此分裂,更何況江淮軍還有另一個實權人物輔公佑,此人隨老杜縱橫江淮,亦非易于之人。”
楊廣少听到徐子陵這般多言,大是欣慰,心下不由忖道︰哈哈,果然不愧是老子看中的勞動力啊,決定了,以後,不把你的剩余價值榨干,絕對不放你走。
側邊疾行的跋鋒寒微笑點頭道︰“我同意陵少的看法。不過,江淮軍良莠不齊,依兄長的九大軍團的威勢。只消營造出大兵壓境的契機,加上一番人情攻勢,將江淮大部將士招降地想法,亦可實現。到時候,由不得那個輔公佑不識趣。”
楊廣心中是很想將江淮軍招降的,因為他早前听過大將軍韋雲起說起江淮軍有一支騎兵叫彪營,約六千人。是江淮軍中精銳中的精銳,勇猛無雙,平原交戰的時候,杜伏威往往靠他們作為制勝的法寶。
雖然九大軍團的實力在短時間內便提升到了一個更高的台階,但若要以他們逐一地掃蕩群雄的話。亦是力有不逮,而且,北方的大草原上,還有東、西突厥虎視耽耽,伺機發難啊。1——6——K小說網——
哎。不當家還真不知米糧貴啊!
所以,楊廣曾經吩咐手下的將領,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得殺害俘虜,而要竭力收編那些精壯的降兵,以擴充軍力。
恩,不過,那個輔公佑,倒真是個問題。
輔公佑表面是雄踞江淮地霸主,但實質上,他卻是魔門天蓮宗宗主“四川胖賈”安隆的師弟。武技非同小可,十幾年前,他懷疑師傅的暴斃跟安隆有關,由是與坐上宗主寶座的安隆反目成仇,反出天蓮宗。
輔公佑又與魔門的道祖真傳、老君觀大有聯系。獨立于魔門地幾大勢力之外,自成一系。暗中的勢力亦是不可小覷——
恩,怎麼解決他呢?
楊廣想了一想,還是沒點頭緒,便停止飛速轉動的念頭。
懶散男子楊廣暗忖道︰還是算了,老杜地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呢,過些時日,搞掂了老杜再考慮吧,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省得耗掉老大半的腦細胞,況且,手下的那些勞動力也不能白養的,就讓他們去煩惱吧。
四人不知不覺間已奔出了數里,夜幕下,後面高大的城池逐漸逐漸的在視線里模糊了。
此時,寇仲等三人自不知楊廣頭腦里轉的竟是這麼不負責任的念頭,他們見楊廣沉吟不語,便一邊伴著楊廣奔入官道一側地疏林里,一邊悄然細聲談論天下大勢。
正當這時,三人突見前面的楊廣身軀一頓,倏地停了下來。
“有高手正在向這邊奔過來,”楊廣揚手叫住後面的三人,站在道路中間,肅然說道,“而且人數還不少。”
黑黝黝的疏林里,沙沙的風吹木葉聲連綿不絕。
寇仲等三人還不能感應到有人奔過來,他們是大略知曉楊廣地武功已經高到何種境界的,這時听得連楊廣都聲稱來地人乃是高手,不由暗自希奇,這大半夜的,怎麼高手不好好的睡覺,都跑出來干什麼呢?他們是誰?
片刻之後,跋鋒寒與寇仲、徐子陵警兆驟起,先後感應到了衣裳拂動,身形破空的聲音快速的由遠及近。
朦朧的夜色下,視野中,一個迅如流星的身影,一縷輕煙似的沿著筆直的小道,朝楊廣他們這邊奔來。
這人的身後三丈外,有兩個人以稍遜前面那人少許的速度,如鬼魅一般的緊緊地咬住那人追著不放。
在這兩人右側疏林的上方,一襲飛舞著白衣的人,正蜻蜓點水一般的飛躍在樹梢上,踏空而至,亦是追躡在那人的身後。
楊廣眼眸神光驟閃,剎那間便看清四位來者究竟是誰了,他心下嘆息道︰真是中大獎了!
那被後面三人追躡的那人,遠遠望見楊廣等四人擋在道路的中間,眼中厲芒暴現,低嘯一聲,毫不猶豫地飛身奔來。
寇仲等三人瞧見這大玩追逐戰的四人的身法速度,心下齊齊凜然,這四人究竟是什麼人?怎麼一下就鑽出這麼多高手的?
“廖公子,請出手攔截下那人!”那在樹梢上疾如閃電地滑行的白衣麗人遙遙地嬌聲喊道。“綰綰小姐,”楊廣微笑回應,“不知對我可有什麼好處?”——
不錯!那在樹梢上翩躚若仙的赤足佳人,自是凌晨間才見過的、魔門陰葵派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綰綰了。
而這個時候被她追躡的那人,當然是魔門中的蓋代魔君,身兼花間派、補天閣以及佛門三大絕學的邪王石之軒了。
飛奔在石之軒身後的那一男一女兩人,那個清雅瀟灑的中年男子當是“雲雨雙修”闢守玄,而那個身段窈窕的女子雖然蒙著面紗,但楊廣一看便認出了她就是陰葵派的宗主“陰後”祝玉妍。
這兩人听到綰綰叫出前面那青年人的姓氏,立時猜測到那擋在道路中的定然就是擊傷林士宏的人了。
聰明如石之軒之人,一听到綰綰的嬌喝,心念電轉,也估摸到敢于擋在道路上的很有可能就是江湖上青年一代的風雲人物“玉面飛龍”廖隕,心下驀地一動,又見楊廣的面容很像記憶中的一個人,他的警惕心大起,瞬間已欺近的身形微微轉至左邊,放棄攻擊攔在道路中間的楊廣,戒備著他是否偷襲,便欲飛身過去。
楊廣難得見到周圍這麼多強者追截邪王,衡量著現在該能留下他了吧,加之心里早癢癢的想一下解決這個大禍患了,便立馬決定出手。
他現在也不顧及自己這方的四人都已經被對方的林士宏通緝的,特別是楊廣,竟將楚帝林士宏擊成重傷,而且,現在人家的師傅“雲雨雙修”闢守玄也在這里呢。
“看劍!”楊廣不及招呼身後的寇仲等三人,身形微閃,當先迎著石之軒,就著勢子,雷鳴電閃一般,一劍劈向石之軒的頭頂。
石之軒眼前突然一花,竟見楊廣的移動速度雖不及自己,但絲毫不遜于“陰後”祝玉妍,仿如古井一般平靜的心靈禁不住微起波瀾,再听他那把大劍劈下的時候撕裂空氣的厲嘯聲,臉上終于變色——
雖是簡簡單單的一招劈劍,但劍勢卻隱隱地籠罩了方圓一丈的範圍,令他生出無從閃避,唯有硬拼一途的感覺。
石之軒心知自己如若硬是要閃避的話,氣勢必然被這個青年第一高手死死壓制,氣機牽引之下,還將受到對方如影隨形的追擊,到時候,是否能在後面的強敵趕到前,從這個青年第一高手手中奪回優勢,恐怕還是未知之事——
青年第一高手,名不虛傳!
石之軒心神一瞬間澄靜了下來,他清俊的面容回復平靜,嘴角微翹,右手握成鳳眼拳,前行的身形未有稍停,他直直地一拳打出,輕喝道︰“以簡破簡,吃我一拳!”——
以簡破簡!以拳頭破大劍!但破得了嗎?楊廣一劍剛斬到一半,突然之間,劍下的人影一晃,原本便如 風的勁力更是激蕩,剎那間,大劍的劍脊突被橫空而來的一只鳳眼拳毫無花巧地擊中。
于是,這場較量頓時純粹是比較雙方真氣功力的強厚了!
“蓬!”兩人身周忽地炸出一個龐大的氣旋,道路上的枯葉碎屑全數被激起,化作漫天舞蹈的蝴蝶!
PS:有五章章節不小心刪了,所以公眾版的更新可能要拖一陣子了,如果自己重新手打的話,是要花很多時間,真的很抱歉,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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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邪王窮途
四下飛濺的漫天碎屑中,劍身與拳頭甫一接擊,兩人的身形微微一滯,便倏然分開,踉蹌退步。
“ !”氣血壓抑不住翻涌不休的石之軒向後倒退了五步,而雖然內力雄猛,但功候稍欠的楊廣卻比他多退了一步,饒是如此,後面追近的祝玉妍、闢守玄見此情形,忍不住“啊”的吃驚叫出聲來,而局中人石之軒更是驀然變色——
這就是青年第一高手的實力麼?
楊廣的對敵經驗終不及身經百戰的邪王石之軒,戰斗技巧差了不止一個檔次,所以,他那全力劈下的一劍,被石之軒從側面一卸一撞,登時只能發揮出八成的威力。
便是這八成功力,卻與石之軒的近乎十成的功力斗得旗鼓相當,這叫石之軒如何不心神大震。
如果他知道楊廣雖然被震退幾步,但氣血卻毫不停滯的感覺的話,恐怕會更加驚怖。
其實當事人楊廣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他只感覺到自己甫被石之軒傳來的一股巨力的沉凝地壓迫,氣血淆亂得難抑翻騰的時候,丹田處疏忽地暴現千絲萬縷清涼暖和的真氣,它們閃電般的散布到全身各大經脈,所到之處,翻騰的氣血便如孩童找到了母親的懷抱,一瞬便平復了下來。
站在一邊的寇仲等三人知曉楊廣的深淺,又不知石之軒的真實身份,所以臉上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只當那個赤足的白裳女子與身段婀娜的素裙蒙面女子背臨明月,躍空而來的時候,他們三人地神情適才出現深深地震撼。
祝玉妍雖然面戴輕紗,但她的絕世風華卻不是區區一面輕紗所能掩蓋住的,兼之以三人的目力,輕易就可看透面紗里的內容。本來就魅力四射的她,戴上了輕紗,朦朦朧朧,更是給她增添神秘的美感。
而本就長得傾國傾城地綰綰,白衣勝雪,赤足翩翩,一笑一顰。極盡媚惑,仿佛月夜精靈一般的氣質,實是迷死人不賠命——
驚艷!——
仿若月神降臨一般的妖異絕倫的驚艷!
但飛天一樣飄至的綰綰與祝玉妍現在可沒興趣理會寇仲他們,只稍微地掃了一眼三人,便與同時趕到地闢守玄一道。堵住了石之軒的左、右、後三條去路,加上昂然佇立于石之軒正前面的楊廣等四人,算是完成了對石之軒的合圍。wApK.CN
此刻,石之軒就像一只離開領地的猛虎,正被一幫強悍地獵人重重圍困在平原一隅。伺機捕殺。
那邊的闢守玄已得知是眼前這青年第一高手扮作刺客將自己的徒弟林士宏擊成重傷地,雖然很是惱火,但他的算盤跟祝玉妍的一個樣。在把石之軒懷里的那卷《神典魔藏》奪回來之前,實在不宜跟這個武功高絕的青年高手另開戰火。
“邪王,你蹤跡敗露,今次再逃無可逃,”闢守玄滿面陰霾,望了望抗著一把大劍,率領寇仲三人積極配合圍捕工作的楊廣,朝背對自己的石之玄喝道。“你還將那東西交出來吧。”——
恩?邪王?那東西?
剎那之間,寇仲、徐子陵、跋鋒寒等三人看向場內不認識的四個來人地眼神,微微一變,若有所悟。
“闢守玄!你得意太早了,”石之軒頭也不回。淡然說道,“你以為憑著人多就可將我困住了嗎?”
闢守玄一噎。還來不及回話,據守右面,透過面紗打量了楊廣好半晌的祝玉妍忽然幽幽地說道︰“石之軒,今次你以為你還能像上次一樣逃出生天嗎?你可看清你對面的究竟是誰?”
此話一出,三雙驚疑不定的目光立即盯在了楊廣的身上。
綰綰地眼神還有些迷茫不解,但石之軒和闢守玄這兩個心思縝密的老狐狸定神一瞧,經祝玉妍這麼一提醒,再印證方才地懷疑,遽然一驚,心下均自忖道︰我就說嘛,江湖上怎麼會突然之間就跑出個絕頂青年高手呢,原來是刮了胡須、變得更年輕的他!原來竟是邪帝親臨,”石之軒恢復平靜的臉色,卓然傲立,“某家真是幸甚至哉,竟勞累邪帝親自來會。”——
恩?邪帝?他就是師傅口中的那個邪帝?
綰綰聞言,嬌軀微震,星眸異彩漣漣的向楊廣望去,他,那個皇帝,真的很年輕啊,難道說,《神典魔藏》真可返老還童?
一直默不作聲的寇仲等三人愕然,他們料不到楊廣的真身份竟然這麼快就暴露了。
也難怪,楊廣除了刮去短須,基本不作什麼改裝,雖然楊廣的面目年齡又年輕了許多,衣著發式亦是迥然兩異,又抗上了那把風格獨特的大劍,但祝玉妍這個有心人與他有過幾次面對面的交談,對他的氣質極為熟悉,這麼一見面,就猜了個正著。
楊廣心下苦笑,想不到自己的身份還是被識破了,方才還為能與大名鼎鼎的邪王分庭抗禮而有點沾沾自喜的心思,登時煙消雲散——
不過,看到大唐里面的大眾情人綰綰小姐眼中流露出的驚訝與敬慕,心情倒是挺爽的!
楊廣此時听到石之軒竟以為自己乃是為《神典魔藏》而來,也不說破,拋了個促狹的眼色給綰綰,逗得伊人一窘,適才朝面前魔門的三大高手微笑道︰“江都一別,三位向來可好?”
前次于江都宮廷之中,祝玉妍和闢守玄兩人都是不告而別,這讓想叫他們掏錢囊付出一筆修葺宮殿的費用的楊廣罵娘不已,靠,破壞老子的房屋還叫老子自費修理,真夠狠!
闢守玄認出了楊廣,臉上回復冷靜,對方是邪帝的話,這麼強就不足為奇了,但他卻有些不愉,他猜測楊廣既然明知林士宏是自己的愛徒,卻還將林士宏擊傷,救走意圖不軌的杜伏威等人,實在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卻想不起來,林士宏擅稱帝位,已是謀逆大罪,楊廣有殺林士宏之心,實是再自然不過。
“托帝尊洪福,本後還算安康,”祝玉妍識破了楊廣的身份後,也認為他是為了奪回秘卷而來,嫣然笑道,“帝尊肯出手相助幫本門拿回秘卷,實在感謝!”言下自是擠兌楊廣不能收回秘卷。
“份內之事,理所當然,”楊廣眨巴著眼楮,故意用色眯眯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祝玉妍浮凸有致的誘人身段,最後才望著凝神戒備的石之軒笑道,“邪王,大家皆是出于一脈,為了避免傷了聖門的和氣,你還是將秘卷交出來吧。”
靜站後面的寇仲、徐子陵、跋鋒寒等三人望著前面這幾個魔門中的“大人物”,互相交換了無奈的眼色,突然有些郁悶,怎麼沒人理會我們啊!跑龍套的也是人,也需要關愛……給句台詞吧?
“笑話!”石之軒儒服拂動,冷笑道,“你們有誰听說過落到邪王手中的東西,還會吐出來。”
“石之軒,現在你已窮途末路,”祝玉妍冷哼道,“你再不將秘卷交出……你以為,憑著我們這些人,還殺你不死麼?”
石之軒慢慢地側過身子,對著祝玉妍譏笑道︰“就憑你們?哼!當年連寧道奇和佛門四大禿驢都奈何不了我,你們以為自己已經超越了他們了嗎?”
十數年前,中原武林第一人寧道奇和佛門四大神僧分別多次追殺過邪王石之軒,但雖然將他擊敗,可都被他憑借自創的奇功“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逃脫了。
亦由是,石之軒在魔門的威勢愈強,但也深受他人忌憚。
祝玉妍自身對寧道奇和佛門四大神僧素來是回避惟恐不及的,听到石之軒搬出他們作參照物,大是惴惴,有心說己方匯聚四大高手之力(寇仲等三人自然是被剔出高手的名單了),當可與四大神僧一戰,但人家都從那四大神僧手底下跑掉了,不說倒還好一點。
祝玉妍想到對方的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即便打不過,也可輕松逃逸,除非,自己使出那招“玉石俱焚”,才有可能留下他來……想到這里,她的話也不敢說滿了。
但楊廣卻是“深知”當年追殺事件的“內幕”的,他哧笑道︰“邪王,你可真會吹啊!”
“或許寧道奇雖可擊敗你但真的殺不了你,但是,如果說四大禿驢殺不了你的話,本帝尊第一個不相信,”楊廣眯眼笑道,“你當年能從四大禿驢手下留得性命,那是因為你竟然很上手的學得了佛門的絕學,所以他們對你起不了殺心,才放你一條生路的。”
“你真以為佛門四大神僧是這麼容易叫出來的麼?”
石之軒被楊廣有板有眼的這麼一訓斥,頓時一愣,細心回想,好象還真有這麼一回事。
“邪王,本帝尊對上寧道奇或許不敵,但加上一個陰後,足可將他格斃千百遍,同理可得,你不跑的話,也會被我們殺個千百遍,如果再加上綰綰小姐……還有你後面的闢守玄,這般一來,你很有可能想跑都跑不了了。”
楊廣抗著大劍,對著額頭溢出冷汗的石之軒嘿嘿笑著,目光中明顯的不懷好意。
而祝玉妍亦是精神大振,牢牢看住石之軒的側影,並向綰綰和闢守玄打個眼色,以防他再次逃逸——
你究竟交還是不交?
PS︰大年初二,祝各位網友順心順意!
第七十四章說變就變
“哈哈哈!”石之軒忽然揚聲大笑。
“或許你說的是真的,”石之軒朝楊廣冷笑道,“我今夜確實難逃一死。可是,魂落黃泉之前,除了可以拉上幾個作墊背的之外,我想我還可先作一件事情。”
石之軒散發著邪異光芒的雙眸緊緊地盯著楊廣,慢慢地伸手入懷,從內里掏出一卷書冊,微微舉高,握在手中。
這卷書冊楊廣很熟悉,因為它就是楊廣此前在江都炮制出來的那卷號稱能借之白日飛升的《神典魔藏》。
祝玉妍、闢守玄、綰綰三人的視線霎時一凝。
“你們不是要動手嗎?來呀,看我人亡先,還是秘卷先毀?”石之軒稍微側過身子,瞥了一眼祝玉妍,作勢欲運功震碎手中的書冊,詭笑道,“玉妍,這洞徹永生不死之秘的寶卷《神典魔藏》,現于世間,終歸有干天命,還是讓我毀了它先吧。”
“慢著!”祝玉妍和闢守玄異口同聲地驚喝道。
石之軒原也舍不得將秘卷毀去,聞言“及時”地收手。
“兩位但可放心,這秘卷乃是本帝尊手抄的副本,即便它為老石所毀去,本帝尊亦可照舊描摹另一本出來,”楊廣不慌不忙地說道,“現在關鍵是得先處理了老石。”——得!不就是再炮制出一份嗎!難不倒老子!
“哈哈哈!”石之軒又是一陣長笑。
楊廣一听石之軒的大笑,便是眉頭一皺,恩,這個橋段熟悉……好象在什麼書里面有過類似的場景。
剛剛點頭的祝玉妍又冷聲說道︰“石之軒,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邊上的楊廣一听這熟悉的台詞,頓時忖道︰壞了!以前看過的那些電視劇往往演到這種情節,什麼事情都被會被破壞的!——
對了!想起來了!方才石之軒大笑懾人地那一招,根本就是金大俠的《鹿鼎記》里面。韋小寶韋爵爺的拿手絕活之一。
恍然大悟的楊廣剛待抗議石之軒剽竊,但話未出口,忽然覺得不對頭,韋爵爺是清朝爵爺,而石之軒卻是隋朝魔王,這個……到底是誰在剽竊誰啊?
“玉妍,你不要傻了。十六K文學網”石之軒嘴角綻出譏笑,“你以為這次我毀了這秘卷的話,他還會再抄一份給你嗎?”
“哼哼!以前也許他還會再給你一份,現在這位邪帝已經知道你們扶持林士宏造反,奪他的天下。”石之軒冷笑道,“你以為他還會放心給你一份?”
祝玉妍與闢守軒的臉色一變,心下均知石之軒說得不無道理,再聯想到楊廣昨夜刺殺林士宏、救援杜伏威地事情,心內登時信了九分。看向楊廣的目光,已有深深地狐疑。
石之軒揚了揚手中的秘卷,繼續鼓惑道︰“況且。據他所說,《神典魔藏》乃是他們邪極宗的鎮宗之寶,他怎麼會輕易就拿出來給人呢?我懷疑,這卷秘本,與原卷肯定有相當多的差異!”
“我想,”石之軒側身,分別斜睥了沉吟默思地祝玉妍和已經黑下臉的闢守玄一眼,暗慶得計。“這也是為什麼他堅持不交出原本的緣由了吧。”
說罷,石之軒突然憮然一驚,他的眼楮掃了一眼手上兀自拿著的書冊,暗忖道︰說不定,事實真地便是這樣。
“帝尊。石之軒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祝玉妍轉目注視著依然是笑吟吟地楊廣,凝聲問道。
楊廣知曉祝玉妍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這話一出,該已是相信石之軒的話了,現在即使是否認也是蒼白無力的了——
不過,石之軒的話也真的是猜得八九不離十了。他唯一想不到的是,《神典魔藏》根本就是杜撰出來的。哈哈哈!
楊廣肚子里在偷笑,臉面上卻是一副被冤枉地表情,苦笑道︰“想不到本帝尊一片好心,竟被他人如此曲解,陰後該不會是真的相信他的鬼話了吧?這樣好了,待得搶回秘卷,陰後便帶它到江都與本帝尊手藏的原卷對照一下,看有否疏漏之處。”
“只怕到時候有得進沒得出!”那邊臉掛寒霜的闢守玄冷聲說道,“宗主師佷,士宏乃我門人之事既已為他所知,他身為隋廷皇帝,哪里還會便宜我們,我們信不得他,江都亦斷斷去不得。”
楊廣摸摸鼻子,回身與寇仲他們對了對不知所謂地眼神,心下忖道︰還真被你這老家伙說中了!
還來不及想出說詞,場內中間已經恢復一代邪王本色的石之軒悠然說道︰“玉妍,如果你真想拿到真正地秘卷的話,小兄倒也一計算,管教你我雙方皆稱心如意。”
“哦?”祝玉妍眼楮一亮,她心中雖然深恨石之軒,但為了拿到可藉之勘破永生之秘的寶卷,也只好暫時妥協了,故作淡然道,“這話怎麼說呢?”
楊廣一听這話,就知曉今晚可能要吃不了兜著走了,唉,魔門中人的臉,果然是說變就變啊!
“反正這位邪帝已經知道你們要搶他的天下,翻臉是鐵定的了,”石之軒眼光閃動,嘿然笑道,“趁他現在落單,不如我們聯手,在這里將他擒下,再叫他交出正本《神典魔藏》!這豈不是比你干冒大險,深入江都更好?”
“喂!石老怪,你是瞎子呀,”身後的寇仲搶到了楊廣的身側,突然喊道,“你說什麼落單啊,我姐夫身邊還有我們三兄弟麼?”
徐子陵和跋鋒寒相視一笑,臉上盡是堅毅之色,齊齊站前了些。
石之軒不屑地瞄了寇仲一眼,淡淡地說道︰“你們三個的武功在江湖上也算不錯了,但即便你們三人聯手,只要那邊的闢老和陰後的高徒綰綰出手,你們三人也蹦不了多久!至于邪帝嘛,有我和陰後為他送行,想來已經足矣!”
祝玉妍听畢,目光閃爍不定,想是大為意動,她望向另一邊的闢守玄,見他大點其頭,而默然的綰綰雪白的玉容卻不見絲毫波瀾。
祝玉妍朝闢守玄和綰綰微微頜首,示意他們跟自己圍攏上去。
“陰後不必多說,本帝尊已經明白了,既然如此,多說無益,那就手下見個真章吧。”
楊廣揚手止住想要說話的祝玉妍,手提大劍,擺出一個勇猛戰斗的姿勢,然後朝待要迎上去拼斗的寇仲等三人大聲喊道︰“我們四個還打他們不過,快跑!”
場內眾人俱是一愣神,寇仲最先反應過來,他嘿嘿一笑,拉扯著徐子陵和跋鋒寒,當先向疏林深處鑽進去。
石之軒與祝玉妍適才反應過來,他們萬萬沒料到楊廣竟然打著不戰而逃的算盤(笑話!不逃?伸著脖子乖乖地等你們來砍嗎),他們怒哼一聲,飛身而來,便要圍困住楊廣——那三個小子即使逃走了也沒多大的損失,但楊廣這位邪帝就萬萬不能讓他走脫了,秘卷還得落到他身上找呢!
“不能教他走了去!”石之軒身在半空,猶自叫道。
但楊廣早有準備,手中大劍交予左手,右手四指扣曲,修長的食指倏地前指,六脈神劍之商陽劍登時閃亮出場。
哧哧兩聲,兩道無形劍氣刺破虛空,凌厲無匹的向石之軒、祝玉妍的心窩狠狠地戳去。
石之軒、祝玉妍兩人早前在江都已然見識過六脈神劍的厲害,心知被它擊中便等于為利劍穿胸,無奈之下,半空一個千斤墜,硬生生地從空中落下,再也不能有效攔截。
綰綰雖然听師傅提及過六脈神劍的詭異難敵,但尚是首次目睹,她只見楊廣虛空一指,微微輕響,竟迫得當世兩大高手齊齊閃避,不禁又是驚奇又是駭異。
楊廣見暫時將石之軒和祝玉妍逼退,不敢戀戰,便倒提大劍,搖身一晃,也竄進了漆黑的樹林里去。
他知道自己的六脈神劍的鋒芒雖然犀利,但是一旦為這當世邪道兩大高手纏住,近身圍攻的話,六脈神劍的威力就會大打折扣,一番劇斗下來,恐怕自己的這兩百斤可真要丟在這片小樹林里了。
疏淡的月夜下,樹林里光影暗淡,再深入點,便是漆黑一片了,蟲子之前便已受驚,嚇得叫都不敢再叫,使得周圍岑寂異常。
石之軒眼見楊廣狡猾如狐的竄入樹林,只一瞬間,便悄無聲息了,心知對方是刻意斂去形跡,方便逃逸。
“楊廣太過難追,”石之軒回顧了一眼祝玉妍,疾聲說道,“但適才那三個小子卻好找了些,我們找到這三人,當可找出楊廣來。”
說罷,一馬當先地隱入樹林里了。
祝玉妍微一沉吟,然後朝身後的兩人點頭,就跟在石之軒的身後,也進入了樹林。
闢守玄、綰綰兩人緊接著祝玉妍的後面,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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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石之軒在大隋里擔綱重要角色,後繼的情節還有他很多戲份,所以……在這一集,他還死不得!呵呵!
第七十五章虛空夜月
星月稀淡,瓖嵌在灰黑的天幕上,似是天涯淪落人憂傷的眼眸,寥落地俯瞰著凹凸不平的大地。
疏林漸入漸深,茂密的參天大樹多了起來,它們仿佛被檢閱的列兵一般,紋絲不動地挺立在那里,巨傘似的杈枝木葉,遮天蓋地,使得樹木間的空隙里不見一絲光亮。
楊廣運足目力,眼中神光大盛,但也只可勉強看清前面兩丈許的地方大概有什麼物事而已。
他收斂聲息,隱行藏跡,似一只敏捷的豹子,向黑暗世界的深處迅疾奔去,周圍的一切景物飛速地倒退,時間與空間沒能留住這個背負著把大劍的男子的絲毫猶豫。
大約在一盞茶的工夫之前,尾隨楊廣而跟進疏林的石之軒、祝玉妍、闢守軒、綰綰等四人,追蹤不上楊廣,卻不巧找上了目標大了許多的寇仲、徐子陵等三人。
石之軒等人深知寇仲等人與楊廣的關系非淺,只消擒拿下三人,不愁楊廣不乖乖現身,當下自不會放任他們遠遁,于是,四人就要毫不留情地合力展開暴風驟雨的攻擊。
躲藏在一旁的楊廣自然不會讓自己將來的超級打手殞命在老石等人的手下,不加思索,當即四記六脈神劍破空刺去。
石之軒和祝玉妍早料到楊廣必定未曾走遠,所以即便圍殺寇仲等人的時候,大部心神還是放在警戒周圍的動靜,當楊廣的劍氣凌空奔雷般的刺射過來的時候,他們的氣場同時感應到那熟悉的霸道氣勁,半空一個翻騰,險之毫厘地閃避了開來。
使楊廣驚奇地是,綰綰竟也能及時的閃避了開去,雖然說楊廣有意放水。只欲將她逼開,但看綰綰輕松自如的樣子,顯然也是早預料到楊廣躲在附近。
而闢守玄可就沒那麼好過了,雖然他也感應到了迎胸刺到的劍氣,來不及多想,他尖聲厲嘯,稍微退後。一股狂 登時透拳而出,與那支劍氣猛然相撞。
“哧!”劍氣如一把鋒利的鑿子,撕破了闢守玄的拳勁,強行透胸而入,闢守玄慘叫一聲。捂著滲血的右胸踉蹌跌退。
“快走!”楊廣朝逸出戰圈地寇仲三人發喊,然後一個鷂子翻身,避開盛怒之下,全力出手的石之軒和祝玉妍,隱沒入黑暗中。1——6——K小說網
“轟隆!”漫天的碎屑飛舞。楊廣藏身的那簇樹枝被石之軒和祝玉妍驚濤駭浪一般的掌力劈得粉碎,但楊廣地影子哪里還找得到,回過頭的時候。連寇仲他們也不見蹤影了……
“唉,要不是老子的六脈神劍徒有其形,真以為我打你們不過啊,”楊廣一邊迅速前行,一邊在肚子里暗自嘀咕道,“如果老子有六脈神劍的劍譜,今天就把你們打得滿地找牙……恩,不過。綰綰麼,就不打了!嘿嘿!”
……“唉!這麼搞的,他們跑到哪里去了?”
“恩,還不見!”
“死到哪里去了!”
某人地肚子里開始生悶煙了……
夜蟲沒能感覺到夜行人路過,依舊蟈蟈地叫嚷。
咬牙切齒的郁悶男子楊廣。一聲不響地沿著筆直的方向,輕如狸貓地穿越茂密的樹林。
黑暗中的時間如流水一般淌過。誰也不能把握它的脈律,約莫奔馳了個把時辰,楊廣亦有些疲勞,看身後全無他人追蹤,便要停下來棲息半會。
便當此時,一縷若有若無的悠遠樂聲遙遙飄入耳際,這樂聲听起來並未形成韻律,只單個音符的緩緩回蕩著,似斷又續,忽而急如奔馬,忽而小澗流徜,高至無限,婉轉無窮,像要使勁地穿連起來,輕輕地訴說著一個動人的故事,但不知為何,往往便欲水到渠成的時候,那樂聲突地中斷剎那,似乎彈樂者故意令其曲律腔不成調——
這樂聲,孤獨、幽憤、感傷、蒼涼!不一而足。
楊廣一呆,轉瞬心頭驀地一動,循著樂聲躡手躡腳地摸去。
在黑暗森林地邊緣,一株古樹伸延出來的粗大的光禿杈枝上,一個長發飄揚的女子,正靜靜地側身佇立于杈枝上,含簫吹奏,那飄渺難明的樂聲,便出自于她不斷起伏地縴指之間。
她的身量極高,站于半空地杈枝上,更顯得修長窈窕,如雲秀發隨著晚風輕輕拂動,一套合身綠裳緊貼嬌軀,裙邊寬松的衣袂在微風中招搖,雖是側身而已,但乍眼看去,只覺她清高獨立,直似羽化登仙的玉宇中人。
依楊廣所處的位置來看,一輪清冷的彎月正瓖在她的身旁,淡淡的光線,隱約可讓楊廣看清她那半邊清秀得無以倫比的臉蛋,銀白色的光芒灑在她的身上,便似給她披上了一件聖潔的羽衣——
如此簫技,如此情懷,莫非她就是那人?
楊廣正在臆想,縹緲費解的簫聲倏然中止。
杈枝上的伊人收起那管翠綠的洞簫,幽幽嘆息一聲,微微扭過脖子,兩泓秋水淡淡地掃向楊廣隱身的樹下。
沒有了月光的暗影,她的容貌異常清晰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一張清麗絕倫的俏臉,帶著淒艷哀傷的柔弱美態,刀削般的輪廓線條,卻給人一種剛強自立的感覺,令人忍不住既想憐惜,又是感佩——
這般容色,見過的女子中,只有綰綰能夠與之媲美吧?又或者,還可加上那個陰後祝玉妍?
楊廣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許多,眉眼一轉,連忙上前搭訕。
“在下只是偶然路過,並非存心窺探姑娘,打斷了姑娘的雅興,還請姑娘恕罪,”楊廣眼見這女子的眼眸望了過來,心知自己已然被其發現,當下主動站出來,躬身行禮道,“是了,姑娘吹奏的樂聲真好听,在下便是不知不覺的被吸引來的。”
“是麼?”樹上的綠衣女子淡淡地凝視著楊廣,在見到楊廣背負著的那把大劍的時候,眼中異光一閃,從容說道,“好听在哪里?”
“好听在……在……”楊廣“在”了半天,卻怎麼也“在”不出哪里好听,說實在話,如果別人拿來一件古玩字畫叫他鑒別,也許不出三分鐘,他就可講出這一件古董的年代、質地與價值,但要他品鑒樂聲的好壞麼,就叫他為難了。
綠衣女子望見楊廣張口結舌的呆傻樣,突然“撲哧”一聲,輕笑了開來,這一笑,猶如百花盛開,綻放出奪目的光彩——
這一來,楊廣更是動彈不得了。
綠衣女子瞧見楊廣灼熱的目光,笑容忽地一斂,適才想起來自己這次沒戴面具,現在可下被這陌生男子看到真容貌了。
又是一聲幽幽嘆息,她將視線移到別處,淡然說道︰“公子不是要趕路麼?此去不遠就是瑞昌城了,便請前行吧。”楊廣雖見她冷淡非常,猛然間醒悟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不像是自己的敵人,所以她比綰綰更容易吸引自己。
“姑娘,這樣子說話很累的,”楊廣插科打諢的嘻嘻笑道,“你下來先吧,要不,我上你那去?”
那綠衣女子冷淡地瞥了一眼楊廣,一振衣裳,便從杈枝上輕輕一躍,宛如落葉般的站立在稀疏的草地上。
楊廣大喜,便要迎將上去,卻見伊人背轉嬌軀,雙袖一展,一言不發就向樹林外邊走去。
“姑娘,你要到哪里去?”楊廣便待追上去。
綠衣女子驀然止步,頭也不回地說道︰“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玉面飛龍怎麼會糾纏人的?”話語間,淡淡的不悅卻流露無遺。
“原來你知道我是誰,”楊廣望著她美好的背影,故作驚奇地說道,“這不公平啊,姑娘你的芳名是?”
“請不要跟來了,”綠衣女子嘆了一口氣,“要不然,我會真的生氣的。”
“那請問姑娘芳名是?”楊廣契而不舍地問道,不過,他的腳步倒是停下來了,有時候,事情太過了也不好。
“如果有緣再見,到時候你再問好了!”
言語未畢,伊人幾個縱躍,俏影已然消失在遠處的一排灌木叢中了——
我們會再見的!一定會的!
星月的光芒微不足道,黑夜依舊主宰著大地。
徐徐的泠風悠悠輕拂著身後的木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間中,還夾帶著樹木的芬芳,花草的鮮香。
天幕下的遠處,一望之下,模糊間,有個低矮的城郭,趴在天腳下,寂然無聲,就像一只熟睡中的蛤蟆——
那里,就是九江郡外圍的瑞昌城了吧?
楊廣的目光微轉,遙望著伊人的那個去向……——
那里,應該是丹陽郡的方向!
PS︰不用迦迦說出來,各位也應該知道這位綠衣女子是誰了吧?
第七十六章一匹好馬
楊廣手拄著用厚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大劍,斜坐在灣尾碼頭用來歇腳的一座涼亭中的板凳上,懨懨的,有些無精打彩。
灣尾碼頭便是長江流域瑞昌段的起始處,它距離九江郡城約有七十里許的腳程,規模遠不及九江大碼頭,長江上航行的船只,很少在這里上下船的。
此時,整個碼頭只有寥寥幾人,涼亭內只有楊廣一人,余人皆在埠頭張望,瞧他們的模樣,等的應該都是小航船。
“靠!怎麼還不來?”楊廣睜大雙眼,朝碼頭的來路看了再看,還是見不到預期的人的到來,忍不住站起身來,喃喃說道,“該不會是給老石他們逮去了吧?”
楊廣現在要等的人是寇仲、徐子陵、跋鋒寒他們,本來昨夜出城的時候,就商量好在這處碼頭登船,逆漢水而上,直達京兆郡的,楊廣料想他們三人脫身之後,應該曉得在此相候,再一起乘船北上,但沒想到自己在這里等了良久,還不見他們三人的蹤影。
日頭漸漸中移,已近晌午了。
楊廣有些焦躁地在涼亭里走了幾個來回,再望了望來路,依然不見那三個家伙的身影,不會真的倒霉到被人家擒拿住了吧?
想了又想,楊廣決定返頭探察寇仲等人的下落,如果他們真的陷在了人家的大牢里面,說不得要去客串一下劫獄的大俠了——
唉,老大這個位置也不是容易坐的啊!
用大劍挑起小包袱,楊廣踏出涼亭,沿著官道向遠處的瑞昌城快步走去,他是想入城買匹健馬,然後直奔回九江郡城。
大約行走了半里路,忽然。楊廣听到後面傳來了急驟的馬蹄聲,他連忙移到了官道的邊緣,想避過稍下奔馬疾馳而激起地土塵。
不料,只听“吁——”的一聲,意料中奔馳而過的快馬竟然在他的身側緊急停住了馬蹄,然後“唰”的一下,一個人自高馬上躍了下來。
楊廣大是驚奇。轉目去看時,只一瞬,便愣住了——
來人赫然是面罩冷霜的琉球東溟派公主單琬晶!
“你要到哪里去?”即便是問話,單琬晶的語氣依然不善。
楊廣見是單琬晶,禁不住訝然。一路看中文網首發K.他望著挽著高馬韁繩地單琬晶,指了指自己,疑問道︰“你是跟我說話嗎?”
單琬晶看著楊廣,冷冷地說道︰“這官道上除了我就是你,我不是跟你說話。難道是跟鬼說話?”
楊廣見她還是一副儒生打扮,風流瀟灑,孤傲不凡。清秀俊美的臉蛋上掛著冷漠的神色,如若換上女裝的話,肯定是一個迷倒一大片的冷艷美人,此時地她,看上去根本就不像要和眼前之人交流的樣子,偏生卻又攔著別人的去路。
暫時放下進瑞昌城的心情,楊廣托著下巴,微眯著眼楮。對眼前俊美得過份的“西貝男子”左看看,右瞧瞧,再煞有介事地四下望了望,一本正經地說道︰“確實!但不知公主找在下,可是有什麼關照?”
單琬晶見楊廣面部雖然一副莊重嚴肅地表情。但眼楮里透露出的那種大值得玩味的譏嘲卻又是一覽無遺,再想到昨日在九江郡城街頭。他那惡劣色眯眯地眼神,心頭的怒火更是不打一處來。
“你別順桿攀關系!”單琬晶寒聲說道,“我跟你沒關系,也決不會關照你什麼的!”
“收到!”楊廣沉聲回應,右手一掄,利落地打了個響指,抗著大劍,側身繞過單琬晶,邁步徑自往前走去。
單琬晶一怔,顯是沒料到對方如此反應,但無疑,與她的初衷大不吻合,她疾聲喝道︰“站住!”
楊廣適時地停下來,似是漫不經心地說道︰“有何指教?”他頭也不回,故作冷淡,實質上心里卻樂開花。
“跋鋒寒托我轉話與你!”單琬晶恨得直咬牙,明明應該是這個疲懶之人著緊的事情,哪知他卻連听都不听,自己忠人之事,竟落得個皇帝不急太監急。“跋鋒寒?”楊廣慢慢地轉過頭來,驚訝道,“你踫到他了?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今早,跋鋒寒在瑞昌城北見了我,”單琬晶冷聲說道,“他托我告訴你,他有事,已經先行北上了。”
楊廣聞言,頓時放下心,看來他沒有被逮著,但轉瞬便皺眉問道︰“他有事情?那小仲和小子陵呢?”
單琬晶听他提到這兩個盜竊自己派內重要帳簿的“小賊”,登時沒好氣地怒道︰“那兩個奸詐小賊還能去哪?當然是和跋鋒寒湊到一塊走了。”
她現在還弄不明白,為什麼驕傲的跋鋒寒會跟這三個“可惡”地小子混在一起。
她與跋鋒寒相識以來,一直覺得跋鋒寒是一個既驕傲又冷酷的人,這種人,應該很難和寇仲這類吊兒郎當,嬉皮笑臉的人和睦相處才是,可是,今早看見他們那麼融洽,彼此之間顯然是真心實意的朋友,那種兄弟情誼的朋友——
跋鋒寒啊,你究竟是一個怎麼樣地人啊!
跋鋒寒的身影剛沉下去,一個沉靜淡漠地人影,又浮上了單琬晶的心頭,惹人思緒萬千。
而楊廣卻沒那麼多心思,他听清單琬晶的話,適才吊得高高的心徹底放了下來,看來都逃出了老石那幫人的魔爪了,只是,這樣子,他們肯定不會甘心的,往後的日子,還得認真提防他們啊。
“你見到他們了?”楊廣似乎很吃驚地問道,“他們被你打死了沒有啊?跋鋒寒有沒有幫他們收尸啊?”
單琬晶瞪了楊廣一眼,恨恨地道︰“我是真的很想收拾了他們,可惜的是,那兩個膽小鬼對于逃跑很在行。”——
靠!跑不快的話,還不被你這暴力女扁得橫尸街頭啊!
“還有,跋鋒寒叫你搭我的快船北上,”單琬晶飛身上馬,俯視著楊廣,冷聲道,“船就在碼頭邊上,你跟著來吧。”
說罷,單琬晶一扯韁繩,“ ”兩聲,策馬便往後狂奔。
奔出了一大段距離,單琬晶的眼眸往左右一掃,卻還不見那個可惡的人的蹤影——他沒有跟上來?
自從知曉這個抗著把大劍的男子就是江湖上崛起得最快,風頭最勁的“玉面飛龍”(土得掉渣的綽號),她心下一直耿耿不服,便想尋機考驗他是否有真才實料,她這次特地騎著這匹萬中無一的千里駒來,其實就是想試試楊廣的腳力——
他是跟不上,還是不想搭順風船了?
單琬晶疑惑地回一下頭,睜眼望向後面的一瞬,驀然嚇了一大跳!
抗著大劍的楊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躍上馬屁股,搭了順風車,他笑嘻嘻地蹲在單琬晶的後面,見單琬晶回眸,便咧嘴邪笑。
“啊——”一聲長長的,尖銳似針的女聲尖叫響徹雲霄。
單琬晶縴手驀緊,韁繩急劇一收,奔馳中的千里駒被韁繩使勁一勒,頓時嘶叫著人立起來。
楊廣被至高分貝的尖叫摧殘,嚇得心神失守,一時不察,巨大的慣性力把他往前一推,他收勢不住,整個人都撲到了前面單琬晶的身上,一只左手還要死不死的一收,緊緊抱住了她的右胸,一握!——
“啊!”高昂尖叫再次奏響!
楊廣終于禁受不住,從馬蹄尚未著地的馬背上翻了下來,還沒放開的左手連帶著也把單琬晶勾了下來……
……一只小鳥飛過……
……又一只小鳥飛過……
“你還不起來!”一個羞惱的女聲斥道。
官道邊緣的草地上,單琬晶仰天躺著,寬松的儒服繃緊,嬌軀優美的曲線畢露,她滿面潮紅,惱怒地伸手推搡賴在上面的男子,卻不能移動他分毫,他就像一座山。
這山一般的男子自然就是楊廣了,他趴在單琬晶的身上,右手支地,腦袋距離伊人的螓首只有二十公分。
近距離觀看單琬晶,他發現她嬌美的臉龐上,平時冷傲的雙眸,卻是似水般的柔和,亮晶晶的令人禁不住想深陷進去,此時,楊廣就是深陷進去了。“你想干什麼?”單琬晶的又一聲尖叫,才將楊廣的魂兒喚回來。
“嘿嘿,是了,該起來了。”楊廣這才慢騰騰地爬了起來,走過去撿起那把可憐兮兮地躺在地上的大劍。
單琬晶一躍而起,瞥了一眼楊廣,臉蛋紅撲撲的,她想了一想,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楊廣,冷聲說道︰“剛才的事,不準你說出去!”
……“好!”
……“上船之後,你的嘴巴不要多說話!”
……“可以!”
……“剛才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同意!”
晌午的陽光普照在大地之上,給人的感覺不再是熱烘烘的了。
一匹馬,一把劍,兩個人。
灣尾碼頭的水邊,一艘艨艟大艦,正整裝待發!
PS︰迦迦這次不知說什麼話好了!
第七十七章東溟女婿
長江上亙古不變的悠悠清風從敞開的晴窗源源吹進,揚起房間里到處掛著的輕紗布幔,猶如漫天的飛雪,煞是動人心魄。
楊廣懶洋洋地倚著大靠枕,斜斜地躺在柔軟噴香的床鋪上,面朝晴窗,無聊地望著飛速倒退的沿岸景物。
這些披著傍晚霞光的青山,綠樹,根本就吸引不了楊廣挑剔的眼光,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人家前輩子就已經看得發膩了啊!
楊廣身處的是琉球東溟派航行在長江的一艘艨艟艦船,據單琬晶所說,它的終點站便是京兆郡。
但船上有什麼人,單琬晶並沒有告訴楊廣,晌午時候,她帶著楊廣登上艦船,便徑直領他到了這個房間,話也不多說一句,一揮長袖,便丟下楊廣,揚長出門了。
“嗒嗒嗒!”房門外響起了叩門聲。
“門沒上栓,進來吧!”楊廣回過頭來。
木門“咿呀”的開了,進來一個年輕嬌俏的婢女,她先是用好奇的眼光打量了楊廣幾眼,才施禮嬌聲說道︰“公子,公主命小婢領你到艙廳就餐,這就請跟小婢去吧。”
“靠!還以為把我忘了呢!”
楊廣嘀咕了一聲,起身對這婢女說道︰“好!請前面帶路!”
婢女道聲“是”,便盈盈轉身,當前走出了房門。
沿著長長的走廊走了半會,左拐進了一間小耳房,爬上里面的木梯,便上了甲板的那一層,轉身右行,終于踏入了寬大的艙廳。
艙廳前後左右各二十余步,兩側的晴窗皆是開著。江上的涼風徐徐地拂動晴窗邊上的簾子,低眉看出去,只見絢麗地晚霞鋪在滔滔的江面上,閃耀起一條條亂舞的金蛇。
寬敞的艙廳沒有什麼擺飾,四條長長的食案佔據了大部分的空間,眼下,正有五人一字排開。坐于最右邊的那條食案一側,伏案進食,他們見楊廣兩人進來,便抬頭瞧了過來。
五個人當中,中間地那人是個英俊的白衣青年。剩下的四人卻也是英武不凡的中年大漢。
婢女將楊廣領到那五人的對面,朝那白衣青年施禮道︰“明帥,這位公子便是公主帶上船地那個人。wApK.CN公主請您代為招待。”——
恩?明帥?莫不是單琬晶那個未婚夫婿尚明?
猜想中,那疑是尚明的青年淡淡地點了點頭,揮手叫那婢女退下。然後帶點微微敵意地打量了一下已經自行坐下的楊廣,緩緩說道︰“在下尚明,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果然是你這衰鬼!”楊廣暗罵一句。然後不客氣地拿起筷子,看了看旁邊另外四個面帶疑惑的中年大漢,簡潔地說道︰“張——
唔,看來單琬晶並沒有向他們說及自己的來歷!
尚明與那另外四人一听,便知對方說地並不是真實姓名,被公主鄭重其事的領上船的人,哪里有這般俗氣地名字!
尚明瞧見對方的相貌比自己還要英俊幾分,而公主適才對婢女交代招待事宜的時候。顯然對此人十分看重,盤繞已久的妒忌禁不住狠狠地噬咬敏感的心靈。
“尊駕不想說便罷,”尚明臉色驀地一變,忍不住忿聲道,“何以弄這等名堂欺人!”
“問不問是你的事情。”楊廣夾起盤中的一片肉片,送入嘴巴。含糊地說道,“說不說卻是我的事情了,你管那麼多干什麼?對了,沒事情不要跟我說話,沒看見我在進餐吶?”——
丫地,看你就不順眼,狗眼看人低!靠,我比你還囂張呢!
尚明一听,更是火大,暗罵道︰到這條船上還敢跟我叫板?他便欲拍案而起,但卻被左邊的那個中年人拉住了。
那四個中年人雖然早已看不慣尚明自大狂傲的性子,但是出于他是公主定下的未婚夫婿,在派內的職位又比自己高,況且現在還被他間接領導著,所以也不好說什麼。
這番見尚明吃癟,四人心內雖是高興,但在外人面前,不好表達出快意,好歹他也是自己一邊地人,而眼前這青年卻又是公主帶上艦船的貴客,來歷顯然不簡單,可不能讓兩人鬧翻撕破臉了。
尚明右邊地那個中年大漢站起來,雙手虛按,微笑地打圓場道︰“張三張兄弟是吧?幸會幸會!在下尚邦。”
剩下的另三人會意,也拱手作禮,微笑著作自我介紹。
那三人分別是尚奎泰、尚仁、尚萬年,與尚邦在東溟派內任護派四將,同女系的單秀、單青、單如、單玉蝶等四大護法仙子俱是東溟派的悍將,職責是主持對敵事宜。
楊廣見尚邦他們恭謹有禮,便回了一禮,其實他對尚明看不過眼,一來是因為尚明那個自命高貴的脾性,二來嘛……嘿嘿……誰叫你的未來老婆被老子看上了(PS︰強盜邏輯,大家B他)!
“幸會幸會!”楊廣笑眯眯地說道,適才冷淡的面容剎那間便洋溢出友好熱情的笑意,簡直比翻書還快!
尚邦等人看著楊廣一臉和平的笑容,冷汗暴現……
尚姓諸人雖然不再撩楊廣說話了,但埋頭吃飯的楊廣敏銳的靈覺告訴他,那五雙目光又始至終都沒有離開他的身軀片刻,而屬于尚明的那雙,鐵定是怨毒仇恨的,因為,他感應到了濃濃的殺意。
這頓飯,尚明食不甘味,尚邦四人吃得戰戰兢兢,楊廣卻是吃得愉快至極,他就像是正在享用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一般,吃得慢騰騰,到得掌燈時分,楊廣才戀戀不舍地將最後一粒米扒入嘴巴。
“感謝神農氏,是他讓我們吃上了米飯!”楊廣這日來都是啃干糧,這一餐吃上東溟派廚師精心烹作的菜肴,差點沒把舌頭吞下肚子,自然也就忍不住要大發感嘆了。
“張兄弟身懷武功,行旅匆匆,莫非是江湖中人?”
那尚邦叫了婢女拉上窗口的簾子,點燃了四角的牛油巨燭,這下見楊廣主動開聲說話,便朗聲說道。
牛油巨燭漸漸燃亮,將艙廳映得光明通亮,直若白晝。
“然也!”楊廣學著他們,把盤子推到一邊,呵呵笑道,“我一直很向往江湖生涯,所以就跑江湖了。”
尚明听了,嘴唇一撇,不屑地望了一眼楊廣,低聲道︰“原來是個草莽人物!”他自視自己身為琉球島東溟派的駙馬,向來的蔑視一般的江湖人物的。
尚邦怕楊廣听了又引起紛爭,連忙接道︰“原來張兄弟也是江湖上的好漢,卻不知師承哪位明師?”
“我沒有師傅,”楊廣神秘一笑,“混到現在,都是自己瞎練的。”
確實如此,楊廣此時一身渾厚真氣來得神秘莫測,假冒偽劣商品之六脈神劍也是剽竊來的,武功招式則大多承自原先那個楊廣的記憶,說自己沒師傅,那是理直氣壯。
但尚邦諸人卻不相信,江湖上有“為師者諱”這個規矩,因此他們只當他不願意說,既然這樣,那便不宜追問的了。
“原來尊駕天資過人,竟然能自行體悟武學,”尚明忽然說道,“在下也學過一點武功,不知尊駕可否指點一下?”
尚明倒不是突然頓悟,脾性大改,真的想叫楊廣指點一下,依他看來,眼前這討人厭的江湖浪蕩漢,如何能比上過自己這名門高弟,之所以這麼說,只是找個借口叫他下場,揍他一頓罷了。
尚邦等四人為人精明,哪里不曉得尚明要干什麼,眼前這青年的步伐雖然穩健,看樣子武功也過得去。
但無論怎麼說,都不可能勝得過東溟派男系中,武功直追公主的青年高手的,真下場的話,看情勢肯定會被睚眥必報的尚明狠狠地羞辱一番的,這事情若為公主所知,公主不震怒才怪。
“你們不必緊張,”尚明瞪視著試圖攔阻的尚邦等人,冷聲道,“我只是想跟他切磋切磋而已。”
“切磋嗎?好啊!”楊廣看著咬牙切齒的尚明,暗覺好笑︰就憑你這丫的?行!我揍得你連你媽都認不出你來!——
看你還敢跟我搶著作小單MM的夫君!
尚邦等人看到兩個青年呼啦站出來,走到前面空出來的艙廳一角,隔著一丈的空間,面面對峙,他們心知再難攔阻,對望一眼,打定主意,只挨那個可憐的青年人抗不住,便齊齊上前勸阻。
楊廣歪著腦袋站在那兒,看著尚明拉開架勢,作勢欲行攻擊,看他的模樣,還不大看得起人,荒謬的感覺一下噴涌上來,他登時情不自禁地邪笑——
靠!就你這道行,老子一下就玩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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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夫人美仙
尚明見楊廣隨歲便便地往那一站,似是全然沒將自己放在眼里,又是憤怒又是不屑,他立即決定,即便被公主責罵,亦要“好好”的“招待”這個跑江湖的愣頭青,讓他後悔生到這個世上。
楊廣望著面帶猙獰笑容的尚明,眯著眼楮,然後伸出右手掌,朝他勾了勾食指,邪邪一笑,挑釁道︰“不是說切磋嗎?來吧!”
尚邦等四人看到這青年竟然“不自量力”,均自搖頭,暗嘆這人真是不知好歹,唉,年輕人啊,讓他受點打擊也好,省得以後跑上江湖,不知收斂,胡亂闖禍。
尚明見楊廣“不知進退”,暗慶得計,虛應式地招呼一聲,不待楊廣作出回應,倏地欺身過來,左手低垂,右掌猛地切向楊廣的脖頸,在他看來,這鹵莽的江湖小子,即便能夠閃避開自己的這一擊,亦斷斷不能接住自己的下一殺招。
楊廣凝立不動,直到尚明的右掌帶著勁風,即將砍中自己的脖子的一瞬間,左手閃電般的探起,靈蛇出洞般的叼住尚明的右手腕,手下一緊,雄渾的真氣如海潮一般的沖入尚明的體內。
在自己的手腕被攫住的那刻,尚明先是一驚,還以為楊廣這是運氣使然,右手一掙,同時垂在身側的左手揚起,便欲全力一拳,搗擊楊廣的胸腹,給他一次慘痛的教訓。
哪知這念頭方起,一股不可抵御的強大無倫的真氣,已順著自己右手的穴脈,狠狠地竄進自己的體內,便似東海最猛烈的浪潮,轟隆轟隆地沖刷自己“脆弱”的身軀。
尚明體內凝聚起來地真氣被那股外來的強橫真氣沖擊得支離破碎,潰不成軍。“嗚!”他手腳俱軟,悶哼一聲,薄唇微張,一口鮮血猛地標出,頃刻之間,臉色驀然煞白——
這還是楊廣不欲初來乍到就奪人性命而手下留情的,不然。就憑尚明那三腳貓功夫,哪里還剩得下一口氣。
不過,也不能輕易便放過這小子。
“我——打!”楊廣學著上輩子自己最著迷的那個電影明星的口氣,興奮地大喝一聲,微一側身。右手一掄,將尚明一個過肩摔,狠狠地向下扔了下去。
“蓬!”“啊!”尚明的後背毫無懸念地猛然撞擊地板。
“漂亮吧?”楊廣回過頭來,望著邊上張口結舌的尚邦等四人,豎起右手大拇指。ap,6K.cn向自己地胸口頂了頂,嘿嘿問道。
尚邦等四人的嘴巴張得大大的,足可塞下一個雞蛋。他們的臉上,皆寫滿了不能置信的神情,一時之間,竟忘了去查看地板上扭曲著蠕動地尚明的傷勢……
“尚明兄的傷勢不要緊吧?”楊廣肚子里笑哈哈,臉上卻寫滿愧疚,假惺惺地向坐在自己下首的單琬晶問道。
單琬晶此時已經換上女性裙裝,微微繃緊的束腰將她誘人入勝地曲線不經意地勾勒出來,她的肌膚嬌嫩皙白。直勝冬雪,烏黑閃亮的秀發大多盤在頭上,用一支玉簪別著,有幾縷發絲不受約束,垂至圓潤地耳朵旁邊。她不時伸出皓腕,掠起發絲。輕柔地拂到耳際。
她這身打扮,大大有別于之前的英姿颯爽,卻另有一番動人的風情,楊廣適才進來的時候,眼楮便是突然大亮。
單琬晶狠狠地剜了一眼楊廣,怒聲道︰“還死不了!”她都不明白,怎麼自己會招來了這個惹事精。
雖然極其不喜歡尚明,但名義上他總歸是自己的未婚夫了,這麼讓楊廣這個外人打成重傷,自己亦是臉面無存,雖不至于要將這個惹事精趕下艦船,但態度上終要表示一下自己的憤怒吧。
單琬晶對楊廣充滿“歉意”的眼神視而不見,帶點女兒家惱怒時的模樣,氣哼哼地扭轉嬌艷地秀臉,抬目向身後遮著簾子的窗口看去,似乎想透穿布幔,看看外面漆黑的夜,但只稍微注意一下她支稜的小耳朵,便知她的心思並不在外面。
此時,艦船已經過了江夏郡,平穩地航入了漢水,繼續向終點站京兆郡大玉碼頭進發。
艦船外面,麻黑咕咚地,隱約之間,江水嗚咽,仿佛孩童夜啼。
楊廣此刻所在的房間,處在這艘船只地頂層,非常寬敞,四角點著的明晃晃的兒臂巨燭,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光亮一片,簡直可說是縴毫畢現。
進門正對的那端,有一具巨大的山水畫屏風,屏風前面,擺著一張寬大的軟榻,榻下的兩側,則分別擺放著四張錦墩。
琉球島東溟派派主東溟夫人單美仙,正跪坐于軟榻之上,櫻桃般的紅唇,抿出微微的笑容,明如秋水的目光,透過覆在臉上的輕紗,若有所思地望著坐于錦墩上,似在賭氣的女兒身上。
自從女兒少年時,得知自己的生身之父乃是自己母親的師叔、外祖母祝玉妍的師弟、魔門的魔隱邊不負之後,單美仙就很少見到女兒人性化的一面了,即便宣布了她與尚明的婚事那天,亦未曾見她露過一絲笑容,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弄得派內那個青年俊杰尚明大是尷尬——
上一次,女兒情緒失控,是見徐子陵——
這一次女兒情緒失控,卻是為了眼前這個廖隕,近來江湖上,風頭一時無兩的“玉面飛龍”。
單美仙對于楊廣重傷尚明一事,卻是不大在意,她早知尚明為人有些驕傲自大,頗有目空一切的趨勢,如果以後他與自己的女兒成婚之後,還是這般性子的話,一挨兩人有什麼異議,勢必與同樣驕傲自負的女兒勢同水火,這對琉球島的將來可不是什麼好事。
因此,早想找個機會挫挫尚明的銳氣——琉球的掌舵人乃是女方——楊廣這麼一來,正和她意。
不過,楊廣強橫的武功,倒大出她的意外。
“廖公子的武功深不可測,真不愧是青年第一高手,”單美仙收回看向女兒的視線,淡然說道,“恐怕,連老字輩的江湖高手,都不定是公子的對手呢。”
“哪里哪里!”楊廣看著軟榻上的莊嚴跪坐的單美仙,油然說道,“僥幸得來的名頭,是江湖朋友抬愛罷了。”
單琬晶耳朵里听到楊廣竟然難得謙遜,忍不住又嬌哼一聲,終于回過螓首,罕見的又露出女兒家嬌嗔神態,白了一眼楊廣——
恐怕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只見過幾次面,她對楊廣竟然有這麼微妙的情態。
單美仙將這番情形皆看在眼底,她越發肯定了那個猜測,想到琉球島莫測的未來,她心內禁不住幽幽地長嘆一聲。
“公子武功雖強,但先後得罪南方諸大勢力,又殺了鞭王的愛子,恐怕以後都會遭受追殺,”單美仙柔聲說道,“所謂好漢難敵群狼,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不知公子有什麼打算?”
“廖某浪跡江湖,欲之所趨,混混沌沌,哪里有什麼打算,”楊廣故作悲愴地凝注著單美仙,說道,“夫人慧智,有何教我?”
單美仙臉龐上雖然亦似她母親祝玉妍一般都罩著輕紗,但薄薄的一層,在楊廣的銳目下,哪里能夠屏蔽她的面容。
她雖然年近四十,但面表上卻只現出二十許間的年齡,與單琬晶站在一塊,人家只會以為她是單琬晶的姐姐。
她的容色絲毫不遜女兒單琬晶,比之女兒的堅毅,她的玉臉又多出了柔和的氣息,一看便使人生出親近之感。
“如今天下大亂,百姓受難,”單美仙柔聲說道,“公子有沒有想過濟世救民,為蒼生盡份心力呢?”——
靠!這老戲碼也用到我身上?
“當然想過啊,”楊廣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答道,“可惜,我勢單力孤,又能做些什麼呢?”
單美仙與單琬晶的眼眸一亮,前者說道︰“我听說李閥李淵已在長安立國,名大唐,他一父三子英雄蓋世,又據有關中富饒之地,當有一番新氣象,公子武功超群,這次前往長安,何不往投于他,助他完成大業呢?”
“李淵為人優柔寡斷,又貪女色,他能有什麼出息,”楊廣使勁地抨擊有可能是未來的勁敵,哼道,“兼之李淵三子,二子李世民賢于長子李建成,現今外敵稍緊,還能團結一致,若外敵稍去,他們內部必然生亂,如若我貿然去投奔,講不定一不留神,站錯位置,便壯志未成身先死,成為他們兄弟內訌的犧牲品了。”
單美仙聞言,有些受窘,她與李淵的關系不錯,亦知他的為人,想不到自己積極想推薦這人去他那里,卻被這人不留情面的指摘,偏生自己又很難辯駁。
單琬晶與李家三兄弟皆有交往,跟李世民更有一種別樣的感情,她听到楊廣的分析,禁不住分辨道︰“應該……應該不會這樣的吧,他們三兄弟感情很好的。”
楊廣嘿然一笑,不作回答,而單琬晶話一出口,便知這話太過單純,皇位只有一個,兄弟卻有三個,大家都不像是會甘心屈居他人之下的人物,哪里還顧得了什麼兄弟情意。
“那依公子之見,”單美仙默然良久,徐徐問道,“方今世上,有誰能一統天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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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夜論英雄
楊廣不答反而微笑著問道︰“夫人心目中,除了李閥一支,這天下間誰最有希望問鼎九五之位?”
單美仙愕然,微微低頭,顰著柳眉,細數紛涌而起的各方英雄豪杰。
單琬晶看著楊廣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態,芳心莫名地就來氣,她向來心直口快,她瞥了一眼楊廣,冷然說道︰“蒲山公李密坐擁江淮以北、洛陽以南數郡之地,多謀善戰,兵多將廣,馬壯糧足,更兼得百姓擁戴,若論當今誰最有可能執掌社稷,舍他其誰?”
“這番話若是三月之前說及,我當表贊同,”楊廣朗聲說道,“可惜的是,李密月前卻犯了個大錯誤!”
“公子說的是李密叛殺翟讓一事?”單美仙沉吟道。
“正是!”楊廣點頭說道,“李密雖賢于翟讓,但翟讓以前終歸是他的主公,這麼一殺雖可減少制肘,但亦給他帶來弒主的不譽名聲,先前好不容易得來的名望,說不定已毀于一旦。”
“李密軍中,大數為翟讓在瓦崗寨之時的舊人,他們對翟讓多少也有點舊情,現在翟讓被殺,不免心生怨懟,兼之又懼李密懷疑他們是翟讓一黨,大肆清洗,主從生隙,軍心必然不穩。”
單美仙看了一眼悻然的女兒,對楊廣柔聲說道︰“據我所知,李密軍中,翟讓一系的瓦崗將士,確實人心浮動,與李密一系的新人,更有不小的矛盾。”
“我又听說,當日滎陽龍頭府事變,翟讓雖被擊殺。但其女翟嬌卻下落不明,”單美仙緩緩說道,“假若翟嬌不死,暗中聯絡一些舊人報復的話,李密恐怕會為之焦頭爛額。”
楊廣神秘笑道︰“我曾听寇仲言及,當日李密只顧擊殺翟讓,而忽略了翟家大小姐。以翟讓根深蒂固的勢力,救出翟讓雖不可能,但若要救出翟嬌,卻綽綽有余。所以,我敢說。翟嬌必然活著。”——
嘿嘿,“未卜先知”就是好呀,就是好!
單琬晶听聞楊廣道及寇仲,臉色登時忽陰忽晴,顯是想起了自己與寇仲、徐子陵兩人之間恩怨難分的糾纏。
楊廣接著說道︰“李密此時揮戈西望。欲行攻佔東都洛陽這等天下雄城,這種轉嫁內部矛盾的做法,自然是好地。”
“可惜。卻選錯了攻擊對象,”楊廣侃侃而談,“若其大勝,他的地位自然穩如泰山,便是那些瓦崗舊人,亦會誠心歸順;但是,只消一場小敗,其軍的士氣必定狂跌。兵鋒所指,自成僵持之局,再如果,稍有差池,李密大敗的話。恐怕洛陽之戰,便是其覆亡之始。”
“內部雖有些矛盾。但眼前仍未成威脅,加之李密兵法通神,平生數十戰,罕有敗績,軍威之盛,震懾群雄,”單美仙疑惑地道,“此等武力,為何公子言下之意,卻似乎認定他難以成事?”
單琬晶已拋開不適的念頭,听到此處,亦是抬目炯炯望來。www,K.
“且不說洛陽城高牆厚,守城的王世充又是手掌重兵,兵法精熟,也不是易與之輩,難以強行攻破,”楊廣耐心地說道,“便是僥幸攻破,李密手中的實力必然大損,亦是得不償失,洛陽這等眾強環伺地城池,哪一個先取哪一個就先遭殃,所以,李密欲取東都,乃是大大失策,所以,我敢肯定,這必是李密隕落的起點。”
楊廣之前已知道,大唐原書的歷史在這里又轉了個彎。
由于楊廣在江都沒有被宇文化及殺死,所以宇文化及帶領江都叛兵路過洛陽,與李密大戰,折耗李密實力的事情也就沒有發生。
而負責洛陽防務的王世充,見楊廣在江淮據守一地,且聲威日隆,也就沒敢擁立留守東都地越王楊侗為傀儡皇帝了。
“公子既然說李淵與李密皆不能成氣候,”單美仙斂眉苦思道,“那依公子看來,天下誰人才是共主?莫不是樂壽竇建德?”
“娘親,我看這人盡是紙上談兵,他的話並不足信,”單琬晶此時看見楊廣又露出沾沾自喜的神情,不知怎麼的,突然生出一種狠狠挫折他一下的念頭,恨不得將他一把揪住,暴打一頓,“況且軍國大事,一點小變化,皆可改變整個形勢,他之前說地,也當不成真。”
“廖公子也只是就事談事而已,”單美仙含笑看了一眼女兒,輕柔地說道,“況且,我感覺他分析得還蠻有道理的呢。”
“夫人覺得隋廷怎麼樣?”楊廣笑眯眯地看了神色氣鼓鼓卻煞是動人的單琬晶一眼,然後有些突兀地向軟榻之上的單美仙問道,“你覺得隋廷能夠蕩平諸雄,重建大隋王朝嗎?”
單美仙、單琬晶兩人听到楊廣說道隋廷,不由一愣。
“這個誰能說得準呢?”單美仙嘆息道,“當年楊廣初登大寶,便平定了漢王楊諒的叛亂,穩定民心,又下詔免除婦孺的捐稅,當時人人都道他是個好皇帝。但一晃十幾年,楊廣大動兵戈,勞民傷財,大家又說他是個昏君。”
“但前不久的江都事變之後,楊廣在施政方面大得民心,且又擊敗了勢力頗強的李子通,如今他那九大軍團兵威日盛,威凌江淮,大有席卷大江南北之勢,有些人又贊他是個知錯能改的明君了。照我估計,公子所說的,未必沒有可能。”
楊廣一听,大是得意,嘴角微微翹了起來——靠!你這娘們才知道老子英雄了得啊!
“楊廣佔據地不過是彈丸之地,所擊敗的李子通亦不過一碌碌之輩,楊廣勝之不武,”單琬晶卻不以為然,她嗤笑道,“若是他到得中原,踫上了李密的話,我看他也折騰不了多久。”
楊廣聞言。大是惱怒,靠!你這小娘們竟敢小看我,哼哼哼,瞧老子以後不整得你……嘿嘿嘿(某男淫笑中)!
“琬晶,你錯了,”單美仙正色說道,“楊廣決非簡單。隋廷的未來仍難以預測。”
單美仙望了一眼笑意盎然的楊廣,心下有些奇怪,轉而對著單琬晶鄭重地說道︰“現在楊廣雖然只佔有江淮東部,但是,你不要忘記。江淮東部卻是天下間最為富庶地所在,楊廣首先便不必擔憂後勤難繼,兼之河道遍布,交通便利,楊廣現在又擁有強大的水軍。進可攻,退可守,別人若要進攻江都。還得先問問他地水軍同不同意。”
楊廣听著听著,忽然涌起怪異的感覺,就像是一個隱藏身份的超級富豪,站在一邊,听別人清點自己富可敵國的家產似的。
“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楊廣收攏各地難民,大得民心,更兼之隋廷開皇之治的影響仍在,人說。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百姓容易認同隋廷楊廣是正統君王,只要楊廣不再似以前一般胡作非為。任賢納言,天下歸心亦大是可能。”
“楊廣如今掌兵四十萬。皆是驍勇善戰之輩,”單美仙嘆息道,“我听說,楊廣任命隋軍當年的白面軍神韋雲起代神武令,總領軍機要務。韋雲起此人乃是行兵布陣地天才,楊廣現在對他信任無忌,正可將他的才干發揮到極至。”
“民心與武力俱全,楊廣要重拾舊河山,幾率也是非常大的。”
說到這里,單美仙忽然想到與自己交好的李淵,眼神不禁一黯,自己雖然能提供大量的精良兵器與他,但戰場上地勝負,並不單單取決于這些,李淵選擇背叛朝廷,是對是錯呢?
單琬晶顯然與母親一樣擔心,她與李氏三兄弟熟悉,跟李世民又有一點別樣情愫,更兼與李淵之女,現在被封為平陽公主的李秀寧乃閨中好友,交情甚篤,如今李閥反隋,成功的機會卻不是很大,這叫她如何不為他們的往後擔憂。
邊上的楊廣忍著仰天大笑三聲地欲望,若不是單美仙這般解說,他還不知自己的家底有這麼豐厚。
想了一想,楊廣有些奇怪地問道︰“夫人,既然楊廣有諸般優勢,適才你都提及了竇建德,卻為何不說他呢?”
“方才我所說的,皆是剛剛收到地消息,我還不及消化,所以一時也就想不起他了,”單美仙苦笑道,“听公子乍然提到,不知為何,腦子靈機一動,便說出了這番話來。”
楊廣與單琬晶大是錯愕——想不到竟是如此!
“時候不早了,”單美仙臉上微現疲憊之色,她揮手道,“琬晶,你帶廖公子去歇息吧。”
“恩。”單琬晶盈盈起身,和楊廣齊齊施禮,然後走出房門,卻不見單美仙望著他們的背影,輕輕地幽幽一嘆。
長長的走廊上,燈光隱然,四寂無人,楊廣跟在單琬晶的身後,一邊向遠處的一排房間走去,一邊籍著光明,上上下下地欣賞單琬晶曼妙的體態,搖曳生姿的背影——
嘖嘖!不愧是我看中的美女,單單背影就叫人樂翻天。
單琬晶仿佛感應到了什麼,驀地轉過身來,恰恰將某男色色地眼神看得一清二楚。
有生以來,單琬晶當面還從未受過這般注視,她嬌嫩的俏臉倏地升起兩朵紅暈,水靈靈的大眼楮卻狠狠地瞪視著楊廣。
可惜楊廣毫無羞愧之意,他樂陶陶地回望著單琬晶嬌美的玉容,眼楮都不舍得眨一眨——
這家伙,八成是回想起前輩子唱KTV的時候,與別人深情對望地那一檔子事情了。
單琬晶的臉皮還是嫩了點,終不敵楊廣貪婪地目光,再使勁地瞪了一眼楊廣,俏臉紅彤彤地轉身就走。
“喂,不是說帶我去房間的嗎?”楊廣嘿嘿一笑,但看到她走的方向好象不對頭,連忙喊道,“我不知道房間在哪里啊?”
“你睡甲板吧!”單琬晶頭也不回,氣呼呼地說道。
“靠!有個性,我喜歡!”楊廣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喃喃說道,然後一伸腳,倏地把身下的一個雜什撈起,再一踢,便將這雜什踢向身側的一個角落的陰影里。
“噗!”一聲沉悶的聲響,那雜什似乎砸中了什麼軟東西。
“好多年沒踢足球了,想不到腳法還沒有臭。”楊廣滿足地拍拍手,囂張地搖晃著身子,哼著小曲,向記憶中的那個房間走去。
而那發出聲響的陰暗角落里,一臉怨毒的尚明,正蹲在那里,捂著胸口,他感覺到,自己的傷勢又加重了,望著楊廣的身影,他的眼楮里射出惡狠狠地光芒來……
某個幽香四溢的房間里,一個人正在想著︰他不會真的去睡甲板吧?
PS︰此書中的一些即定歷史與史實不符,小說之言,請勿深究。又,章節出現亂碼的事情,迦迦問了好多人,也不明白是什麼原因,等迦迦問一下起點的編輯,再作回答,恩,這種情況普遍嗎?
第八十章江上來客
曦晨的清風將楊廣散亂的鬢發揚起,吹拂在面頰上,就像夢中的伊人輕柔輕柔地撫摩,教人直覺心神寧靜平和。
楊廣站在逆流破浪而進的艦船的右舷船欄邊,迎著蕭蕭的長風,迎著冉冉升起的朝陽,微閉雙眼,愜意地張開雙臂,伸向無盡的虛空,緩緩呼吸,風中遞送來淡淡的水氣清香。
此段水路在漢水的下游,屬沔陽郡的轄區,如今該郡已為新近譖號梁帝的,原巴陵幫二幫主蕭銑所控制。
沔陽郡南臨洞庭湖畔的巴陵郡,西靠南郡,東依已為林士宏所佔的江夏郡,北望的卻是為仍然忠于隋廷的隋將方澤滔、方澤流兩兄弟佔據的竟陵郡。
蕭銑與林士宏爭奪九江郡失利,一時亦不再想跟勢力雄厚的新楚帝國硬撼下去,于是擴張的尖刀便欲斬向據守竟陵郡的方家兄弟。
由于沔陽郡與竟陵郡俱在漢水之畔,兩方為了爭奪這條運輸量差可比擬長江的大動脈的控制權,摩擦愈來愈大,且逐漸生溫,眼看一場大戰再所難免,一時之間,漢水之上,戰雲密布。
為了避免遭受池魚之殃,以往在漢水下游上疾行如梭的各類船只,早已停行多日,如今的漢水下游,只有寥寥幾艘有靠山有勢力的船只隨著江波懶洋洋地游弋著。“想不到公主竟有背後偷窺人的嗜好!”楊廣伸回手,扶著船欄,望著不斷後退的江岸勝景,朝著空氣揶揄道。
佇立在楊廣身後已有良久的單琬晶乍然一听,迷茫的臉色頓時化作薄怒,她快步跨到楊廣身側,迎著嗉嗉的江風,微仰著勝比春花的俏臉。故意瞄也不瞄楊廣,驕傲地說道︰“你不要自吹自擂了!你有什麼地方值得我偷窺的?”
“哦?是嗎?”楊廣露出一副大受傷害地沮喪之色,苦著臉,帶點酸溜溜的語氣問道,“那誰人有地方值得公主偷窺的呢?”
“當然是……”單琬晶說到這,見楊廣怪異的笑容,猛然醒悟過來。她轉過嬌軀,欺到楊廣近前,瞪圓了水靈靈的大眼楮,湊到楊廣的臉面前,咄咄說道。“你說什麼?我是個喜歡偷窺別人的人嗎?”
楊廣望著逼到眼前地絕色麗顏,聞著她那少女特有的馥郁幽香,剎那之際,只覺心迷神醉,竟說不出話來。一路看中文網首發K.只顧貪婪地猛盯著她。
單琬晶話罷,已做好與楊廣長期作戰的準備,但大出她意料的是。這“可惡的家伙”竟不回一句話。
單琬晶微一疑惑,適才發覺他那熱辣辣地眼神,正直直地鎖住自己的雙眸,內里滿蘊著的滔天的情焰,正熊熊地燒向自己。
單琬晶芳心莫名地一顫,仿佛在一瞬間便被天地間最犀利的箭矢射透了自己地靈魂一般,痛楚中,又帶著巨大的愉悅……
“恩哼!恩哼!”兩聲刻意的噪音不和諧地驚醒了深深地沉醉于迷情中地男女。
單琬晶驀然一驚。迅速與楊廣拉開了距離,她本已火熱的臉頰,此時便似涂上了胭脂一般,凝朱欲滴。
“是誰?”單琬晶四下掃視,船欄兩端寂然。不見一個人影。
“一共有兩個人,”楊廣的靈覺不知怎麼的。又比之前敏銳了許多,他的感應蛛絲般的向四周探去,分別攫住了兩個人輕微的腳步聲,腦筋一跳,那兩人的面容竟一一浮現在意識海里,他微笑道,“一個是你娘親單夫人,一個是……尚明!”
單琬晶面色一冷,游目四顧,輕咬唇皮,寒聲說道︰“監視我麼?”
楊廣細心看去,只見她地臉色突然一黯,顯是想起了東溟派的規矩以及與尚明的婚事。
楊廣心中千緒萬念,想到以後眼前這個嬌娃要在那個狂傲自大的小人的身下委屈受辱,他地心猝地劇痛,仿佛回應他一般,“砰”的一聲,在心靈地深處,一顆種子不能自抑的緩緩地發芽了。
“該去吃早飯了。”單琬晶的腦海里忽然慢慢地浮起眾多人影,有李世民,有跋鋒寒,有徐子陵,最後……停駐在腦海向她微微邪笑的,是眼前的這個相識不久的男子。
楊廣見單琬晶喃喃地說了一句,便自顧返身走了。
楊廣呆楞地望著單琬晶扶著船壁走遠的略帶柔弱的背影,便在此刻,他的心思電轉,他從未想過自己會這樣積極地想做某一件事。
此時,艦船的風帆已然升起,船速颯然加急,迎面的長風吹打在臉上,隱隱生疼。
楊廣沉吟片晌,便欲抬腳走上飲食的大艙廳,便在此刻,心中驀地一動,感應到背後有人在遙遙地盯視著自己。
旋風般地轉過身來,楊廣極目掃視,卻見一片小風帆正以奔馬般的速度,箭魚似的從艦船的側後方追了上來。
小風帆的艇首前,赫然卓立著頭戴玉冠,身板高瘦的杜伏威,他的視線與楊廣的在空中一踫,忽然面現笑容,抱拳致意。
楊廣大奇,這老杜巴巴地跑來,究竟有什麼事情呢?
九江郡城那夜,他之所以援救杜伏威,不使之殞命,一來是為了牽制江淮軍內二號人物,野心勃勃的魔門高手蒲公佑;二來卻是出于他與寇仲、徐子陵兩人有著類似于父子的復雜關系,想來寇仲與徐子陵亦不希望他死翹翹的吧。
三來嘛……楊廣可是“未卜先知”杜伏威曾有意將寇仲立為繼承人的,如果溝通得當的話,說不定……嘿嘿……勢力強大的江淮軍,號稱三十萬,想想,三十萬,還不包括治下人口在內,這該是多少強壯的勞動力啊,這該會產生多大的剩余價值啊。
一念及此,楊廣適才有些沉悶的心情,頓時開朗了不少,他奔到船舷的後端,伸出雙手,眼里射出見到金山銀海的光芒,熱情地向逐漸追了上來的杜伏威大揮其手,心下恨不得飛身下去,幫那個穩坐船尾劃船的精壯小伙出一份力,以讓風帆盡快追上大船。
航行中的大船顯是有人發覺了這艘追蹤的小帆船,片刻之後,人影閃動,尚邦和尚萬年從甲板那邊竄了過來,他們先是掃了熱情得有些過分的楊廣一眼,然後再看往江中。
“是江淮霸主杜伏威!”尚邦眼尖,一看之下,身軀劇震。
杜伏威以江淮軍起兵後,人稱江淮大首領,但他攻佔歷陽郡之後,對外自稱歷陽大總管,該時,其聲威之盛,隱有與李密並肩之勢,是以,人送江淮霸主的稱號,但現在老杜已有些名不符實了。
尚萬年亦是全身一震,他知曉當日東溟派曾從這霸主的手下搶走了寇仲、徐子陵,是有段恩怨的,不過,幸好這威名震懾江淮的人物只是攜一隨從而來,應該沒有什麼惡意才是。我去稟報夫人和公主,你留在此處先招呼著他。”尚邦先示意甲板上派內的弟子不可輕動,再急急地對尚萬年說了一句,便立即奔回船艙內去稟報了。
尚邦方走,杜伏威的小船亦已接近了大船甲板的下方。
“廖兄弟,別來無恙!”杜伏威抱拳施禮,哈哈笑道,話音未落,已經和那劃船的精壯漢子丟棄小船,騰身而起,步履穩定地落到了大船的甲板空地上。
甲板上的眾東溟派低層弟子呼啦一下,有些緊張地成弧形攔在了兩人的身前,警惕地望著突如其來的兩人,尚萬年在旁邊卻甚是驚訝,他料不到楊廣竟與杜伏威竟相識,看來關系還非同一般——
這個與公主上船的青年,究竟是誰?
“杜總管好哇,呵呵,在下這廂有禮了。”楊廣趕緊迎了上去,笑眯眯地說道。
“王德偉拜見廖公子!”那站在杜伏威身邊的壯漢見兩人見了禮,便躬身向楊廣行禮道。
“這位是?”楊廣見這青年壯漢眼中精光閃閃,武功顯然不俗。
“他是我的侍衛首領,”杜伏威上到東溟派的大船,但面色依然如故,微笑說道,“亦是我的義子。”
楊廣恍然,歷史上,這種家長式的統領方法,好象就始于眼前這個江淮霸主杜伏威。“杜總管大駕光臨,美仙實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楊廣與杜伏威回目一看,人圈開合處,蒙著面紗、風姿綽約的單美仙白衣飄飄,率著繃著冷臉的單琬晶,護派四將中的另三位,徐徐行來,船上的重要人物,單不見那個尚明。
PS︰昨天本來寫好這章的了,但是存稿的時候,起點的系統突然出毛病,于是搏了一夜的心血全沒了。嗚……
PS︰跑龍套的一位兄弟來了,不過,要你掛的時候,可不要把自己設計成調皮的人物啊,拜托!
八十一章梟雄遲暮
杜伏威見到單美仙等人,似是全然忘了之前與東溟派的過節,仰天打了個哈哈,說道︰“哪里哪里!杜某貿然而來,還望夫人不要怪罪才好。”
實際上,杜伏威雖然氣惱東溟派自他手下硬生生地搶走了寇仲和徐子陵兩人,但亦不敢過份開罪東溟派這類與中原武林或各大家閥有著密切的海外派別。
傳說東溟派的大本營安在東海之外的琉球群島,島上盛產優質礦石,其鍛造出來的兵器比之中原所產,勝出一籌,所以,江湖上的各大勢力又或者別有野心的家閥勢力,都樂意購置其生產的利器。
“此間不是說話的地方,”單美仙雖然自恃己方之人足可對付得了杜伏威和他的隨從,但是卻惟恐他還有什麼後招,這時听到杜伏威不似來找麻煩的,心中輕松了一半,柔聲說道,“如若杜總管不嫌棄的話,不妨進去飲一杯水酒。”
杜伏威現今雖不如月前一般的叱 風雲,但俗話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江淮軍三十多萬的人馬擺在那兒,實力仍然是不容小覷的,除非萬不得已,東溟派亦不想跟這位江淮豪強全面敵對。
“杜某此次前來,只是想與這位廖兄弟話敘一番,不敢勞夫人忙乎了,”杜伏威看向楊廣,見他點頭同意,接著用平淡地語氣說道,“如果夫人方便的話,請否借一個靜室予杜某,以讓杜某與廖兄弟暢談片晌。”
東溟派諸人除了單氏母女,俱都露出驚訝的目光,他們在船上雖見過楊廣這外人多次,但皆不知他姓誰名誰,如今听到杜伏威說到他的時候。語氣竟特別客氣,心下的驚奇自不待言,當下忍不住紛紛猜測這青年英俊的公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護派四將听到杜伏威稱楊廣為廖兄弟,再想到楊廣上船之時,提著的那件用厚布包裹著的長形兵器,心下一動,對望一眼。點了點頭,均自猜到楊廣究竟是什麼人了。
單美仙听到對方地來意竟是這般,心中一喜,含笑說道︰“既然如此,便不勉強杜總管了。”
“天雨。”單美仙喚過派內一個眉清目秀的青年弟子,和聲吩咐道,“你去給杜總管找一間靜室吧。”
“是,夫人,”那名喚作天雨(PS︰未入東溟派時姓秦)的青年朝杜伏威點點頭。
http://wwWKcN恭聲道,“請跟我來。”
艦船右側的一間小艙房里,楊廣正與杜伏威坐在置于地板的蒲團之上。而那個王德偉卻沒有進來,顯是他對東溟派也不大放心,正站在門外充當門衛。
楊廣看了看捧著茶盞低眉沉吟的杜伏威,亦不動聲色地端起熱騰騰的香茗,淺淺地抿了一口。
“對了,”杜伏威眉毛一抖,神色間有些疲憊地抬目凝視著楊廣,緩緩說道。“前些日九江之事,還未向廖兄弟致謝呢。”
“不客氣,”楊廣暗道終于來了,便放下茶盞,微笑道。“只是舉手之勞罷了,總管客氣了。”
“況且。總管與我地兩個兄弟大有淵源,”楊廣說到了“淵源”二字,不由莞爾一笑,“份所應當的嘛!”
“淵源?是恩怨的怨吧,”杜伏威倒是相當自知自覺,苦澀地笑道,“他們對我既懼且怨,淵源?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吧。”
楊廣不可置否地一笑︰“這世間,從沒有一事是絕對的。”
“是了,”楊廣知杜伏威地來意並非僅僅表謝,平視著他,“總管這次追來,想必是另有要事的了?”
“這是自然,”杜伏威身板一挺,肅聲說道,“我收到消息,便放下手頭的緊要事情追來,實是有事相詢。”
楊廣微微一笑,伸手一引︰“總管客氣了,請說!”
“我本意是想找寇仲兩兄弟……不,嚴格來說,我只是想找寇仲,”杜伏威的臉上現出落寞的黯色,“但他們自九江一現後,行跡太難捉摸,我再怎麼想找,亦尋不出他們。楊廣神秘一笑,道︰“可否讓我猜猜總管究竟為什麼找他們?”
杜伏威愕然說道︰“廖兄弟不會說我找他們出來殺掉吧?”
“殺他們之前,總管也該叫他們說出寶藏地秘密先吧,”楊廣語畢,自己便已笑了出來,接道,“當然,呵呵,只是說笑罷了。總管,想找到他們兩人……不,應該是找出寇仲……是想,讓他幫你爭奪天下,順便做你的繼承人吧?”
杜伏威身軀劇震,微微前俯,眼中不能自抑地暴射懾人的精芒,似鷹似鷲地緊緊盯在楊廣地雙眸,一股若有若無的潛勁潮浪般地涌逼到了對面,沉聲道︰“你是如何知曉的?”
“我怎麼知道的那是無關緊要的。”楊廣淡然一笑,雖不運氣,但自然而然地,一個含而不露的強橫氣場將一波一波的暗勁化為湮滅,如果他猛地反擊的話,杜伏威不受重傷才怪,但他當然不會這麼做。
“關鍵是,”楊廣淡淡地說道,“你想,寇仲,他會答應麼?”
杜伏威一愣,眉毛陡然一豎,但剎那之間,他渾身洶涌地氣勁登時像泄了氣的皮球,消失于無形中,身形亦慢慢縮萎了下去。
“我只是有些奇怪,”楊廣徐徐說道,“杜總管放著天下這麼多英雄豪杰不撿,卻為何要找上寇仲這小子呢?”“說起來亦是難解,”杜伏威面色有些古怪地說道,“我一見寇仲,便是投緣,深覺他便如我的血緣兒子般,跟我一般無
“而他亦是不凡,一次次地從我手下逃脫,”杜伏威說到這里,瘦臉驀然一紅,現出自豪的神色,“不愧是我杜某的孩
“兩次三番,我已見識到了他地厲害,他謀略變化多般,能曲能伸,兼之武學的成就當不可限量,我所收地三十二義子當中,無人能及,”杜伏威精神又是一振,眼中亮起厲芒,“我雖然手掌數十萬大軍,但軍中忠于我的,多是只懂逞勇之人,鮮少謀略之士,是故,我在軍中的威勢,漸漸地為二首領蒲公佑追及。上次我在九江的事情敗露,應該便是想取我而代之的蒲公佑做的好事。”
“並非我高估寇仲的能耐,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只消我得到了寇仲的襄助,我不單有望改變眼前這力不從心的困窘局面,說不定,還可完成一統天下的大業。”
“先不要提往後的事情,”楊廣悠然說道,“單寇仲這一關,你就過不了了吧。”——
一統大業?作夢去吧!丫的老小子,若非瞧在你身家蠻豐厚,看老子不當場把你給掛了!靠!也不想想坐在你面前的玉樹臨風的強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杜伏威聞言,臉上的興奮笑容頓時一僵,雙目炯炯地凝視楊廣好半晌,僵硬地說道︰“廖兄弟雖是寇仲的親近之人,但總歸非他本人,焉知他的真正心思。我看他行事大有深意,決非屈居人下之人,這般有野心的人,對我的提議,當不會拒絕才是。”
“廖兄弟與寇仲深交一場,想來必知他的下落,”杜伏威跪坐起來,朝楊廣一施禮,沉聲道,“我一路追來,誠意昭然,請廖兄弟務必告訴我,他現在究在何處!”
杜伏威曾經號令江淮,人稱一代梟雄,想來如此的低聲下氣地懇求別人的經歷,雖不敢說絕無僅有,但至少稱得上鮮之又鮮。
但杜伏威亦是無可奈何,他是很想擒拿下楊廣再細細刑訊,但是,先不說這是在東溟派的地頭上,他區區兩人不敢亂來,便是眼前的這個笑眯眯的仿佛一介弱書生的青年,似乎便不是他所能對付得了的。
杜伏威雖不知其真正來歷,但青年第一高手的名頭絕非輕易得來,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人絕不似表面般易與,其人在長江之上肆殺鞭王之子以及夜刺林士宏,卻依然能夠在這里談笑自若,可見他必定還有有什麼強橫實力隱藏著的。
“既然杜總管這麼有信心,”楊廣斂眉沉思半晌,適才微眯著眼,徐徐說道,“我便告與總管知曉便罷。”杜伏威聞言,臉容倏地現出發自內心的歡顏。
“其實我只是知道他們大略在哪里而已,”楊廣輕笑道,“在說出之前,杜總管可否容我問上一句?”
“請說!”杜伏威爽快地說道。
“杜總管這麼辛辛苦苦地打拼,是真的想作皇帝嗎?”
杜伏威想不到楊廣問的竟是這般可笑的問題,剛待回答,可腦袋里卻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自己,真的是想當皇帝嗎?
楊廣語畢,便即優雅地端起尚溫的香茗,一口飲盡!——
這老杜,也應該是個不錯的勞動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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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敵自何方
晌午時分,自楊廣口中得知寇仲等人大略位置的杜伏威,剛出了沔陽郡的地境,便與自己的侍衛首領王德偉告辭艦船上諸人,借了一艘小艇,匆匆而去——
杜伏威始終沒有回復楊廣的那個問題!
此刻已是深夜,江水嘩嘩聲不絕于耳,江岸隱隱還傳來秋蟲鳴響,艦船正停泊在這個名為半嶺的小碼頭。
半嶺碼頭距離竟陵郡城不過五十余里的路程,由于受戰火的波及,碼頭邊上,除了東溟派孤零零的一艘艦船,便再無他船停靠了。
楊廣有些不明白單美仙為何執意要到京兆郡去,黃昏的時候,若非前方傳來了竟陵留守軍與沔陽派出的一小股前鋒交仗的消息,不然,單美仙仍會命人繼續朝京兆郡去呢……
……仿佛靈魂深處的某一根敏感心弦被猝然撥動一般,在房間里沉睡于酣夢中的楊廣從無知無覺的世界緩緩醒了過來,驀地睜眼,雙目開合間,冷芒驟閃!
房外沒有一絲腳步聲,但楊廣卻分明感覺到一個人正悄無聲息地向自己所在的房間摸了過來。
這人雖躡手躡腳,竭力斂跡隱形,但楊廣的感應力何等強大,氣場便似一張鋪天蓋地的巨大羅網,蜘蛛撒網般地罩在那人的身軀,接著,一個人的影象便浮現在楊廣的意識海里——
赫然是滿面怨毒之色的尚明,東溟派男系的大帥!
尚明的傷勢,晨間由單美仙出手,已將他的受損經脈大部疏通,只待靜養幾日,便可恢復如故。當他從尚邦等人口中得知那個與公主關系曖昧的人,竟是近日江湖上聲名大震的玉面飛龍,當時地臉色便是驟然大變——怪不得杜伏威竟親來致謝!
楊廣午間進食的時候。1K小說網手機站wap,1K.CN曾在大艙廳見過尚明一面,楊廣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那無法掩飾的怨毒與妒忌,那股要將自己毀滅的欲望,便似東海洶涌澎湃的濤浪一般強烈,楊廣雖然預料到來自他的黑手必定來臨,但卻料不到。竟來得如今之快——
急著趕去投胎麼!
“ 噠!”輕微地響了一下,上了栓的房門被打開了,一個黑影輕手輕腳地閃了進來,慢慢地移到了楊廣地床鋪前。
疏疏的星月之光,自敞開的窗口流瀉了進來。散射到尚明的臉上,以往英俊高傲的面容,竟如斯猙獰可怕。
楊廣緩緩地閉上雙眼,暗忖道︰來吧!(呃?這話……)
心念方轉,卻見尚明右臂從背後伸了出來。一把寒光閃閃地寶劍,一寸一寸地探了過來,取的正是楊廣的頸脖。
“這樣不是讓人等得很耐煩的麼?”
當那柄泛著冷光的寶劍地劍尖。顫抖著探到咽喉三寸處的時候,楊廣的右手從錦被下金龍出海般地迅急吐出,拇指與食指一合,疾如電閃地捏住劍尖。
本是得意獰笑的尚明,一剎那間,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他的瞳孔,驀地變得老大。露出驚懼至極的神色。
“呀!”尚明恐懼地低喝一聲,用勁一扯,卻發覺無論如何,皆不能撼動那區區兩根手指分毫。
“想走麼?”楊廣睜來雙眼,眼里輕輕地蕩漾著溫柔。但卻分明帶有一股來自世間最北極寒冰的殺氣,邪邪地笑道。“你去死吧。”
楊廣左手一振,身形竟直直地自床鋪上立起,手腕一松,不等那柄劍稍有退後,屈指一彈,正中劍脊。
“叮!”劍尖劇顫,如蛇行般波動,尚明只覺手腕處一股巨力澎湃地涌了過來,直直地撞入自己脆弱的經脈。
“噗!”微微後仰的尚明不能自抑地噴出一口鮮血,好不容易復原的傷勢,又告加劇,他手中地利劍當啷地掉落在地板上,修長的身形亦踉蹌地跌向門邊。
楊廣見尚明驚懼惶急地便欲拉門奔出,但他這般自投羅網,楊廣哪里還容得他逃脫,嘿然一笑,薄薄的內衫便似蹁躚的舞蝶,妖異地飛撲過去,右手奔雷般地抓去,正卡在他的脖子上。
尚明驚駭欲絕,楊廣地眼里,分明殺機四溢,剛待不計後果地出聲向外求援,但喉嚨被緊緊地卡住,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雙手提了起來,便欲去扳那只直若鋼鐵的手臂,但他卻發現,自己地雙手便似棉花般的軟綿,再使不出半分力氣來。
“再見!”楊廣朝他眨了下眼皮,邪邪一笑,雙手一緊,“祝地府旅行愉快!”
“喀喀!”尚明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眼楮便即大凸,脖子慢慢地歪向一邊,雙腳蹬了蹬地,轉瞬間,便毫無生氣了。
“啪嗒!”尚明似全無骨頭的尸體滑在了地板上。
房間內霎時寂靜了起來。
“往哪里丟呢?”楊廣望著地上的尸體喃喃地說道,忽然似有所悟一般,他的目光倏然向窗外望去。
“當當當當!”便當此刻,艦船上的示警鐘聲突然敲響……
“咻咻!咻咻!咻咻!”
恍如流星的火箭劃破漆黑的夜空,仿佛蜜蜂歸巢一般地向東溟派的艦船疾射聚攏了過去。
“奪奪奪!奪奪奪!”鐵箭刺釘入船板的聲音響個不絕,不一瞬,艦船的船身便插滿了熊熊燃燒的火箭,若非東溟派的艦船乃是慣入江海的大海船,且涂滿了防護漆,這當兒便該被引燃了。
但是,風帆桅桿便不得幸免了,它們乃是火箭最中意的對象,風帆上掛著無數燃燒著的火箭,開始烈烈騰起火光,而桅桿上則插滿了騰騰火苗的箭矢,便似插滿糖葫蘆的草把一般。
當楊廣抗著大劍,一邊撥打開流矢,一邊沖上甲板的時候,艦船上的大型防風燈已然亮起,甲板上有如白晝一般,縴毫畢現,但這反讓艦船上的目標更是顯眼,帶著尖嘯的漫天火箭,更是“歡欣”地朝艦船飛涌而來。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與我派為難?”值夜的尚邦怒聲大吼,他揮舞著一柄青鋼劍,帶著十余名派內青年劍手,手慌腳亂地格擋從碼頭外射來的強勁的火箭,但人力終歸有限,被壓迫得縮在甲板的一角,而強勁的火箭便似餓狼般的源源不斷地撲了過來——
回答他的是更加密集的箭矢!
“哈!”楊廣跳將出來,還未出鞘的大劍凌空一刺一卷,為站在前面尚邦擋下了來自右邊的勁箭。
碼頭的外面,有影影綽綽的許多黑影,正成弧形包圍著碼頭邊上的艦船,而那照亮了半片夜空的火箭,便是出自這里。
“主將,”東溟派的一名劍手叫道,“船被燃著了!”
東溟派這艘艦船終不是鐵甲戰船,防護漆經烈火烘烤,漸漸地剝落了下來,露出木質船體,終被燃點了起來。煙屑沖天而起,火苗慢慢地升騰成盛大的烈火。
“情況不妙,”白衣飄飄的單美仙,出現在甲板的艙門處,此時,望著便將化作巨大火球的艦船,已不能再保持著雍容典雅,她冷然說道,“顧不得那麼多了!棄船上岸!”
PS︰昏昏暈暈了一整天,才磨出這麼點字,見諒!這日字呀,真不是人過的!
第八十三章逃命要緊
木質船板正在嗶嗶剝剝的燃燒,艦船的骨架亦已開始傾斜,眼看便要下沉,棄船逃生乃是勢在必然的了。
但好在停泊的地方離岸不過兩丈許遠,東溟派此次入陸的三十三人大數又為派內高手,借助些許外力便可上岸,唯可濾者,這突然來襲的,不曉得是何方勢力,但他們既已下了重手,焚燒艦船,便沒有理由不在沿途布下埋伏——
上岸逃生之路,依然危機重重!
“夫人,那下艙的那些貨物怎麼辦?”尚萬年率領著派內的青年弟子,衛護著單美仙縮在甲板一角,大聲叫道。
“事態緊急,”單美仙長袖一拂,兩支拋射而下的火箭登時被甩了出去,“東溟派的聲譽,說不得要破上一破了。”
楊廣雖已躲到了火箭難及的死角,但卻為嗆人的火煙燻得有些氣窒,咳嗽了一兩聲,他听到了尚萬年的話語,忍不住大為光火——
靠!都什麼時候了,還唧唧歪歪地惦記著什麼破爛貨物!這船要是真沉了,老子這旱鴨子還不有死無生?人為財死可不是老子的風格!你們慢慢商量吧,老子先閃了!
“鏘!”楊廣拔劍出鞘,便欲騰身上岸,似是想到了什麼,他的視線在那擁擠在甲板的人群一掃,頓時發覺少了一個重要的人。
“公主呢?”楊廣發覺人群中少了清麗跳脫的單琬晶,趕緊閃身出來,橫劍一掃,十數支呼嘯而來的火箭無一不化作兩截,反激了出去,口中朝頭發已有些卷曲的尚仁嚷道。
尚仁聞言,詫異地向身後一看,嘶聲道︰“剛才還在這里的。”話畢。卻發覺單琬晶人影俱無,臉色禁不住又是一變。
“明帥也不見!”跟在尚仁身邊的尚奎泰叫道。
人群中的單美仙听到這話,面色大變,單琬晶與尚明乃是東溟派好不容易培養出地未來的主事,若是他們皆出了意外,對東溟派而言,絕對是個了不得的打擊。更何況,單琬晶還是她依為性命的女兒。
“我適才好象看見公主搬了艘小艇下水了!”護衛在尚萬年身側的一名青年弟子忽然惶急地說道。
“那明帥呢?”執劍佇立于單美仙身右的尚邦與尚明交情甚篤,沒見他的蹤影,心下頓覺不妥,急聲問道。
“我沒見到明帥。”那青年弟子見尚邦面色不善,連劍也使得不那麼圓熟了,急道,“我由始至終都沒見到他啊。1%6%K%小%說%網”——
被老子扔大江喂魚去了!
楊廣心中吶喊道,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尚邦。丫地很有可能是尚明一黨,看以後老子不陰死你!畢竟牽掛著單琬晶的去向,楊廣便不再理會他們。真氣疾轉,身形驀地騰空躍起,升至艦船艙頂上方,半空倏地一個轉折,縴長的身軀穩穩地釘在艙頂沒被燃著的船板上。
艙頂光若白晝,將楊廣的身影映得光輝萬丈,只見他傲然立于烈火熊熊之中,手執巨劍。未綰地長發便如張揚在風中的獵獵旗幟,一身寬袍,大袖飄飄,一派豪勇俊逸的英雄造型——
可是誰又知這其中的悲哀痛苦!
先不說楊廣已成那些箭雨的活靶子,被重點招呼。便是周圍地烈火的烘烤,就叫人難以忍耐了啊——
靠!難道想反人類烤人肉吃啊!
楊廣嘴巴罵罵咧咧的跳將起來。眼力發揮到了極至,游目四顧。
火光地輝映下,情勢漸漸明朗,碼頭的外圍,密密麻麻的大半圈盡是無艙無頂的中型戰斗艇船,上面井然有序的排列著數十名張弓搭箭的壯漢,而焚船的漫天火箭,便是出自他們之手。
楊廣看這些人不像江湖勢力般的亂射一通,倒似有紀律地軍伍,為東溟派倒吸一口冷氣的同時,卻又有些疑惑——
這些人究竟是哪一方面的勢力?
“咻咻!咻咻!咻咻!”
“我靠!又來!”楊廣身形倏地急旋竄起,化作千手千足的虛影,手中的大劍便似怒嘯盤飛地白龍,咧牙弄爪地噬咬那暴雨一般的火箭,只听叮叮當當地一陣脆響,火箭俱都無功而落。
“咳咳!”楊廣不懼火箭,但火箭造成的濃煙卻令他的鼻腔一陣難受,更令楊廣惱火的是,自己眼楮竟被燻出了眼淚,有些難睜。
好在此刻,居高臨下的楊廣已見到了單琬晶的嬌影。
離艦船四丈遠的右邊水面,忽明忽暗的隱約夜色之中,單琬晶劃著一艘小艇,饒了一個半弧,慢慢地向那些不知何方勢力的戰船的左翼湊了過去,一時倒還沒有被發覺——
但這並不意味著不會被敵人察覺!
“靠!這小娘皮,竟想上演一出單劍赴會!你當你真是萬人斬嗎?”楊廣抹去額上的冷汗又或者熱汗,又惱又喜,“不過,真彪悍!不愧是我一眼就看中的人兒!泡定你了!”
“喀!蓬!”楊廣揚起巨劍,揮手一劈,腳下艙頂的一塊四尺方圓的船板便為他連撬帶斬的起了上來。
“啊!啊!”兩聲慘叫,甲板上東溟派的兩名守在外圍的青年弟子胸口要害中了勁箭,當即斃命。
“快走!”單美仙這時候亦顧不上遣人入艙找尋女兒和尚明了,再不走的話,說不定東溟派的大數精銳便盡喪于此地了。
單美仙長袖一卷,環住身邊那個武功稍弱的女婢的腰身,當先向碼頭岸上飛身投去,尚邦一干人對望一眼,均自再不離船,便真的要被燒成焦碳了,生死攸關之際,亦知只有先逃生了。當下率著眾多弟子,齊身向岸上躍去。
“啊!啊!”又有兩名落在後面的青年弟子不及躲避,被強勁的火箭貫胸而入,眼見亦是活不成的了。
楊廣沒興趣再瞧,右腳一掃,那塊被他起上來的艙板,便化作一道黑影。斜斜地落到了離單琬晶地小艇不足兩丈的水面上,由于楊廣起腳的時候用了巧勁,船板落水之後,又滑行了一小段距離,沒有發出很大的聲響。而單琬晶專注于前方,又為艦船燃燒的噪聲干擾,亦沒有發覺身後有什麼動靜。
楊廣將巨劍往後背一收,不教它反射光線,然後一個倒翻。撲向船尾還沒被火箭關注的角落,再從敵人的死角處縱身一躍,身形便如一只大鷹。朝自己丟在水面地那塊正在隨水流下飄的船板俯沖而下。
距離迅速消失,楊廣雙足正正踩中船板的中央,微微一沉,船板復又浮起,雖然那些敵人只顧攻擊艦船,視線難及,但楊廣覺得還是小心為上,他矮身下蹲。催動真氣,船板便破開水浪,快速地向單琬晶的小艇沖擊而去。
但這時,快要迫近敵軍左翼的單琬晶卻已暴露了目標。
“咻咻!咻咻!”敵軍左翼地戰船上,落雨一般的火箭。徑直朝單琬晶所在的小艇覆蓋激射而去。
“鏘!”單琬晶此時亦知自己的行跡已被察覺,利劍立時出鞘。劍芒暴閃,幻出萬千劍影,封擋奔至身周的數十支勁箭。
“叮叮叮!”劍芒斂去,能夠威脅她地火箭盡數跌落,但單琬晶連擋近百支勁箭,亦是大為力沮,嬌軀微微向後折挫。
這一箭雨陣雖被她破去,但小艇邊緣卻是她顧及不到的了,“奪奪奪!”連聲響起,數十支火箭似啄木鳥啄木一般,釘入了小艇的木板,四周水面便像下雨一般,被勁箭激射出無數漣漪。
此時,駕著船板臨近小艇地楊廣亦被發覺了,那邊一聲號令,又是一大片火箭仿佛火網般的迎頭罩下。
“我靠!還讓不讓人活!”楊廣嘟囔了一句,背後的巨劍隨手上揚,卻見他的身周迅疾暴現一片有如實質的巨大的光幕,那些勁箭踫上光幕,便如撞上了鐵板了一般,紛紛叮叮當當地反磕了出去。
楊廣此時眼見單琬晶的小艇已經著火,便全力催動船板,如同離弦的箭矢一般地沖向前方。
單琬晶借助火箭的光火,亦看見了踏浪而來的楊廣,芳心驀地一喜,一手執劍格擋火箭,一手扳著船槳,向楊廣劃了過來。
瞬息之間,楊廣已沖到了單琬晶的小艇旁邊,單琬晶的小艇船緣插滿了烘烘燃燒了火箭,眼看過不了多久,整只小艇也難逃劫數,又似大船一般地化作火球了。
“上來!”楊廣知駕著小艇被烈火烘烤還不如踩著滑浪板來得舒坦,連忙出聲招呼單琬晶上他的“船”。
說了一聲後,楊廣本來以為還要動員一番地,卻料不到單琬晶揮劍格開幾支襲來的火箭之後,只朝楊廣嫣然一笑,便騰身而起,躍上了楊廣那艘“小船”,順手扶著楊廣的左腰。
“小船陡然一沉,但楊廣卻是一愣——這小娘皮怎麼回事的?今次怎麼這麼乖的?
單琬晶見楊廣兀自呆呆地望著自己發愣,俏臉唰地大紅,她趕緊繃起臉嗔道︰“還不趕快走?”——
我靠!怎麼女人的臉都是說變就變!
楊廣湊到單琬晶雪白的脖頸間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又聞得了那熟悉的芬芳幽香,心懷頓時大開,哈哈一笑,左手牢牢地環在單琬晶縴細的腰肢,右手的巨劍向後一劈,又揮灑出一大片光幕,擋下了那疾射而至的火箭箭雨。
單琬晶被楊廣橫蠻的一摟,嬌軀緊貼著他,不知怎麼的,渾身登時酥軟了下來,螓首竟然不自覺地趴在他寬厚的肩上。
“走嘍!”楊廣左手摟抱著單琬晶,右手擎著巨劍,腳下催動著下沉了寸許的船板,劃破滾滾水流,破浪而去。
PS︰碼了一整夜,只得這幾個字,汗一個!
第八十四章生米熟飯
“你剛才干嘛獨自跑到那危險的地方去?嫌命太長了麼?”
稀朗的夜色下,滔滔漢水的左岸,一片小樹林里,楊廣抗著巨劍,瞪著眼楮,責問低頭站在對面的、下身衣裳盡濕的單琬晶。
此地距離適才出事的半嶺碼頭,亦不過兩里的腳程,加之地勢略高,仍可遙遙望見碼頭那邊映過來的隱隱火光。
“我只是想看看那些究竟是什麼人。”單琬晶有些委屈地說道,被楊廣不客氣地斥問,要是換作以往滿面驕傲的她,此時必然勃然反目了,但在這個男子的面前,听著這樣的口吻,心中卻不怒反樂,霎時之間,頓覺一陣甜絲絲的感覺涌上心頭——
能入自己之眼的男子當中,李世民,雖悍勇多謀,但卻甚是不解風情,一心只顧征戰沙場;跋鋒寒,有著塞外勇者的彪悍豪情,卻又生性冷酷,讓人不明白他究竟想要什麼;而徐子陵……徐子陵卻令人琢磨不透,他有時陽光燦爛,有時又孤高自賞,沉默、神秘,就似傳說中魏晉時代遁世不出的隱士——
但這個男子的個性,與那三人都是不同的,有時候,他就像是一個風流好色的無賴,但是,在他眼底,又充滿著膩人的溫柔與濃濃的關愛,一個眼神,就教人怦然心動,甘心深陷其柔情羅網之中。
“那你看到那些是什麼人了嗎?”暗淡的夜色下,楊廣瞧見單琬晶的臉色變幻,以為她瞅見了什麼,連忙問道。
“我還沒看清楚究竟是哪一方的人,”單琬晶想到見了楊廣踏波前來接應的時候,自己心內的歡喜,俏臉霞燒,“然後就被發現了。”
“就為這個你就跑去那邊了?”楊廣禁不住有些頭大。
“恩。”單琬晶有些羞赧地點頭。一陣涼風拂過,下裳被江水打濕了的單琬晶忽覺全身驀然生冷,她的嬌軀一顫,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楊廣看到單琬晶在陰涼地夜風中猶如落湯雞一般打著寒噤,心下痛惜不已——讓美女受冷可是大罪過啊。
楊廣扔下手中的大家伙,利索地除了厚實的寬袍,迅速地給單琬晶披著。幫她圍住發抖的身子,愛憐地問道︰“好點了嗎?”
這亦是楊廣關心則亂,其實,以單琬晶的實力,只需運功便可驅寒的。而單琬晶看見楊廣眼里滿蘊溫柔憐惜的給自己披上他地衣裳。芳心一陣溫暖,便不出聲,只靜靜地站在那里,螓首輕點,嬌羞不勝地讓他為自己忙乎。
楊廣幫單琬晶拉扯好長袍。又見她的下裳濕透,心知冷水侵身挨久的話,即便眼前沒有問題。但日後很有可能病痛不斷,他趕忙伸手摸著內袋,隨即臉色一變,皺眉道︰“壞了!”
“怎麼了?”單琬晶此時心情幾乎與楊廣的同起伏,她很自然地縮著身子挨近楊廣,關切地問道,“又出什麼事了嗎?”
“我的火石放在行李包袱里,都還在大船地房間里頭。”楊廣苦笑一聲,然後滿懷希冀地問道,“你的呢?”
“我的也沒帶出來,”單琬晶惋惜地嘆息,接著小心問道。“你的包袱里,沒什麼重要的東西吧?”
“重要地東西倒沒有。”楊廣似乎很達觀的樣子,揮揮手,仿佛只掉了根頭發,笑道,“只是幾件替換衣裳和數十兩碎銀而已。”
單琬晶听到沒甚麼重要東西,便“哦”的一聲,她卻沒發覺到楊廣牙疼般地吸氣聲,楊廣雖說得輕松,但心里絕對不好受哇。
樸素男子楊廣暗忖道︰那可是白花花的幾十兩銀子啊,就這麼玩完了,比換成人民幣可是數千上萬的吶,以前听人說,起點網站的一個叫做迦迦檀的寫手,嘔血熬夜連寫了兩個月,稿費都沒及這個數的一半吶……嗚呼,再說當年,自己前世在二十一世紀即使買了泡沫股票,都有張單子回收,但這次隨船下沉的銀子估計連個水花都沒能濺起啊。WapKCn
“看來是真的生不起火了。”楊廣自知自己對于“鑽木取火”這門技術不是很了解,便悻悻地看著單琬晶說道。
單琬晶地下裳緊貼在她渾圓修長的縴腿上,愈發顯得她身姿苗條,配以嬌艷的容顏,便似天鵝一般驕傲典雅迷人,色男楊廣只瞄一眼,喉頭便是一動,暗暗地咽下一嘴口水——
靠!這不是純心誘人犯罪的麼?
“不要緊的,”單琬晶知曉楊廣想升起火烘干自己身下地濕裳,感動地柔聲說道,“我只消一運功,便可將水氣驅除了。”
此時,一心想揩點大油水的流氓男子楊廣眉眼一轉,正色說道︰“適才你地真氣損耗過多,再不宜多動,還是我來幫你吧。”
不由單琬晶分說,楊廣拉著她,尋了塊潔淨的草地,坐了下來。
單琬晶被楊廣牽著手,芳心又是撲通撲通地一陣亂跳,卻又不忍拒絕他的“好意”,便順從他,臉色嫣紅地隨他彎身坐下。
“你的鞋襪也被打濕了,”微微低著螓首的單琬晶感覺到楊廣坐在自己身前,距離不過兩尺,他那渾熱的男性氣息直欲燙紅了自己的臉頰,她嬌軀一僵,始終還是有些放不開,急忙羞聲說道,“你還是先運功烘干它吧。”
“無妨,”楊廣充滿奸計得逞的“不懷好意”的嘿然一笑,“我一個大男人大高手,還怕這區區一點寒氣的侵襲麼?”
單琬晶的雙腿被楊廣那兩條湊近的大腿一踫,更是莫名的心慌意亂,漲得通紅的俏臉更似能滴出血一般,為了減輕這窘態,她想了想,岔題吶吶地說道︰“你說,我娘親他們怎麼樣了?”
“你娘親武功高強,加之身邊又有一幫身手不凡的弟子的跟隨。彼此之間照應,應該不會有事的,”楊廣一眼便看穿了單琬晶地意圖,但為了不使她擔心,安慰道,“你放心好了。”
單琬晶細心一想,也是!除非被軍隊團團包圍。否則以東溟派眼下的實力,在黑暗中隱去應該不成問題的。
“好了,不要多想,”楊廣望著單琬晶近在咫尺的俏臉,緩緩地呼吸她微張的檀口里呼出的香息。心神俱醉地伸手握起伊人的柔夷,十指交叉環扣,笑眯眯地說道,“我要開始了。”
單琬晶縴細嬌嫩地玉手被楊廣一扣,麗靨羞不可抑。她僵直著嬌軀微微仰後,豐盈的酥胸劇烈起伏了片晌,適才平靜了下來。她望了望楊廣灼灼的眼神,羞喜交加,長長的睫毛緊張地抖了抖,終于合上了明媚一如春水的亮眸。
楊廣戀戀不舍地再看單琬晶幾眼,然後慢慢地閉上眼楮,潛心定神,一邊慢慢地運轉體內地那神異真氣,一邊展開內視。
只見布滿雙手脈絡的真氣。徐徐地聚集到掌心,流經掌心的浴池穴,然後源源地渡到單琬晶的體內,與她那上來接迎的真氣散布到下身而去,驅寒去掉衣裳地水份。最令楊廣暗自欣喜的是,雙手經脈內那游絲般的真氣只要稍有損耗。體內丹田處,那凝結成一個小顆粒狀地靜止的真氣團,便會驟然急旋,同時散射出無數蛛絲般的耀目真氣線,只一剎那,便已補充了損耗掉的真氣,而那真氣團,一挨補充完畢,又靜止不動了,但卻不見有絲毫損小——
靠!膽結石變作核反應堆了?
不表楊廣的疑惑,卻見盤膝坐于草地之上的兩人,全身慢慢地騰起水霧,由淡到濃,由濃到淡,不消片刻,又完全消失。
“呼,”楊廣猛地睜開雙眼,笑道,“功行圓滿。”
單琬晶亦睜開雙眸,查看一下,下身的衣裳果然燥干了,而雙腳亦覺脹熱,寒氣已盡數逼出,適才與楊廣的真氣交融地時候,她隱約地感覺到了楊廣那澎湃渾厚的真氣是何等的強大,她禁不住微帶羨慕地說道︰“現在,我才知道你有多厲害!”說罷,嬌羞怯怯的輕輕地掙了掙十根修長如筍的玉指,欲抽出手來。
但楊廣撫著那嬌嫩如玉地縴手,哪里還舍得輕易放開,單琬晶方一用勁,楊廣大手一緊,單琬晶不能自控地被楊廣拉進懷抱里。
“你……你要干什麼?”單琬晶雙手抵著楊廣的胸膛,慌亂地後仰,避閃楊廣慢慢迫下來地雙唇,有些嬌喘地掙扎道,“我們……我們不能……不能這樣的。”
單琬晶雖然已經不自覺地喜歡上了眼前這個橫空而出的邪邪微笑的男子,但並不意味著這便能令她拋下培育她的東溟派以及相依為命的娘親不管,以前遇到的青年才俊,李世民如是,跋鋒寒如是,徐子陵如是,而楊廣……亦應該如是——
東溟派,缺少不了未來的掌令人啊!與同是東溟派苦心栽培的尚明結合,亦是不可逆改的啊!
“為什麼不能?”楊廣雙手一攏,抱緊單琬晶豐腴柔軟的嬌軀,霸道地說道,“我絕對不會放開你的。”
“我已有未婚夫了,”單琬晶泫然欲泣,淒然道,“他便是為你打傷的那個尚明,雖然我不喜歡他,可是,沒有辦法啊。”
“沒有尚明了,”楊廣托起單琬晶梨花帶雨的秀靨,輕笑道,“尚明已經死了,所以,你只有跟我了。”
“什麼?死了!”單琬晶大驚失色,明亮的眼眸睜得大大的,她使勁地盯著楊廣邪異的笑容,質問道,“是你殺的?”
“不錯,”楊廣聳了聳肩膀,不在乎地說道,“不過,是他先來殺我的,那也怪不得我啊,我總不能像個灰孫子一樣,乖乖地站在那兒說,來,砍我吧。”
當下,楊廣便將剛發生不久的事情細細地說了出來。
單琬晶听完,臉色煞白地呆楞在楊廣的懷里,一動不動,確實。是尚明先動手的話,乃是自找死路,便須怪不得楊廣將他斬殺了,可是東溟派男系大帥的位置,該誰來繼承呢?這次,她又該跟誰成親?
“你不用擔心,”楊廣一見單琬晶的表情。便知她的心思,得意地笑道,“這個大帥的位置嘛,舍我其誰!”
“你?”單琬晶氣結,但想了一想。忽然覺得這未嘗不可,粉臉羞紅地問道,“你真地願意嗎?願意入贅東溟派當這個大帥嗎?”——
靠!美女跟東溟派龐大的財力,人財兩得!這還不樂意的,那還不是傻蛋一個!哈哈。賺翻了!
“為了你,不說入贅,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闖一闖!”楊廣摟緊單琬晶有些燙熱的嬌軀。將自己的頭枕在她稚嫩潮紅的脖頸,伸舌倏地一舔她那珠圓玉潤的耳垂,情深款款地說著肉麻話。
不可否認,是女人都喜歡這種實踐性不是很強地廢話。
單琬晶性子有些冰冷,但亦是受用,芳心激蕩之下,終于微閉雙眸,仰起俏臉。勇敢地用顫抖的鮮嫩的紅唇迎接楊廣微歪著壓凌而下的雙唇。
楊廣的雙唇由輕而重地緊緊吻住了單琬晶濕潤的紅唇,左手攬住她的縴細如柳的腰身,右手撫在她披著如雲秀發的螓首後邊,不叫她有絲毫逃離。
單琬晶尚是首次與人接吻,毫無技巧。只知牢牢地含住楊廣兩片柔潤唇皮,既感好玩又是沉醉。正失神之際,楊廣地唇皮分張,柔軟粗大的舌頭擠了過去,單琬晶迷糊之間,睫毛微微顫抖,卻再自然不過地張開櫻桃檀口,香舌無師自通的迎它進入,又有些笨拙地與之纏綿攪動,伸縮吸吮。
楊廣卻還不滿足,他的舌頭繼續逗引纏繞著單琬晶的丁香小舌,但右手卻慢慢地下滑,順著雪白的脖頸、酥軟微躬的香背,最後停留在單琬晶腰間束帶的環結上,手指彎繞,輕輕一扯,單琬晶的裙服便松了開來,下裳更是挎下腰間,露出一截粉嫩雪白的腰身,實是雪肌玉膚,柔滑嬌嫩,觸之嬌美如絲帛,柔滑似綢。
楊廣右掌游弋在這片粉雕玉琢地土地上,鼻翼間又隱約飄蕩著那醉人的幽香,他的呼吸亦不由急促起來——他需要她。
迷醉中的單琬晶陡覺腰身一涼,微微清醒,她似是明白了什麼,慌忙嬌啼求饒道︰“好……好人,先饒了琬晶吧。”
單琬晶不說則已,一語既畢,嬌吟入耳,楊廣困守彌久的情欲忍耐不住,終于騰地爆發了。
楊廣喘息著將欲待掙扎地單琬晶推倒在草地上,揉身撲了上去,一番狂野的深吻糾纏,單琬晶深藏地情欲亦被誘發,漸漸的軟化下來,熱烈地回應,兩人在草地上翻來覆去,互相拉扯,寬衣解帶……
頃刻之間,草地上的兩人終于不著片縷,銀光熒熒的夜色下,單琬晶那具如白玉般的胴體雪白嫩滑,竟完全看不出一點微瑕,優美的曲線襯托著美艷絕倫的冰肌雪膚,看那對顫巍巍的盈盈椒乳,看那不足一握的縴縴細腰,看那兩瓣豐潤渾圓的玉臀,看那平滑酥軟的光潔小腹,看那對渾圓修長的秀腿,這一切,都令人不自覺地屏息以望。
單琬晶終究還是少女之身,純潔貞靜的嬌軀一絲不掛地曝露于心愛之人的眼底,還是羞赧難抑,她的如雲般的秀發散亂著遮住赤紅如火的臉頰,螓首側過一邊,似睜似閉,長長的睫毛不住的開合,一雙姣白的玉臂交叉下伸,雙掌羞澀地擋在下身最隱秘的地方,不住抖動,顯是已經緊張非常。
楊廣跪在單琬晶秀美絕倫的兩腿之間,劇烈地喘息著,一雙大手慢慢卻又堅定地捫上那對傲然挺立的玉乳,緩緩地搓揉起來,十指還輪番彈捏那兩顆長在雪峰之上的嬌嫩可人的嫣紅葡萄。
同時,楊廣粗壯熾熱的一雙大腿,慢慢地前移,頂著單琬晶那雙顫栗著遮擋在神秘幽谷的玉掌,研磨、撞踫。
單琬晶哪堪歡場老手的幾般挑逗,雪玉般的嬌軀一顫,迅速艷紅一大片,她那下唇緊抿的櫻桃小口,忍不住微微一張,皓齒無意識地噬合,深喉一動,吟哦出聲。
“好人,”單琬晶猶被烈火焚身,骨酥肉麻,美得教人窒息的胴體蛇般扭動,酥胸波濤般的起伏,喘息道,“好人……琬晶,好難受……好難過!”
楊廣听得心愛少女求歡,終于又分開那雙已經豎起並緊緊合攏的美腿,伏下身軀,便欲揮戈直闖中宮。
“你……你可不要負了琬晶啊!”少女似推似摟,皓潔的雙臂搭在楊廣粗壯的脖子上,幽怨地囈語。
“我絕不負你!”楊廣低吼道,然後,右手探下,穩穩地抬起那渾圓潤翹的粉臀,在少女不明所以的呻吟聲中,徐徐地進入了那片向往的溫暖濕潤……
轉瞬之間,小樹林里,兩個人影重合起來,一聲似哀若樂的嬌啼之後,隨後便奏向了一曲搖魂動魄的男女二重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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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鐵勒尋仇
一抹晨光從稀疏的木葉間隙播撒了下來,漸漸游移,不一瞬,便射在了楊廣英俊平靜的臉龐上,反映出一層泊泊的潤光。
啾啾的幾聲鳥鳴,躺在草地上的楊廣嘴角噙出一絲愜意的微笑,微微地睜開了一條眼縫,仰視著和煦的朝陽,傾听了好一陣自小樹林深處傳出的嬌脆悅耳歌聲,片晌,適才慢騰騰地爬將起來。
撿起堆在身軀上的衣物,慢條斯理地穿著好,楊廣放步向小樹林的深處漫漫行了進去。
越進里邊,樹木便愈發緊密了起來,林子不大,卻給人以陰暗幽深的感覺,當楊廣走到了小樹林的盡頭之時,眼前方才一亮。
一堵高達四五丈的堅岩仞壁,便似巨大的猛虎,蹲伏在小樹林前面七丈開外,遠遠望去,在壁頂上,還有一尊水牛般大小的凌風石,微歪下斜,仿佛隨時都會滾倒下來,使人凜然生栗。
在山壁對下的沙石灘中,一條清澈見底的汩汩溪流蜿蜒著,猶如碧綠的緞帶,繞著岩壁淌向兩個不知通到哪里的處所。
單琬晶斂裾蹲在溪流邊上的一塊平厚的踏腳石上,螓首微側,放下如雲如瀑般的三千青絲,嬌嫩的雙手徐徐浣洗著垂入緩緩細流的溪水中的那些絲縷,絕美的秀靨光潔如玉,昨夜的風流旖旎,誘出了她初成少婦嫵媚的一面,此時她的俏臉上,浮著滿足幸福的愉悅神情,她的櫻桃小嘴輕輕地開啟,一聲聲百靈鳥一般的清歌便悠然而出。
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單琬晶歌聲一收,螓首微回了過來,見是晨醒漫步而來的楊廣。腦海中第一時間,便回想起夜間狂野的纏綿恩愛,她那嬌若地笑靨倏然升起了可與朝陽爭輝的紅霞,芳心亦急劇怦跳,羞赧著朝楊廣柔媚一笑。
楊廣望著單琬晶臨水照影、堪比醉海棠般的笑容,禁不住地驚艷剎那,方才慢慢地走了過去。站在她的身側,微俯著身,輕柔地微笑道︰“琬晶……”
“恩……阿摩,”單琬晶低頭抿唇一笑,“過來幫我綰起發巾。好不好?”不消說,又是情濃之時,楊廣兜出去的小名了。
楊廣听得伊人輕喚“阿摩”,這熟悉的名字,令楊廣不自覺地又想起了遠在江都的諸女。柔情頓起,點了點頭,輕輕地彎腰下去。忽地又露出邪異地笑容,伸手撫捏了單琬晶香嫩的臉蛋一把。
單琬晶雖然與楊廣有了最親密的關系,但終究臉嫩,給他光天白日的這般輕薄,臉色頓時紅彤彤的,但又不舍得他那教人耳熱心跳地溫存撫摩,只微微地略低了下頭,便任他施為。
楊廣輕笑。
http://wWwkCn伸出左手托起單琬晶那濕漉漉的長發,右手接過她遞給的干潔幽香的手巾,湊到鼻翼下聞嗅著,笑道︰“好香!”
單琬晶蹭了楊廣的大腿一下,嗔道︰“快點啦!”
楊廣嘿嘿一笑。左手五指輕柔地梳理著她那烏黑光澤的雲發,右手則披散著那手巾。隨著徐徐地搓撫……
晌午,半嶺碼頭邊上,單琬晶緊緊地挨在楊廣的寬胸,黯然地望著滔滔滾滾地漢水奔流,碼頭的江面上靜悄悄的不見任何船只,若非岸邊漂浮著許多未曾沖走的碳黑小木塊,她真有點不敢相信自己派內的那艘大船已經在這里被那些神秘的敵人焚毀了。
“阿摩,”單琬晶淒婉地問道,“你說,娘親會有事嗎?”
楊廣摟抱著她,低頭吻了一下她有些蒼白的臉頰,微笑著安慰道︰“相信我,你娘不會有事的!”
單琬晶心底忽然涌起一陣以前從未有過地軟弱,她使勁地縮進楊廣溫暖的懷抱,雙手環在他的腰際,心神適才稍稍安定。
楊廣撫摩輕拍著單琬晶柔軟的蜂腰,望著奔流不息的漢水,陷入了思索︰昨晚地事情,究竟,是哪一方勢力干的?
“嗒!嗒!嗒!嗒!”一陣急驟地馬蹄聲將楊廣驚醒了過來。
江岸邊上兩丈開外的筆直的官道上,南面風馳電掣地奔來了五個胡服騎士,他們便即從官道上疾馳而過的時候,當先的一個騎士不經意地看了一眼佇立在江岸邊上的楊廣和單琬晶,當他的視線掃過楊廣身上十字交叉背著的兩把劍,發現竟有一把是一柄巨劍的時候,微微發藍的眼楮驀然暴起閃目的異芒來,猛地勒馬,叫道︰“停!”
“聿!聿!聿聿!”那其余四人齊齊勒住馬僵,止住奔馬,望了望那藍眼男子,然後便跟著他一起飛身下鞍,帶著迷惑,直直地向楊廣這邊快步走了過來。
“看來得好好的松松筋骨了!”楊廣回頭,橫目一瞥,頓將那五人的面貌收歸眼底,心中微動,對迷茫不解的單琬晶溫言說道。
單琬晶訝然,睜大水汪明媚的雙眸,螓首扭回,仔細地打量著面色凝沉而來的那五個人。
當先的那個藍眼的男子,白衣如雪,年約三十,面相並不是很英俊,但面部線條甚是堅硬,平添了一股堅毅的味道,他的藍眼眨也不眨地緊懾著楊廣,奇異的是,他的肩膀後面,竟背著兩面兩尺來長、上闊下尖、金光閃閃的盾牌。
藍眼男子的右邊,是一男一女兩個青年,男的長相英偉,身形高大,配著身上的胡服,很有股北地胡人的氣息,他的身後背負著一把長劍,腰間還懸掛著一柄彎刀。
女子面容嬌艷,雖及不上單琬晶的容光,但亦是奪人眼目,她的穿著很是開放,一身紅衣,粉嫩的玉臂全曝露在空氣中,像一截素白的蓮藕,讓人一見便想咬上一口,一般人不敢這麼干的原因是。她的腰間,還插著兩把短小卻削鐵如泥的匕首。
藍眼男子地左邊,是兩個彪悍的壯漢,他們的目光很是凶狠,似是隨時擇人而噬的野獸,他們中的一個,腰際掛著一把長刀。另一個則背負著兩把月牙斧頭。
“長叔謀!”單琬晶一見那藍眼男子身上背負著的那兩面金光閃閃的怪異盾牌,一印證江湖傳言,便猜出了他地身份。
長叔謀率著身後四人,大踏步地走到楊廣兩人的身前,隔著五步。先是與那四人一起對換回裙裝,在楊廣懷抱里輕輕掙扎著的單琬晶驚艷了一瞬,然後朝楊廣一施禮,沉聲說道︰“閣下莫非就是江湖傳聞中的那個玉面飛龍廖隕?”
楊廣放開了臉皮薄的單琬晶,懶洋洋地回道︰“不錯!”
“久仰大名!在下乃是鐵勒飛鷹曲傲座下地大弟子長叔謀。”長叔謀依次指著身右的英偉男子、紅衣女子,身左的帶刀壯漢、帶斧壯漢,沉聲介紹道。“這是在下的師弟庚哥呼兒、師妹花翎子,這兩位是鐵勒勇士哈那枷、尉恭斐。”
“久仰久仰!”楊廣將“久仰”說得很含糊,然後笑嘻嘻地拉起單琬晶嬌嫩的小手,嘿嘿笑道,“這位是內人單琬晶!”
“單琬晶?東溟公主?”長叔謀等人亦听過東溟公主單琬晶地名頭,此前便听聞別人說起過她長得國色天香,今日一見,才知果然是名不虛傳。但是,江湖上卻沒傳出她已嫁給了廖隕的啊。
單琬晶聞言,臉靨嬌羞,兩頰火熱,她白了一眼楊廣。卻沒有出聲反駁,芳心更是歡喜甜蜜不盡。
“對了。”楊廣歡暢至極,片晌才對目露驚訝的長叔謀等人地說道,“我見長叔兄策馬奔馳,行色匆匆,不知可有什麼要事呀?”
“在下想請問廖兄一事,”長叔謀肅言說道,“不知可認識寇仲、徐子陵這兩人?”
其實長叔謀是明知故問,江湖上誰不知曉被譽為青年第一高手地“玉面飛龍”廖隕與寇仲、徐子陵乃是有兄弟之誼的。
楊廣知曉長叔謀一行人是為何事而來,笑道︰“我們之間是有兄弟之情。明說吧,長叔兄是否是為令師之子任少名之死而來?”
長叔謀與那四人面色俱是一緊,他點頭說道︰“不錯!寇仲、徐子陵謀刺鄙師尊愛子,我等自是放他們不過。日前曾收到消息,說他二人在竟陵郡城出現過,此次便是為了追捕他們而來。但不知廖兄能否確切告訴我等,他二人究在何處?”
長叔謀說罷,五人手摸兵刃,齊齊戒備,以防“廖隕”發難,他們五人雖然常常以武功高強自詡,但這“廖隕”挾著諾大的名頭,自非易與之人,再加之他的身邊,還有一個看似柔媚,但其實武功亦是不同反響的東溟公主呢?
楊廣一看他們那緊張的德行,忍不住笑開了。
“明白地跟你們說吧,”楊廣打了個響指,滿不在乎地說道,“要我告訴你們寇仲兩人的去處,你們是想都不要想。”
“不過,你們真能找著他們,打生打死我都不會理會,更不會幫他們兩人,”楊廣上上下下地瞧了瞧眼前的五人,笑謔道,“就只怕你們五個人,很可能還奈何不了他們呢。”
長叔謀身邊地四人勃然色變,怒瞪著楊廣,便欲出手狠狠地給他一個教訓,但長叔謀看著楊廣那副神定氣閑的樣子,心中微驚,倏地伸手攔下有些沖動了的四人。
“我們走!”長叔謀緩緩地退了兩步,緊盯楊廣幾眼,帶著忿忿的四人走向了官道上輕輕踏著馬步的馬匹。
“唉,本來以為可以好好打上一架地,”楊廣望著騎上高頭大馬的長叔謀等人,搖頭沮喪地說道,“想不要最後還是泡湯了。”
“阿摩,”單琬晶不解地說道,“你就那麼喜歡打打殺殺?”
“對極了,”楊廣回頭盯著單琬晶天仙般地嬌靨,湊到她晶瑩剔透的耳輪旁邊,邪邪笑道,“我最喜歡跟你打架了,不過,是在床榻之上的那種。”
單琬晶羞得脖頸都紅透了,大嗔道︰“大壞蛋!”
楊廣哈哈一笑︰“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張開雙臂,一把摟抱住單琬晶香噴噴的酥軟嬌軀,雙手毫不客氣地就隔著衣裳搓揉起她那挺翹圓潤的粉臀。
“還有人啦。”單琬晶見長叔謀等人的背影還清晰可見,大感吃不消,推搡捶打著楊廣的胸膛,嬌嗔道。
楊廣聞言,卻猛地點頭,嘿然說道︰“是了。那我們就去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吧。”
單琬晶听畢,大羞難已,只有將螓首深深地扎進了楊廣的懷抱。
楊廣四處一看,一把將單琬晶攔腰抱起,迅若流星的向左近的一片深林飛奔而去……
PS︰忙著更新工作量大的公眾版事宜,字數又少了!又,電腦罷工了幾個小時,好不容易才修復!
第八十六章大青山下
竟陵郡城往西北向二十許里,是連綿高絕的郁郁青山,遠遠眺望,只覺入目蔥蔥,青翠欲滴,果然不負人送的“大青山”的名號。在山脈的最高峰腳下,有一處低凹的平原,平原上怪石星散,低岩嶙峋,雜樹分布,灌木叢生,走獸出沒于四野,飛禽息棲于其間,向來是人跡罕至,一派荒涼。
這日晌午,平原上卻來了兩名不速之客,打破了此處的寂靜。
“琬晶,你確定你娘他們到過這里嗎?”站在平原邊緣上,楊廣攜著單琬晶細滑的左手,和聲問道。
單琬晶這兩日來亦已習慣了楊廣的親昵,她輕輕地點頭,肯定地說道︰“恩,我敢肯定。我娘親想也亦知失散後,我定然會往去尋她,所以這一路來都留下了派內的秘密聯絡記號。我正是根據這些記號的指引,才來到這里的。”
自兩日前,單美仙他們棄船上岸之後,便與楊廣、單琬晶兩人失去了聯系,至今仍然全無音訊,單琬晶焦心之下,便與楊廣一路尋來,直至到了這大青山下。
“那到了這里還有留下記號嗎?”楊廣亦知江湖門派內里自有自己的一套聯絡手法,也不感奇怪。
單琬晶微微搖頭,黛眉輕顰地說道︰“我還沒有尋到。不過,我娘親應該會留下的,只是我暫時還沒發現罷了。”
“那我們到平原的腹地去看看吧。”楊廣四下望了望,卻被眾多高矮參差的灌木遮擋了視線。
單琬晶溫柔地應好,順從地與楊廣並肩向平原里邊行了進去。
一陣蕭瑟的秋風從平原上肅然拂過,撫矮了千叢萬叢草木。
“有動靜!”楊廣牽著單琬晶的嫩手,沿著樹木間的空隙,剛走了十幾步,忽然地。耳輪一動,倏然覺察到風中傳來了隱隱約約的金鐵交鳴聲,淒厲的喊殺聲。
單琬晶一愣,轉即又喜又憂,她與楊廣對望一眼,一齊平地掠起,就仿佛比翅而飛地鷹隼。雙雙落到了一棵大樹的樹梢上,縴細的樹枝微微彎腰,楊廣與單琬晶迎風而立,衣裳飄揚。
“在那邊!”楊廣傾耳細听,左手指了指平原腹地的東面。ww,1K.cn回眼看了神情有些緊張的單琬晶,握緊伊人的左手,一振背負著的巨劍,笑道,“我們過去看看。”
單琬晶螓首點了點。腳下地細枝倏地一彎,兩人的身形驀然升起,微微地在空中一滯。然後平平地橫過了三丈的距離,踏空而去。
一路上,大樹樹梢輕輕搖動,大地在腳下迅速地倒退,不消片刻,楊廣與單琬晶已經攜手站立于平原腹地的一棵大樹的樹巔之上。
眼前是一大片開闊地草原,在草原的中央,兩幫不同服飾的人馬正在策馬糾纏著來回廝殺。方才的聲音便是來源于他們。
兩方的人馬數量對比懸殊,人少地一方約莫有二三十人,俱是身著玄衣的青壯騎士,個個手挺一桿點鋼槍,在三名首領的率領下。來回沖擊敵人圍攏而成地戰圈,奮勇擊刺。或掃或劈,大開大闔,雖然不時有同伴跌下高馬,死于非命,但剩者依然驍勇非常,不見受沮。
三名首領乃是一女兩男,一馬當先的女子,年不過韶華,長得風神秀雅,清艷絕倫,氣質高貴雍容,但當此時,她騎在一匹高頭駿馬之上,手提一桿寒光懾人的爛白銀鋼槍,舞動起來,便猶如出水的蛟龍一般,英姿颯爽,威風凜凜,雖殺不出重重圍困起來的戰圈,卻絲毫不氣餒,仍然率領部下呼喝地沖殺擋在馬前的敵人。
護衛在女子左右兩翼的兩個中年男子,一個臉容古樸威猛,另一個則溫文儒雅,前者手提重鐵杖,後者手持泓水雙劍,策馬沖殺起來,威勢只稍稍遜于那名銀槍女子,適才不少敵人便是喪命于他二人的無情兵刃之下。
這一方雖然善戰能拼,但奈何敵人是他們地數倍,約有百多人,且武力亦只稍遜他們一籌,兼之又有高手策應,他們想勝出,當是難上之難的事情,此刻,他們只想快點突圍遠逸。
這另外一方,是身著青衣的彪形壯漢,他們手持長柄大砍刀,策馬將對手一方二三十人團團圍困,來回奔馳,互相呼應,大砍刀到處,亦時不時有數個玄衣騎士翻身落馬,慘聲淒叫,被奔馬踏成肉泥。
一名手提單劍的褐衣老者,一名手抓兩柄大錘的壯漢,控制奔馬,狠招頻出,呼呼喝喝地指揮手下的青衣騎士,竭力地抵擋著對方三個首領地攻勢,誓叫他們脫身不得。
一時之間,雙方互有傷亡,呈僵持之態,但只消帶著眼珠子的,都知時間愈久,愈對玄衣騎士那邊不利,再耗下去,他們氣力盡失,唯有束手就擒一途。
在戰圈之外,還有五名青衣騎士還護衛著戰圈邊緣上的一男一女兩個悠閑的年輕人,男子年在二十四、五間,身量不高,但是膀闊腰圓,另有一種粗獷的男人味,他看著在草地上纏斗著的雙方,雙手抱在胸前,臉上卻殊無表情。
那一邊上的女子,身著如雪白衣,長發披肩而下,眉黛如山,面容極盡妍態,美艷異常,便是與場下的那名持槍美女相比,亦是各有千秋,她的一雙鳳眸,流波溢彩,燦爛生輝,直比星月,她飽滿的朱唇輕抿,只含笑望了戰圈,露出成竹在胸的笑意“好象不認識啊!”楊廣負手站立在樹顛,喃喃說道。
“呀,是秀寧!”單琬晶一望之下,頓時叫了出聲,她指著場下的那名持槍奮戰的女子,嬌聲說道,“她正被人圍攻!對手好象是李密的人馬……錯不了!那個白衣女子就是李密的軍師沈落雁!”——
李秀寧?沈落雁?
楊廣一愣——李淵跟李密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秀寧的情勢不妙,阿摩,我們快去幫手!”單琬晶看見楊廣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忙說道,“秀寧是我的好朋友的呢。”
“明白了,不過,嘿嘿,就算她不是你的好朋友,”楊廣側臉嘿然一笑,抬手捏了一把單琬晶紅潤誘人的俏臉,不等她嬌叫不依,便已飛身而下,“我也須得救她一救的。”——
靠!寇仲的面子還擺在那兒呢,給他知道自己不救他的初戀對象(單相思的),以後那還不給老子消極怠工啊!
單琬晶秀臉微微暈紅,她嬌嗔著哼了一聲,便隨著楊廣的身形,翩若雪花地躍下了樹巔,踏足實地。
“咿呀……呀……”楊廣與單琬晶並肩向戰圈疾奔了過去,同時,他的口中忽然長聲清嘯,嘯聲宛如龍吟,霎時便響徹了整個雲霄。
單琬晶含情看了一眼鼓唇長嘯的楊廣,紅唇突然輕啟,一聲清越的長嘯亦是從深喉中激蕩而出,嘯聲嬌脆,婉轉啼鳴,仿佛鳳吟一般,與楊廣的嘯聲在整個天地間相互纏繞,纏綿悱惻。
“琬晶!”戰圈中的李秀寧本以為今日難脫,但聞得兩聲嘹亮的嘯聲,猛一回頭,雖然不認識楊廣其人,但看清其中一人竟是單琬晶這個強助,心下登時大是歡喜,笑靨便似燦爛的花兒一般。
而她身後的眾人听得竟是自己公主交好的人,亦是精神一振,只听這兩人的嘯聲,便知其是武功高絕的人物,若能得此兩強手幫助,看來退敵或突圍應該都不是難事。
另一方的青衣騎士,亦知對手來了強援,神色俱是一緊,在那褐衣老者和持錘大漢的督促下,立即對玄衣騎士這邊展開了狂風驟雨一般的猛烈攻勢,試圖在對手的援手到來之前,擒拿下對方的首領。
本是自信滿滿的沈落雁,此刻看見勢若奔馬而來的楊廣與單琬晶,神色頓時一變,她是深知單琬晶的厲害的,當日她在香玉山的賭場,可是看見了單琬晶竟可與江淮霸主杜伏威分庭抗禮的。
而讓沈落雁更是擔憂的是,與單琬晶清嘯而來的男子,雖不知身份,但以她看來,似是比之單琬晶更要厲害——
擒拿李秀寧一事關系重大,決不容有失!
沈落雁素手一揮,指示戰圈邊的手下加緊攻勢,然後疾聲對身邊的那個神色嚴峻的粗獷男子沉聲說道︰“公子,來者不善,為免破壞密公的計劃,我們須擋他們兩人一擋!”
“好!”那男子面色一狠,點了點頭,粗臂一揮,策馬向疾奔而來楊廣與單琬晶兩人迎面馳去。
沈落雁看著瞬息之間便欺到二十余丈前的楊廣與單琬晶兩人,心下暗暗吃驚,招呼一聲,便與身後的五騎拍馬接上,呈扇形的向飛身奔來的楊、單兩人包抄了上去。
“駕!駕!駕!”馬蹄翻飛,兩組人之間的距離快速的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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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大劍逞威
只三呼吸的工夫,那粗獷男子已領先沈落雁等六騎一丈的距離,猶如旋風般地馳到了揚袖疾奔的楊廣、單琬晶兩人兩丈前的方位。
“殺!”粗獷男子厲喝一聲,突然一抽韁繩,雙腳猛地連撞馬腹,下一刻,便見高頭大馬“ ”連叫,倏忽間,猛然騰空而起,便似化作行空的天馬,朝丈許之外的楊廣、單琬晶兩人撲踏了過去,同時,隨著粗壯大馬的沖擊之勢,兩道耀目的寒芒自他的手中幻起,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倏突罩向楊、單兩人!
便在粗獷男子策馬升空的瞬間,楊廣的清嘯陡止,一彈指,他已調好了內息,胸腔一張,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氣,全力運轉真氣,只覺軀體深處,“蓬”的一聲,一股洶涌如潮的真氣,自丹田深處猛然泛起炸裂,剎那間,如煙花一般地散入四體軀干的經脈之內。
楊廣的看似接近極限的速度驀然加快了數倍,霎時超前了右邊的單琬晶半丈,他的右足腳尖一點草地,修長的身形頓時斜斜掠起,仿佛一道映空的彩虹,倒掛著過去。
尤在空中的楊廣右手向後一探,再一瞬間,那把巨大的闊劍便憑空出現在他手中,此刻,他已飛臨那御馬踏空沖擊過來的男子的馬前丈許處,他的雙手緊握巨劍,高舉過頭,唇舌乍迸,仿似春雷一般地冷然大喝道︰“破!”
聲尤未歇,躍空而臨的楊廣,雙手猛然往下一劈,倏忽之間,便乍見一道巨大的白色月輪,從楊廣的手中猛烈迸射而出,迅疾地淹沒粗獷男子幻出的寒芒。勢若閃電地向他的眉心斬下!
落在後面的沈落雁瞧見楊廣躍身擎出一把巨劍,只愣神了一瞬,便醒悟過來,她凜然想起了江湖傳聞中的一個風雲人物。
“公子小心!他是廖隕!”沈落雁增援不及,尖聲驚醒道——
廖隕!那個傳聞中地青年第一高手?
那粗獷男子心下猛然大驚,他倒見機得快,一听到沈落雁的驚呼。雙手握著的兩柄尺二的短刃,白芒一閃,已脫手射出,同時左腳甩脫馬鐙,身形右歪。于千鈞一發間斜斜地避開了疾斬而下的光輪!
“唰!”一道散射懾目澎湃白芒的月輪向虛空猛劈而下,然後,便見楊廣身軀之下的那匹高頭駿馬不及慘嘶出聲,就被那巨大地月輪當頭斬下,轟然中分了開來!
一朵巨大的爛漫血花在空中倏然綻放。1K小說網電腦站www,1K.CN猩紅花瓣如同落雨一般,灑了那及時甩離馬身落地的粗獷男子一臉一身!
騎在快馬之上迅疾接近的沈落雁悚然大驚,玉顏蒼白。頓現駭然之色,她的素手一按馬背,嬌軀陡然升起前沖,與此同時,她地右腕一翻,手中已捏著一根長長的金簪,凌空刺向前方的煞神。
楊廣看清了沈落雁那嬌艷的容顏,眼中驟然一亮。他嘿嘿邪笑,真氣忽然轉濁,身形一頓,驀然加速跌落,踏足草地之上。亦閃避開了沈落雁的奪命一簪!
沈落雁那翩如白蝶地嬌軀,在半空中靈巧地轉折倒翻。猶如天外飛仙一般,便欲下撲刺擊,忽然,一股凌厲的氣勁自側面迫射而來。
沈落雁一驚,不及回顧,真氣疾運,橫簪封擋,“叮!”一聲金鐵交擊的脆響,兩道翩然地人影一合乍分,同時跌落地面——
這凌空運劍刺向沈落雁的嬌俏人影赫然是單琬晶!
單琬晶嬌顏掛滿冷霜,卓然立于沈落雁對面,明眸射出冰冷的光芒,寒劍斜指對手的羶中大穴,殺氣四溢!
當此之時,楊廣亦已逼近了面露驚惶之色的那粗獷男子的身側,他右手提著那把血跡殷然的巨劍,步履快速向前移動,便似望著待宰的羔羊一般,森然向那滿身馬血地男子欺迫了過去。
沈落雁心內大急,她知公子乃是自己的主公李密的獨生愛子,如果他也像鞭王之子一般,被那個廖隕當場斬殺,即便自己這些人為主公他立下了多少汗馬功勞,亦是難得他的饒恕!
“ !”沈落雁再顧不得自己制定的那個計劃,檀口一張,便是三聲尖嘯,招呼那些在戰圈激戰地青衣騎士前來增援。
“嘿嘿!”楊廣獰笑著,閃身晃至那粗獷男子的近前,白光一閃,巨劍由下而上,疾甩上挑,直有將他開膛破肚之勢!
那粗獷男子手中全無兵刃,他地家傳拳法雖也是江湖一絕,但仍不敢輕攖楊廣的鋒銳,他腳尖一頓,粗壯的身形迅速地倒飛而出,避入後面終于馳至的五匹大馬組成的扇形馬陣中。
楊廣的劍勢未老,那五匹帶著威猛沖擊力的高頭駿馬已如同山崩的巨石塊一般沖撞而至。
“殺殺殺!”那穩穩的騎在不斷起伏的馬背上的五名青衣騎士,齊聲怒吼三聲,同時雙手握緊長柄大砍刀,隨著便似一去無回的沖勢,朝擋在狂奔的駿馬前面的楊廣兜頭疾劈!——
五柄長刀,寒光霍霍,厲嘯連連,直取楊廣的頭顱!
而一邊與單琬晶對峙的沈落雁,見到五名青衣騎士及時趕到,她的心神稍定,便當此時,卻見對面的單琬晶嬌吒一聲,腳踏奧奇的步法,劍幻千影,如一股股白色浪潮,挾著激蕩的劍氣,漫空刺來。
沈落雁心知再難分心,心神凝定,全力展開名列江湖“奇功絕藝榜”的家傳絕學“奪命簪”,將一支長簪使得潑水不漏,連出十數招奇招,辛苦地抵擋著單琬晶的凌厲的劍招,步履微亂!
單琬晶武功勝出沈落雁一籌,她一邊向手腳慌亂的沈落雁接連刺出十余劍,一邊偷空向楊廣那邊望去。
楊廣面對著挾著洪流之勢的奔馬,亦不想直接硬抗,他的主要目標乃是馬陣後面的那個粗獷男子!
他听到沈落雁喚這男子“公子”,看她情急的模樣,已然猜測出這人定然是李密的獨生愛子李天凡。
之前,楊廣已得寇仲告知,李密已經與南方大族宋閥達成協議,如若李密能夠攻陷東都洛陽,宋閥便將閥主宋缺的愛女宋玉致嫁與李密的兒子李天凡,並全力支持李密爭霸天下!
所以說,只要將李天凡這小子宰了,李密與世家大族宋閥的合作,就會缺少了一個重要環節,相互信任度亦會大幅削減!
楊廣一想到自己的目標又是一個“獨子”,心下忽然啞然失笑!——
靠!難道老子是個“獨子”終結者?
說時遲,那時快!楊廣見那五柄長刀呼嘯劈到,他嘿然一笑,身形霍然拔高,半空再一個翻騰,便躍過那五騎的頭頂,然後朝前面狂奔向那邊的戰圈的李天凡俯沖而去。
前一刻,圍戰李秀寧等人的青衣騎士已听到了沈落雁的求援尖嘯,他們再見到被楊廣不舍不放地追擊著的少主的狼狽,心神大驚,再顧不得擒拿李秀寧了,僅留下那名持錘大漢率領四十余騎繼續牽制阻擋李秀寧等人,剩余數十騎在那名褐衣老者的督率下,齊齊拍馬揚刀,大聲吼叫著奔馳來援。
此時,李天凡距離狂吼著奔來的援騎已只有五丈的距離,已力竭落地,疾奔隨在他身後的楊廣,則被他拉開了兩丈的距離!
而緊迫楊廣身後的,卻是那沖鋒過頭的五騎,他們在楊廣從他們的頭頂翻騰而過的時候,不及勒住奔馬的沖勢,便果斷地從馬背上翻身而下,倒拖著寒光閃閃的長刀,急急地追在楊廣身後丈許之外。
他們乃是李密從屬下高手挑選出來,專門負責李天凡的安全的侍衛,武功比之沈落雁,亦是差了那麼一線而已。
再說李天凡,他自知曉身後的那人便是有青年第一高手稱號的“廖隕”之後,又見到楊廣劍分奔馬的威勢,便知自己絕非他的對手,再覺察到對方眼中射出的濃烈殺機,哪里還敢逞強對敵!——
逃!逃!逃!
李天凡面色煞白地將身法運至極限,迅若箭矢般的奔向自己那些手下狂馳而來的馬陣,他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強烈地感受到那些往日看來十分粗鄙的手下是那麼的可愛!
數息之間,李天凡已將自己與前方的青衣騎士拉近到只有兩丈了,現在他都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被馬蹄踐踏得翻飛的草屑了——
近了!近了!近了!
李天凡望著愈來愈近的馬陣,臉龐浮現狂喜之色,還來不及狂呼,下一瞬,他便感覺到後心驀然一陣撕裂心腔般的慘痛!
一股巨力帶得他踉蹌奔了四步,他低頭看時,只見一截巨大的劍尖,從前胸邪惡地鑽了出來!
PS︰如果迦迦寫單琬晶、單美仙、祝玉妍三人俱入楊廣的羅帳,有沒有人很反感呢?
第八十八章禍水西引
李天凡怔怔地盯著透胸而出的那截劍尖,電光石火之間,他的腦際橫過了自己二十五年生命旅程的所遇所感,悲歡,哀樂,凡之類此,無一不足,在生命終歸寂滅,靈魂即將消逝的一剎那,他隱約听到了山呼海嘯一般的驚叫怒吼聲……
前方狂奔馳來的數十名青衣騎士,以及後面狂奔追來的五名青衣侍衛,齊齊呆滯了一下,腦子亦空白了一瞬,他們先是露出不能置信的神情,然後,便暴發出震怒的吶喊吼叫!——
馬陣前方,胸腔間透出巨大劍尖的李天凡,正緩緩地軟栽在地,而楊廣,則立于李天凡身後兩丈開外,保持著投擲標槍的姿勢!
“啊——”怒吼猶如天雷一般的響起,鐵蹄敲砸著茵茵草地,踐踏起高及馬肚的草屑,青衣騎士眼中噴射出岩漿般的怒火,避過自己少主的尸體,挾著排山倒海的氣勢,向前面的楊廣洶涌沖擊而去。
而那五名對李密忠心耿耿的青衣侍衛更是發出淒厲的慘嚎,突起的眼珠迸射出凶戾的血光,抓著長柄大砍刀的手關節忽然煞白,猛一發力,他們的身形帶著一串虛影,便不顧生死的與那奔騰若潮的馬陣同一方向地殺奔而去。
這般氣勢,楊廣自忖便是巨劍在手,亦難硬捍,他向來是對那些不自量硬充英雄好漢的行為嗤之以鼻的,想也不想,他轉過身軀,在兩股洪流一般的人馬朝他夾擊而來的剎那,快愈流星的向左邊逸出,並迅速的朝李秀寧那邊的戰圈飛身奔去。
兩股力量之流在楊廣逃出夾擊範圍地瞬時,終于恢復了少許理智,他們見到自己一方的人馬便要劇烈擊撞。臉色大變,各自使盡全力的強制剎住了狂沖的勢頭。
馬匹嘶叫聲頓時響成一片,十數個騎士禁不住巨大的慣性力,被狠狠的從馬頭上方甩脫了出去,猛地跌落草地之上。
而剩余那些武功較強的人,或撥轉馬頭,或緊隨楊廣地去勢。斜里奔著緊追了過去。
在那邊被單琬晶一招緊過一招地凌迫的沈落雁,听聞了那些手下的怒吼,直覺不會發生了什麼好事,待回顧一下情勢,但為單琬晶那猶如天羅地網般的劍招纏繞著。卻又分神不得,不禁暗自心焦,本已捉襟見肘的奪命簪十二式,更是潰亂了。
單琬晶到底是跟邪惡男子楊廣兩三天了,更兼之耳磨鬢廝親密異常。耳濡目染之下,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那純潔高傲地心靈終于免不了被楊廣這慣下黑手的邪惡者小小的影響了一把。
見到沈落雁難以招架了,單琬晶水靈的大眼一眨,手下的精妙劍招愈發連綿不絕地遞出,她的嘴角微翹,好整以暇地說道︰“沈軍師,你們的公子好象死了哦!”
“什麼!”沈落雁一听之下,頓時如遭雷殛,閃挪避讓劍鋒地嬌軀劇晃。身形不免的慢了慢,嗤啦一聲,她右手的寬袖便為單琬晶的利劍割下了一大幅,胳臂更是差點便受劃傷。
沈落雁心緒大亂,平日機巧百出的玲瓏心。便似閉塞了一般,再想不出可將今日局勢更善的辦法!——
即便聰智如她。亦是不能將人起死回生的!
單琬晶見沈落雁心神劇動,簪招已經不成章法,心下大是歡喜,忖想著這沈落雁乃是李密的首席智囊,只要將她擒拿下來,便等于費了李密地一條手臂,這也算幫自己的朋友李秀寧和李世民一個小忙了吧!——
不自覺間,她的芳心之內,李世民的影子逐漸逐漸的暗淡下去,名字都排到李秀寧之後了!李世民,只是她地一個朋友,僅此而已!
單琬晶素手一緊,利劍忽然閃耀起更加刺目的白芒,匹練一般地朝握著長尖金簪,驚慌失措地沈落雁席卷過去。16K小說網,手機站wap,k.cN
單琬晶嬌吒一聲,將勉強應敵的沈落雁逼迫得節節退後,她手中的利劍化作漫天的雪花,猶如水銀瀉地一般的接連攻出七招派內密傳的快劍,一時之間,劍勁縱橫,厲嘯大作!
只听“叮叮叮”的數十聲尖銳脆響,沈落雁憑借直覺連架十余劍後,眼前一花,陡覺右手手腕一痛,她手中的金簪再也拿捏不住,錚然落地,霎時間,矯若騰龍的劍光驀然一斂,她只覺自己的脖頸一冷,一把冰寒利劍已經森然架在自己的肩上了。
沈落雁抬目看去,只見握著劍柄的單琬晶正朝自己嫣然一笑!
不管沈落雁的俏臉倏然煞白,單琬晶欺身上前,縴手往自己俘虜的身上一拂,封住了她的脈穴,然後再朝楊廣的那面看去。
楊廣此時已“率領”著身後的數十騎與五名青衣侍衛闖近了李秀寧那邊的混亂戰圈,他是純心引來那些瘋人瘋馬與李秀寧的玄衣武士火並的,對于無孔不入的削弱當世兩大勢力手頭的力量,陰暗男子楊廣一向是樂此不疲的!
楊廣迅疾地逼近戰圈,他不及取回已經失落在死鬼李天凡的胸膛之上的巨劍,沒有辦法之下,便猶豫著是否要祭出殺手 來!
這時,一個策馬奔走在戰圈最邊緣的青衣騎士,見到楊廣這個擲劍刺殺自己主公愛子的惡徒被自己一方的人“追殺”至近前,他怒吼一聲,拍馬沖前,揚起手中大砍刀,寒光一閃,俯身便劈了下去。
楊廣抬頭朝那騎士邪惡的一笑,身形輕晃,便閃到了馬匹的左邊,他的右手閃電般的揚手一抓,那騎士的大砍刀的接近刀鋒的那段刀柄便為楊廣穩穩地拽住了。
那名騎士見抽不回大砍刀,便使出吃奶的勁兒,大叫“ ”,催跑身下壯馬,雙臂一杠,就想借助馬力用刀柄將楊廣挑上半空。
楊廣嘿嘿一笑,驀地松開右手。那名騎士急于抽回大砍刀,已使力過度,他手中的大砍刀猛地後甩,而他那騎在馬上的身軀亦不由自主地仰後便倒,全無反手之力。
楊廣的行事準則一向是趁人病、奪其命,他決定用特別地方法“感化”眼前這個迷失的羔羊,騰身一躍。楊廣撲上了馬鞍,穩穩當當地蹲在亂蹦亂跳的高頭大馬的馬背上,右手搶過那名剛仰起身軀的騎士的大砍刀,左手掌張成蟒蛇的巨口,迅若奔雷地緊緊扼住他的咽喉!
那名騎士頓覺便似窒息了一般。他駭然失色,瞪大的眼中現出怖懼的光芒,他雙手握拳,直直地搗向楊廣的胸膛!
楊廣毫不理會那雙軟若棉花地拳頭,望著身前的這個騎士。邪邪的獰笑道︰“兄弟,你還嫩著點!”
一股至剛至強的真氣透掌而出,灌入這名騎士的身軀。楊廣左手隨便一甩,就像丟垃圾一般,把這名騎士扔了下馬,然後,他單手提著那桿大砍刀,左手一抖韁繩,催著健馬朝一字排開、拍馬沖擊而來地三名怒火填膺的青衣騎士迎奔了上去。
早想感受一下古代大將一馬當先的風範地楊廣左手提韁,右手挺著手中那桿大砍刀。毫不示弱地向馳到自己馬前的三名騎士劈出了疾如閃電、重若泰山的
“當當當!”那三名騎士挺刀橫架,但同為楊廣的大砍刀上傳來的一股巨力劈得氣血翻涌,虎口震裂,霎時間雙臂竟然酸麻難舉!
“哈!”楊廣大喝一聲,催馬硬生生地闖入三人的馬陣。刀光只閃了三下,便見幾朵血花乍然怒放。三人的咽喉標出一支血箭,受驚的健馬剛跑出幾步,那三人,不,三具尸體便緩緩地栽倒在地。
楊廣後面地人馬中,住事的持錘大漢見不但追殺這個刺死少主的凶手不及,反被他殺了帳下數名好手,不禁狂怒叫道︰“給我殺了他!”
那原先圍殺李秀寧的四十余騎,眼見少主被殺,而凶手卻還在囂張的斬殺自己地同袍,再也顧不得擒拿李秀寧的事情,俱是目露凶光,不約而同地迅速撤去圍困李秀寧等二十余騎的戰圈,齊齊向楊廣圍攏逼困了過去。
而戰圈內護衛在李秀寧身邊的那兩名中年大漢,眼見戰圈突然撤去,均是大喜過望,那斯文點的大松了一口氣,轉過頭來,向李秀寧喜聲說道︰“公主,趁現在李密的人無暇圍攻,我們先趕去那個安全點的地方吧!”
“不錯!”那威猛一些的大漢點頭應聲說道,“公主,李密的人只是暫時退去,我們的人馬甚少,還是先退走為是!”
“不行!”一番沖殺後的李秀寧香汗淋灕,她平息了一下喘急的呼吸,美目流波,顰眉說道,“李密的人退去,是要圍殺那個與東溟公主一起幫我們解圍的廖隕,我們怎能忘恩負義的不顧而去呢?”
沈落雁大聲提醒已經死翹翹的李天凡的時候,李秀寧等人亦已听到了耳中,所以知曉那抗著著巨劍清嘯來援的男子正是近來名震江湖的“玉面飛龍”廖隕!
“公主,你身份尊貴,我等不能讓你有半點閃失的,”那斯文點的人搖了一下頭,然後朝旁邊的威猛漢子說道,“竇威兄,請你速速護送公主遠離此地,我來殿後!”
那名作竇威的漢子也不客氣,點頭說道︰“好!李剛兄小心了!”說罷招呼了身後的五名玄衣騎士,叫他們簇擁著李秀寧先走。
“兩位將軍!”李秀寧柳眉一緊,不滿地說道,“你們讓秀寧如何做得出這般事情?”
“公主無須為他們擔心,先不說那位身為青年第一高手的廖隕武功高絕,安全無憂,”那李剛指了指單琬晶與沈落雁的那個方向,“公主請看,東溟公主已經制住了李密的俏軍師,如果他們兩人有危險,自然是能夠憑借人質安全脫離的。”
李剛深知這位公主雖任俠仗義,但也深重孝道,繼續說道︰“公主此行乃是身負軍國重任,公主即便不為公主自己的安全著想,也該為大唐、為陛下的千秋基業考慮一下啊!”
“這個……”被眾人簇擁前行的李秀寧猶豫了一下,她心知自己絕不能辜負父皇的重托。但是她也不願丟棄了朋友之義。
她左右為難,便抬目望了望正半抱半摟著沈落雁疾奔而來的單琬晶,卻發現自己地好友的視線在自己的臉上一掃,微微輕笑,便又看向“廖隕”那邊了。
李秀寧心下一動,緩了緩韁繩,也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卻說楊廣這邊。他本意是想引誘李密的人與李淵的人聚集到一起,來個“雙李火並大賽”的,但當他沖進戰圈地時候,卻發覺李密的人竟然主動放棄攻擊李淵這一方的人了,而看向李淵這一方面。似乎他的人竟也想開溜了——
枉費老子一番心血,竟打不起來?這還了得!這還了得!
忿怒男子楊廣惡狠狠地忖道︰想走?沒那麼容易!
思忖間,將近百騎的騎士猶如群狼一般,疾馳圍攏了過來,眼看就要形成一個新地戰圈。
但楊廣哪里會傻得跟他們拼死力。他橫過刀背,拍了座下的健馬一記,一帶韁繩。單刀直劈,將擋在前面的幾騎掃下馬來,然後左穿右插,輕松地從包圍圈的空隙狂奔了出去。
楊廣看了看左近正要緩緩退去的李淵地人,他撥轉馬頭,陰陰一笑,然後徑直朝他們奔馳了過去。
“不好!軍師大人被那女人擒住了!”追在楊廣後面的一個騎士忽然看到單琬晶抱著不能動彈的沈落雁奔到了李淵一方地馬隊。
青衣騎士諸人心神凜然,他們適才為憤怒蒙蔽了眼楮。竟然看不見自己的軍師已被人擒拿住,而那五名侍衛更是惶恐愧疚,他們本是李密挑選出來保護少主和軍師的,但想不到竟連一個都保不住!
騎士中的那名褐衣老者是李密少時的朋友,在李密的手下中。地位頗高,他深知以李密外慈內戾的性格。知道若不拿回去點什麼東西,痛失愛子的李密斷然不會饒恕他們地了,唯今之計,只能盡量彌補過失了,他嘶聲叫道︰“追上去!給少主報仇!救出軍師!”
眾青衣騎士不管是否意會得了,均紛紛吼道︰“正是!”說罷,結成馬陣,狠抽馬臀,匯成一股洪流,餃在楊廣的馬後,向李秀寧等人的馬隊涌了過去。
那李剛與竇威眼見李密的人馬再次氣勢洶洶地奔馳迫來,臉色驀然大變,李剛更是急聲叫道︰“公主快走,我來斷後!”
李秀寧看到呈尖刀形凶惡地疾馳而來的馬陣,亦是微微變色,她一看到敵人那奔騰地氣勢,知曉對方已成哀兵,蔭生死拼之志,如果給他們追及的話,己方地戰士必然死傷慘重,她點了點頭,然後忽然沖出隊形,朝奔到近前的單琬晶嬌喊道︰“琬晶,快上我的馬!”
已奔至李秀寧馬前的單琬晶看了看騎在快馬之上迅速馳來的楊廣,頓時放下心來,她望了望自己臂懷中被自己點住穴道、陷入沉睡的沈落雁,心中一時不知怎麼處置她!
李秀寧心內雖然很想將沈落雁帶走,但是這樣勢必更引得李密的人馬不顧一切的死命的追擊,她疾聲說道︰“琬晶,帶著她很不方便,你且上來便是了!我們得趕快離開這兒!”
單琬晶轉念一想,已知其中關鍵,她點點頭,將昏睡中的沈落雁放置在草地上,然後飛身跳到閨中好友的身後,與她共乘一騎!
李秀寧再回目看了看飛速奔馳而來的楊廣,然後朝已經急出冷汗的李剛與竇威等人點了點頭,“啪”的一甩馬鞭,嬌喊道︰“我們走!”說罷一抖韁繩,催馬放開馬蹄,盡情向東面的來路奔馳而去……
那些玄衣騎士齊齊吒喝,分出了十余騎與李剛一齊綴在後面殿後,余人皆護衛在李秀寧的周圍,放馬奔馳。
“駕!駕!”此刻楊廣亦已趕到,他遠遠便見單琬晶放下了沈落雁,心中隱隱猜知其中緣由,但是,在他的記憶中,他對沈落雁一直的又喜歡又懼怕,這女子,可是陰謀層出不窮的“蛇蠍美人”啊!——
不能這麼便宜放過她!要不然以後被她設計了還傻呼呼的!
楊廣的快騎疾奔而過,經過沈落雁那里的一瞬,他俯下身軀,伸手一撈,已將毫無知覺的睡美人沈落雁提了起來,右手控韁,左手牢牢地摟抱住她那柔軟的嬌軀,搭置在自己的前鞍之上。
本來已奔馳出了幾步的李剛恰好回頭,見到楊廣的動作,他的眼楮差點就綠了,這不是明擺著招惹追兵麼,他放慢了少許馬速,慌張地叫道︰“廖公子!萬萬不可將沈落雁帶上!”
楊廣策馬從他身邊旋風般的奔馳而過的時候,惡狠狠地瞪視他一眼,然後哈哈一笑,摟抱著幽香四溢的白衣麗人的左手微微一緊,祿山之爪隔著衣裳不著痕跡地揉捏了睡美人的酥胸一把!——
唔!手感不錯!
PS︰前一章的問題引起了爭議,雖然有大部分書友強烈要求三人俱收,但是反對者亦在不少!唔,是該泡還是不該泡呢?
第八十九章飯前絮語
隆北集是竟陵郡西北面的一個小鎮集,它西臨漢水,東、南、北三面全是低矮的山丘,山丘上遍植郁郁蔥蔥的松柏,即便時值早秋,四處仍是一望無際的綠,蕭索的秋風簌簌地拂過,隱隱約約地帶來了似訴似泣的松吟柏濤。
夕陽已將墜入極西最高峰的背後,和著微風的秋霞映射著鎮集周圍的那些輕輕搖動的松柏樹梢,映射著整個鎮集內里的汩汩的溪流、低低的屋瓴、窄小的街道,映射著那些行動忙碌的各人。
楊廣斜斜地躺在鎮集西面一家小客棧的庭院的木椅上,眯著眼楮,迎著帶點秋意的夕陽,靜靜地任由天際那邊穿越過來的暖中綴泠的霞光撫摩臉龐。
晌午時候,李剛率著十余騎在後面殿後,且戰且退,而楊廣則飛馳在李秀寧等人的身後,快速地撤離了大青山脈下的草原,經數個時辰的急奔,于黃昏時分到達了隆北這個對外有些閉塞的鎮集。
“阿摩,”一個溫柔熟悉的聲音在楊廣的背後嬌媚地娓娓響起,“我們該進去吃晚飯了。”
楊廣睜開雙眼,轉過頭去,只見單琬晶頭綰青巾,秀顏如玉,素白潔淨的武士服著身,淺藍緞帶輕束細腰,頗似翩翩濁世佳公子。
望著她那婉約淺笑的嬌艷容顏,實在令人難以想象她便是江湖傳言中以冷艷聞名的那個東溟公主,自從兩人發生了最親密的關系後,彼此之間的感情進展得可謂一日千里,單琬晶雖掛心娘親的安危,但她亦是新成婦人,對魚水之歡自然沉醉不已,這兩日除了找尋娘親一干人等的蹤跡之外,她便是痴纏在楊廣的身邊。
看著氣質大變、柔嫩嬌軀被重重衣裳包裹著的單琬晶。楊廣想到這兩日來跟她歡好地時候,她那細細的嬌喘,如雪如玉的肌膚,還有那到達情欲顛峰的暢美媚顏,心中一熱,站起身來,邪邪笑道︰“好!待我們吃飽了飯。我再去吃你。”
單琬晶一听,俏臉立時緋紅,左右掃顧,然後裝出惡狠狠地模樣,白了一眼楊廣。低聲羞嗔道︰“真是壞透了!”
楊廣移步上前,右手環著她那縴細的腰肢,挽著她,沿著小徑向客棧的那間大堂行去,先是得意地嘿嘿一笑。然後問道︰“恩,對了,剛才李秀寧有沒有問起我是你什麼人啊?”
適才一落腳這家客棧。李秀寧一挨安排好食宿事宜,便不管楊廣強烈的抗議目光,一把拉住單琬晶,躲到房間里喁喁細語了,楊廣看她臨進去前望向自己地迷惑費解的眼光,就知曉她的話題肯定離不了自己為什麼與單琬晶這般親密?
“什麼李秀寧啊,你叫她秀寧就得了,其實她人很好的。”單琬晶微微掙扎一下,但見楊廣毫不放松的意思,便又羞喜地默認了,“恩,她是問了你地事情……不過。我沒有說什麼!”
楊廣听到單琬晶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幽怨,他詫異地停住腳步。轉身扳過伊人的嬌軀,發覺她的俏臉竟浮現著以往全沒見過的落寞,這教人如何不分外憐惜。1^6^K^小^說^網
“怎麼了?”楊廣抬手輕撫她那滑嫩地臉龐,愛憐地問道,“是不是心里面有什麼難受的事情?不要瞞著我啊。”
單琬晶微微仰起螓首,凝視著楊廣那染上一層霞光的邪異又吸引人地俊臉,想起方才閨中好友的話,心中忽然一酸,眼眸便蒙上了輕霧,她抬起皓腕,蓋在愛人寬厚的手掌之上,喃喃地說道︰“阿摩,琬晶的一切都是你的了,可是……可是,你的一切,琬晶卻絲毫不知,琬晶總感覺,阿摩一定有很多事瞞著琬晶。”
“琬晶並不是個喜探隱私的女子,可是,阿摩真的有太多秘密不為琬晶所知,這種無著無落感覺,令琬晶很擔心阿摩是不是真地喜歡琬晶,如果有一天,阿摩真不要琬晶了,那琬晶可該怎麼辦呢?”——
唉!這就是女人的直覺麼?
楊廣嘆息一聲,望著珠淚漣漣的單琬晶,捧著她那哀艷傾城的玉靨,深情地吻去她黑長睫毛下的一滴情淚,痛惜地道︰“這是你地真正想法,還是適才李秀寧跟你說起的?”
單琬晶給他地一親昵,可愛的霞暈又染紅雙頰,她緩緩地依偎到楊廣的懷抱中,輕聲說道︰“有些是琬晶想到的,有些……是剛才秀寧問起你的時候,琬晶對她的問題竟然一陣張口結舌,這才曉得自己對阿摩真的是一無所知的。”
“琬晶,你說的不錯,”楊廣再次捧起那張絕色秀靨,幫她拭去淚痕,目光炯炯地望著她,微微低沉著聲音說道,“我確實有很多事情瞞著你,但我也是有苦衷的,等過一陣子,我再告訴你,好麼?”
“好,琬晶相信阿摩,”單琬晶閉上了晶瑩的明眸好半晌,良久才睜了開來,輕柔地說道,“阿摩是不會拋棄琬晶的,對不對?”
楊廣珍重地牽著她的雙手,正聲說道︰“執子之手。”
“與之偕老。”單琬晶會意地柔聲應和道,得到心愛之人的保證,她只覺得一顆心歡喜得便要跳出來一般,秋水般的雙眸含情脈脈地望著楊廣俊逸的臉龐,一時竟然痴了……
“恩咳!恩咳!”兩聲嬌脆的咳嗽從小徑那端傳了過來。
楊廣早知曉這人到了有一會,他轉過頭去,笑吟吟地問道︰“哦,公主的嗓子不舒服嗎?”
單琬晶乍然听到是李秀寧,回頭一看,正見一身秀美華服的李秀寧俜俜婷婷的站立在丈許開外的一棵花樹下,對她宛然輕笑,她便似受驚的小鹿一般掙扎開楊廣溫暖的手掌,雙頰霞燒,垂首喃喃說了一聲︰“去吃飯了。”說罷竟丟下楊廣,逃命似的從曖昧輕笑的李秀寧地身邊奔了過去。
“廖公子。”李秀寧對楊廣的揶揄不作理會,只是輕輕一笑,待他走了近前,便與他並肩沿著走廊向內堂那邊行了過去,且行且說道,“你真的願意入贅東溟派嗎?”
“你知曉尚明已經死了麼?”楊廣邊走邊轉頭看了一眼她那絲毫不遜于單琬晶的容顏,淡然說道。“琬晶還告訴你什麼了?”
對于李秀寧這個秀惠女子,楊廣亦不是沒有想法,但是出于她的寇仲的單相思對象,心里總有點疙瘩,加之她又是李唐的公主。對李氏家閥忠心耿耿,如若與她糾纏不清,以後對付李唐地時候,難保自己不會有些縮手縮腳的。
“廖公子,琬晶乃是這世上難得的好女子。她的身世頗為可憐,”李秀寧答非所問地,徐徐說道。“希望廖公子不要辜負了她。”
“這事你大可放心,我絕對不會令她傷心的,”楊廣瞥了款款徐行、典雅高貴地李秀寧一眼,緩緩說道,“想不到你這偽唐公主倒挺滿關心她的啊。”
“我與琬晶自小相識,情勝姊妹,說這些乃是應盡之事,”李秀寧眉黛微顰。“恩,廖公子,你說話能不能客氣一些,我父皇……恩,家父起兵建制。乃是順應民意罷了。”
“順應民意?哼,哪一個想當皇帝的不是這麼說的?”楊廣不屑地聳聳肩膀。冷笑道,“不過,作出此等事情,要是失敗的話,代價亦是不小,公主有了萬一地準備了嗎?”
李秀寧偏頭看了一眼楊廣,似是听到甚麼有趣的事兒,微笑道︰“萬一的準備?公子認為還有哪家比大唐更有望一統山河呢?”
楊廣暗自嘀咕︰要是老子不來,這天下鐵定是你家地,不過,既然老子附身到了正牌楊廣的身體,那我們就得好好比一比了。
楊廣嘴巴里當然不會說出這些話,他看著神采飛揚、自信滿滿的李秀寧,微笑道︰“我听說楊廣在江都聲勢大起,他曾是天下共主,百姓應該更听他的話吧?”
“如今天下大亂,割據四起,隋廷早年施政不當,民望大失,氣數已盡,江都楊廣不過曇花一現而已,”李秀寧近來亦常常听聞父兄談及楊廣這個一隅帝王,看他們的神色,似乎已越來越重視江都楊廣方面的消息,但是她卻常不以為然,在她看來,楊廣仍是印象中的那個淫奢昏君,現在听眼前這男子這麼一說,便以之前的口吻傲然說道,“而我李氏順天景命,乃仁義之師,且兵強馬壯,佔據關中險要,俯視中原,天時、地利、人和,三者兼得,楊廣哪里比得上呢?”——
靠!你這小娘們才氣數已盡呢?
楊廣看著李秀寧那開合有致地兩片櫻唇,心下惱怒,恨不能用針將它縫了起來,又或者,用什麼東西堵住也好……
李秀寧見楊廣忽然不作聲了,便得意地問道︰“公子以為呢?”
“嘴巴上說得再好亦無濟實事,究竟結果如何,以後自有分曉,”楊廣不想在這方面跟她辯駁下去,運起轉移大法,慢慢說道,“對了,李剛將軍還沒到嗎?”
李剛乃是唐庭授予的三品郎牙將軍,此次受命與同一階的翎衛將軍竇威一起護衛李秀寧出行,適才他率同十余騎殿後,掩護其余人等撤離,以防李密一方還有援軍前來糾纏。
本來這個時候,他應該按照預計時間到來會合的,但不知為什麼,還不見他與那十余人的蹤影,莫不是,他們已被李密那些人纏住,凶多吉少了?
“還沒到,”李秀寧柳眉微皺,秀美地臉龐現出焦慮的神色,她嘆息道,“我已派人前去接應探尋了,明日便應會有消息傳回。”
“對了,我曾听人說,公主每每出行,那個什麼將門子弟柴紹必然守護在旁,為何今次看他不到。”
“如我所料不差,柴紹他也定然出了什麼事了,”李秀寧腳步一滯,嬌軀微顫,她地臉色有些發白,忽然轉頭向楊廣說道,“廖公子,沈落雁乃是你擒拿回來的,我能否提她出來訊問一下?”
沈落雁被單琬晶所封的穴道自解後,便給楊廣扔到了客棧里的一間小房一個人呆著,當然,這次是楊廣出手封了她的昏睡穴。
“當然可以,”楊廣不假思索地說道,“不過,你訊問的時候,能不能讓我旁听?”——
這種訊問應該能從她們的話語中听出什麼消息的吧?
“好的,”李秀寧側頭看了一眼若無其事的楊廣,遲疑了一下,“是了,廖公子為何執意將沈落雁擒到這里呢?”
“想必公主亦知我那兩個兄弟與她皆有恩怨,他們跟我說起過這女子很是毒辣,”楊廣摸摸鼻子,輕輕笑道,“我一時好奇她究竟是怎麼樣的,于是便將她帶到這里來了,呵呵。”
“是嗎?”李秀寧看了看楊廣,有些不相信,眼前這個男子,給她的感覺甚是神秘莫測,江湖上亦沒有傳出他的詳細來歷,只知他是個橫空出世的青年第一高手而已,但李秀寧直覺這人絕非簡單之人,所以對他的言詞總抱以懷疑。
“是了,我很久沒有見到寇仲他們兩人了,”李秀寧對寇仲和徐子陵兩人頗有好感,听楊廣說起兩人,便順口問道,“你是他們的大哥,應該知道他們現在在哪里吧。”
“我與他們曾在九江見過一面,不過相聚片刻,便由分開,所以現在也不知他們究竟在哪里,”楊廣望了望五步外的內堂門檻,忽然向李秀寧沉聲問道,“恩,不知公主怎麼看寇仲的呢?”
“寇仲?你是說寇仲和徐子陵他們兩個?”李秀寧含笑說道,“恩,他們是很了不起的人啊,當年他們偷爬上我李家的艦船時,我還看不出他們竟能作出這麼多的大事呢。”
“是呀,是兩個了不起的人,”楊廣走近內堂門檻,感慨地說道,“想不到公主竟也這麼認為的。”
楊廣先于李秀寧踏入內堂,在擺滿食物、坐著十余人的內堂,他只單單看到了單琬晶那兩道明若星辰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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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美麗女俘
“喂,快睜開眼,別以為我真不知道你的穴道已經解開!”狹小的房間內,楊廣沒好氣地朝直直躺在的小床上的沈落雁說道。
夜深人寂,昏黃的燈光下,房間丈半來長,只容得下兩張床榻,如今靠內牆的半邊已給一張單人床鋪佔據,剩下那半邊的中間則擺著一張粗糙的椅子,楊廣正坐沒坐相地翹著二郎腿歪在上面。
沈落雁一身白裳緊貼在玲瓏浮凸的嬌軀上,勝景誘人,她那五官精致秀美,黑長睫毛交蓋著的雙眸緊閉,雙手互握著置于身側,似足了高門深閨中恬靜雍容的女子。
楊廣適才進入房間之時,敏銳地覺察到沈落雁的心跳加快了許多,心知她已自行運氣沖開了穴道,便出聲揭破她的行跡,但兩聲出口,卻仍不見沈落雁有絲毫動靜,猜想她定是以為自己乃是詐言于她,心下不覺好笑,靠,這水平就想蒙住偉大的邪帝了嗎?
“恩,還真不肯不醒來?”楊廣冷哼一聲,轉而嘿嘿邪笑,一只咸豬手慢慢地伸近那具曲線動人的嬌軀,五指箕張,便待攀上左邊那座挺聳柔軟的高峰……
此時,靜若磐石的沈落雁突然動了,一雙鳳目驟然睜開,冷芒電閃,嬌軀倏然打橫蹦起,左手擋拿住楊廣摸了過來的大手,右手的食指中指並著如一柄犀利的快劍迅疾地刺向楊廣微眯的眼楮。
楊廣呵呵輕笑,那只大手微沉倏起,巨蟒吐芯一般地反擒叼住沈落雁格擋而來的皎白素手,運勁一扯,同時頭頸一仰,嘴巴大張,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噬咬那兩只蔥白玉指。
“呀!”沈落雁嬌叫一聲。素手像被蠍子狠狠蟄了一下,閃電般地回縮,但左手被楊廣使勁一拉,坐起半身的身形不能自控地狼狽跌入楊廣早已張開的懷抱。
“你想干什麼麼?”沈落雁半依半躺在楊廣的胸膛,她地雙手揚起,甫一抵住楊廣的心髒部位,便又不敢運勁傷人了。因為,楊廣那散發微熱的右手,正溫柔地撫在她那雪白細嫩的脖頸上。
“我想干什麼?”楊廣微微低頭,俯視著沈落雁那驚駭失色的俏臉,嘿嘿笑道。“不,我只是想叫醒你而已。一路看中文網首發.K.”
“那你下面的那只手在干什麼?”沈落雁定了定神,蒼白的臉色回復緋紅,她柳眉一動,媚眼流波。“你不會說那只手不是你地吧。”
“哦,我只是看一下你是否跌傷而已,”楊廣若無其事的從沈落雁的挺翹的美臀下抽出適才撫摩不止的左手。嘿然笑道,“既然沈小姐不樂意,那便作罷好了。”
“廖公子,你知否你已惹下了天大地麻煩,”沈落雁掙扎了一下,卻發覺楊廣沒有絲毫放手的意思,她本性風流,對于與楊廣身體相觸。亦不戒懷,反而索性斜躺在楊廣身上,仰望著他那俊秀的臉龐,嫣然說道,“你殺了我主公的愛子。他是斷斷放你不過的。中原雖大,但只怕你已寸步難行。再無容身之處了。”
楊廣錯愕一下,然後嗤笑道︰“沈小姐,我想你是高估李密了,他最都不過一方梟雄,能耐我何。我听說,我兄弟寇仲、徐子陵兩人都給他地什麼狗屁蒲山公令通緝,但現在他們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是嗎?”沈落雁眉眼一轉,輕笑道,“我听說廖公子此前不單殺了鞭王王薄的獨子,還刺殺了雄霸南方地林士宏,他們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果我們三家聯合起來捕遍天下追殺公子你,那是不是會更有把握呢?”
在她想來,如果江湖地位甚高的鞭王王薄、南方勢力強大的林士宏以及如今最有望奪得天下的密公三方同時追殺一個人的話,想必連天下三大宗師的任何一方都要遠避天涯才是,這廖隕雖然位佔江湖青年高手第一座,但比起天下三大宗師,總是差了那麼一大截,不被捕殺了才是怪事呢。
“或許這世間真有令我顧忌三分的人物,但是我敢肯定他們絕對不在此內,”楊廣淡然微笑道,“好了,我們還是言歸正傳吧,我來此是想向小姐請教一些問題地。”
其實,晚飯之後,李秀寧已將沈落雁“請”到了大堂欲待訊問,但奈何沈落雁慢騰騰地吃飽飲足,說了一句“柴紹在我們手中”後,便閉口不答,袖手養神了,直把李秀寧氣得臉色發青,卻又因為顧忌柴紹的安全,而不敢動刑逼供。
沈落雁見楊廣竟絲毫不懼,亦是佩服他的好膽,听到楊廣又是來李秀寧那一套,便笑吟吟地橫了楊廣一眼,然後雙手一張,竟然環著楊廣的腰身,重新閉上雙眼,呼出一口氣,不動了。
“沈小姐,听說你向來聰慧過人,”楊廣邪邪輕笑,右手在沈落雁柔嫩的脖頸來回蹭動,“所以,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我才好。”
沈落雁地眼楮睜開,驚惶之色霎閃即逝,她勉強笑道︰“柴紹還在我的掌握之中,你敢對我怎麼樣?”
“你地這種威脅對我一點都不管用,”楊廣俯下身子,嘴巴湊到她晶瑩玉潤的耳朵旁邊,悄聲笑道,“不知你是否相信,其實我的心里,是真的很希望柴紹就此消失的。”
沈落雁嬌軀一顫,往楊廣的俊臉凝視,卻只見他正在朝自己邪異的微笑,看樣子,全不似作偽。
“我听說,女人天性最是愛美,對自己而言尤其瘋狂,”楊廣的左手徐徐地摩挲著沈落雁細嫩光滑的臉頰,贊嘆道,“你看,你的臉蛋可真是令人著迷,想來你自己都是很愛惜的吧。”
“如果,恩,我是說如果,我一不小心在上面劃了一道刀痕的話,你說這會變成什麼樣的呢?”
沈落雁花容慘白,呆呆地望著楊廣陽光燦爛的俊臉,那仿佛天上仙人般的俊逸,在她眼中卻變成了地獄邪異的可怕猙獰,恐懼似一只無形的手掌,緊緊地拽住她,令她動彈不得。
“李密如今在哪里?”楊廣低聲喝問。
沈落雁一愣,但當她見到楊廣左手一翻,不知從哪里變出了一把閃著幽幽寒光的匕首,心頭掙扎了片晌,嘴唇動了動,終于說道︰“主公已經到了東都洛陽。”
“他藏身在什麼地方?帶了多少人馬?目的是什麼?”楊廣不動聲色地接連逼問道。
沈落雁臉上現出猶豫之色,她一直相信李密便是這個亂世的真命天子,所以忠心耿耿地效忠于他,祈望幫他一統天下,建萬世之功業,要她說出李密的具體形跡,無異將他徹底出賣,這與自己的信念大起沖突,但是,如若不說出的話,自己的容貌……
想到以後要變成一個人見人憎的丑女人,沈落雁禁不住打了個冷顫,這個惡魔,肯定是說得出作得出的……
楊廣看著臉色煞白卻又帶迷茫之色的沈落雁,手中雖握著匕首,但又猶豫著該不該下手——破美人的面相可不是他的愛好!
“我只能告訴你,主公是為了慈航靜齋這一代弟子師妃暄手中的那方和氏璧而去的,”沈落雁低聲說道,“其余的,我不能說出,我絕對不能背叛主公。”
“你不怕被我毀容嗎?”楊廣冷森森地說道。
“怕,”沈落雁不敢看那把鋒利的匕首,低眉說道,“可是,我也不能因此背叛主公。”
楊廣默然注視沈落雁半晌,忽然露出真摯的笑容,說道︰“好,我便不逼問你這個了。恩,為什麼這次要擒拿李秀寧,這個你可以告訴我了吧?”
沈落雁听說容顏可保,歡聲道︰“當然可以。反正現在我已被你擒住,事情亦已敗露,計劃再不可行了。”
“我們是想截下李秀寧,一方面可拿她當人質,威脅李淵,教他不敢兵出河東郡,與我主公爭奪洛陽,另一方面,卻是想搶奪她手中李淵寫與飛馬牧場場主的印信,以便冒充李淵的人,里應外合地攻下飛馬牧場,搶得大量優良戰馬。”
“原來如此。”楊廣喃喃說道——
飛馬牧場?優良戰馬?大美女商秀恂?
“很好,”楊廣回神過來,起身將沈落雁抱回床鋪上,朝她輕輕笑道,“恩,打擾你休息了。”
楊廣剛待重新封上沈落雁的昏睡穴,但沈落雁忽然說道︰“且慢,不要封我的穴道。”
“恩,為什麼?”楊廣停手笑道,“不怎麼樣的話,你還不跑啊,難道你想讓我把你綁起來嗎?”
“恩,是這樣的,”沈落雁臉上忽然升起紅暈,忸怩說道,“我剛才在大堂之上看到了一個人,你把我丟在這里,又點了穴道,沒有絲毫反抗之力,我怕那人知道了,會對我不利。”
楊廣詫異道︰“哦?是嗎?那人是誰?”
PS︰新學期開學了,更新可能慢一點,請見諒!
第九十一章庸俗橋段
隆北鎮集的許多人都曉得,集上那家客棧的掌櫃馮宇是個老實本分的外來人,他無妻無兒,大約四十許間的年紀,五官端正,面白無須,皮肉細嫩,一看便知他不慣勞作。
他于七年前落戶此地,平日只喜歡笑眯眯地守在櫃台邊上, 啪 啪地撥打算盤,與人從無爭執,當地人都道他是個好好先生。
但是,如果他們有幸看到他現在的面目之時,想必對他的印象定然會徹底地改變過來。
慘白白的銀色光芒從軒窗的隙縫河流般的淌進這家客棧最大的房間,將內里的擺設景致映出了模糊的輪廓。
以往和氣滿面的馮宇,此時卻一臉詭笑地站在房間內的那張錦幔低垂的床榻之前,盯著床榻內邊的目光充滿得意淫邪的意味。
他挪近床榻,伸手將兩幅幔帳掛了起來,搭在兩支金燦燦的床鉤上,然後定楮往床榻看去,視線所及,雙眼射出的淫光霎時更濃烈了。
床榻之上,平鋪著的錦被微微凸起,床榻一頭,露出兩張美得令人窒息的絕色面孔,瓖嵌在上面的秋水明眸,正透出強烈的恐懼之光。
“東溟公主單琬晶,李唐平陽公主李秀寧,哈哈,”馮宇借助月色貪婪地打量了兩張傾城玉臉,口涎堵了一嘴,“果然國色天香!”——
不錯!此間便是李秀寧暫住的那間客棧的廂房。
李秀寧與單琬晶別來已久,有太多女兒家之間的悄悄話要交流,于是今夜便邀了往日的閨中好友同寢,一敘別後的景況。
想不到,談興正濃的時候,房門忽然被打開了,接著便進來了這個行跡鬼祟的客棧掌櫃,兩人便待起身喝斥。卻發覺身上竟然軟綿綿地提不起一絲勁力,連爬將起來亦做不到,而聲音在喉嚨間抖了抖,出了檀口,听到自己耳中,卻只是幾聲微弱地呻吟。
此時兩人均知事情不妙,偏生兩人是女兒身。住的地方接近客棧的內宅,而她們又自詡武功高強,連個放哨警衛的都不安排,這才讓這心懷不軌的奸徒無聲無息地潛到了住房的外邊,還不知他究竟施了什麼招兒。竟使兩人不知不覺中勁力全無,連個求救的聲音都發不出去。1-6-K-小-說-網
李秀寧與單琬晶躺在錦被下,看著床榻前明顯不懷好意地中年男子,皆隱隱猜到他的企圖究是什麼,雙眼俱是射出絕望的光芒。
“看來本人有必要自我介紹一番。”馮宇興奮地搓了搓雙手,眼珠子在兩女美絕的臉龐上轉來轉去,然後一屁股坐到了床沿。猥褻地說道,“在下的本名並非馮宇,而是燕蝶,這個名字近十年不用了,不知兩位公主是否听說過呢?”——
燕蝶!十數年前地江南第一淫賊“百花蝶”燕蝶!
李秀寧極少接觸江湖密聞,所以不知燕蝶究竟是什麼人,但單琬晶少小便參與管理東溟派上下事物,得閱派內的江湖摘記。因此知曉這個燕蝶的全部“事跡”,臉色禁不住更是蒼白了。
燕蝶,是十數年前江南武林的第一淫賊,綽號“百花蝶”,其人武功不怎麼樣。但輕功卻是高絕一時,他便是仗之入室奸淫良家女子。作惡之後,為防泄露形跡,往往還將受害女子殺人滅口,僅僅兩年間,受他所辱,為他所害的女子,竟有二十三人之多。
傳言中,他密制出一種名作“奇淫合歡散”地霸道春藥,專門對付那些誓死不從的貞烈女子。
此春藥催情效果強絕無倫,兼之無方可解,據說便是修行多年、意志堅定的佛門老僧,中了此種春藥,亦是難抵情欲地折磨,不消片晌便即只知追求肉欲,不能自拔,而且,假若中了此春藥,不與異性歡好,求渡得異性陰陽之精,其身精血便會以不可想象的速度運行于全身各大經脈,一個時辰之後,精血爆脈而出,身死人滅!
十年前,憤于燕蝶害人無數,劣跡斑斑,罪惡滔天,江南武林人士聯合起來,大肆搜捕燕蝶,誓將他斬成肉醬一次圍捕行動中,燕蝶為江南武林的一位高手擊成重傷,但最後還是仗著鷂鷹一般的高絕輕功,沖破圍困,逃逸無蹤。此事之後,他便銷聲匿跡于江湖,亦漸漸為人所淡忘,但想不到他卻是在這個隱蔽的小鎮集盤下一間客棧隱姓埋名。
“看來單公主是知曉我是什麼人的了,”馮宇——亦即燕蝶,看到單琬晶眼中懼色更濃,他得意地輕笑,“但卻不知單公主知否自己為什麼軟若棉花、動彈不得的呢?”
“今日真的是美妙地一天,不單我的暗疾得以復原,老天還送了兩個美若天仙的女子供我喜樂,人生至此,夫復何求?哈哈!”
十年前,燕蝶被圍殺,為人擊傷,雖然逃脫了性命,但身體卻留下了那種難以及齒的暗疾,他便是有心作惡,亦難付諸行動。
但經十年修養,他的暗疾終于得以消弭,他本意欲待明日再行重出江湖,繼續干那種勾當,不想,老天卻給他送來了兩大絕色美女,雖然偷听得知她們來頭不小,但是,燕蝶本性復發,心癢癢得難受異常,教他如何能夠放過,于是當夜便仗著沒有拉下半毫地輕功,利用戒備疏松的空擋,潛到了兩女地窗外,先以自己的獨門春藥迷倒了兩女,叫她們抗拒不得,求救不能之後,適才開門進去。
李秀寧與單琬晶雖然身不能動,聲音難出,但耳目仍是清明,她們听了燕蝶的話,自是明白他欲作暴行,想及女兒家的清白即將被侮,便是想自盡保全貞潔,亦是辦不到,她們均忍不住簌簌掉下珠淚。
在一瞬間,李秀寧的意識里,驀然閃現起柴紹那個英俊挺拔的身影,而單琬晶淚眼婆娑間,卻似回到了當日在九江初見楊廣的那一幕,仿佛他又在不遠處,朝自己露出那熟悉的邪笑!——
阿摩,快來救你的琬晶啊!
“你們現在是不是感覺到全身忽然燥熱了呢?”燕蝶的詭異聲音在床側幽幽地響了起來,兩女淚眼模糊間,感覺壓在自己身上的那床錦被慢慢地被人揭了開來,心知最恐懼的事情終于逼來。
便似為了響應燕蝶的那句話,李秀寧與單琬晶同時覺察到自己身體的至深處,一股莫名的熱火突然竄了出來,燒遍全身上下,隱約間的那種需要被淋灕盡致地引誘了出來,放大了千萬倍的。
“恩!恩!恩啊!”李秀寧與單琬晶玉臉慢慢地蒙上了一層朝霞,媚眼迷離,她們直直躺在床鋪之上的嬌軀微微扭動了一下,喉嚨間不能自抑地發出了誘人至極的嬌媚呻吟!
燕蝶一手舉著錦被的一角,眼珠定定地看著床榻上的兩具曲線傲人的嬌軀,饒是他閱慣絕色,亦禁不住呆了呆。床榻之上的兩個絕代嬌娃,如雲秀發堆積在螓首之側,粉面桃腮,媚眼如絲,雪白的脖肩處,漸漸地騰起大片大片的艷紅,她們嬌軀皆是僅套著一件單薄的長裳,胸前頂起兩座高高的山峰,教人一見便欲攀爬,那修長嬌滑的縴手,正無力地抓扯著身下的床單,指關節都微微地發白了。
燕蝶看得口干舌燥,他將手中的被角猛地甩到一邊,便欲揉身撲上床榻,但是,轉瞬之間,他便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勁風疾奔自己的後腦勺而來,接著脖子劇痛,被一只大手從後面卡捏著,而他那前撲的身形自然是猛地煞住,剎那間,他的身軀便被人提了起來。
燕蝶大驚,剛回過頭,腦後勺便挨了重重的一下,在黑暗的虛無涌來之時,他只及看清身後這眼神冰冷得無以復加的人便是那個名動江湖的廖隕……
“沈小姐,你來看看她們怎麼了!”
楊廣將右手中癱軟如棉的燕蝶像丟破麻袋一般地扔到房間的角落,他的左手拉過沈落雁,寒著臉站到了床榻之前。
床榻上,李秀寧與單琬晶的嬌軀扭動得更加厲害了,她們額間溢出了一層亮晶晶的汗珠,臉頰朱紅,仿佛一捏便會滴出血液來似的,眼眸半睜半開,水汪汪地動人心魂,兩片絳唇輕輕開啟,嬌喘吁吁,哦哦呻吟,隨著異常的呼吸節奏,胸脯不斷地起伏,那高高的山峰顫巍巍的上下抖動,令人銷魂蝕骨,光潔如玉的縴手撫上了前胸,揉拉著單薄的內裳,眼看就要遮隱不住那光滑嬌嫩的香肩和頸下的一大片雪白了,她們的修長美腿,已從裙下伸了出來,如同玉藕般的白皙晶瑩,此時正配合著縴細的腰肢,左右挪扭不止。
“他們究竟怎麼了?”楊廣轉頭問沈落雁,語氣稍稍著急了。
“如我預料不差,”沈落雁不著痕跡地掙脫了楊廣那有些發冷的大手,先是望了癱躺在角落里一動不動的燕蝶,然後再仔細地瞧了瞧床榻之上那兩具香艷嬌嫩的嬌軀,再目視楊廣,面頰暈紅,眼色古怪地說道,“她們都是中了我剛才跟你說過的那種春藥!”
“奇淫合歡散!”
PS︰時間來不及,只趕出了怎麼多,本來想下點猛料的,但是,真是趕不了……
第九十二章以身為藥
“奇淫合歡散?”楊廣目光閃爍地看著角落里癱軟如爛泥的那具尸體,“此人莫非真是你說的那個燕蝶?”
“雖然他的蹤跡十年未現,但我曾經見過他,印象深刻至極,”沈落雁斷然點頭,瞧了瞧床榻之上的兩具雲鬢散亂、媚聲呻吟的女體,眼中閃過異樣的光芒,“決計錯不了!”
“再無人施救的話,不出一個時辰,她們兩人便會精血爆體而亡,”沈落雁面色曖昧地望著楊廣,慢條斯理地說道,“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著她們香銷玉隕嗎?”
“我明白你真正想的是什麼,”楊廣冷哼一聲,眼光定定地凝視著沈落雁,“你一定是認為,如果我救醒她們兩人,即便有恩于她們,但是恐怕以後追殺我的隊伍中,必然還會多出東溟派、李唐這兩支吧。”
“可是,你還是會救她們的吧,”沈落雁望了望床榻之上那兩具連身為女子的她都怦然心動的半裸嬌軀,勉強地一笑,“畢竟,這種事情,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是無法拒絕的吧?”
“你說的很對,即使精元大耗,我亦無法將她們置于不顧,”楊廣看了看床榻之上艷若桃李的單琬晶,然後回頭斜瞥身體慢慢移向門檻那邊的沈落雁,臉龐上忽然浮出絲絲邪邪笑容,“不若這樣吧,反正都要三人成行了,再把你加進來,如何?”
沈落雁一听,頓知他腦袋里轉的是什麼念頭,心內驚惶,不及轉身,腳下一重。便欲逃奔出門,但只听楊廣嘿嘿輕笑,眼前一花,他已閃身至側,伸手輕拂自己的穴道,將自己制得動彈不得。
楊廣攔腰抱起沈落雁,大踏步地走到了床榻邊緣。然後俯身將臉色煞白的她置于最里邊,好在床榻寬大,三具女體並排躺下,互相之間還有兩個拳頭的間距。
此刻,李秀寧與單琬晶嬌媚的秀靨已然赤紅。映得密布在上面的汗珠就似一顆顆紅色小瑪瑙,晶瑩透亮,她們黑長的睫毛上下扇動,雙眸如兩汪清水,迷離哀怨。射出地目光充滿了對肉欲的渴望,櫻桃小嘴嬌吟吁吁,呼出了氣息芬芳噴香。她們的嬌軀扭動的幅度亦漸漸加大,雙手自發的游弋在自己身體的敏感之地,不住撫摩,那套在軀體上的內裳,已被拉扯至半胸,露出半邊雪白柔嫩地高聳乳房,在空氣中顫巍巍地輕晃,劃出一陣淫靡的波紋。直教人呼吸頓止。
沈落雁直直地躺在兩女的里面,雖然不能移動分毫,但身旁的動靜卻一絲不漏地收歸耳際,雖然知曉今次定然清白不保,但她那清澈一如溪泉的明麗雙眸還是忍不住向眼角斜了斜。1^6^K^小^說^網余光卻只及將那高聳顫動地山峰,和兩只伸向它們的大手。
楊廣看著床榻之上的勝景。一陣口干舌燥,身體某個部位亦是大起反應,他狠狠地吞咽了一大口涎水,睜著微紅的眼楮,俯下身子,一雙大手微微顫抖著,伸近躺在床緣的李秀寧地酥胸,手腳慌亂地撥開那雙皓臂,解除她那最後的遮掩。
一具仿佛象牙雕就的曼妙女體呈現楊廣地雙眼之下,如雲的秀發,美得令人眩目的玉容,傲人的優美曲線,凝脂般的肌膚,高聳粉嫩的雪峰,硬挺暈紅的草莓,雪白渾圓的美腿,茂密馥郁地黑叢林,還有那神秘的三角幽
楊廣听聞得那張柔嫩檀口呻吟出的婉轉輕啼,呼吸頓時粗重起來,雙眼倏然轉赤,他右手一長,猛地拉過堆積在床榻那邊的錦被,將床榻之上的四人畢數罩住,只見被浪一陣翻騰,瞬息之間,錦被內便傳出了一聲微弱綿長地嬌啼……朧朧的一片。
躺在床榻邊上地李秀寧嬌軀微微一動,她慢慢地從最深沉的夢魘中甦醒了過來,許是意識還未清晰,她的明眸呆呆地凝視著床榻之上的幔帳方頂,腦海中一幕一幕地掠過昨晚的場景。
……審問沈落雁……與單琬晶同寢說悄悄話……之後……之後來了那個淫徒燕蝶……燕蝶…“燕蝶?”李秀寧喃喃說了一聲,漸漸地想起了昨晚意識未消失前那人的嘴臉,瞬忽間感覺到下身一陣劇痛,她不由臉色慘白,推開錦被驚坐起來,惶聲叫道,“燕蝶!”
她怎麼一叫,床榻上的另外三人登時被驚醒過來了。
錦被已掀到床榻另一端,露出一個肉光致致的妙景,李秀寧、單琬晶、沈落雁嬌美柔嫩的胴體俱是一絲不掛地曝露在空氣中,李秀寧已然坐起,單琬晶與沈落雁依然是慵懶不勝地躺在床榻之上,睡眼朦朧,而楊廣,則是赤身裸體的側躺在單琬晶和沈落雁之間,被她們兩人猶如八爪魚一般左右纏抱著,左手枕頭,右手好死不死地攀捫在單琬晶一只柔軟雪白的玉峰上,將其隱蓋住了大半。
听到李秀寧的叫聲,三人同時睜開了眼楮。
沈落雁首先反應過來,她秀臉驀然緋紅,雙手閃電般地松放開楊廣的身體,哧溜一聲,嬌軀已經弓縮了下去,躲藏到那邊的錦被里。
單琬晶醒來驟然見到自己正坦身露體的與楊廣親密的摟抱在一起,心中先是一喜,但待得看清情勢後,又是大羞又是迷惑。
而李秀寧看到床榻之上憑空多出的兩人,隱隱約約猜測到究竟是什麼一回事了,但一時震驚,腦筋回轉不來,只呆呆地望著摟著羞不可抑的單琬晶坐起的楊廣,連全身的春光亦不知遮掩了……
“事情的來龍去脈就是這麼回事,”楊廣踞跪在低榻之上,眼光在李秀寧與單琬晶那布滿赤霞的俏臉上打了個轉,然後適才瞄向秀臉暈紅、目光像刀子一般剜著自己的沈落雁,一臉誠懇地說道,“你們三人都中了燕蝶的奇淫合歡散,唯有那般行事。才能得救,我不忍見你們爆血而亡,故此方有昨夜之事,請見諒!”
晌午地陽光從敞開的軒窗照射了進來,小小的房間通透明亮。
房間鏤窗白牆,素淨宜人,地板則一張低矮軟榻佔據了大半。余下的地方散亂地擺置著幾張案幾,楊廣、單琬晶、李秀寧和沈落雁四人著裝整齊,成四方正角之勢袖手跪坐于其上,中間橫著一張小幾,幾上放著四盞清茶。但只是有一盞有被動過的痕跡,很明顯,那盞肯定是楊廣的。
李秀寧面色煞白地跪坐在軟榻的正位,她地眼神有些潰散,瞳孔里並無焦點。心中只感覺到一陣徹骨的哀痛——
雖然自己被這個男子從淫賊燕蝶手中救了下來,但是,這清白之軀還是不免為他所染。想到終究還是不能將完壁之身交與準駙馬,她忍不住黯然神傷,可是,她又能怎麼樣?這個男子是為救下自己的性命才不得已行此下策的,難道自己可恩將仇報將他和單琬晶、沈落雁殺之滅口嗎?更何況,滅不滅得了還是未知之數呢?
單琬晶得知自己的身體沒有被那淫賊玷污,心中歡喜不盡,可是。對于愛郎一張床榻上同時與另兩個女子歡好,大被同眠,總讓她有點不舒服,雖然都是為了解救她們地性命——
恩,還有。秀寧跟阿摩有了一夕纏綿,以後三人。哦,應該是四人——還要加上那個不說不動的俘虜呢——關系究竟為哪般?
沈落雁面色木然地定定地跪坐在軟榻上,看向楊廣的眼神羞惱狠恨,假若眼光可以殺人的話,相信楊廣早已被她千刀萬刮了,她的身形不動分毫,但是,不是她不想動,而是,她根本就動不了。
楊廣敘述昨夜地事情絕大部分都是真的,但是,他也擅自篡改了一些劇情,比如,燕蝶的身份是他發現地,比如,沈落雁亦不幸中了“奇淫合歡散”,又比如,他在“舍身”的時候,感于這種行為大大地褻瀆三女,猶豫了那麼長的時間,直到見三女痛苦欲斃的時候,適才忍不下心來,“灑淚”俯就……
听到這些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的鬼話,羞憤交加的沈落雁便要出聲揭破事情的真相,但是,她的口唇一張,一縷指風忽然從幾案下悄無聲息地撞了上來,又制住了自己地穴道,叫她再說不出只字片語——
不用懷疑,鐵定是他做的好事!
“阿摩,那個人你怎麼處理了?”沉默了半晌,單琬晶有些承受不住沉悶的氣氛,只有無話找話地問楊廣,“畢竟他是這家客棧的掌櫃,下面的那些伙計不見了他,定然會有疑問地。”
“我把它埋到外面的山溝去了,”楊廣微笑地看著單琬晶,腦海里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昨夜她本性迷失地時候,她瘋狂地逢迎自己,婉轉承歡的放浪形骸的媚靨,心中一蕩,道,“反正我們過上兩個時辰便要起程,哪里還需理會他們。”
“況且,”楊廣望了一眼嬌美細嫩的李秀寧的麗容,想起她被破瓜的時候,那楚楚可憐卻又渴望慰藉的眼神,那似痛苦不堪卻又似舒暢甘美的嬌媚入骨的呻吟,心頭又是一蕩,道,“就算被他們知曉了掌櫃被我們所殺,看到公主的騎士,他們哪里敢作聲半句,只怕到時候他們第一時間都是打算怎麼瓜分這個客棧的財產吧。”
“時候不早了,”李秀寧目光定了定,掠過楊廣的臉龐的時候,注意到楊廣那雙閃爍著邪異火焰的眼神,臉孔忽然一陣燙熱,不一瞬息,她又幽幽一嘆,轉目看著單琬晶,輕輕地說道,“琬晶,我還有東西要收理,你來幫一下忙,好嗎?”
單脕晶看了看神色有些疲倦的閨中好友,心知她定是有什麼私密話兒要跟自己說,當下點頭應了聲“好”,然後盈盈起身,隨著她那微微別扭的步子,向外面行去,便要踏出門檻的時候,她又回眸瞪了一眼軟榻之上端坐如山的兩個男女,然後才裊裊出門。
楊廣徐徐抬目,凝視著對面僵直靜坐的沈落雁,看到她眸中迸射而出的滔天怒火,嘿然邪笑,先是端起那盞清茶,一飲而盡後,輕輕放置到幾案上,然後,慢慢地朝沈落雁那邊移去……
PS︰開學啦,進度慢了點,請原諒!
第九十三章趕赴飛馬
秋陽漸斜,暖融融的陽光潑灑在隆北鎮集上,給它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霞光,使其陡然間增添了少許莊重沉凝的色彩。
隆北鎮集地處偏僻,又非軍事險要,亂世的戰火亦暫時難以蔓延到此地,當地居民即便看到少許的逃避兵災的難民,亦是不大放在心上,李秀寧等人輕快馳出鎮集的一溜馬隊,手持犀利長槍,雖彪悍懾人,但也不過吸引了少許平民駐足在街頭巷尾張望而已。
在這支迎著日落方向奔馳而去的馬隊中間,楊廣綰著綢巾,一身青白長袍,作書生打扮,騎在健馬之上,一顛一顛地伴在馬隊中的一輛簡陋馬車邊側,不時跟旁邊的玄衣騎士說幾句。
這輛兩駕馬車是李秀寧喚人找來的,她正與單琬晶躲在里面,說道這都是為了避免行蹤再次泄露,引來心懷叵測的人的追殺。
但楊廣只看她面對自己的時候,那躲躲閃閃的又復雜難明眼神,便知實情並非如她所說的那般浮于表面,想必,她現在依然不曉得如何面對楊廣,這個即挽救自己性命又毀己清白的男子。
沈落雁亦在車廂之內,據她所說,此次暗中衛護李秀寧出行的柴紹已為李密手下的另一大將王伯當突襲生擒,其余侍衛人等皆已喪命于其手,並說道,如若想得回柴紹性命,便須得兩方交換人質!
沈落雁說此些話語的時候,盯著楊廣的眼神又多出了一層隱晦的色彩,楊廣只用腳指頭想,便知她想說柴紹回來後,鐵定會少不了自己的麻煩,講不定如果是李唐中人首先知曉的話,為了籠絡關中望族柴家。不使柴紹對未婚妻婚前失身而生隙,必然會殺人滅口——
靠!想找老子麻煩,誰怕誰?
催馬小馳的楊廣此番忖道,禁不住又朝天空豎起了中指。
“廖公子,”隨在身側的那名喚做朱振岳地玄衣騎士看到楊廣比出了那個自己不能理解的手勢,便好奇地問道,“這個。是什麼意思?”
此時,馬隊已然奔馳到了一處低窪的平坦地帶,樹木成蔭,大路藏在其中,七轉八彎的。把人饒得暈頭轉向。
楊廣眼光一瞥,見到朱振岳一臉迷惘地朝自己豎過來一個中指,不禁暗罵一聲,然後干笑道︰“恩,這個。1^6^K^小^說^網好象是贊美白日光明的意思,我也不是很懂,嘿嘿!”
見到朱振岳面帶謙遜地又待發問。楊廣暗里心虛,連忙催馬趕到那輛馬車的右側,敲了敲車身側面的那扇格子軒窗。
“咿呀”一聲,格子小窗向外敞開,一只皓如皎玉地縴手閃縮了回去,接著里面的大部內容便為楊廣的銳利視線一覽無遺。
馬車外面雖然簡陋不堪,但車廂里面卻布置得雅致舒適,接近一丈長寬的廂板鋪著厚厚的精美錦毯。不虞有太大地顛簸,之上還擺放著三兩個坐墊,可謂或臥或坐皆可伸展自如。
沈落雁雙眸緊閉,面容恬靜的直直地躺在面壁下,想來是李秀寧心知她武功非是一般。為避免她猝起襲擊而點了她的昏睡穴。
李秀寧則是抱著雙膝斜倚著平滑的車廂面壁,見到楊廣俊逸的臉容俯低湊了近來。她嫩滑如凝脂地俏臉莫名一燙,復雜難明的眼神與楊廣那清澈純善卻又含蘊邪異味道的視線甫一接觸,便迅速別過頭去,不再與其有任何交集。
這天每次見到眼前地這個男子,李秀寧的心緒都淆亂非常,昨夜那場旖旎纏綿模糊得不可回憶,她的意識里面,只記得,在昨夜的某個時刻,隱約之間,自己的身軀以及靈魂好似被一支鋒利的長槍迅猛地貫穿了過去,一種痛入心脾的痛楚流遍全身的同時,一陣連綿不竭地浪潮亦一波接著一波的沖擊著自己,將自己送上了以前從未有過的一種無法言明的巨大的愉悅地顛峰……
當清晨醒來,見到自己全身不著一縷,床榻上那點點斑斑的血跡,感覺到下體隱隱作痛,她才真正意識到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
李秀寧當時便很想提劍斬殺了這個奪去自己紅丸地昂藏男子,但是,他卻又是自己情若姊妹的好友的夫君,即便自己有能力斬殺了他,自己勢必失去生命中不可多得的知己、好姊妹——
況且,他又是出于救人之念,怎麼怪罪得呢?
不說此時心若亂麻的李秀寧,卻講那靠坐在李秀寧身邊的單琬晶,她推開軒窗,看清是楊廣,轉頭瞧了一眼旁邊別頭不作聲的李秀寧,眼中掠過擔憂的眼光,再回首輕聲說道︰“阿摩,有什麼事?”
“我們真要去飛馬牧場?”楊廣的眼神掃過李秀寧那微微僵直少許的嬌軀,不著痕跡地注視到單琬晶愈發嬌媚的秀靨上,疑問道,“這可與我們的行止不大對頭啊。”
單琬晶點頭道︰“恩,我們還是去飛馬牧場看看吧,這也不過是拐了個彎而已。經過這幾日,想來我娘親他們的行藏亦是有了定址,飛馬牧場經營的馬匹行銷天下,消息渠道遍布四野,我想他們肯定知道娘親等人的下落,我們便隨去詢問,他們與秀寧有舊,有秀寧說項,他們必定會如實告訴我們實際情況的。”
“那要幾時方可到達飛馬牧場?”楊廣想到愈來愈多的事情間接阻撓自己趕赴長安,起掘那個死鬼楊素的寶藏,不覺有些不耐煩,“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呢。”“你這麼著急趕去長安干嗎?”單琬晶只听跋鋒寒提及過楊廣要趕去長安,卻不知他究為何事,眼下自己的至親之人下落不明,但這被自己托付終身的冤家卻好似全不替自己著想,不禁大是委屈,瑤鼻一酸,忍不住泫然說道,“有什麼事情比這還要緊的嗎?”
那邊的李秀寧一直注意著,她听出了以往堅強獨立的好姊妹單琬晶的話語里竟然略帶哭腔,又是驚詫又是心疼。
“你怎麼這樣?”李秀寧禁不住回過頭來,扶摟著單琬晶,美目嗔怪地瞪著楊廣,薄怒道,“琬晶的娘親好歹也是你的岳母了,你怎可如此漠不關心?”——
我靠!老子的軍隊現在要燒大把的錢糧,老子再不急著撈錢,那副家底還不得給一群狼——包括你老爹——分撕了啊,這關系到老子以後的幸福日子,能不著急嗎?
想歸想,好不容易騙來的老婆還是要哄的,楊廣連忙陪笑道︰“琬晶,這些天下來,你也知道我是真心關心岳母的——我這不是在著急嗎,來,笑一笑,十年少,笑一個吧。”
“誰說我娘親是你岳母啦,”單琬晶這些日子,小女兒家的情懷愈發綻放了出來,她听到楊廣在李秀寧面前自承是自己的夫婿,又羞又喜,再睜眼看到楊廣歪著身子,斜掛在顛簸馬背上的有些滑稽的模樣,噗嗤低笑道,“真是不知羞。”
旁邊的李秀寧看到單琬晶眉眼間的些許愁苦轉瞬便為歡喜所取代,更是感覺到她的性子跟以前的越來越迥然兩異,不禁瞠目結舌,亦時覺得自己未免多事了些——
琬晶這般痴愛這個男子,不知以後能否得到真正的幸福?
李秀寧少小便行走江湖,心志堅毅,建功立業之心不下于男子,李淵樹起反隋大旗之後,她便決意幫助李氏家閥奪取九五之座,她與柴紹聯姻,一方面確實對柴紹這翩翩俊杰大有情意,另一方面,卻是因為柴紹乃是關中望族柴家的下一代的繼承人,他所代表的勢力有著雄厚的實力,如果兩家聯合起來,李氏家閥爭霸天下的成功之稱上,傾于李氏家閥一方的稱端肯定是加上了一塊重重的砝碼。
李秀寧看了看軒窗之外,瞄了一眼楊廣那張俊秀不下于柴紹的面容,忽然想到昨夜四人同床的風流,芳心莫名的蕩漾了一下,她玉戀暈紅,心下又是一慌,迅速別過螓首,沉默了下來。
“听秀寧說,那飛馬牧場與此地已不過三個時辰的行程,”單琬晶沒有注意到李秀寧的神色,她手搭在窗欞上,對楊廣綻開春花般的笑顏,歡喜地說道,“秀寧已經派出竇威將軍先行一步,通知飛馬牧場方面了,入夜之後,我們當可趕到那里,到時竇威將軍便來接應。”
前兩日殿後的李剛與那十余騎最終還是沒有趕來,李秀寧遣出尋找的人亦沒有打探到他那些人的蹤跡,只在當時劇戰的場地見到了幾具兩方手下的尸體,而李剛則生死不明。
時間再等不及了,李秀寧在竇威的催促下,也只好以大局為重,先趕赴飛馬牧場去了。
“恩,好,我們便去飛馬牧場一行,”楊廣彎身小馳了良久,頭腦充血,亦不大舒服,便折起身來,繼續隨著馬車前進,忽然之間,他又露出了那邪異莫測的笑容,“也順便看看那里有什麼好東西。”——
嘿嘿!飛馬牧場的馬,那個老頭魯妙子的寶貝,還有……那個傳說中的美女場主……老子來啦!嘿嘿……
PS︰遲到了!對不起!
第九十四章美女場主
竟陵郡西南方平鋪著一望六十里的奮馬原野,該地土壤肥沃,物產富繞,牧草豐美,旁邊還有長江的兩條支流漳水和沮水,潺潺奔流,灌溉著四野的良
原野南處,四面環山,圈出的十余里特別肥沃的牧原,便是飛馬牧場的大本營,其地僅有東西兩條窄小的峽道貫通內外,地勢十分險要,堪稱是牧場的天然屏障。
楊廣騎在馬背上,一邊听著身旁朱振岳的解說,一邊隨著陡增上百騎士的馬隊,借助著火炬的光明,沿著碎石馬道,催馬的嗒的嗒地行過了牧場設立的兩端峽口的城樓關卡,向著聳立在山腳下的燈火隱隱的城堡吊橋奔馳而去。
那百余騎是飛馬牧場場主商秀絢派出接應好友李秀寧的人馬,導領者自然是前去報信的竇威,而騎士的首領卻是個獨目中年大漢,單目精光閃閃,氣勢懾人,據竇威的介紹,他便是飛馬牧場地位尊崇的二執事柳宗道,日落片晌後,兩隊馬隊相遇于奮馬原野的邊緣,他與已換作騎馬的李秀寧以及單琬晶一番見禮,經介紹,知曉楊廣的那個江湖名頭,便炯炯地朝楊廣看來,大是驚奇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支馬隊之中。
當時楊廣正轉著如何“打劫”隱居在飛馬牧場後山的那個絕代機關大師魯妙子的心思,也就沒有興趣與之攀談,只寒暄了幾句話,便隱入馬隊中了。
馬隊繼續奔馳在星星點點的夜幕下,高大雄奇的飛馬牧場前城堡模模糊糊地矗立在北面的險峻山峰之前,後城堡尾綴聳山,依傍而立,大有渾然一體之勢,真正易守難攻。
楊廣回想記憶。知曉這飛馬牧場始建于一百六十余年前的晉末,第一代場主商雄乃是晉末武將,為避免戰亂,便攜家人與手下尋到了此地,開闢牧場,建設城堡,長此住將了下來。
由于飛馬牧場歷代場主恪守祖訓。絕不參與江湖與朝廷之事,只是在商言商,行事低調,兼之此處地值偏僻,戰略地位並未顯著。加之牧場經七代場主苦心經營,向周遭城鎮滲透自己的人,再致力發展人口,累積百年歲月,慢慢地竟也訓練出一支以本地子弟為主的護衛牧場的驍勇善戰地精銳騎兵。到了近年,更是增近了兩萬騎,這已不僅能使牧場不受土匪流寇的侵襲。
http://WwwKCn而且還隱隱成為了保衛附近城鎮、威懾遠近的一支軍事力量。
楊廣心中不停地思索,雙腳卻連踢馬肚,與挾著沈落雁共騎的單琬晶並排著催馬疾馳,緊隨在李秀寧的馬後,向著北面的城堡迅速地奔前而去。
青朦青朦的夜色下,百余騎吒喝連連,如同一陣旋風般地席卷而去,嗒嗒嗒嗒的鐵蹄踐踏碎石道的震天聲響。大地在馬蹄下迅疾地倒退,四里許的距離不過片晌便消逝在塵土中了。
此時,飛馬牧場外城堡護城河上的吊橋已然放下,橋面之前地闊地,約有數十人的兩隊青壯騎士舉著霍霍燃燒的火炬。分列在兩側,熱情地招手歡迎已經放慢馬步的李秀寧等一行人。
李秀寧見到當先的那名身罩淺綠披風地妙齡女騎士。眼中射出真摯的歡喜,她策馬奔前,口中嬌聲喊道︰“秀絢!”
那名妙齡女騎士見到李秀寧,亦是大展歡顏,火炬的光亮之下,她那嬌美地秀靨,便猶如百花齊放,傾國傾城,她亦是拍馬迎了上去,朱唇輕啟,招手呼道︰“秀寧!”——
此女子自是飛馬牧場這一代的場主商秀絢了!
商秀絢少時便喪父失母,缺親少友,便養成了孤僻自閉的性格,兼之她身為牧場未來的主人,一般人亦不敢過于接近她,所以十數年來,說得上體己話的,只有寥寥幾人,與李秀寧相識相知,還是因為商、李兩家乃是世交,日漸熟捻,相互間亦談得來,這才結成手帕交,互許之為閨中良伴的。
天下紛亂,道路不安,商秀絢已有些時日未曾與好友李秀寧會面了,她為牧場事務羈絆,亦抽不出空前去探望,昨日得知李秀寧即將抵達牧場,她心內著實歡喜,但只過半日,便又探知李秀寧為李密的手下襲擊,幸好不多時,竇威便前來報訊,說道公主安全無憂,且頃刻可到,她一听,心中登時輕松不少,派出二執事柳宗道等人隨同前去接應李秀寧等人後,再命人準備飲食,便即馳馬出迎。
雙方的人馬見到李秀寧與商秀絢瞬息之間便湊到一起,互相問好,便亦拍馬靠了過去,近兩百騎頓時將首領人物圍在中間,這些騎士之間,不乏熟識之人,他們拍手招呼,加之馬嘶不絕,場面剎那便已熱烈喧鬧之極。
李秀寧與喜笑嫣然地商秀絢問好之後,便即為她引見隨來的諸人。
“這位就是近月來名動江湖的玉面飛龍廖隕廖公子,而這位則是廖公子的新婚妻子,東溟派單公主單琬晶,”李秀寧此時似是渾然不在意之前與楊廣的尷尬,淡然向商秀絢介紹楊廣與單琬晶兩人道,“此次便是蒙他賢伉儷兩人出手救援,秀寧適才脫險。”
單琬晶听到李秀寧直接介紹自己便是楊廣地新婚妻子,羞喜交加,她俏臉暈紅,慌忙在馬背上跟眼底掠過異色的商秀絢互相見了一禮。
楊廣听到李秀寧地介紹,卻似悟到了什麼,他深深地望了一眼臉色看似平靜無波的李秀寧,然後才將目光轉向容色絲毫不遜于李秀寧與單琬晶兩女的美女場主。
商秀絢身著淡雅服色的武士勁裝,烏黑的秀發綰成武士髻,用一段青巾扎緊,隨風飄逸,配以獵獵作響的披風,凜然英氣油然自生。
但她最吸引人的,卻是那雙深邃鳳眸,它們便仿佛兩泓深不見底的幽潭,散發著神秘誘人的氣息,教人禁不住想要投身進去,甘心沉溺于其中,不想自拔,不能自拔。
商秀絢睜著明亮美目,見到俊朗颯逸的楊廣那仿若實質的灼熱目光直射過來,嬌嫩的臉皮忽然莫名燥熱,她心內微微一窘,躲閃開對方那雙亮若星辰,卻又似乎蘊著淡淡邪異的眼神,抱拳頷首道︰“原來真的是廖公子!久仰大名!”
楊廣見到自己前世心儀已久的這名看似孤芳自賞,實質卻孤寂自憐的美女場主,雖然已經看慣美女,但仍是有些興奮,他含笑凝視著商秀絢,話里大有深意地說道︰“商場主,久仰大名!”
商秀絢以為楊廣那是客套之語,亦不以為意,她別過俏臉,看了看倚靠在單琬晶胸前昏睡的沈落雁,她對這位被天下第一豪雄倚為得力助手的俏美女軍師亦是好奇不已。
“婢子見過秀寧公主、單公主、廖公子!”一位嫻靜端莊、姿容秀美的少女催馬上前,朝三人施禮道。
李秀寧借助火光,看清了少女的面容,她微笑道︰“小馥,好久不見!你又漂亮了許多了啊!”
那小馥乃是服侍商秀絢多年的最親近的婢女首領,她生性大方,與李秀寧亦是熟識,听了李秀寧的話,只是輕輕一笑,然後朝商秀絢施禮道︰“小姐,內堡中的宴席已經備好了,我們是不是先請秀寧公主他們入城堡中去呢?”
“好,”商秀絢點點頭,擺手吩咐道,“我領秀寧公主他們四位先行入城,你隨後自去安頓那些隨從吧。”
小馥應了聲“是”,然後策馬向側邊的柳宗道以及竇威兩人行去。
“秀寧、單公主、廖公子,”商秀絢撥轉馬頭,朝三人嬌聲說道,“內里已擺下薄酒淡飯,我們便先入堡中,且飲且敘吧。”
李秀寧亦不與商秀絢客氣,她螓首輕點,回望單、楊兩人一眼,微笑道︰“如此,我們便不推卻秀絢之盛意了。”
楊廣與單琬晶相視一笑,便拍馬追在兩女的馬後,從那些騎士閃開的間隙輕馳而過,踏過吊橋,入了城門,沿著城內一條向上延伸的寬闊坡道,朝最高的、場主以及牧場高層居住的內堡策馬行去。
楊廣入得城堡內,便刻意地放慢馬步,眼楮賊亮賊亮地掃視著城堡內的各類防備布置,以便將來順什麼牽什麼的。
城堡內是一座典型的山城,這條寬闊的坡道將山城從中劈作兩半,徑直向上延伸到最高的內堡,它的兩側是根據地勢高低,蓋就的一層一層的房屋,屋宇連綿,騎在馬上亦難以看到它們的盡頭,由此可見,城堡中的人口當不在少數,坡道兩邊還分出了許多窄了少許的岔道,分別伸展向兩旁的房屋前,將彼此連接成一個整體。
楊廣細目看去,瞧清那些房屋竟然全是石塊砌就,極目掃去,雖然粗獷,卻氣勢卻端的是恢弘,他心下暗自凜然,單單看這些工程浩大的房屋,便可知飛馬牧場的實力真的是不可小覷!——
但是,老子更是放你不過了啊!嘿嘿嘿!
PS︰本來這一章昨天就應該上傳的了,但是同學在迦迦的電腦下載歌曲的時候,不知怎麼弄的,突然的一下,電腦就自己重啟了,當然,那些寫好的字也沒了!在這里說明一下,還請各位書友諒解!
第九十五章牧場高層
策馬慢馳至坡道的盡頭,便是內城堡,楊廣隨在後面,跨馬進入了其內,橫目一掃,將眼前事物看了個大概。
青暗朦朦的星空下,內城堡比之外城堡,卻是文雅精致了許多,重重的屋宇改為木制結構,正對城堡內門的是一條平坦整潔的嵌著碎石的大道,兩旁各列著座座宅院,隱約間還有暗淡的燈光映射出來。
五人四騎緩行徐前,的嗒的嗒的馬蹄聲破碎了大道上的沉寂,伴隨著陣陣狗吠聲,李秀寧、商秀絢和扶摟著沈落雁的單琬晶,三女言笑焉焉地催馬向坐落在內城堡中心的場主府邸行去,楊廣則無聲地跟在後面,雙眼亮晶晶地打量著周遭宛若起自平地的住宅區。
這內城堡位置處于半山腰間,原先雖已有塊較為坦蕩的寬闊腹地,但卻沒有現在這般規模,很顯然,如今這憑空多出的空間,皆為人工開闢出來了。
眼下看來,其雖然依舊有高低地勢,但卻平緩了許多,大大小小的房屋平行相疊,錯落有致,楊廣細目看去,只覺其大大方方,卻又暗含深意,彼此之間似乎相餃互接,仿佛麾戰沙場的陣勢一般,竟隱然透露出似乎不可覺察的縷縷殺氣。
楊廣心下凜然,策馬稍前,靠近商秀絢的馬後,看似漫不經意地輕聲問道︰“商場主,我看這周圍的建築好似年月未久,但卻格致非常,不知它們是誰人設計的呢?”
“恩?”三女勒馬回眸,同時看向楊廣,均是疑惑這男子為何竟亦對這般事情起興致。
商秀絢望向楊廣的明眸中閃過揉集著詫異與驚奇的色彩,稍稍猶豫,適才曼聲答道︰“廖公子好眼光!這片建築建起來不過二十余年。至于這設計者麼……只是牧場的一個閑人罷了。”
“閑人?”楊廣催馬伴在三騎之側並行,微笑道,“飛馬牧場果然人才濟濟,即便一個閑人亦可為內城堡設計建築格局,但不知場主可否為我引見此人呢?”
“恩,公子恐怕要失望了,”商秀絢心內明白自己的話語不能取信于人。但依然遲疑著道,“據我所知,他向來是不喜見待外客的。”
楊廣方待追問,但靈覺驀然生警,探察到左近有人正在窺視自己。而且此人地武功還甚是高強,灼灼目光便有如實質一般,直令楊廣有一種如芒生背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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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順著感覺到的方向迅然轉頭,目光如電地掃視過去,剛好捕捉到那一晃而逝、隱入夜色中的瘦高身影。
“怎麼了?”單琬晶雖不插語話局。但卻不時顧視楊廣,這番見到身邊愛郎臉有異色,悄然問道。“阿摩,有什麼不妥麼?”
楊廣看了看疑然看來的另兩女,亦不說破,只打了個哈哈,說道︰“沒什麼,我們還是行快一些,不然場主準備的菜肴都要涼了。”
三女不疑有他,俱是點頭應是。當下齊齊催開健馬跨步,向離此處已不甚遠的場主府邸小馳而去……
入得府邸其中,四人都下了馬來,自有一幫僕人圍攏了過來,有機靈地幾人接過韁繩。便牽引著馬匹去馬房安頓。
楊廣撒了繩僵之後,看到單琬晶摟抱著軟綿綿的沈落雁。有些吃力的樣子,眼眉一動,滿臉關切地說道︰“琬晶,趕了許久的路程,你也乏了,還是將她交與我吧。”
單琬晶看了看楊廣張開的雙手,又瞧了瞧懷抱中昏睡中地美艷人兒,再聯想到昨夜的荒唐旖旎,一股醋意涌了上來,當下堅決地搖頭,嬌聲哼道︰“不了!還是我來好了!”
商秀絢秀眸流波,卓有興致地眼光在兩人間打了個轉,抿嘴一笑,著那些提著燈籠的僕人當先領路,漫步走向府邸中燈火輝煌的那座大堂。
李秀寧閃亮的目光在楊廣那俊秀又似深藏滄桑地臉龐上定了定,轉瞬便黯淡了下去,她默然追上商秀絢,並肩行去。
楊廣見單琬晶不領情,便摸摸鼻子,略為惋惜地瞧了瞧她懷中那位的豐滿的嬌軀,再看到單琬晶白了自己一眼,便聳了聳肩,緊跟在已經起步前去地伊人身後,順便四下瞅瞅環境。
借助四處燃點的避風燈籠的光明,可看清這場主府邸,其中花樹四栽,假山錯落,小橋流水,小徑幽深,卻無一不井然有序,構成一個和諧自然的整體,教人看得怡然生趣,興味陶陶。
且行且賞,彎折過許多幽暗深長的走廊,不多時候,便行到了那座光亮四照的大堂之前,敞開的堂門邊,站立著兩列恭謹相迎的人,從堂門看了進去,一眼便可望見里面已經擺好了兩大列長案宴席。
李秀寧見那列隊迎接地人便要上前來,便回看了單琬晶一眼,目視依舊昏睡的沈落雁,微笑道︰“琬晶,既然到了這里,不妨解開沈小姐的穴道吧,想來她應該進食了。”
單琬晶聞言,亦感在理,伸手拍了一記沈落雁的背心。
沈落雁的嬌軀應手一震,便悠悠醒了過來,她倒也鎮靜,睜開雙眸,眼神微微迷惘半瞬,便回復清明,緊盯著近前地楊廣,目光閃過雜揉著惱恨羞婉之色,有些蒼白的雙唇開啟,冷聲說道︰“到了飛馬牧場了麼?”
單琬晶扶著沈落雁,待她站得穩當了,便松開雙手,不著痕跡地站到了她地身前,遮住她的視線,淡淡地說道︰“恩,到了。”“單公主,廖公子,”商秀絢好听的聲線在三人的身側響了起來,“可否讓我為你們引見本牧場的總管及各位執事?”
三人轉身過來,卻是那一票與李秀寧早已熟悉的人跟李秀寧相互間見了禮,有四人被商秀絢帶了過來,一字排開站到了三人的身後。
中間的是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禿頂男子,他身材魁梧,面目粗豪,披著一件寬松的錦袍,當風而立,加之目光不時閃動的寒芒,頓有一股震懾人心的威勢。
與他同在中間的是一個四十許間的蓄須男子,他五短身材,臉容普通,但只瞧他那鼓脹的太陽穴,便沒人再敢看輕于他。
排列最左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白臉男子,作文士打扮,神態謙卑,卻又似乎帶著點倨傲,他的眼神,比之前兩位,顯然暗淡了些。
而最右的那個,年紀較之前三人卻年輕了許多,他約莫也就二十余歲的模樣,外形相當俊朗,勁服外露的皮膚更是白皙得可比嬌娘。
“這位便是名動江湖的玉面飛龍廖隕廖公子,”商秀絢先向那四人介紹楊廣,然後再望向楊廣身邊亭亭玉立的單琬晶,和聲說道,“而這位則是廖公子新婚妻子,亦是東溟派的單琬晶單公主。”
那四人不免的面露驚訝之色,但依然不失禮數地作禮致意,齊聲道︰“見過廖公子、單公主!”——
眾人都很默契地省略了冷眼立于一旁的俘虜沈落雁!
“這位是本牧場的大總管商震!”指向的是那個禿頂男子。
“這位是大執事梁治!”那個蓄須男子含笑點頭。
“這位是協助大總管治事的副總管梁謙!”那個最左的白臉男子應聲微微彎身。
“這位是四執事吳兆汝!”那個年輕英俊的男子頷首相應。
楊廣記得飛馬牧場的四大執事中,那個三執事陶叔盛是個被李密的人買通的內鬼,牧場一戰,他為徐子陵識破,並生擒下來,戰後,應該是被商秀絢下令處死的。
“三執事陶叔盛怎麼不見?”楊廣奇怪地問道。
此話一出,眾人愕然的目光立即齊聚在楊廣的身上。
“廖公子與三執事相識的嗎?”商秀絢代表眾人說出了心聲。
“哈哈,只是神交而已,”楊廣嘿嘿干笑道,“飛馬牧場威名遠播,各位執事都是聲名在外的啊!天下誰人不知呢?”
“是嗎?”商秀絢卻仍然不能釋懷,飛馬牧場向來行事低調,與交情不深的人交易,多是下層的主管經手,但這些人亦是著意隱藏真名實姓,不叫旁人注意,而四執事這等重要人物更應該匿名的才是啊,怎麼會聲名在外呢?這廖隕並非李閥中的重要人物,與飛馬牧場又無深交,又怎麼會知曉其中的根底呢?
“恩,四執事如今外出辦事未歸,”立于旁邊的商震干咳一聲,笑眯眯地說道,“廖公子只需在此住上些時日,便可見到他了。”
楊廣轉頭看了看臉容平靜的沈落雁,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我還有要事待辦,這事看情況吧。”
商秀絢望了望面容泛著神秘色彩的楊廣,素手一擺,淡然說道︰“好了,秀寧,單公主,廖公子,我們先行入席吧。”
李秀寧側目望了望身前笑得高深莫測的楊廣,眼中掠過茫然,听到商秀絢的招呼,她勉強定下心神,拉著單琬晶與商秀絢並肩走入大堂。
楊廣含笑瞧瞧旁邊伸手肅客的商震等人,跟在氣哼哼的自顧自的行入大堂的沈落雁的身後,亦跨入了光耀如晝的大堂……
PS︰生于讀書,死于寫書!
第九十六章師叔您好
淒迷的夜色下,楊廣負手站在深林的邊緣,眺望前方崖檐的台地上突兀而起的那幢兩層小樓,面容浮起了足令口袋鼓鼓的財主倒吸一大口冷氣的詭異笑容。
就在三個時辰之前,飛馬牧場方面擺設出來的迎接李秀寧等人的宴席間,各人談笑風聲、熱鬧非常,但卻絲毫不涉及什麼實質上的內容,這叫一心想要套些李唐與飛馬牧場之間的秘密的楊廣郁悶不已。
筵席散去後,單琬晶便要相詢母親等人的下落,但轉即便為與之相談甚為投機的商秀絢與李秀寧拽著,去了內宅說悄悄話,沈落雁身份尷尬,又是女身,亦被安排到了內宅,由小馥派得力女婢看守。
而楊廣,則被安頓到了一間廂房,這讓準備與單小美人溫存溫存一番的他失落不已,大唱單身情歌——
不過也好,這樣更加方便老子行事!
旋即楊廣這位富有阿Q精神的男子便這般自我安慰,待得夜深人靜,一門心思要給寇仲、徐子陵兩人送去“最有價值的打手之速成培訓手冊”的楊廣,躲閃開宅院內外的護衛,偷偷地向城堡背面的後山潛了出去——
這應該就是魯妙子那老頭的“蝸居”了吧?
楊廣望著崖邊那幢小樓,目光上移,凝視著二層軒窗透出的隱隱燭光,沉吟良久,適才放開腳步,行了過去。
步履踏著石粒,發出輕微的聲響,待得楊廣行到小樓之下,佇立于那扇微掩的木門前,樓上忽然傳下一個蒼老的男聲︰“邪帝大駕光臨。老夫之蓬蓽增輝不已。”
楊廣側頭望了望門上那塊刻著“安樂窩”的牌匾,微微一笑,便似尋芳踏幽的游客一般,悠然說道,︰“魯前輩客氣了。”說罷,背負著雙手,舉腳向門檻內行去。而那扇木門卻似被一只無形的手掌緩緩推啟,自動地向里邊敞開了來。
楊廣地身形不加絲毫滯濘,踏進第一層的四面廳,從那些擺設在廳中的渾厚無華的紅木家具穿越而過,順著廳角那道楠木所造的階梯。一步一步地拾階而上。
第二層石板樓面以一塊大屏風分隔成兩間,對著入門的一間擺著圓桌方椅等什具,側邊則樹立著兩個排列滿書冊的木櫃;另一間卻有帳幔遮掩著,想必是主人地寢居之所了。一路看小說網.K.
此時,正有一位峨冠寬袍的高瘦老者負手臨窗而立。目光淡定卻又似乎含著些許驚訝,直直地盯著楊廣,眉宇輕皺。若有所思。
他的面孔古樸蒼奇,長眉濃密,兩鬢斑白,鷹目郁郁,臉上那一條條透出憂郁的皺紋,使他全身都流露著疲憊與傷感,令人看了忍不住心生酸楚之感。
“你怎麼知曉老夫的名號?”樓上這位高瘦老者,亦即這個時代地絕世巧匠、機關大師魯妙子望著楊廣。驚奇地說道。
他自在彭城附近的那座村落暗中見過寇仲與徐子陵,便對這充溢赤子之趣的兩人大有好感,這日夕陽西落前,四游歸來牧場才滿一日的他,無意中听說到江湖上風頭最勁的青年第一高手廖隕。也就是寇仲與徐子陵兩人地那位神秘兄弟,亦將隨同李唐秀寧公主前來。心中驀然一動,有意去看看這位青年俊杰。
入夜時分,守侯在內堡道左暗處的他終于等到了要看的人,但是,當他瞧清楚了來人地臉容的時候,饒是以他的定力,亦是大吃一驚,也因為他的靈覺波動過劇,心神頓時失守,霎那便為對方覺察。
他隱藏入黑暗深處的時候,便隱隱地感覺到,恐怕,對方今夜就會來“拜訪”自己,果不其然,夜深後,這人真的潛來了。
“那前輩又是怎麼知道我的來歷的呢?”楊廣走入室內,不動聲色地眼光在側邊書櫃上排得滿滿的冊籍一掠而過,然後自來熟的步至旁邊一張方椅前,曲身坐了下來。
魯妙子的目光先是閃過一絲詫異之色,轉而嘴角噙著微笑,背負在身後的右手伸到前面,運勁一揚,一卷緊合地紙軸便如生翅了般,化作一柄利劍呼嘯飛刺而去。
楊廣靜靜看著飛刺向自己前胸的卷軸,渾不在意,直待它迫近面門,適才眯眼微微一笑。
魯妙子眼前一花,瞬息之間,便見那去勢洶洶地紙面,旋轉頓止,陡然間硬生生地停頓在對方面前,一只白皙大手憑空而現,正穩穩地捏在它的前端,令之不能挪動分毫——
靜如磐石,動若奔雷,只手攖鋒,風華盡寂!
楊廣抬目朝驚容滿面的魯妙子神色自若的溫和一笑,將右手上的那緊卷的紙軸置于面前的桌案上,平掌一攤——
紙軸盡展,只見上面是一副栩栩如生的人物畫像,畫中人寬袍緊帶,玉樹臨風,青年俊秀,與楊廣竟有八九分相似。
“這畫中的人是我?”楊廣見到畫中人的旁邊,還繪描有一柄巨大的雙手長劍,便抬頭訝然疑問道。
“正是!”魯妙子斂去驚容,目射奇光地定定地望著楊廣,油然說道,“隋皇陛下!”
“魯前輩知道的事情可真的不少啊,”楊廣瞳孔一縮,眼中的厲芒驟閃,“不知魯前輩有何感想呢?”
魯妙子不答反問道︰“你果真是向雨田向大哥的隔代傳人?”
魔門邪極宗宗主,邪帝向雨田乃是近兩百年來魔門最出類拔萃的人物,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聲威震懾魔門、白道。
白道武林曾經將自己一方的,當時名頭日盛的“散真人”寧道奇提到可與之比肩的位置,只是為了臉面而往白道一方貼金而已。
魔門三尊中,後起之秀陰後祝玉妍的排名之所以在他之上,是因為向雨田為人低調,兼之陰後活躍之時,年歲過百的他已銷聲匿跡多年,漸漸為人所忘罷了。
向雨田生性亦不如魔門另些人一般的窮凶極惡,當年年紀尚輕的魯妙子還被其視為忘年之交,之間私交甚篤,彼此還以兄弟相稱。
向雨田閉關修習魔門至高無上的道心種魔大法,而好動的魯妙子亦要雲游天下,兩人聯系適才中斷,經年之後,向雨田忽然托人送來其邪極宗的聖物聖舍利,囑他代為收藏,不教現于塵世,再過了些年,魯妙子忽然收到了向雨田遺留給己的遺書,說道他修習道心種魔大法未竟全畢,功虧一簣,慘遭魔火焚身,又道,見信之日,便是他斃命之時,同時勸慰不必為己難過,等等。
這些事情,經過多年歲月的打磨,本已褪了顏色,魯妙子亦已忘卻多年,但是,前些日,機緣巧合之下,從魔門陰葵派偷听到那些令人震驚的消息,剎那之間,它們就將以往的許多記憶全數顛覆了——
邪帝向雨田並沒遭魔火焚身,他只是破碎虛空,榮登仙界了,去前,還遺留了一卷可堪天地之秘的《神典魔藏》!
“前輩看我不像?”楊廣對面前這個據說連寧道奇都要稱聲“魯老師”的機關大師保持著適度的客氣,“前輩”聲聲拋了出去。
魯妙子眼神肅穆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楊廣一番,突然露出一絲大值玩味的笑容,直直地走到楊廣對面的方椅坐了下來,深目露出狡慧的光芒來,微笑道︰“像!恩,不是像,而是你就是!”
楊廣裝出的矜持的笑意還未在臉上蕩漾開來,魯妙子接下來的話就讓他的笑容僵住了。
“既然你是向大哥的隔代弟子,”魯妙子綻開了菊花般的笑臉,“那麼你知道怎麼稱呼我嗎?”
楊廣微苦著臉,長身而起,拱手作了一禮,唱道︰“楊廣拜見師叔!”
楊廣既然自認是向雨田的徒弟,而魯妙子卻又是向雨田的把兄弟,楊廣稱呼他自然是用“師叔”了!
“師佷多禮了,”魯妙子看著楊廣吃癟時露著的那張悻悻苦臉,不由得少有的開心哈哈一笑,“想不到老夫的師佷竟是個皇帝。”
“《神典魔藏》果然神妙,竟可使人返老還童!”魯妙子推算出楊廣的年紀已上五十,揚面看著楊廣那張有若十幾二十余的光滑嫩臉,他禁不住地嘖嘖有聲地贊嘆道——
不過,轉瞬他亦笑得不自然了!
“怎麼了?”魯妙子望著站在對面,笑得像只小狐狸,向自己攤出一雙大手的楊廣,頭皮忽然有些發麻。
“師叔師佷初次相見,好歹都要給點見面禮吧?”楊廣目光不懷好意地嘿嘿笑道。
本來楊廣還不知怎麼開口向魯妙子要那些“機關學”、“天星學”、“理數學”、“建築學”、“兵法學”等等“最有價值的打手之速成培訓手冊”,以及他機關層下面那些巧奪天工的面具的,想不到這老頭竟認自己作師佷,這不是送上門給自己“痛宰”一番麼?——
六十甲子輪流轉,你來我也往!想佔老子便宜,哪能不付出一點代價呢?哼,即使是只跳蚤,老子都要掰下它的一條
PS︰二00六年的第二場雪,飄往誰人心底?
第九十七章變起倉促
黑夜漸逝,遙遠的東方天際,慢慢地升起了一絲魚肚白。
楊廣衣襟當風,疾奔如箭,穿行過沿途的那些林木,轉而仿佛一縷輕煙般的騰挪到場主府邸前院,輕易便閃避開了那些已經稍稍松懈的巡邏的護衛,悄無聲息地打開早先推松的軒窗,身如狸貓般的倏忽便進了暗蒙蒙的房間里。
楊廣移到房內右角的那張低腳軟榻前,坐于榻緣。
“嘿嘿,好東西啊!”楊廣笑眯眯地自語著,伸手從懷里摸出了從“便宜師叔”魯妙子的小寶庫討出來的五張形象各不一樣的精致細薄的面具。
楊廣從面具中撿出最上面的那張,依照適才“便宜師叔”魯妙子所教的手法,雙手托著,仔細地撫蒙上臉龐,一一按捏好,直至穩穩當當地與臉皮全無間隙之後,方才松手,他抬了抬頭,左右四顧,忽然之間,身形一晃,已閃至左邊角落的一面梳妝鏡前。
“嚓!”燧石迸出的光火將梳妝台前的燈盞點燃了——
光滑的鏡面上,映出了一個滿臉豆麻的褐面粗獷中年男子!
楊廣掀動軒眉,眨巴了幾下眼皮,擺出個美猴王眺遠的造型,只見鏡面里頭的中年男子亦是露出了相類的滑稽模樣。
“果然是化身千萬的好道具!”楊廣美滋滋地揭下面具,伸手一拂,燈盞的火焰呼地熄滅了,只余空氣中那淡淡的燈油香。
楊廣將面具妥善收藏好,便翻身上榻,忙活了大半夜,不睡個回籠覺犒勞犒勞自己可不是他的風格——
可惜的是,有時候天公就是不愛作美!
“當當當!當當當!”一陣尖銳刺耳的示警鐘鳴響徹整個場主府邸。不單驚醒了淺夢朦朧的府邸中人,亦將剛剛拉過薄被,合上眼簾欲赴迷夢的楊廣給吵起來了。
“我靠!誰敲地大鐘?”楊廣掀開錦被,沒好氣地嚷道,“是不是都到更年期了?”
鐘鳴甫歇,外面庭院便傳來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夾雜著一通喧鬧的叫嚷︰“不好了!有外敵來襲!有外敵來襲!”——
恩?外敵來襲?
楊廣听到外面的嚷嚷。16K小說網,電腦站www,k.cN腦瓜里禁不住呆了一呆,倏然間,他心內驀地橫過一個人的身影,匆忙披上外裳,他便就從榻上直接躍到房門邊。拉開門就跑了出去。
晨嵐自庭院里簌簌地掠了過去,天色亦愈發地青白起來。
沿著彎彎折折的徑道奔出了庭院的拱門,只見府邸地前院的大道上,盡是手持兵刃的叫嚷著的護府武士。
“怎麼回事?”楊廣眼明手快,伸手攔住了昨日適才相識的那名護衛武士首領譚雲飛。疾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譚雲飛是個四十來歲寬臉男子,面容清奇。雙目炯炯有神,手指關節暴突,在牧場內是個精擅硬氣功地高手,此時他正待向府邸的內宅奔去,途中忽然被人擋住去路,一驚乍怒,便要發難,卻看清竟是場主的座上賓“廖隕”。他慌忙施禮沉聲說道︰“敵襲!城關方面發出緊急訊號,說及有大量外敵來襲!”
楊廣臉色一沉,心頭百般念頭電轉︰難道,原書中李密與四大寇聯合侵略飛馬牧場之事還是按照原來的軌跡運轉?
“情況怎麼樣了?”楊廣讓開道路,與譚雲飛繞過道旁紛紛擾擾的眾武士。並肩向內宅疾奔,口中尤自問道。“什麼方面地人?”
譚雲飛見到楊廣跟了進入內宅,稍一猶疑,旋即想到對方的家眷亦在其內,便不再阻攔,他腳步不停,沉凝說道︰“還不曉得是哪一方面的勢力,但是對方地實力無疑是十分強大的。”
“東西兩處峽口,共四道關卡都被人端了,卻還發不出一個警示訊號來,”譚雲飛臉色沉郁,繼續向內宅深處疾行,“這說明敵人手中的力量實在強絕,不然難以達到這般田地。”
“不,還有一個可能,”楊廣搖搖頭,冷然反駁道,“就是你們內部出了個位高權重的內奸!“什麼!”譚雲飛身軀劇顫,他猛然停住了腳步,驚叫道,“怎麼可能?廖公子,你為何有此一說?”
“過不多時,你自會知曉,現在還是看看內院發生了什麼事情先吧。”已奔至內宅院門外的楊廣說罷,足尖一頓,身形猛然拔高,衣袂倏展,猶如一只巨大的飛鳥,從院門緊閉的高牆疾投了進去。
“且慢!”已落到後面的譚雲飛見到楊廣不加顧忌就飛撲進內里地院落,不由失色叫道,“廖公子……”話猶未歇,楊廣的身形已如流星墜地般的降入內里的庭院中了。
卻說楊廣甫方落足于內庭院的碎石淨道上,還沒看清周遭環境,忽然耳鼓猛然震動,一低一高兩個蒼勁地厲喝便灌入耳中︰“打!”
楊廣身形未落,便已察知庭院暗處隱有兩個武功還過得去的高手,他預料到這個內院不是那麼好進地,早蓄勢防了一手,那兩聲厲喝剛听入耳中,瞬息間便感應到前方斜兩側分別疾射來兩物!
楊廣雙目驀然神光電閃,他的身形一晃,狂風般地標前,兩只寬袖呼嘯上揚,乍一中合,便向兩邊甩拂,劈飛了激射至前胸的兩支袖箭,足下未曾停頓半瞬,似縷輕煙般的迎著左右斜掠而出的兩道人影,飛撲了過去。
那兩個從左右兩間房舍電閃騰挪而出,合在一處撲來的人俱是驚咦出聲,但來勢卻沒有絲毫滯凝,他們的速度亦是極快,只一瞬,便齊齊掠至楊廣近前,揉身逼前,向楊廣踢擊出無數拳腳。
楊廣于電閃雷鳴間,已看清這兩人乃是年過花甲的老者,他們的年紀雖然大了些,但手腳卻是迅疾非常,四只眼楮精芒閃閃,不過彈指間,竟沖著自己分別攻出至少數十拳掌!
但楊廣哪里放在眼里,他低嘯一聲,身形兔起鶻落,雙拳大開大闔,一呼吸間,竟不閃不避地接連回敬了近百拳!
“蓬蓬蓬!”勁氣交響,激得周遭的塵土碎屑漫天飛揚。
“住手!”一聲嬌吒自庭院第二道圓拱門處傳了過來,緊接便簇擁著行出了一群鶯鶯燕燕。
三道拳腳相交、激烈纏斗在一起人影聞言,乍合驟分,虛影盡斂,迅速倒退,分作兩個陣營,其中,那兩個佇立在一塊的老者身形頗為踉蹌,現出真身後,氣喘微急,額頭間泌著亮晶晶的汗珠,他們望向楊廣的眼神,內中的驚駭之色全然無法掩飾!
楊廣負手立于那兩老者的九步外,岳峙淵亭,器宇軒揚,胸口起伏平緩,面色如常,他眯眼朝那兩個老者微笑道︰“還未曾請教兩位老人家的尊姓大名?”
那兩老者深呼一口氣,對望一眼,左邊發鬢皆白的那老者首先抱拳朗聲道︰“老朽飛馬牧場商鵬!”
“飛馬牧場商鶴!”右邊面色略黃的老者跟著抱拳道——
原來是飛馬牧場商姓族中的碩果僅存的元老人物!
楊廣動作恭謹的回了一禮——靠!雖然老是老了些,但是運用得當的話,也是兩個可以榨出蠻多剩余價值的好打手的啊!
商鵬與商鶴不知自己兩個“老退休”已被盯上了,還道是楊廣為人謙謹厚道,對楊廣這個武功高絕的青年的好感大增。
“廖公子為何而來?”商秀絢身著雪白裙服,腰仗長劍,率同五六個丫鬟打扮的秀美少女,從圓拱門那邊裊裊娜娜地走了過來,如玉嬌顏上,柳眉微顰。
“敢問場主,沈落雁是不是逃脫了?”楊廣望著柳腰款款行來的商秀絢,微微笑問道。
第九十八章賊臨城下
天色已然大曉,周遭的景致畢現于天地之間,一覽無漏,山風從飛馬牧場外城堡的城樓上空狂呼厲嘯而過,城樓稍側,一桿插雲旗柱筆挺聳立著,頂端升起的那面獵獵作響的旗幟,上繪的那只揚蹄奮起的飛馬,飄飄躍動,便似有了生命般的,直欲破帛而出!
這段延綿近百丈的寬厚高牆上,橫列著飛馬牧場專職護衛城堡的近兩千名披甲持銳的戰士,雖然城堡之下排布著密密麻麻的兵陣,鐵槍如林,旌旗蔽空,但他們的心志依然沒有半分動搖,因為,他們知曉,他們的父母、兄弟、姊妹,俱在他們的身後!——
身後就是他們最後的家園,動搖就是家破人亡!
“竇威將軍,你久經戰陣,熟知軍伍,現可猜估得出他們究竟有多少軍馬嗎?”身罩雪白大披風的商秀絢,迎風按劍卓立于城樓邊上,微垂螓首,俯視著城牆之下來勢洶洶的漫野部隊,話里卻沒有半分的猶豫和驚惶。
在她的身旁身後,筆挺排列著一眾人等,李秀寧、單琬晶、楊廣、竇威、梁治、柳宗道、吳兆汝赫然在其中。
半個時辰之前,城關哨樓的守衛發現峽口方面多時未曾傳來安全訊號,舉號詢問後,卻不見回復,不瞬時,兩端峽口便即如飛般的向城堡這邊沖擊而來兩支來歷不明的騎兵部隊,負責城防的守衛當即看出不對,趕忙招集城防護衛隊,高掛吊橋,嚴守城牆,同時立即傳訊內堡方面,敲響緊急示警大鐘!
待商秀絢聞訊趕到之時,城堡下寬廣的草野早已擁滿了服飾“各具特色”的兵陣。看他們打出的旗號,卻正是流竄肆虐竟陵以及周遭各郡已久的四大寇集團。
竇威湊近城牆垛口左右俯瞰下方勉強成形的兵陣,沉吟半晌,適才施禮說道︰“如我所料不差,該有兩萬余人。”
“兩萬余人?”周圍地眾人暗吸了一口冷氣。
兵法有雲︰十則圍之。看來,這四大寇聯合來侵,想必是鐵定了心。要拿下飛馬牧場的大本營了。
楊廣神色卻是絲毫不變,記憶里,先前的那個楊廣,四十多年來,他親自參與的大戰可謂多不勝數。
http://WWW16kcN加之數月前,他又親身指揮了覆滅李子通水軍的鬼門峽一役,對戰爭早無惶恐感。
他聞得竇威的話語,卻知曉現在最該做的是什麼,他挨近城牆邊緣。開始仔細地觀察四大寇地人馬來。
四大寇的兩萬人馬只有兩個兵種,約有一萬七左右,是毫無甲冑的步兵。他們正分作四個呈橢圓形的大陣,嚷嚷喧囂,陳列城下,勉強的保持著隊形,仰望著五丈高城牆上地牧場戰士,他們的大部分人都揮舞著手中的長槍利矛,發出陣陣粗鄙的嘲哄聲來。
而其余的三千則是輕甲長槍騎兵,他們地服飾與兵刃較為統一。隊形亦保持得最為整齊,勒馬沉默間,煞氣彌散,連帶著,連他們左鄰的步兵陣竟不敢靠他們太近。
“四大寇集團號稱有五萬大軍。但連年征伐,卻不見有絲毫建樹。反是因為流竄禍亂竟陵等五郡,為人深惡痛絕,更兼之部下毫無軍紀可言,行伍散漫,小勝則忙顧于搶掠,小敗即不支而潰散,這等部隊,我飛馬牧場卻又何懼之?”
眾人循聲看去,卻是全副披掛的吳兆汝在一旁昂然說道。
“我以為不然,”楊廣頭也不回,手指頻點底下地敵人,淡淡地說道,“今次的情況大有不同了。”
心緒本來一松的眾人,听了楊廣的話,心膽又是提了起來。
“還請廖公子明示!”柳宗道目光炯炯地望著楊廣的後背,他一見此子便知他的不平凡,並不單限于武學成就一項。
商秀絢、李秀寧、竇威、梁治亦是不解地望向楊廣,吳兆汝的心胸卻不甚寬廣,他早前便妒忌楊廣如日中天的江湖聲名,兼又娶得如花美眷,這次听得楊廣反駁他地觀點,更是不喜,當下冷笑連連。
而單琬晶雖然亦是疑惑,但出于對愛郎的信任,知曉當此時候,他斷斷不會胡言亂語誆人,于是只凝神靜听他的下文。
“我曾听說,四大寇之間雖有聯系,但平日卻只慣于各自為戰,像今日般聯合侵略某地,數年來少之又少,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他們目標一致地聯合的呢?”楊廣終于回頭,微笑問道。
“這還明顯?”吳兆汝搶先出言,嗤笑道,“這自然是感于我飛馬牧場實力強大,單干吃不下,就只好聯合來攻了。”
楊廣不動聲色的看著面目不善地吳兆汝,他亦知這小白臉看自己不順眼,故而處處針對自己,想找自己的蹩腳,讓自己在眾人面前受窘,但當此之時,卻沒心思明打明地找他麻煩——
靠!跟老子斗?看往後老子給不給你這丫的下小拌兒?
“這當然亦是其中一個緣由,”楊廣和若春風地笑道,“但我認為最大的原因是,四大寇的背後,當有一只黑手在暗中推動。”
“各位請看,”楊廣的右手朝城牆下虛揮一下,“四大寇的部下盡是流寇,搶掠村鎮還可以,但若論及攻城陷堡,卻不是他們的長處了,但此時,他們卻懂得行兵布陣,蓄勢攻擊城堡了。”
“諸位請再看,”楊廣的軒眉一挑,眼眸神光一閃,目注城牆下方,沉聲說道,“最右邊的那個騎兵方陣,陣形齊整,殺氣凜凜,人騎久立,卻不見絲毫躁動,那旁邊的另四個步兵方陣,軍紀、氣勢皆不可與之相較,其顯是一支飽受戰斗洗禮的軍隊,一望便知他們絕對不是四大流寇集團所有。”
“廖公子認為,他們就是那只幕後黑手?”梁治望了望默不作聲的商秀絢,遲疑問道,“那公子可知他們隸屬何方勢力?”
“這事情嘛,”楊廣抬目看了一眼沉靜在旁的李秀寧,微微一笑,神秘地說道,“只須相詢秀寧公主,便可知曉個究竟了。”
“秀寧,”商秀絢轉過身軀,秀目平視李秀寧,沉聲問道,“你真的知曉他們來自何方嗎?”
“我想,”李秀寧與楊廣那灼熱的目光觸踫,芳心一跳,立時轉移了開去,竭力作出平靜的模樣,淡然說道,“那該是李密的人馬,他們此來,當是與四大寇合作,欲待協力拿下飛馬牧場。”
“李密?”牧場方面諸人的臉色俱是一白,李密的威名雖然大不如前些時日,但仍然不墜江北第一豪雄的聲名,眼下更是厲兵秣馬,直指東都洛陽,若真是他欲圖謀飛馬牧場的話,商秀絢等人只有兩條路可走,或立即覓地遠遁,或即可獻表出降。
“秀寧公主,據我所知,李密雖然勢大,但他的地盤卻還未擴張至此地,來此途中,還隔有南陽、襄陽等郡,”柳宗道的獨目閃爍亮芒,熠熠生輝,“兼之他心望洛陽,又何以會想到攻擊飛馬牧場這彈丸之地呢?這未免重末倒置了吧!”
“李密所圖甚大,他即將與洛陽方面展開平野激戰,但其戰馬卻是奇缺,難以組建大規模騎兵對抗洛陽鐵騎,以錢帛買之,耗費實大,他亦舍不得,兼之,在他看來,攻下洛陽之後,他便要直面我大唐東來的精銳甲騎了,他這麼做,亦是未雨綢繆,”李秀寧為眾人娓娓地道來,“但是李密的根底距離此地甚遠,鞭長莫及,所以只能派出這支旗幟不明的騎兵,聯合同樣對飛馬牧場虎視耽耽的四大賊寇,共同攻襲牧場大本營,意圖分而食之。”
“我前來牧場之前,便遇到了李密之子李天凡以及其軍師沈落雁的圍攻,他們是想要搶奪我父皇頒下的印信,冒充使者進入城堡,與外面的部隊里應外合,迅速奪得城堡,若非廖公子賢伉儷相援,我早已為李天凡等人生擒,使他等奸計得逞。”
“他們的計劃並不單單僅此一項,”楊廣微笑地補充道,“場主忘了已經逃脫沈落雁了嗎?”
“沈落雁武功被封,加之她的房外守衛森嚴,但為何她卻仍可自如逃出城堡呢?”楊廣的話甫一出口,牧場諸人的臉色又是一變!
適才,梁治等人已被告知沈落雁被人救走,而守衛在她房外的女侍無一不被殺死,他們心中早覺蹊蹺,楊廣此話一出,無疑是暗指牧場方面出了內奸,值此時刻,如果徹查,不免引得人心惶惶。
“此事稍後再議,”商秀絢臉色變了變,終是決定先將此事放下,她輕吁一口氣,轉目望向神色如常的楊廣,眼中異采一閃而逝,緩聲問道,“只是,他們佔據優勢,卻為什麼還不進攻?”
PS︰愧對諸位,深深致歉!
第九十九章攻防小戰(上)
楊廣巋然不驚的眼神在周遭諸人的臉孔上轉了個遍,淡然說道,“四大流寇與李密所屬的三千騎本來預想有內應之協助,陷此城池當是自信滿滿,故而不備攻城器械。”
“他們卻料不到李天凡一路人馬先已失蹄,為了救助沈落雁,又折了飛馬牧場的內應,唯今之計,只剩強攻一途。”
“所以,他們正在趕制攻城器械?”商秀絢望著楊廣那鎮靜如昔的俊逸臉龐,心弦驀然一松,“那我們又應該怎麼做?”
“不錯!戰爭之道,攻心為上,他們列兵城下,正是欲以強勢兵力,給牧場戰士一個必敗的信號,擊潰牧場戰士的心理防線,然後用制造出來的器械強攻城堡,企圖一舉而下,”楊廣對商秀絢的期盼眼神回以微笑,“但此時城堡兵力亦是不足,實難當之,反擊更是難以展開,我們要做的,只有固守城堡防線,外求援兵。”
“我曾听聞,飛馬牧場雄擁精騎兩萬,眼下城堡之內只得戰士兩千余人,卻不知另一萬八千名戰士如今身在何處?”
“廖公子當真是個有心人!”柳宗道深深地凝視著楊廣,目光隱有戒備的涵義,“我牧場在公子眼中,當無秘密的罷。”
商秀絢美眸宛轉,掃過秀靨亦帶驚奇的李,單兩女,對諸人和言說道:“我飛馬牧場又有何秘密可言!就便說了出來,便又沒有甚麼。”
“諸位,”商秀絢心知當此時候,實宜開誠布公,她的秋水美眸掠過了李秀寧、單琬晶、楊廣、竇威的面孔、誠懇地說道,“目前城堡之內,能以征戰抗敵的戰士,只得城牆上的兩千人而已。1#6#K#小說網”
“而牧場的另外一萬八千戰士,有近八千余人要照顧外地生意,分身不得,原先駐防在東西峽口四道關卡上的一千余人,如今想來亦是不幸罹難了,那麼,牧場之外還有九千余人可以馳援。”
李秀寧望著緩緩道來的商秀絢,肅聲問道:“她們現在哪里?”
“牧場東西兩向五十里外,是牧場最大地馴馬場,”梁治沉聲說道,“九千戰士便是在該處護衛,但卻不知他們是否已知城堡被襲?”
“九千戰士的戰力如何?”竇威凝聲問道。
“精銳中的精銳!”柳宗道眼望城下囂張鼓噪的兩萬賊兵,傲然說道,“對之,一鼓可下!”
“但只怕,遠水救不了近火,”商秀絢沉吟半晌,柳眉微皺,“先不說彼此距離五十余里,他們難以及時趕到;單就峽口為敵所佔的那四道易守難攻的關卡,他們九千騎過不過得了就是個問題!”
李秀寧等人均自點頭,臉色稍微灰暗。現在雙方皆是追趕時間,四大賊寇與李密的聯軍想要搶在牧場援軍趕到前先將城堡攻下,然後再將牧場各路頑抗地人馬逐個消滅;而商秀絢等人目前最著緊的就是堅持城堡防線,直至外邊的九千精騎及時殺回——
但是,四道有如一線天的關卡,卻非等閑能過的啊!
“此事亦非不可為,”楊廣負手站立于城牆邊緣。眯著眼楮,忽然悠悠說道,“依我看來,只要計算等當,便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地險隘。亦不過是如履平地。”
諸人一听,視線齊齊聚集于楊廣那修長挺拔的身軀之上。
柳宗道與梁治對望一眼,面現喜色,一起拱手作禮道︰“請廖公子有以教我等!”
楊廣的清澈的目光閃動了一下,徐徐掠過吳兆汝嫉色愈深的臉龐。含笑與滿臉歡喜、宛若海棠綻放地單琬晶對望一眼,再注目到商秀絢那滿是期待的美眸,神秘一笑。說道︰“各位稍安勿躁,此事還需計量,容我思忖周全,再說了出來罷。”
“嗚——”話猶未畢,一陣鼓蕩原野的號角已驟然響徹天地間。
“他們要進攻了!”竇威聞聲,身軀一震,轉身撲到牆垛邊,睜眼一望。便沉聲喝道。
“呼啦”幾聲,諸人眼中厲芒一閃,亦是扭身湊近了牆垛,極目望了下去。
天色已然大亮,冉冉地旭日懸在東邊的山顛。拋灑下大片大片的金色光輝,除卻幾個山旮旯。整個廣闊的谷地都被照得光明透亮。
“喝哈!喝哈!喝哈!”雄偉的城堡之下,怒潮般的洶涌鼓噪從地面上那些面目猙獰的賊兵的嘴巴里不斷地吐出,黑色旌旗與如林白光漫延住大片地表,此時正逐漸逐漸地向城堡下移了過來,在黑白混雜地人潮中,數十把剛趕制出來的簡陋的七丈高的攻城木梯,正被一隊一隊的步兵吼叫著扛在肩膀之上,朝城堡這邊疾沖過來。
“準備抗敵。”商秀絢朝身側地梁治吩咐道。
梁治點了點頭,他向柳宗道與吳兆汝兩人揮手作了個手勢,兩人點頭應是,分別奔向了城牆的兩端。
“嗆”地一聲,疾行至城樓邊上的梁治霍然拔出腰際的配劍,運勁大喝道︰“敵兵攻襲在即,弓箭準備!”
城牆之上的戰士一頓手中的長槍,齊聲暴喝應諾,他們將長槍放置在身側,緊接著手腳麻利地取下背上弩弓,上箭搭弦!
“嗚——嗚——”尖銳的號角一聲緊過一聲,整個谷地不絕地回響著激蕩著,仿佛被綿長的號角催眠般,城堡之下的兵馬,除了那三千騎按兵不動外,另四大兵陣的一萬七千步兵,隨在疾沖向前的數十把攻城梯之後,一齊有若野獸般的嚎叫著,望著城下狂潮般的沖鋒而來。
眨眼之間,海潮般的賊兵已迫至城下十二丈外,他們在號角的指揮下,勉強停住了腳步,整頓更加散亂的陣形,過了半晌,正中兩大兵陣八千余人,執著盾牌,舞著雪亮的單刀,踏著鼓點,呈扇形呼嗒呼嗒地逼到了三丈許寬的護城河邊。
隨著震天的吼叫,數十把攻城梯筆豎了起來,隔著寒水滔滔的護城河,“噗嗒噗嗒”的沉悶聲響中,砸架到了城牆之上。
“嗚——嗚!”進攻的號角吹響了!
PS︰闊別九秋,先弄點字數熟悉環境先!
第一百章攻防小戰(下)
探身下望的梁治、柳宗道與吳兆汝見到猶如蝗蟲般的賊兵手舉盾牌、口餃單刀,悍然順著攻城梯攀緣而上,齊聲厲喝道︰“放箭!”
“咿呀”的控弦聲猶未歇,弓弦 鳴便驟然震蕩起,瞬息之間,深褐色的羽箭就咻咻的劃破空氣,尖嘯著朝城下撲蓋而下。
“噗噗噗!”無數聲沉悶的聲響伴隨著淒厲的慘叫,攀爬上至中半的賊兵頓時血肉四濺,翻身栽倒下梯,跌落護城河中。
“嗚——嗚!”被同伴的血光染紅了眼的賊兵耳聞城下的號角越發的尖銳淒厲起來,紛紛激起了蠻勇,繼續呼噪著向上攀爬!
商秀絢、李秀寧、單琬晶三女俱是女中豪杰,見慣了大場面,自然不為眼前之景所震懾,不過,望著城下密密麻麻的敵軍,再看看城牆上勉強可把守全部防線的兩千牧場戰士,她們的秀眉同時顰斂,都不自覺的往左近的楊廣那邊瞅去!
適才楊廣見到竇威已隨梁治奔了過去,張弓引箭射殺那些攀緣到半牆的賊兵,他亦不好在三位佳人面前全無表現,伸手便抄起了邊側的一桿鐵槍,疾步沖至架上牆緣一個梯位的攻城梯前。
“閃開!”楊廣吒喝開圍攏在梯子旁邊的數名戰士,微一橫移,雙手一掄鐵槍,剎那間,周圍諸人只听到一聲猶如松濤的呼嘯震蕩耳鼓,然後便見到一道威凜的光影猛地砸向那木梯伸上牆剁的兩段巨木。
“蓬!”貫注了楊廣七成力道的鐵槍橫攔擊敗出,這力道何等強大,兩段巨木哪堪重擊, 嚓一聲,仿佛歪了腦袋的人一般的攻城梯硬生生地被砸得向牆外後仰了出去,“啊呀”的連番慘叫,十數名抓不穩梯階地賊兵霎時成了墜地的小流星。撲通撲通的跌落護城河。
在周遭眾位戰士轟然叫好聲中,楊廣手中的鐵槍亦因為受力過猛,終告斷折,楊廣亦不惋惜,微微一笑,雙手一拗,喀的一聲。鐵槍的榴木柄登時變作兩截哨棒。
“去吧,我的愛!”(PS︰向自在大大致敬!)楊廣大喝一聲,左右手迅速後揚,運勁一甩,兩截哨棒便似被車弩射出地兩支粗短的弩箭。ww,1K.cn刺穿空氣,詭嘯著閃電般的奔馳而出!
“噗!噗!”兩下微細沉悶的聲響,兩個牢牢攀在後仰出去的攻城梯上地賊兵甫覺勁風撲來,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胸口劇痛。翻身栽之下前,他們低頭看時,只見一截粗短的哨棒已透胸而入……
高達七丈的攻城梯已重俞數千斤。再加上攀貼在上面的數十個賊兵,恐怕已近萬斤,若非它是斜靠城牆,以楊廣之能,亦撼它不動,但也因為它的重心在城牆這邊,剛被砸將出去,還未與地表成直角。後挫力已盡,重心重傾了過來,“蓬”地一聲,攻城梯便又以泰山坍塌之勢,迅猛地砸架回城牆上了……
“殺!殺!殺啊!”慘烈的喊殺聲與鼓蕩的鼓點混雜在一起。響遍整個空闊地谷地,深褐羽箭與鮮紅血肉交織出一幅宛若屠宰場的畫面。酷寒的殺機即便愈來愈明亮溫暖的陽光亦清除不去!
在悠涼蒼勁的號角的催促下,頂著強勁的羽箭冒死上攀的賊兵,在付出了將近兩千條性命之後,終于有近百個強悍地賊兵跳上了牆頭,呼吼連連的揮舞單刀盾牌,撲向了靠近牆緣的牧場戰士!
在靠近柳宗道據守的那端,一個滿臉橫肉、額長肉瘤的粗壯大漢首先撲上城牆,他揮掌劈飛一名倉促間提起利矛地牧場戰士,然後擎出背負著的兩根狼牙棒,朝挺矛刺來地牧場戰士左右開弓,大肆掃劈,嘴巴里還大吼出聲︰“殺!殺!殺!”
六名壯實的牧場戰士看到那名委頓在地的同袍,齊齊怒吼一聲,霍然拋去手中的強弓,挺矛疾步沖前,借著狂奔的勢子,挑刺出六擊重若千鈞的鋒銳快矛!
那個肉瘤大漢嘿嘿獰笑,毫不退讓的撲入矛圈中,手中的兩根狼牙棒猛地幻出如山棒影,似封似擋,只听“當當當”的連串金鳴劇響,棒影應聲斂去,露出他那橫棒而立、穩如山岩的粗壯身影。
那六名牧場戰士卻是仰天噴出一口鮮血,鐵矛都拿捏不穩,腳下接連踉蹌後退六七步,一屁股跌坐地上,全無再戰之力!
鄰近的商秀絢見狀,嬌 一聲,拔出配劍,飛身撲到那穩守攻城梯的肉瘤大漢的身前,劍尖劇顫,抖出萬重劍影,灑向敵人!
李秀寧與單琬晶見到那肉瘤大漢似乎身手不凡,且其扼住攻城梯,如不盡快解決他,恐怕後面會源源不斷地爬上無數賊兵,她們對望一眼,亦是拔劍出鞘,便欲揉身上去與商秀絢合力撲殺那肉瘤大漢。
“你們倆去幫忙那邊的梁大執事,”一個柔和熟悉的聲音在兩女的耳際響了起來,“這邊的我來收拾!”
單琬晶回過頭來,朝來人露出甜甜的一笑,飛身與其錯身而過,然後向梁治領人護守的、已經涌上了不少賊兵的那邊疾奔而去。
李秀寧回眸看時,卻見到楊廣已近在身後三尺內,他的雙眼閃耀著璀璨卻又帶點邪異的光芒,正有如那東方漸烈的太陽般,灼灼地望著自己,值此喊殺連天的城牆之上,他的笑容依然是那麼的自信燦爛,山風獵獵掠過,揚起他那身雪白袍服,再配以他那俊逸的臉龐,便若玉宇的仙人般的教人看得心頭砰然一動!
“還不快去,”楊廣嘿然輕笑,從李秀寧嬌軀側邊飄然掠過,順手捏了一記伊人嬌嫩的秀靨,口中猶自低叫道,“我的小秀寧!”
李秀寧驟然被襲,忍不住“啊”的輕呼了一聲,她手撫燙熱的臉頰,第一反應便是左右四顧,看有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場景,望著楊廣昂藏的背影,想及他那聲親昵的稱呼,她心內忽然浮上一絲甜蜜,勉強收拾縈亂的情懷,她提劍便趕去單琬晶那邊接應了。
“叮叮叮!”說不清是多少聲脆響,這邊的商秀絢剎那間已與那肉瘤大漢交換了十數招,兩聲悶哼傳出,劍影與棒山斂去的時候,交手的兩人隔了丈許距離,打了個照面。
肉瘤大漢瞧清商秀絢那傾國絕色,不禁呆了半瞬,他的兩只牛楮暴現出猥褻的色彩,嘴巴一咧,哈喇子都快流了出來了。
“商秀絢?”那肉瘤大漢看得目不轉楮,遲疑地問道。
“不錯!”商秀絢自詡武功已不同凡俗,但眼前這個賊寇的武功強橫,似乎與己竟亦相差無幾,且其內力深厚,久戰之下,恐怕還是勝負之數還是五五兩分,她心內實是震駭,賊兵竟有如此厲害人物,她不由得驚問道,“你又是何人?”
“本人便是!雞犬不留房見鼎!哈哈!商美人,讓咱們親近親近一下。”這房見鼎一邊狂笑一邊往商秀絢迫去。商秀絢乍聞得對方竟是橫行長江一帶、凶名遠播、排名四大寇之第三位的房見鼎,心頭猛然一跳︰原來竟是這凶人親自上陣!
她銀牙一咬,一振長劍,遙指強敵,窺機一劍疾刺了過去,房見鼎卻是大喜過望,飛馬牧場之主近在眼前,只需將這妙人兒擒下,這場戰事便是勝利了,他原先還怕她見到自己就喚人圍攻,此時見她一身來攻,這不是送上門來是什麼?
他喜聲大吼,右手一支狼牙棒舉重若輕,雷霆般的砸向那柄長劍,左手那支卻朝美人的縴腰呼嘯著橫掃而去,自然,他並不是辣手摧花,而是耍左虛右實的那招。
商秀絢卻看不破他的虛實,她的配劍嬌脆,不敢與對方的重兵器多番踫撞,便抽劍飄退,想使出家傳的精妙劍法,以巧補拙!
商秀絢剛定下主意,卻听得身畔一陣微風拂過,有人輕輕一笑,在自己耳鬢間低語︰“把他交給我吧。”
她自然听得出這個富帶磁性的聲音是誰的,意識海里浮現出那雙淡定自若、陽光卻又帶點說不出的邪異的熾熱眼神,莫名的,她的心內竟一下便安定了下來。
此時,房見鼎的身後又跳上了數名目露凶光的賊兵,他剛待揮棒搶攻商秀絢,卻突然見到美人的俏影前飄來了一個身若柳絮的青年。
房見鼎看著前面俊若美玉的青年,多年的江湖生涯,使他對危險有著每感必應的直覺,他面對眼前這垂手而立的青年,瞳孔情不自禁的收縮了一下,遲疑地問道︰“你是何人?”
“你來錯地方了!”楊廣輕輕一笑,笑容未斂,他的身形已經飄然飛起,右手握拳,不帶半點風聲,緩緩地向房見鼎搗擊出去——
燦爛的陽光鋪灑在那雪白的袍服上,將其映成華貴的金色,一剎那,空中飛揚的身影,就仿佛傳說中有著諾大神力的金甲天神!
PS︰祝大隋內外的女性朋友節日快樂!呵呵!
第一百零一章外尋援軍
從今早至日落這十數個時辰,賊寇前後總共組織了五次凶猛的進攻,但皆因攻城器械簡陋,而被牧場一方擊退了下去,城頭、牆下兩處還丟下了近五千具賊兵尸體!
但最令賊寇軍心沮喪的是,己方四大頭領之一的房見鼎,率了近百人登攀上城牆之後,竟然為對方一舉搏殺,尸首悉數拋于陣前!
眼下,賊寇已停止攻襲,且在城堡前扎下連營,他們一邊扼困城堡的出口,一邊催促內中的巧手采集周遭的木料,趕制大型攻城器械。
“城堡之外,賊寇團團圍困,你如何出得去?”商秀絢顰眉望著座中捧茗啜飲的楊廣,悅耳的聲音回響在整個寬闊的軒廳。
此刻已是月升中天的時候,秋夜水涼,簌簌的泠風從敞開的門窗輕柔地穿過廳堂,悄然送來幽幽的花香。
燭光徹明的廳堂中,商秀絢跪坐于首座的軟榻上,臉色甚是猶疑不解,而跪坐于右側第一席的商震亦是滿臉疑惑。
他身為飛馬牧場大總管,自是知曉城堡三面峭壁,猿猴難渡,而前面又遭四大寇與李密的聯軍結了營寨重重圍困,除卻與送死無異的怒闖連營,便全無出途,楊廣卻說可以輕易逸出包圍圈,出外搬找援軍,這叫他實在費解。
商鵬與商鶴兩個老頭子眯眼跪坐在商震下首的席位上,仿佛沒有听到適才的對話,神色木然,一動不動,也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李秀寧與單琬晶兩女跪坐于左邊的席位上,她們的妙目,亦是同樣不解地盯在楊廣雲淡風清的臉龐上,但朱唇緊抿。俱是不出聲。
撇除不知去向的三執事陶叔盛,牧場另三大執事以及他們的副手此時全都駐守在城堡地高牆上,日間戰況激烈,牧場戰士亦是折損了數百人,空缺出來的位置,商秀絢已采納二執事柳宗道的建議,征召了牧場各府邸的護衛武士補了上去。
而竇威為將多年。對于防守與攻伐之道頗有心得,亦被李秀寧派去城堡外牆,相助牧場抗擊賊寇。
“如何出去這個問題,場主無須擔心,”楊廣輕輕放下茶盞。望著商秀絢從容微笑,“場主只需喚個武功不錯,且又熟悉這四處的地形的人與我同行即可。”
“好!”商秀絢默思半晌,微一頷首,抬目凝視著楊廣。wap,K.n忽然輕聲說道,“公子決定甚麼時候出發?”
楊廣撢了撢衣襟,右手觸了觸寬袖中剛剛從便宜師叔的小寶庫收刮來地兩件物事。推案起身,笑道︰“現在便可動身!”
“也好!”商秀絢亦隨之立起身形,稍整勁裝,曼聲說道,“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了吧。”
“秀絢,你要自己親自去嗎?”李秀寧與單琬晶齊齊驚咦道。
“場主,你身系牧場安危。如何能干冒大險,”商震亦是不贊同,他慌忙站起身施禮,惶聲道,“還請場主三思。”
楊廣望了望廳堂中紋絲不動的商鵬與商鶴。卻只是笑眯眯地負手而立,嘴里不說半字。
“各位執事不能抽身戰事。大總管與兩位長老又要保證內堡周全,分身不得,而秀寧與琬晶又不識養馬場那邊的許揚、吳言兩位執事,實難取信于他們,”商秀絢侃侃說道,“其余人等,武功太次,我不去,哪里還尋得出哪一個呢?”
“總管請放心,”商秀絢見商震口唇欲動,知這位族叔擔心自己的安危,安慰道,“廖公子武功強絕,必不會教我當險的。”
晌午之時,商震亦听人說及了楊廣今晨三拳便擊斃了四大寇中排名第三地“雞犬不留”房見鼎的事情,心下自是駭異,他與眾人一般,卻皆不知房見鼎真正的死因卻是中了楊廣那三拳之中夾雜著的一記六脈神劍,他還道是楊廣的精妙拳法所致——
這廖隕地武學成就,恐怕堪與天下三大宗師比肩了吧?
商震一念及此,抬目看了看廳中穩立如山的楊廣,心內頓時安定了下來,不再多言相勸了。
“廖郎……”單琬晶盈盈起身,喚了一聲楊廣,走至他的身邊,有些擔憂地仰望著那張俊美地熟悉面孔,她雖知愛人武功強橫,但眼下卻不是江湖中人純粹的單對單比武了,戰場之上,即便武功高強,但人力終有絕,卻依然是禁不住萬千兵卒的車輪圍攻的。
“不妨事的,”楊廣看著單琬晶美眸不能隱飾地流露出關切憂心的神色,一股柔情自然而然的蔓延全身,握住伊人的柔夷,緊了一緊,輕輕地笑道,“我不會有事地,你等我回來。”
“恩,”單琬晶亦知現下事態緊急,如若任由那些蝗蟲一般的賊寇順利攻下城堡,覆巢之下,恐怕到時候各人俱是難有善局,她曉得事不能免,只好乖巧地點了點頭,輕聲回道,“我等你回來。”
楊廣松開單琬晶的玉手,眼光先掃往已經默然起身的李秀寧的那張恬靜地秀靨,然後再看向從首席上走了下來的商秀絢,微笑道︰“既然如此,場主,我們便就出發吧。”
商秀絢頷首應了聲“好”,然後朝商震以及緩緩站起地商鵬、商鶴施了一禮,和聲說道︰“內堡一應事情,便請三位掛心了。”
“請場主放心,我等省得。”三老同時回禮,商震回身向旁邊的楊廣懇聲說道︰“還請廖公子多多照顧我們場主。”
“我會的,”楊廣呵呵笑道,“三位老人家請放心。”——
靠!你們能夠做主把她許給老子的話,老子會更上心的啊!
楊廣此前雖斬殺了李天凡,但卻不知他是否已經勾搭上了原書中那個騷媚的女內奸沒有,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楊廣喜歡省事,為了避免她暗中搗亂,他決定將“罪惡”扼殺在萌芽中,故而提醒道︰“是了,听說大總管府中有位如夫人叫苑兒的,不知有沒有呢?”
“恩……”商震听到自己“人老心不老”的事情當著少女場主以及兩位花信少女貴賓的面被說了出來,有些尷尬,面帶赧色,又奇異地問道,“是有這麼一人,公子是如何知曉的?”
“我听說這位苑兒夫人交游廣闊,”楊廣卻避而不答,話里含糊道,“值此時際,總管還是叫她不要再與外面的人交往過深的好。”——
可憐的老頭,說不定你頭上早綠油油的了!嘿嘿嘿!
清晨之時,商震曾听場主府邸的護衛首領譚雲飛說起楊廣似乎早已預料到牧場三執事陶叔盛叛變一事,此時又听聞這仿佛可未卜先知的青年高手說出這等語含深意的話,且這次提及的人竟是自己新納的艷媚愛妾,他心頭一跳,知曉這事如果又被這位似是可通鬼神的青年絕頂高手說中的話,恐怕自己再也無顏擔當牧場大總管一職了,他連忙說道︰“老朽省得,多謝公子提醒。”
廳堂中的眾人俱是心周慮密的人物,乍一聞言,已隱隱地覺察出了什麼,但顧慮到商震的地位,眼下亦不好抬到台面上來深究,但也就這麼一來,眾人更是覺得楊廣神秘莫測了。
“廖公子,我們這就走吧。”商秀絢行至楊廣身邊,緩聲說道。
楊廣含笑望望旁邊炯炯看來的商鵬、商鶴兩老,知曉自己這種鋒芒露得實在詭異,繼柳宗道之後,又引起兩老的戒意,但他依是渾不在意地聳聳肩,當作春風拂身——
我靠!只要將商妹妹給把上了,老子才不理你們怎麼想呢!
楊廣跟著商秀絢的腳步,向廳堂的大門走了過去,剛待踏過門檻,身後傳來李秀寧的一聲嬌喊︰“廖公子!”
楊廣聞得那個期待已久的聲音,旋風般地轉過身來,踏前一步,朝伊人露出燦爛的笑容,說道︰“秀寧公主,有什麼事嗎?”
李秀寧此時已看到幼時閨伴單琬晶嘴角的那抹飽含深意的微笑,她心中一陣慌亂,玉頰倏然升起兩瓣酡紅,吶吶半晌,適才說出了這麼一句話︰“你……你小心些!”
其實李秀寧亦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沖口而出,說出那般鐵定教人有所猜疑的話,她芳心忐忑,不由暗忖道︰難不成,自己對這個奪了自己處子之軀的男子有了別樣的心思了嗎?不會的,這怎麼會?自己喜歡的,明明是那個溫文爾雅的柴家大少才是的啊?可是……可是,看著這個男子那雙灼熱而微含邪異的眼神牢牢地盯著自己的時候,為什麼自己的心內,卻會被一種歡喜而甜蜜的感覺填充了呢?
不說李秀寧幽思萬般,那邊的楊廣听了伊人蘊含溫情的話語,不由地笑呵呵地朝李秀寧瀟灑地揚了揚手,笑道︰“好的,你也小心些。恩,那個,琬晶就拜托你了。”——
自然,後一句是因為看到了單琬晶已臉掛薄怒才加上去的!
旁邊的三個老頭子見慣兒女情長,見狀哪里還不嗅得出一點曖昧,他們皆是知曉李閥與關中望族柴家聯姻一事的,但看眼前之景,好似事情還別有樞機,他們不由得彼此互視了一眼,面浮異色。
門檻之外的商秀絢,黛眉微斂,若有所思!
PS︰迦迦正在念書,關于更新速度,萬請體諒,謝謝!
第一百零二章反攻奇兵(上)
楊廣與商秀絢並肩疾步行出了氣勢恢弘的府門,順沿著寬敞的碎石大道,徑直往東面的那堵遮擋了半幅天際的巨大山壁飛身馳去,大道兩旁,房舍櫛比林立,高閣低戶,各扇軒窗上,皆隱約地透出微弱的燭光,間中還有幼兒的啼哭聲傳了出來。
黑陰陰的天幕下,星月疏稀,頗有秋夜疏雨的趨勢,教人看了陡然生悶,直覺心頭似是壓了塊巨大的山岩,沉甸甸的難受。
全城堡的成年戰士已經登上外堡城牆抗擊賊寇去了,留下老人與婦孺提心吊膽地困守自家院落,這時候,城堡內的各人都沒有興致出來溜達了,大道早已杳無人跡,只時不時听到數聲犬吠聲而已。
“廖公子,我們這是去哪里?”商秀絢隨著楊廣疾急前掠的身形,奔至東面陡峭高聳的山壁腳下,眼望四下寂寂,又見到石山當道,再無去路,終于忍耐不住地問了出聲。
楊廣駐足在山壁下,正游目仔細打量頭頂危入黑天的山巔,忽然听到商秀絢詢問,便回過頭來,凝視著她那嬌美的秀靨,輕笑著徐徐說道︰“當然是出去尋找養馬場方面的援軍了!”
“可是,”商秀絢仰起白皙嫩滑的臉龐,游目四顧聳立在兩人面前的山峰,懷疑道,“我們能從這里翻越出去嗎?“怎麼不能?”楊廣輕輕地呼吸了一下,嗅著風兒傳送過來的身畔麗人的幽幽體香,只覺整個身體的骨頭都酸軟了許多,他定了定神,嘿嘿笑著招呼道,“你且隨我來。”
楊廣當先引著商秀絢順著右向疾走數十步,然後立定,指著前面的岩壁微笑道︰“我們就從這里攀爬上去。翻越山巔。”
商秀絢又仰起螓首,極盡目力看上去,發覺這處山壁的坡度雖比適才那里的平緩了許多,但依然難以攀緣,她自度自己絕對是不能支撐到攀越上峰巔的那刻地。
“這里跟方才的那處沒甚麼大的區別吧?”商秀絢斂眉說道。
“不,這區別可大了!剛才那里即便借助外力亦難翻越,”楊廣神秘一笑。“但這里就不同!在這里我稍借外力,便可如履平地。一路看中文網首發.K.”
“借助外力?”商秀絢美眸滿溢茫然,“什麼外力?”
楊廣得意的從袖中取出一對烏漆漆的鋼爪,亮至商秀絢眼底,悠然笑道︰“有此飛天神遁。我便可將此天險變通途!”
商秀絢聞言大訝,接過一個,低眉細看,只見這對被楊廣叫做飛天神遁的鋼爪俱是遍體黑漆發亮,呈人手狀。爪身尾後有一鋼環,其上還都連著一大束罕見的堅韌無比地冰蠶絲。飛天神遁?恩,我好象听誰說過這物事似的。可惜,現在記不得了,”商秀絢微皺黛眉,一邊思索一邊隨口說道,“不過,這物事真有像你所說的那麼神奇嗎?”
楊廣想不到商秀絢竟也听說過這出自絕代機關巧匠魯妙子之手的攀山越嶺的工具,他是心知商秀絢因為母親地關系,對隱居于牧場後山的便宜師叔魯妙子有一種難以言敘的芥蒂的。當下便不欲明言,故意隱略了這“飛天神遁”的來歷,笑道︰“這是我一個長輩送給我地一個小玩意,晌午之時,我便擇地試用過了。效能實大,依我估計。翻越此山當不在話下。”
“是嗎?”商秀絢半信半疑,她旋即猶疑地問道,“可是,這個神遁我卻還不會使用啊,容易學的嗎?”
楊廣眼珠子一轉,轉瞬便露出誠摯的笑容,說道︰“無妨!你並不需要會使用,因為這一對神遁只是供我一人使用地。”
“啊?怎麼會這樣?那我呢?”商秀絢詫異地說道,“那我怎麼翻越過此地?你還有另一對神遁嗎?”——
我靠,這麼一個貼近美人兒的機會,就是再有一對老子也要藏起來的啊!嘿嘿!傻B才拿出來呢!
“我這里沒有了!”楊廣肚子里在偷笑,臉上卻流露出無限惋惜的神色,嘆息道,“這可怎麼辦呢?”
商秀絢看了看楊廣,再望了望身前高聳不見頂的山峰,本待先叫楊廣上去,之後再喊他扔下那對神遁的想法便不翼而飛,這種高度,這般黑夜,扔下的東西恐怕一時亦是難以找著。
“恩,本來我倒是有個主意的,”楊廣作出思量良久地模樣,稍作遲疑,慢吞吞地說道,“只是想不到隨我來的人竟是場主……”
商秀絢听了,眼中一亮,是呀,既然他有此打算,那他當有解決之道才是,想到城堡時刻有被傾覆的危險,她連忙催促道︰“廖公子,你有什麼辦法,請說,無須顧及什麼的。”
“本來我以為伴我同去的是各位執事地其中一位,所以我是打算背負隨我那人一起過去的,”楊廣裝出為難地神色,似是手足無措,他小心地撇了一眼商秀絢,唉嘆說道,“料不及現在卻是場主親去,唉,場主千金之體,這個又如何使得呢,唉,都怪我,剛才在廳堂商議的時候,我只顧別樣事情,倒忘了這一茬了。”
“恩,這樣啊,”商秀絢听說要被楊廣背負著,兩人將勢必難免肌膚相親,商秀絢長在城堡十數年,還從未與異性有過那般親密的動作,念及那種舉動,她雙頰暗升紅暈,臉面燙熱,猶豫了半晌,她貝齒輕咬朱唇,小聲說道,“沒……沒其他方法了嗎?”沒有了!”楊廣很干脆地回道,“要不,我們再回去商議一下。”
“算……算了,”商秀絢看了看楊廣那修長的身形,她表面看來孤傲自賞,不將天下任何男子放在眼底,但骨子里那種身為女子的矜持羞澀的天性卻依然保持著,臉色微微有些羞赧,她以蚊鳴般的聲音說道,“我們亦是武林兒女,這些繁文縟節,便不需如此講究的,你便把我背負上去吧。”
“那是!”楊廣嘿然笑著贊同,大點其頭,但他背負在身後的右手,卻偷偷地橫著作了個勝利的手勢——
嘿嘿!溝女大計第一步驟順利展開了!
“恩,時間無多,我們這就起身吧,”楊廣看到商秀絢雖然同意了,但仍在那里忸怩,生怕她反悔,連忙靠近她的身旁,接過她手中的神遁的時候,趁機不著痕跡地摸了一把那雙嬌嫩縴長的玉手,再以背向她,藏在暗處的臉上浮出邪異的笑容,“請上來,場主!”
商秀絢秀靨羞色更濃,她看著楊廣寬厚的背脊,暗呼了一口氣,定下心神,緩緩地趴伏上楊廣那微微躬下的背脊,雙手扶住他的兩肩。
“場主,請小心了!”楊廣臉上那種笑容愈深,他喊了一聲,直起身來,雙手繞後托著商秀絢溫軟的玉臀,輕輕一拋。
“呀!”商秀絢嬌哼出聲,嬌軀微微後仰,剎那間的重心不穩使她的一雙玉臂不由自主地前伸,緊緊地摟著楊廣的脖頸,而那對修長渾圓的美腿,亦下意識地蜷起盤在楊廣的腰間——
我靠!真的是波濤洶涌呀!爽就一個字!
楊廣嘿嘿暗笑,一邊感覺著與背上妙人兒的玉體,特別是胸前那兩團軟綿綿卻又彈性十足的圓球摩擦時的銷魂滋味,一邊將手中神遁的冰蠶絲解了開來。
商秀絢猶如八爪魚般的緊緊籀在楊廣的身上,她的螓首歪著緊貼在楊廣的肩膀上,體味著楊廣身上散發的那種陌生卻又叫她酥軟難禁的陽剛之氣,她的芳心就像里頭有一面不停擊打的大鼓,砰砰砰的劇響,她自己都感覺得出,她的身體就像是燃燒了般,耳根亦紅透了。
“你跟秀寧是怎麼認識的?”商秀絢很不適應這種既教她莫名歡喜又令她忐忑不安的感覺,她鼓起勇氣,悄聲問道。
那夜三女聯床夜話的時候,她知曉“廖隕”這對新婚夫婦之所以伴同李秀寧來臨牧場,是因為要探知單美仙以及東溟派各人的下落,幸好她亦知曉東溟派各等人的下落,亦已告知楊廣、單琬晶兩人,說及東溟派各人已經安全落腳于襄陽郡。
方才臨出門的時候,她便注意到,閨中舊友李秀寧、新交好友單琬晶與這個入贅東溟派的青年絕頂高手這三人的關系決非簡單,現在情急之下,又想不出什麼話頭,便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楊廣此時已將兩段冰蠶絲的兩個端頭分握兩手,他望了望岩壁的凹凸處,按照便宜師叔所教的手法,雙手勁揚,一對“飛天神遁”分作“八”字勢,閃電般豎著射高四丈的距離,牢牢地抓緊岩壁上邊兩塊突出的岩石,微微借力,兩具緊緊纏繞在一起的身軀已如鷂鷹般的沖天而起。
“恩,我與秀寧公主第一次相見,便是在……”
PS︰攀岩危險,切勿模仿!呵呵!
第一百零三章反攻奇兵(中)
楊廣背負著商秀絢,手中兩支“飛天神遁”接連勁射,他們兩人的身形隨著每一次彈射,就仿若升降機般的飛速上升。
越接近山巔,山風便愈發的凜冽,教人直有被呼嘯刮骨冷風凍僵了般的痛覺,商秀絢抬目看上,只見黑壓壓的天幕更是陰沉了,星月此時也全無蹤跡,而半山腰之時似乎觸手可及的雲層,此時卻仿佛又高遠的許多,叫人著實生氣——
看來,一場綿綿秋雨已是在所難免了!
楊廣兩支神遁電射而上,抓牢右上首陡壁凹處探出來的兩株蒼松,借力提氣,騰身而起,側身飛落在那勉強容得下兩人身體的凹窩,他呼出一口濁氣,迎風問道︰“你冷不冷?”
商秀絢功底雖然深厚,但山風卻也甚大,加之衣裳單薄,她又不得活動,這般久之,亦感寒冷,牙齒都輕輕地打了架來,她听到楊廣臨此險地,卻仍記得自己的冷暖,心下大是感動,不自覺地,一股暖流恍若流光般的注入身體,教她整個身子都似乎微微地發熱了。
“我不冷,”商秀絢凝視了楊廣那清俊的臉稜好半晌,右手不自禁地抬了起來,微微仰身,自懷中拉出一幅芬芳馥郁的汗巾,幫楊廣拭去鬢角邊的幾顆汗珠,柔聲說道,“這山壁如此之高,你也累了吧,要不,我們先在這里休息一下?”
“也……好!”楊廣乍然听到商秀絢語氣溫柔,大違她于他人之前的冷淡清高,禁不住地喜上眉梢,他輕輕的向內內挪了挪。
商秀絢順著楊廣的身脊滑了下來,面朝外邊的懸空,挨著他站立。眼波流轉,飄往了旁邊軒亭岳峙的男子。
楊廣側過身,凝聚目力,瞧清了商秀絢的身子正打著顫兒,連面靨都有些發白了,較之日前的堅毅颯爽,此時卻一幅怯怯柔弱地模樣。心中對這個自小便承載著家族命運的少女大為憐愛,發自心底痛惜地輕責道︰“都這樣了,還說不冷?”
他伸出雙手,不由分說的便握住了商秀絢縴長白皙的手掌,以自己的雙手溫暖去暖和那雙冰涼了小手。1——6——K小說網
商秀絢臉皮大熱。神情越發的忸怩,嬌羞不勝,但被楊廣雙手暖熱包裹著的一雙嫩手只微微一掙,便任由楊廣緊緊地拽著了。
楊廣看清商秀絢流露出小兒女地情態,秀臉通紅。煞是嬌美動人,他手下微微發力,將羞怯不勝的玉人拉入胸懷中。雙手緊緊地環抱住她那縴細柔軟的腰肢,嗅著她發際的幽香,一時心神俱醉。
商秀絢掙脫不過楊廣,羞得只將螓首深深地埋在楊廣的懷抱中,聞著楊廣身軀散發出來地那濃郁的男人味道,剎那之間,不由的意亂神迷起來,半晌。她低聲喃喃道︰“你……要做什麼?”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秀絢,你地生命中,實在是承擔了太重的擔子。這對你不公平,秀絢。”楊廣放開緊摟著商秀絢腰肢的雙手,改而托起她那發燙地臉龐,雙眸深注在她那張素淨俏美的臉靨,珍而重之的肅容說道,“讓我來照顧你吧,秀絢,讓我照顧你!”
商秀絢嬌軀一震,芳心砰砰的亂蹦,便似乎從心口跳將出來一般,她的一雙美目蒙上了淒迷之色,黑長的睫毛輕忽地扇了扇,瞬息便低垂翕合,飽滿的櫻唇輕啟,有些無助的弱聲說道︰“你……你說地是什麼……我……我不明白……”
“不明白麼?”楊廣忽地邪異一笑,俯低了頭,迅速準確地吻住了那兩片微微顫動的嫣紅朱唇,悉心地品嘗那份甘甜。
商秀絢猝然被吻,嬌軀輕扭了一下,只及咿唔了兩聲,便又不由自主的深深沉醉于這種陌生的甘美親昵中了……
“你我之身上,都有了彼此的印記,”良久、良久,相互緊貼地摟抱著甜蜜廝磨地楊廣與商秀絢適才松了開來,楊廣臉龐上又浮現那種邪異的笑容,“現在,你總該明白了吧?”
商秀絢大羞,俏臉燥熱彤紅,她畢現小女兒嬌態,輕輕地捶打了幾記楊廣地胸口,咬了咬唇皮,嗔道︰“就只知曉輕薄人家。”
“可是……”商秀絢忽然憶起一事,她臉色黯淡一下,猶疑道,“可是,你教人家……教人家又如何與單妹妹相處?”
楊廣得到商秀絢默許終身之事,心內頓時喜翻了心,他一把抱住商秀絢那具豐滿柔嫩的嬌軀,樂滋滋地說道,“這你無需擔憂,琬晶她為人寬容解語,你與她定能和睦相處的。”——
靠!若是連她都安撫不了,那老子以後的後宮三千佳麗豈不都得解散開來?那當皇帝還有什麼屁搞頭?
“你是說……要人家給你當……當那個……妾室嗎?”
楊廣知曉以商秀絢的身份,即便她心甘情願添陪末座,她的飛馬牧場內部的那些家族部下亦絕不願意自己的場主充當妾室的。
“秀絢,在我的眼里,你們都是一樣重要的,”楊廣湊到商秀絢的耳邊,輕吻汲咬她那珠圓玉潤的耳垂,溫語說道,“我也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你給我點時間,好麼?”——
這種狀況,也只好使出“拖”字訣了!
商秀絢十數年深閨孤寂自憐,又哪里經得住楊廣的風流手段,她伏在楊廣的胸前,被楊廣的舌頭弄得渾不知身處何處,連他的話也听不進半點了,只知仿若鴕鳥般的把整個人都藏進楊廣的懷里,雙手只知緊緊地籀在他的腰間,恩恩啊啊的旖旎嬌吟——
嘿嘿!真的是絕招一出、大殺四方啊!
楊廣又露出邪異的詭笑,他的雙手下探,輕輕地撫摩了好一陣她那圓滾挺翹的玉臀,趁她還不及反應,轉身便將她背負了起來,再重新地拿出那對“飛天神遁”,拍了拍她那香軟的翹臀,輕笑道︰“秀絢,準備好了嗎?我們要再次起程了哦。”
“恩。”商秀絢低吟應了一聲,整個人趴伏在楊廣背上,四肢緊緊地纏在楊廣的脖頸、腰際。
“好了,”楊廣神遁電射而出,嘿嘿笑了一聲,“來吃狗。”
“恩,廖……廖隕,”商秀絢螓首埋在楊廣的後背,感覺身體就猶如騰雲駕霧般的飛躍而起,耳邊掠過了呼呼的風聲,她低聲笑道,“人家,是不喜歡吃香肉的。”
楊廣呆楞了一瞬,他手腳不停,神遁連珠射出,身形不住騰越而起,一升便是三丈有余,他喃喃念了幾聲,適才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哈哈笑了幾聲,他也不加解釋,手下加勁,雙腳在山腰間的岩石連蹬數下,借了幾次力,迅疾地向山巔登了上去。
“你跟秀寧,就只是剛見過幾次面而已麼?”
當楊廣終于飛身躍上山峰巔頂的時候,一直靜悄悄地趴在楊廣後背的商秀絢滑了下來,倚在他的身側,忽然問了出聲。
天色愈濃,陰雲密布,不經意間,醞釀許久的秋雨終于淅淅瀝瀝地掉落了下來,不消晌時,整個天地密密麻麻地盡是綿綿雨絲。
“嘿嘿,這個……”楊廣對女子的直覺不得不說一個“服”字,他得意一笑,“此事說來話長,等擊退了四大寇,我再說與你听好了。”
商秀絢仰起俏臉,朝楊廣綻開意味深長的燦爛笑容,她拉著楊廣的右手,依偎在他的臂膀,宛如水蓮般的淺淺靜笑。
“看,你看,”楊廣的漆黑雙眼驟然大亮,他興奮地乾指著高高的山峰下方的某處,大聲說道,“秀絢,你看那里!”
商秀絢順著楊廣的手指極目看了下去……
PS︰飛呀飛,還是飛不出主教的手掌心!嘿嘿!“來吃狗”是什麼意思捏?
第一百零四章反攻奇兵(下)
巔峰之上,商秀絢卓然站立于楊廣身側的那那塊危崖上,在耳際縈繞厲嘯的山風,將兩人微濕的衣袂揚得獵獵作響,眼前,紛紛揚揚的秋雨猶如從蠶繭抽出來的縷縷絲線,自昏暗的天空中飄灑而下。
從立身處俯瞰下去,透過茫茫然的霧雨,隱約可見東峽口之外的那片廣闊的大平原上,有一隊長形的火點簇正慢慢地向峽口處移來。
這般距離,如此雨夜,只憑淡淡火光,商秀絢又哪里分辨得出那是何方人馬,她不禁好奇地問道︰“那是些什麼人?”
“兩種人,或是敵人,”楊廣搖頭輕笑道,“或是,朋友。”
“我們這便下去看看,說不定,我們此次大可不必長途跋涉到五十里外的養馬場了呢。”楊廣說罷,右手牽著商秀絢的縴縴素手,眼中神光驟閃,打量了一下四下的地勢。
牧場城堡後山的背面山體,傾斜度卻較為平緩,亂石堆積,岩角突兀嶙峋,交牙錯齒,教人看了心驚膽戰,但對于楊廣而言,卻是多出了許多可以借力的落點,望之有種馬踏原野的感覺。
楊廣收藏好那對“飛天神遁”,待商秀絢重新摟抱緊自己,便循著彎折斜線,運起真力,嘿然騰躍飛起,仿佛大鳥般的落往左下三丈的一方巨石上,只稍稍一頓,即又霍然飛起,就恍若山間的精怪,身如跳丸的從山巔處迅疾地流瀉而下,勢如隕星!
楊廣保持著下落身形的重心,左手穩穩地托著商秀絢的玉臀,雙眸精光閃閃。冰冷強勁的山風呼嘯著迎面撲來,刮面生痛,使他不得不靜心凝神,全力運轉遍身真氣,以抗風力,便當此刻,一股奇妙的異感倏然間自清明的靈台中涌了上來。
經脈里地真氣流水一樣的自如運轉。楊廣的靈覺霎那間無限的擴展,恍如八爪魚的觸角般電閃探出,方圓十數丈的範圍,無處不為這些觸須所感應到,就在楊廣的意識海里。電光石火之間便掠過了無數收集來地或洪亮或細微的聲響,這些聲響反映到楊廣這廣闊的意識海中,瞬息便化為一些模糊的倒影,其中有一幅竟是一只碩肥的大山鼠正擁著一窩小山鼠藏在山岩底下小洞穴里,安恬地打著呼嚕。1——6——K小說網
楊廣又是驚訝又是歡喜。他索性閉起雙眼,腳步卻沒有稍停,憑借著駭人听聞地靈覺。腳尖準確地點著那些可以借力的岩石,身形似足了身間鬼魅,倏起倏落,繼續向山腳下墜,與此同時,楊廣亦展開了內視,敏銳的靈覺頃刻間便將自己的身軀“看”了個通透!——
在楊廣的丹田處,那顆靜止懸立了好些日子地銀白丹粒。又開始緩緩地圓轉了,但它這次轉動比之前次大有不同,這一次它的每一圓轉,隨著它越轉越疾,它不見縮小。卻反而漸漸的一小圈圈地漲大,不消片刻。這顆銀白丹粒已比原先漲大了一倍有余,當此之時,它地圓轉速度亦已是人眼難跟了——
當拇指般大小的銀白丹粒旋轉得竟化成淡無可淡的虛影的時候,更玄妙的事情終于發生了!——
在那點虛影的周圍,竟出現了一個薄如嫩葉的黑色罩子般的向內塌陷地力場,當那團團圍繞著虛影的黑色罩子輕輕一震後,天地間一股亙古便已存在的莫名的渾厚力量,突然化作暖洋洋的無形地絲縷,驟雷倏電般的從楊廣地天靈蓋以及兩只腳板底下的大穴注入,與經脈亦不相沖突,這三股莫名的力量齊齊的向楊廣的丹田處潮水似的洶涌地匯奔而去,只一瞬息,便已沖至了黑色罩子之前。
“茲——”,黑色罩子不但沒有阻攔這股外來力量的涌來,反而像是一圈海綿紙,一古勁兒的便將涌到了面前的莫名力量吸了進去,然後像是噴霧器似的,把它們撒灑至那依然圓轉不休的虛影表面,不假稍頓,又將那些緊跟前輩,源源不斷地沖擊而入的渾厚力量,先吞吸了個干淨,再噴射進去,如此反復,循環不停。
說也奇怪,給噴上了如許莫名的渾厚力量,那化作虛影的銀白丹粒不單沒有漲大,還正逐漸逐漸的縮小,且圓轉旋動之勢亦已緩徐了下來,愈來愈慢,愈來愈慢。
“恩……呀……”趴伏在楊廣後背的商秀絢忽然感覺到自己緊貼著楊廣後背的小腹,倏然傳入一股暖洋洋的、令人舒爽至極的灼熱氣勁,倏忽間便如電流般地分散于四肢百骸,令她興奮得渾身都痙攣了數下,她遍體酥軟,忍不住便在楊廣耳際嬌吟了出聲。
“轟隆!”商秀絢的軟語低吟入楊廣之耳,但卻仿佛是一陣夏日轟雷炸響,將楊廣的深浸在玄妙意境中的心神猛然拉了回來,他心神失守,那黑色罩子便自然而然的化作飛煙,倏然飄散了開來,而那虛影也突然靜止下來,現出銀白丹粒的真身,只是,經過適才的莫名力量的注入,它的顏色微微帶了點金黃——
兩人均自不知,商秀絢這一聲嬌吟卻救回了楊廣的一條小命!
原來,當日楊廣的身軀被二十一世紀來的廖隕接收的時候,不知何故亦吸收到了廖隕自時空通道帶來的一小股時空之間的本源能量,這股能量在恰當的時機,可將這一時空初生之際的混沌之力吸引過來,並化為己有,壯大自身。
適才,楊廣不知覺中,福至心靈的竟然契入了天人合一之道,那股深藏在銀白丹粒中的時空本源力量,亦被引了出來,大肆地吸收天地之間神秘的混沌力量,便轉化為丹粒自身所有,並將楊廣真氣的來源——那顆銀白丹粒里面蘊含的真氣,不單煉化得更為精純,而且還將吸收來的龐大的混沌力量充補了進去——
力量強大固然好,但也好有命去運用!
楊廣的經脈在銀白丹粒首次形成于丹田處的時候,雖然得到了大幅地擴漲,但亦是恰恰能承受得了少許吸收自天地之間的混沌力量,只多出少許,就是他的經脈的承受極限之外了。
方才,受惠于楊廣身上傳導來的混沌力量,與楊廣有了初步的靈神交融的商秀絢的嬌吟只要是慢上了半刻,楊廣便只有落得個經脈爆裂、全身血肉化作漫天精血而亡的結局。
“秀絢,”回醒過來的楊廣倏然間覺察到,只是稍忽間,自己體內的真氣比半晌之前更為精純渾厚了,他歡喜之余,又想到商秀絢的那聲低喚,連忙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太冷了?”
商秀絢雖是處子之身,不曉得與異性歡好究竟是什麼感覺,但是,當適才楊廣身上傳導過來那股灼熱氣勁流遍全身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到一陣說不清的莫名快感倏忽間便蔓延至全身的各個敏感點,教她骨酥肉麻,興奮得激蕩抽搐,下身那羞恥處亦禁不住地噴射出溫熱滑膩的液體,沾濕了自己的小褻褲。
“恩……不冷,”商秀絢羞不可抑,哪里肯說出真話,她雙頰霞燒,遍體燥熱,整個嬌軀緊緊地貼著楊廣的後背,環著楊廣脖頸的一雙皎白如玉的小手輕輕地絞著楊廣的衣襟,羞答答地小聲說道,“我不冷,我們還是快下去吧。”
“好,”楊廣感覺到自身真氣愈發強勁,他的右手又大力地搓揉了一把商秀絢那酥軟富有彈性的玉臀,手掌傳導過去的熱量惹得商秀絢又是一陣心醉神迷後,忍不住長聲歡嘯,哈哈笑道,“我們這便下去。”
楊廣暗運得來只有一會的渾厚真氣,只覺渾身又輕飄了許多,他腳下發力,流星般下墜的身形,倏然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似縷輕煙般的以人之肉眼難及的速度,從岩石堆中飄了下去,飛落東向峽口外的山腳下,立身于草坪之上。
“秀絢,”剛踏足平地的楊廣忽然朗聲笑道,“看來,我們真的不用去那邊的養馬場啦!”
猶自含羞緊摟著楊廣的商秀絢聞言愕然,她抬起貼在楊廣後背的螓首,順著楊廣視線,平視著望向那漆黑夜色中的至深處。
細碎的雨絲依然飄灑個不停,但陰雲卻散去了不少,一陣轟轟隆隆的馬蹄聲迅速的由遠而近,將一望平川的草坪原野震得破天碎地般的巨響,似乎連天地間的黑暗亦被驅去了不少。
轉瞬之間,一組近百騎的前鋒馬隊便奔雷般的出現在楊廣與商秀絢兩人的視野中,他們顯然亦是隱約看見了峽口這邊的楊廣與商秀絢兩人,猶疑了一下,這近百騎望了望身後那震得大地微微顫抖的大部隊,再望了望前方黑暗如巨大野獸的峽口,分出一半人往後面奔馳而去,余人便策馬向兩人身處之處飛馳而來。
雨水仍然紛紛揚揚,但卻打不濕這組馬隊首騎掌中的那面迎風獵獵飄揚著的三角旗幟——
這面旗幟上,繡著一匹騰空飛躍的駿馬!
PS︰二00六年第三場雪……真是太冷了!
第一百零五章甕中捉鱉(上)
夜雨仍然飄灑個不停,天色依舊是灰暗暗的,只不過峽口對出的廣闊原野上,卻憑空多出了一大片燃燒得哧啦哧啦作響的明晃晃的火炬組群,頓將整個峽口前方都照得蒙蒙亮,觀之峽口內里的城樓關卡,反而陷入大團漆黑中,靜寂得異乎尋常。
輕甲執槍的九千雄騎高舉火炬、穩如泰山地跨坐在健馬之上,正整整齊齊地排成三個大方陣,井然列于峽口前,寂然無聲。
“你們怎麼曉得回援牧場城堡?”在三大方陣的最前位列,商秀絢正負手站立于許揚與吳言的身前,面容清冷地說道。
許揚與吳言皆是飛馬牧場的副執事,前者是一個矮瘦但精神卻甚為矍鑠的老頭,後者卻是個四十余歲的矮壯漢子。
許揚看了看含笑與商秀絢挨近站著的楊廣,面色稍異,听到商秀絢的問話,適才斂容正色,恭謹地一禮,肅聲稟道︰“日前,屬下與吳副執事在養馬場那邊收到消息,說道四大寇已聯合起來,且有進犯我飛馬牧場周圍城鎮的跡象,當先便遣人飛馬送信回牧場,報之此事,同時整軍防備,不想,四大寇意在牧場城堡,只分出少許人馬騷擾周邊城鎮,大隊人馬卻已抄直路奔來此地發動大圍攻。”
“你等曾派出信使了?”商秀絢沉吟道,“怎的城堡方面沒有收到有關這方面的消息?”
卓然站在一旁的楊廣望著商秀絢在屬下面前竭力裝出的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再回想適才山巔之上她那小女兒的情狀,微感好笑,他輕聲咳嗽,笑著提醒道︰“秀絢,有可能是陶叔盛那里出問題了。”
許揚與吳言听到楊廣這個初次見到的男子用這麼親密地語氣跟商秀絢說話,心中暗自嘀咕。均是猜測他的身份︰莫非他是場主的……
“場主,陶執事那邊出了什麼事情嗎?”許揚人老成精,聞得楊廣那大含深意的話語,與吳言對望一眼,出聲問道。ww,1K.cn
商秀絢听到楊廣在眾人面前公然用那般語氣跟自己說話,再看到屬下兩名副執事那躲躲閃閃又蘊含著曖昧的眼神,大是羞窘。被火光映得紅彤彤的秀靨更是涂了胭脂了般。
又听到許揚的話,她先是白了楊廣一眼,目光低垂地說道︰“陶叔盛地事情以後再說個清楚,眼下最緊迫的是如何援救城堡一事。”
“場主,峽口關卡既為賊寇所控。我牧場大隊援軍恐怕一時之間亦難以攻破,入去增援,”矮壯的吳言忽然出聲問道,“那城堡現下豈不是危在旦夕?”
倒提一枝煙管的許揚聞言,面色亦是凝沉。他與吳言身為牧場高層,自是知曉東西兩處峽口四道關卡皆是易守難攻的險地,此次他們這九千騎兵來得匆忙。亦沒料到峽口險地竟已為人賊寇所佔,故而連一把攻城梯都攜帶,若要以身後地輕騎兵連破兩道關卡,這與叫他們赴蹈死地又有何異?
“是了,場主,”許揚心中一動,突然詫異地問道,“城堡既然為賊寇重重圍困。場主與這位廖公子又為何得出?”
商秀絢收斂適才波動的心神,望了望身邊微笑不語的楊廣,目光婉轉,淡然說道︰“我們乃是越山而出。”
“越山而出?”許揚與吳言面面相覷,心內驚奇更盛。他們亦是牧場七大姓“商、梁、柳、陶、吳、許、駱”等望族中人,近兩百年來皆世居此地。對牧場城堡周圍的地勢哪里不是如數家珍的。
據他們所知,牧場城堡與峽外相通地道路,除卻兩條狹長的峽道,絕對沒有第三條路才是,而城堡後面高山險峰環圍,陡峭非常,便是猿猴欲渡,亦深愁難以攀緣,可是,現在場主卻說是越山出來的——
難道,他們兩人是飛過來地?
“秀絢,時候差不多了,”楊廣不理會兩人的疑惑,忽然開口說道,“我們還是早些行動為好。”
商秀絢仰頭望了望漸漸消停下來的飄雨以及愈來愈深的夜色,點頭說道︰“也好,這時候他們的警戒心也應該是最低的。”
許揚與吳言听了商秀絢的話,同是輕咳一聲,眼光掃向了別處,而楊廣則是嘿嘿一笑,肩肘踫了踫商秀絢的手臂,向肅然排列在四人身後地九千騎擺了擺頭。
商秀疑然惑回頭,轉瞬便即明白了過來,方才九千騎兵奔涌馳來,直將地皮震得亂顫,峽口關卡城樓上的賊寇哪里還不知曉來了大群騎兵,上面之所以不點火聲張,只怕亦是猜出這是牧場援軍已經到來,他們打得 啪響的算盤恐怕就是想引這些似乎不明牧場真實情況的援軍進入峽道,然後再來個甕中捉鱉。
商秀絢想通這點,臉色不由又是紅了紅,不知道怎麼的,今天地她比起往日,好似沒那麼精明了。
“場主,我等又該如何行事?”許揚听到商秀絢話里似乎有了什麼計劃,他看了看旁邊笑得高深莫測的楊廣,作禮問道。叩門?”黑暗中傳出疑惑的低語。
“我怎麼知道!”另一個聲音沒好氣地低聲回道。
這是東峽峽口開闊處的第一道關卡,小城門緊閉,黑暗的城樓上,影影綽綽地低伏著兩百多個手執單刀的大漢,為首的那個絡腮胡大漢拄著一根半丈來長的粗大木棒,目露凶光地俯視著城樓下的一箭之地外的黑壓壓、靜寂寂的九千輕騎,心下忽地有些焦躁不安。
“羅老大,有些不妥,”一個身披文士袍、手中卻拖著兩柄獠牙大斧的瘦小漢子,湊到絡腮胡大漢的身邊,小聲說道,“下面那幫飛馬牧場的灰孫子這般不前不後的,只怕正在搞什麼陰謀。”
“即使知道他們有詭計,你病書生又能怎樣?”絡腮胡羅老大怪眼一翻,低吼道,“人家怕不有數千人馬,他們不上來,難不成你想打開城門叫兄弟們出去跟他們硬踫?”
“這倒不至于,”瘦小漢子“病書生”訕笑道,“我的意思是,我們是不是該向最里頭的曹老大求些救兵?”
“用不著!”羅老大雖然有些不安,但卻不想在自己一向看不起的人面前表露出來,他故作不屑地瞥了一眼“病書生”,拍了拍掌中的粗長大棒,瞪眼說道,“只要咱不下去,憑他們那些騎兵,甭想輕易過得來——老子就不信他們的馬真的會飛!”
羅老大身邊一個無所事事的賊兵,自小便敏銳非常的眼光不經意地掃過左端峽壁上方,忽然看到山峰高處有一團模糊的黑影,正一蕩一蕩的向攔峽而起的城樓這邊降落,他忍不住仰頭細看,驚奇地指了上去,喃喃地說道︰“咦?那是什麼東西?”
這賊兵身周的眾人聞言,同時呆楞了一下,抬頭仰望,目光所至,只見那高高的峭壁上,流星般的降下一大團黑影,抬頭不過半瞬,竟已向城樓這下邊落下了十數丈,眼看數個呼吸間便要降落于城樓之上。
病書生極目眺望,當那團黑影距離城樓之上的跑道只有十丈高的時候,終于看清那絕對不是偶然間飛落的大鳥,而是背負著什麼東西的人影,他心中大驚︰究竟是什麼人?竟有如斯高明的輕身術?
羅老大亦確定那是個人來著,他既驚且懼,禁不住地開聲大吼道︰“不好!肯定是飛馬牧場那些灰孫子的人!”
“燃燈!燃燈!弓箭手準備!”
羅老大的大嚷聲猶自在峽口回蕩,峭壁上的那道巨大的人影已一個倒翻,從六丈高的岩石上飛身落下,正正地踏足在城樓的跑道上。
PS︰感冒正在死命摧殘迦迦,只能掙扎著寫出這幾個字了!抱歉!
第一百零六章甕中捉鱉(中)
背負著商秀絢從峭壁上飛身而下的楊廣,雙手一抖,抓在上方岩石縫隙里的一對“飛天神遁”便蹦了出來,活似靈蛇般的倒飛過來,迅速的與束在神遁尾部的冰蠶絲卷成一團,瞬息之間便收攏入袖。
他的足尖堪堪踏落城樓的跑道上,身形微微一矮,待商秀絢順勢滑下背來,兩人攜手相望一笑,忽然宛若鬼魅般的晃身沖入了嗷嗷嚎叫著撲攏過來的十數名賊兵人群中,由突然分了開來,楊廣的兩只拳頭與商秀絢的一雙玉掌齊齊挾著強烈的勁風轟然疾搗推出。
“蓬!”那十數個賊兵俱被颶風般的狂猛勁風硬生生地撞中,胸前如遭雷殛,各個的大嘴俱是一張,仰天噴出一支血箭,慘叫著倒飛跌出,滾作一堆,手腳抽搐了幾下,便再無呼吸了。
“去城門那邊!”楊廣招呼商秀絢一聲,便率先向城樓的中段疾奔了過去,商秀絢嬌 一聲,回了聲好,然後“嗆”的拔出背後的長劍,一股旋風般緊隨在楊廣的身後,疾急地飛身奔去。
楊廣長嘯一聲,大袖飄飄地向狂吼而來的眾賊兵迎去,他的雙拳一攏乍分,奔雷般地卷起一陣飆勁狂擊而出。
那幫舉刀擎槍殺來的數名賊寇被有如實質的真氣牆撞得東倒西歪,慘呼連連,楊廣長聲大笑,如影隨形,他右手一閃,掌心已多出了一桿鐵頭槍,單手一掄,接連砸翻了近前的數個賊兵。
此時商秀絢亦趕至了楊廣的身旁,她手中的長劍一抖,便幻出朵朵顫動的劍花。向揮刀砍來的執盾賊兵呼嘯著漫空鋪蓋而去。
“叮叮叮!”數聲脆響夾雜著一串閃耀的火花連珠綻放,五六個中門大開的賊兵胸口疾標血花,悶哼連連,踉蹌地翻身栽倒。
羅老大眼見手下連番被兩個突如其來地俊美青年男女放倒,他狂叫一聲,大棒霍然前指,一大排得到指令的賊兵將手中拉得猶如滿月的烏弦 地松開。
http://WwwkCn“咻咻咻”,數十支勁箭向三丈外激射而出。
楊廣眼見寒芒驟閃,他一把拉住身旁商秀絢的右手,運勁向前上方的黑暗虛空處拋了出去,瞬即便將手中的鐵頭槍向前方勁投出去。
“嗡!”那桿標槍化作一道黑色是閃電。帶起尖銳的刺耳嘯聲,激蕩地狂射而去,當迎上那漁網般罩來地勁箭的時候,竟硬生生地將周圍十數支利箭撞得徹底的粉碎,連帶著那股狂風亦將余下的勁箭卷得偏離了原先的方向。
“蓬蓬蓬”。楊廣哈哈長笑,大袖疾掃,頓將射至前胸地數支長箭盡數劈落。與此同時,嬌軀飛翔至虛空深處的商秀絢,素手一揚,一小團物事自她手中甩了下來,跌往城樓下面。
“ ”的一聲爆響,半空中炸開了一朵碩大的耀目明亮的花炮,霎時便將城樓上下地空間都照得徹明一片。
“嗚——”綿長的號角突然響遍整個峽口,剎那之間。城牆跑道上的眾賊兵呆楞了半晌,適才反應了過來,齊齊向城樓下方望了下去,只見先前整整齊齊地列于峽口前方地飛馬牧場的騎兵陣竟已隨著那聲激昂的號角,輕甲噌噌。長槍嗆嗆,仿佛一條火龍般的。正朝城樓鐵皮大門這邊發力奔馳過來。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驟然響起,與城樓下隆隆馬蹄聲遙相應和,羅老大驀然回望,卻是楊廣身形疾閃,竟追上了那桿鐵頭槍,右手五指箕張,穩穩地抓住了槍尾,順手一抖,一朵絢麗的槍花便沒入了那個賊兵的咽喉。
羅老大見狀,心知再不解決這兩個殺星,待他兩人放下門關,讓那些已經啟動的牧場援軍沖進來接應地話,自家這些與牧場結怨甚深的數百人鐵定個個被殺個盡絕,他雙手握緊大棒,勉強奮起悍勇,厲聲大吼道︰“先不要那些騎兵!殺了他們兩個!”
“你說殺誰?”羅老大眼前一花,耳朵里剛灌入了一聲柔柔卻殊無暖意的話語,前胸驀地劇痛,他的身形一僵,只余最後的一抹意識在腦海里盤旋了瞬息︰“怎麼會這麼快?”
身形閃動得比鬼魅還要迅疾地楊廣倏然現于羅老大的身前,他地嘴角掛著一絲邪異的微笑,右手一振,掌中的長槍頓將已變作了死尸的羅老大挑飛了出去。
“ !”商秀絢這當兒亦自空中宛若絕色仙女般的翩然落下,她恰恰地立在楊廣身邊,衣袂輕輕地飛揚,雍容秀美,但她手中寒光閃閃的利劍的流光反映到她那副清冷的玉臉上,卻渲染上了絲絲殺氣。
對于這些作惡無算的賊寇,商秀絢實在提不起絲毫憐憫,她仗劍東指西點,立時又有數個撲過來的賊兵被她一劍擊殺。
楊廣看了看城樓跑道上的賊寇雖然人多勢眾,但在狹窄的地方,威脅力卻是不足在開闊地時候的三分之一,他大喝道︰“秀絢,你先擋著他們,我去打開城門。”
商秀絢亦見牧場的大隊騎兵已奔近城門,她應了聲“好”,又挺劍殺入了由那個拖著兩把板斧的“病書生”統率著蜂擁奔來的賊兵群中,身形疾閃,連發殺招,劍劍見血。
楊廣見商秀絢一時之間亦不虞撐不住,他微微一笑,凌空一個倒翻,右手發力一甩,長槍的槍身扭曲了一下,便破空射出,他看也不看那支長槍是否命中目標,就此飄身躍下了城樓。
“噗!”那支脫離楊廣之手的長槍以肉眼難察的速度,如箭矢般的從“病書生”的左胸鑽入,再從後背透了出來。
楊廣沒有听到“病書生”的那聲夾雜在一連串同類聲響的慘叫,此時他已飛身閃至高大的兩扇鐵皮城門的近前,立身在黑麻麻的峽道中,他喃喃說道︰“不知這門結不結實?”
楊廣看了看兩扇城門中間的那四道鐵門栓,緩緩地閉上眼楮,一雙手掌徐徐地按上了中間的兩道鐵門栓,凝神運氣,將畢身的勁力,猛然提至雙掌之上,吐氣開聲︰“我說,門要開!”
四道瓖入城門的鐵門栓 啪 啪的被拔了起來,兩扇寬大的城門禁不住山洪爆發般的力道,只听“轟隆”巨響,城門洞穿了兩個大窟窿,它們先是猛然向前一撞,震得整座城樓都是一顫,發出了雷鳴似的轟然大響,然後便倏然反彈回來,再向兩邊中分了開來,打在城門內里的兩邊,又是一陣飛揚的塵土簌簌地掉落下來。
“咯噠咯噠!”震得人心發顫的劇烈馬蹄聲仿佛排山倒海般的逼近了城門,楊廣抬目看去,只見峽口處馬蹄翻飛,牧場騎兵高舉著火炬,喊殺連天,向距離已不過二十丈的城門疾馳而來。
楊廣心知大局已定,他嘿然大笑,身形伏低,右足使勁一頓,整個人倏忽間便拔了高來,升至左邊那扇城門的頂端,足尖借力輕點,修長的身軀便躍上了城樓巔頂的飛檐。
此時,城樓跑道的中段,一大群已陷入瘋狂的賊寇正嚎叫著,舉著盾牌將嬌 連連的商秀絢團團圍在中間,一大片雪亮的利槍與尖刀,便從盾牌的空擋突刺疾劈了進去。
楊廣仰頭望了望依舊陰沉黑暗的夜空,突然邪邪笑道︰“這可真是一個殺人放火的好天色啊!”
話猶未畢,楊廣眼角微眯,寬大衣幅輕輕地拂動了一下,身形疾閃,已如一只覓食般的大鷹,朝城樓上的那個血花崩綻的戰圈俯沖了下去。
PS︰主說,世間有一類惡人,他們叫作監工頭!呵呵!
第一百零七章甕中捉鱉(下)
溫潤的細碎夜雨,不知不覺間,已悄然無聲地消停了,那遙遠的東方天際,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但眺遠極望的人,隱約間仍可看到那里有一絲晦白,黎明前的晦白。
商秀絢依傍在楊廣的身邊,兩人迎著清涼的淺淺嵐風,衣襟輕揚,並肩站在東峽口第二道關卡的城樓高台上,他們的身周,正圍著許揚、吳言以及三名中年騎兵統領。
商秀絢全神盯了右邊山群之前那黑黝黝的高聳城堡好一陣子,突然回頭朝許揚問道︰“西峽道那邊的事情安排得怎麼樣了?”
昨夜,楊廣與商秀絢兩人利用“飛天神遁”的神通,自峭壁而下,協助來援的牧場騎兵取得了東峽第一道關卡的控制權,而先前控關的數百賊寇則因為負隅頑抗而被盡數斬殺,不挨局勢穩定,楊廣、商秀絢會同許揚等近兩百牧場精銳戰士,喬裝成賊寇潰兵,飛馬趕至第二道關卡,賺開了城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不單迅速地掌握了城門的控制權,而且還俘虜了近三百賊寇。
奪回東峽第二道關卡後,商秀絢一面下令九千騎兵就地休整,以備應付稍後的大戰,一面會同楊廣、許揚和吳言,秘密提審稍前俘虜的賊寇頭目,經過兩個時辰的訊問,終于確認是已經被李密收買的牧場三執事陶叔盛騙開了東西兩峽的關卡,引狼入室。
“稟場主,一切俱已安排妥當,”站在商秀絢身後的許揚長袍獵獵,短須飄飄,他恭謹地回道,“只待天明,便可收
“好。大戰在即,”商秀絢淡淡地說道,“你們趕奔了半宿,精神恐亦不濟,這便下去休息吧。”
許揚、吳言以及那三名騎兵統領的眼楮皆是露出曖昧的神色,偷偷地在商秀絢與楊廣兩人身上打了個轉,然後俯首施禮。齊聲應是,輕手輕腳地離開城樓高台了。www,K.
楊廣待他們五人下了高台,頗有興味地看著商秀絢那張傾城傾國卻又平靜的秀臉,目不轉楮,臉龐上又浮起邪異的笑容。
商秀絢感受到楊廣那灼熱的眼神。雙頰火灼般地燙熱,她玉容上的平靜頓時冰消雲散,忍不住嬌嗔道︰“怎麼這樣看人家?”
“好看才看的嘛,”楊廣邪笑著湊到商秀絢的耳際,“難道。你不喜歡我看你嗎?或者,你喜歡我另做些別的什麼?”
商秀絢耳根都紅透了,她輕捶楊廣的胸膛。大嗔道︰“你說什麼瘋話呢?要死了呀……”
“恩,那個……”商秀絢忽然低垂螓首,含羞問道,“人家……人家真的……好看嗎?那怎生好看法呢?”
“是真地很好看啊,”楊廣亦知伊人自小孤寂,屬下的眾人懾于她的威嚴,從來都是恭謹相對,自然亦就不敢在她面前對她的品貌進行評說什麼的。聞言當即便附到她地耳邊,伸手攬住她那縴細柔軟的水蛇腰肢,邪笑道,“好看得——讓我恨不得吃了你呢!”
商秀絢被楊廣摟近胸膛,臉龐上感受到楊廣噴出的灼熱氣息。美目顧盼間,瞧見了高台下那些站崗的衛士暗地里窺視著的視線。臉色朱紅欲滴,雙手握拳,如擂鼓般地輪番輕輕捶擊楊廣的胸膛。
“干什麼呢?你……”商秀絢臉嫩,在屬下面前哪堪與楊廣親熱,慌忙地扭身掙扎,薄怒輕嗔地說道。
“嘿嘿,真是個可愛的小姑娘……”楊廣亦不想商秀絢在屬下面前太過難堪,他一副大尾巴狼地模樣低笑道,“恩,不說了,我們也打坐片刻吧,四大寇的兩萬大軍加上李密的騎兵也不是好對付的。”
商秀絢听了楊廣的話,就勢掙扎出他的懷抱,先是狠狠地瞪視了他一眼,再在高台欄桿邊上找了個位置盤膝坐了下來,斂起眼簾,閉目不語,準備凝神運功。
“……喂,你在這里,人家還怎麼可以專心的?”半晌,商秀絢忽然睜開星眸,沒好生氣的嬌憨說道。
同樣盤膝端坐在商秀絢旁邊地楊廣,听到伊人那純粹是沒理由地找茬的話語,心知跟她爭辯只會引發口水戰,他這時候也只好摸摸鼻子,往旁邊稍稍地挪了挪身子……
當黎明的旭光徐徐地照射上高台的時候,群山環繞的平原上忽然響起了蒼涼悠長地號角聲,相互隔了尺許的楊廣與商秀絢同時睜開了緊閉地雙眼,利索地騰身站起。
“ !”晌息之間,許揚、吳言與那三名騎兵統領便從城樓的台階奔上了城樓的跑道,然後向高台這邊疾步行來。
當許揚等人搶上高台,向沐浴在晨光中的兩名俊美青年所在的欄桿靠去的時候,楊廣首先朝五人露出潔白的牙齒,燦爛地笑道︰“看來,我們也不能閑著了——準備出動吧!”
許揚等人听了楊廣的話,呆怔了一下,便往旁邊的商秀絢看了過去,卻見自己的場主並不對楊廣的譖越出言反對,只是頷首示意贊同,許揚等人互相對望,好半晌適才從驚訝中回過神來,那三名騎兵統領朝商秀絢與楊廣一禮,轉身下台,自去準備召集手下騎兵。
“那位廖公子,是場主的未來夫婿嗎?”一名騎兵統領一邊快步向城樓邊緣的階梯行去,一邊對另兩名同袍小聲問道。
“不清楚,”那兩名騎兵統領搖頭,異口同聲地悄聲說道,“從沒听說過這個公子,不過,看那架勢,很有那個可能這三個八卦男自以為說得小聲,不虞別人听到,但他們卻不知自己的話竟已全數被功力大進的少女場主听入了耳中。
楊廣自然亦是听得一字不漏,他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商秀絢,正恰恰看見她那張白玉般的俏臉“唰”的變作紅蓋頭似的赤紅。
發現楊廣那頗顯得意的眼神,商秀絢杏目圓瞪,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然後急急地轉身過去,裝作打量前方的敵勢了。
許揚與吳言雖沒有听到那三名騎兵統領的話,但在一瞬間,竟看到自小便威嚴卓然的少女場主的臉龐突然赤紅一片,瞧向她身旁那位廖公子的情態,似喜又嗔,較之往日,竟驟然爆發出了耀眼奪目的艷色,心下愈發肯定了那個“未婚夫婿”的猜測。
但他兩人亦知這般情勢,並不是探究此事的時候,當下凝聚心神,仔細地朝牧場的城堡那邊看了過去。
天色已然放曉,只見遠方平野的盡頭,高峰之前,高大雄奇的城堡依然昂然屹立,而城堡下的平原,則密密麻麻地布列著白色丘陵般的賊寇的營帳,營帳之前,此時已經聚集了三個兵員滿滿的大方陣,三大方陣的左右兩冀,則是兩支輕騎兵部隊。
但讓牧場眾人看得暗自心驚的是,那賊寇的三大方陣之間,那有如小山般的攻城器,雖然有些簡陋粗糙,但卻甚為齊全,且多是大型粗重的器械,其中竟有拋石器、折疊攻城梯、撞門車、移動樓車。
“真難為他們了,”楊廣看清那些器械,亦情不自禁地嘆息道,“一夜之間,竟可趕造出如許強大的器械。”
此刻商秀絢已面冷如水,她當先向高台下行去,許揚與吳言對望了一下,均自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再不多言,身形一轉,隨在神情猶自若常的楊廣身後,快步地向商秀絢的背影追去。
“嗚——”此時,第二聲悠長的號角亦徐徐地震蕩整個小平原。
“隆隆隆!”東峽第二道關卡的城門亦已緩緩拉了開來。
PS︰狀態不佳中
第一百零八章賊寇湮滅(上)
峽道城門徐徐敞了開來,隨著一陣高昂的號角聲,牧場九千騎兵在商秀絢、楊廣、許揚、吳言等人的率領下,如一股鐵流般的,從峽道內奔馳而出,進入了群山圍繞的小平原,並布列成尖錐陣勢。
乍聞激昂的號角聲,數里之外,牧場城堡上下的兩個陣營一時亦呆怔了好半晌,待得看清了這支龐大騎兵打出的旗幟後,驀然間,同時騷動了起來,城堡上的牧場戰士自然是暴發出震天的歡呼聲,而城堡下四大寇與李密的聯合軍一陣紛擾,立時頻打旗號,將前軍變後隊,後部變前鋒,兩冀那兩部輕騎更是稍稍突前,護衛步兵方陣。
商秀絢迎著冉冉初升的旭日,卻是面寒若冰,她緩緩地舉高手中的長槍,槍尖直指數里外賊寇的兵陣,冷聲喝道︰“出戰!”
楊廣隨即運勁狂喝道︰“殺盡賊寇!保衛家園!”
听清楊廣那兩聲響徹雲霄的厲吼,九千牧場騎兵驀地熱血狂涌,紛紛齊聲應和大吼道︰“殺盡賊寇!保衛家園!”九千熱血沸騰的戰士的合力吼叫,頓時響絕整個平原,不斷地在群山間縈繞,久久不散!
“嗚——”楊廣身畔的鼓號手趁勢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殺!”商秀絢嬌吒一聲,率領著吶喊震天的九千牧場健兒,挺槍策馬,朝著遠方的敵人的陣勢疾馳沖擊而去,楊廣左手提韁,右手緊握著一桿鐵矛,伴在商秀絢的右冀,策馬狂奔,而許揚與吳言則拍馬跟在商秀絢的左冀。亦是挺著長槍飛馳而去。
四人馬後,那九千牧場精騎匯成一柄巨大的錐形尖刀,挾著旋風天雷之勢,仿佛上古的滔滔洪流,滾滾地向前瀉去。
眼看著遠遠凌壓而來的牧場騎兵,賊寇地中軍大陣一陣擾動,厲吼聲響個不絕。各式旗號亦流水般的打將出來,隨著旗號的變動,賊寇的三大兵陣緊緊地靠攏了,列成黑壓壓的橢圓兵陣,前排是密密的槍林盾山。後排則藏著絞緊的弩弓!
……五十丈……二十丈……十丈……
“咻咻咻!”漫天蓋地地雪亮羽箭激射而出,箭頭的鐵蔟閃耀著猙獰的寒光,閃電般的呼嘯著罩向狂奔而來的牧場精騎。十六K文學網
“噗噗噗!”利箭入肉地沉悶聲響個不絕,一些不及用盾牌遮擋、被利箭穿胸而入的牧場騎兵,慘叫著從疾奔的馬匹上栽下馬鞍。跌個粉身碎骨,再被後進的狂騎踩成肉醬!
賊兵圓陣中左冀的那個眇目指揮頭目,眼見一番輪射之後。牧場地洶涌精騎已經悍然迫近,他怒吼道︰“上箭!自由射擊!”
這些賊兵雖然之前受了短暫訓練,但畢竟只是慣于流竄作惡的流寇,並不是久經戰陣的正規軍人,看到陣容齊整地飛馬牧場的彪悍騎兵,漫野掩原地瘋狂沖擊過來,他們那上箭的雙手,不由自主的簌簌地顫抖。以往暴虐的眼中,驟然閃現出驚駭欲絕的神色。
說時遲,那時快,數丈的距離轉瞬便為閃電般的健馬拉近了,一馬當先地商秀絢長槍猛然挑撥起擋在馬前的一排槍林。吒喝一聲,馬速提至顛峰的健馬的馬蹄踐踏樹在前面的盾林。就此硬生生地撞入了人山人海地圓陣中,運勁掄槍,倏刺,橫砸,擋者則死!
“蓬!”楊廣與後繼的潮水般地精騎,如把尖刀似的,猛地插入賊寇的龐大圓陣中,霎時間,頻死之人不甘的怒吼,受驚的健馬的慘嘶,不絕地響遍整個平原,一時碎肉四濺,鮮血噴灑!
楊廣暴喝一聲,一拉韁繩,飛馬踏入圓陣中,他憑借著強橫的真氣,運勁于雙臂,鐵矛左右迅疾地掄動,頓將攔住去路的一眾賊兵盡數挑飛,如入無人之境,霸絕地殺出一條血路,與威勢不遑多讓的商秀絢,就似牧場精騎這柄利刀的刀尖,帶同著後面鋒利的刀鋒、厚沉的刀脊,將賊寇的圓陣肆意地撕成了兩半,一邊從中間的血路尸地上飛奔而過,一邊盡情屠戮著那些奔亡哀號的賊兵。
兩個陣營各自的蒼涼號角依然激蕩在整個空闊的平原,那擾天動地的喊殺慘嚎聲與金鐵交鳴聲互相纏繞著,既是震耳欲聾,又是百般地催人肝腸,叫人不忍目見卒听。
當東邊日頭躍上山巔的時候,所向披靡的楊廣等人亦已沖殺至圓陣的中央,此時,來自四大寇與李密的聯軍的最大阻力亦即出現了。
馬蹄聲驟疾,適才一直游弋在圓陣兩冀的李密的那支輕騎部隊,倏然間已匯成一股,揮動旗號,自右冀向楊廣這方的中陣兜回殺來,當先的那名俏麗不可方物的首領,卻是在城堡中失蹤的沈落雁,而她左冀的那兩人亦是當日在大青山下的熟人,一個是那褐衣老者,另一個則是那執捶大漢,但她右冀的另一個漢子卻不知身份,那人身形矮胖,腦袋扁平,一對微眯的眼楮射出藍色的異芒,他跨在馬上,純以雙腿策馬,一雙胖手上各提著一只銀光閃閃邊沿滿是銳齒的鋼環,他的眼光緊緊懾住前方粉面含煞的商秀絢,嘴角垂涎。
不消數瞬,兩支騎兵便即彼此接戰,沈落雁見到滿身長袍都濺著鮮血的楊廣,美目閃過一陣復雜難明的神色,但瞬即便為狠厲之色所代替,她用掌中的爛銀槍狠抽了一記馬臀,借著沖擊之勢,率領自己手下那百中挑一的精銳騎兵,狠狠地與牧場精騎正正撞在了一起。
這邊的楊廣剛剛一矛掃飛了右邊一個執盾封擋的賊兵,忽然感覺到一股勁風尖嘯著朝自己的右脅刺來,他的眼光一瞥,卻見是沈落雁率人排眾殺至,一槍刺來,他雙眼一亮,嘿然笑道︰“沈軍師好狠的心!竟真的要謀殺親夫!”說話間,他手中長矛的矛尾自胸前橫過,向勁風的來處撞了過去。
“蓬”的一聲,沈落雁的槍尖被楊廣的鐵矛尾檔運勁一撞,頓時彎鈍了下去,而她跨下疾奔而來的健馬猛受挫力,沖勢立斂, 連叫了數聲,無奈地止住了蹄步。
且不說這邊沈落雁一槍無功,在兩支騎兵撞正的同時,沈落雁右冀的那個矮胖大漢亦已盯上商秀絢了,他雙手中的鋼環一踫,桀桀陰笑,朝商秀絢疾沖過去,商秀絢听到楊廣對沈落雁的調笑,本已是惱怒非常,再看到一個滿臉橫肉的敵人向自己露著惡心的笑容,更是火大,她吒喝一聲,長槍猶如飛龍汲水,迅疾向沖來的丑漢連環刺出。
“當當當!”矮胖大漢手中的鐵環連劈疾砸,硬是磕去商秀絢凌厲的連珠槍勢,待得商秀絢槍勢一滯,他忽然從馬背上猛地竄起,揉身向商秀絢所在的馬匹撲去。
商秀絢冷笑一聲,踢馬奔前,鋒利的槍尖對準那人撲來的身形閃電般的凌空刺去,“當!”那矮胖漢子雙環一合,準確地點中槍尖,借力翻騰飛起,半空一個翻騰,又如鷂鷹般的迅撲而下。
倏突間,一支長矛猶如一道黑色閃電般的,不知從何而來,驟然劃空閃至,“噗”的一聲,便將矮胖大漢無從借力的身子射了個對穿,矮胖大漢淒厲的大聲慘叫,自半空灑下了篷篷血花,而他的身形卻為猶自帶著強橫力道的長矛帶得飛出了許遠。
沖殺一陣的商秀絢氣力已然大耗,她本已被那矮胖大漢愈來愈強的勁道擊得更加氣血翻騰,待要勉力再戰,卻愕然看見強敵被人一支飛矛便即射死,她循著飛矛來勢看去,卻見右方一丈外,楊廣不知何時已將沈落雁制服,他跨著健騎,左手挾著螓首低垂的沈落雁,右手正從鞍上提起沈落雁的那支爛銀槍,並朝自己微微一笑。
商秀絢的視線落在楊廣攬在沈落雁胸腹間的左手上,停了半瞬,她高挺的瑤鼻嬌哼出聲,然後向已經呈膠合狀態的龐大戰圈看去。
此時,四大寇與李密輕騎的全部兵力已經投入了戰斗,沈落雁雖已被俘,但另兩大首領仍在,他們指揮手下的三千輕騎,在付出了數百人的性命之後,亦直面硬擋住了牧場騎兵的狂沖之勢,而四大寇的萬余步兵則在兩名藏于中軍的中年大漢的收攏指揮下,重新列陣,圍攏在已經不成陣勢的牧場騎兵隊的周圍,以盾為欄,用長槍圍殺失去機動力的騎兵,只不過一會兒的工夫,便有數百人落馬橫死。
“絕不能教他們逐個擊破!”商秀絢看得心急如焚,她狠狠地瞪了楊廣一眼,一邊催馬向最近旁的那組牧場騎兵奔去,一邊冷聲哼道,“快隨我去聚攏戰士們!”
楊廣單手掃出一槍,將一個飛馬挺槍刺來、欲行搶回自家軍師的李密的騎兵頭目連人帶槍都砸飛了出去,口中答道︰“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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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賊寇湮滅(中)
商秀絢與楊廣率領著身畔的數十名牧場騎兵,左突右沖,橫掃直奔,呼喝那些被打散了的各自為戰的小股騎兵隊,將他們重新聚攏在商秀絢身畔的大旗之下,半晌,猶如滾雪球般的,便又有數千騎歸攏在商秀絢與楊廣兩人的馬後,狂吼著血搏周遭的那些賊寇。
此時賊兵的圓陣雖然稍有松潰,但其兵員多如螻蟻,且依著那高及人胸的山壁般的巨盾,竟將臃腫的騎兵團團圍困著,大肆砍殺,嘶聲慘叫聲中,只見那鮮艷的血之花,不斷地綻放在半空中,只不過小半個時辰的工夫,雙方便又有數百人被劈得化作肉泥。
商秀絢手中的長槍雖然刺翻了數十個賊兵,但卻被四處的賊兵用盾林牢牢地擋住去路,難有寸進,只能在方丈的範圍內與敵廝殺,她倏然間挑飛了面前撞來的兩張大盾,忙里偷閑,注意到己方騎兵的機動力完全發揮不出來,心內暗自焦躁,這般下去,只怕真的會殺敵一萬,自損三千了,如此下來,牧場的元氣恐怕十數年都難恢復。
“秀絢,”那邊的楊廣見此狀況,亦是心痛不斷栽下馬來的牧場精銳騎兵,他拍馬奔到商秀絢的旁邊,朝她大喊道,“這樣不行,我們的騎兵殺了出去,才有轉折之地。”
“可是,”商秀絢望了望周圍那些面目猙獰,厲聲嚎叫著的賊兵,遲疑地道,“這樣子怎麼殺得出去?這太多人了!”
楊廣看了看四周那密如茂林的堅盾利刀,自信地揚聲哈哈大笑︰“這些還難不住我!秀絢,你且看我突殺出去吧。接著!”最後那句話出口,楊廣已一把將鞍上的沈落雁抱起,錯身過去將她遞給商秀絢。然後摘下得勝鉤上的那把爛銀槍,緊緊握住。
商秀絢手慌腳亂地接過沈落雁,將其置于自己的馬鞍上,看著楊廣跨在駿馬上那昂揚的身影,目光閃過懷疑的神色。
楊廣亦不多說,他辯明方向,催馬奔過了猶自在戰圈邊緣奮勇擊刺周圍賊兵地許揚等人的馬旁。厲聲喝道︰“大伙兒都隨我來!”
待楊廣奔至了膠殺著的戰圈邊緣,一組盾兵緊擁過來,盾林開合間,四支鐵槍與八柄長刀已迅速地刺砍襲來,楊廣嘿然冷笑。wap,K.n他微一伏低身形,手中的爛銀槍隨手一抖,只听一陣尖銳的破空嘯聲驟然大響,瞬息之間,他掌中的銀槍便幻出朵朵銀芒。漫空迎去。
“當當當!”連珠脆鳴,跟著是幾聲悶哼,那襲來的鐵槍與長刀無一不被銀芒硬地撞中。甫一接觸,便即無力地垂了下去。
楊廣乘勝即追,他一提馬韁,跨下地駿馬便長嘶一聲,迅疾地前沖奔馳,猛地飛躍而起,朝盾林重踏而下,“乓乓乓”。四只馬蹄踏上圍在前邊的盾面,頓將那幾個剛噴出血箭、勉力舉著盾牌的賊兵踩了個正著,一股莫可抵御的大力涌下,剎那便凌壓得他們丟盔棄甲,抱頭慘號著翻身撲地。或是面色慘白的踉蹌著不住後退。
楊廣雙腿一踢馬肚,策馬前奔。俯身撈起一桿鋼矛,向後邊揮槍苦戰地一眾牧場精騎大喝道︰“都隨我來!”話畢,他瞠目狂吼,只見他左槍右矛,閃電般地連環砸下掃出,一時之間,只听“蓬啪蓬啪”之聲響個不絕,擋在他前方的盾牌無一不倒卷著飛出,隱藏在盾林後的賊兵被貫注上楊廣龐大真氣的盾牌砸中,霎時間悶哼連連,如被秋風狂卷的落葉般地往後撲跌,血染草野。
商秀絢與許揚等人看到楊廣一人已在前邊將密實的盾林圓陣硬是殺出了個空隙,他們皆是喜出望外,疾聲招呼了聲身邊殘余的騎兵,然後奮馬追在楊廣地身後,朝外沖殺。
牧場騎兵的力量集中到一點,竭力突殺,賊兵的盾林圓陣更是松動,若非外圍中軍大旗所在位置下的那個勒馬細觀、神情冷漠的大漢的冷靜調度,只怕早已潰散開來,饒是如此,假如不加阻攔楊廣的話,賊兵勉強保持著的這陣勢,雲煙飛散亦只是時間長短地問題。“曹老大,”那個冷漠大漢旁邊的一個身材高瘦、頷下留了兩撇八字須、背上插著柄塵拂的漢子瞥了一眼圓陣中央威風八面的楊廣,嘿然說道,“這小子就是那個什麼廖隕?”
冷漠大漢身形雄偉,他長了對兜風大耳,額上堆滿皺紋,臉頰清 ,披著一件灰色長袍,活似一個老學究,他的注意力亦被楊廣所吸引,聞及身邊高瘦漢子地話,淡淡說道︰“應該就是他了!”
其實冷漠大漢早知楊廣的身份,他早前便得人告知楊廣地面貌,並受命將其生擒,實在不行,最不濟亦要將其圍困擊傷。
“曹老大,”高瘦漢子擎出背後的塵拂,冷哼道,“這小子也太過猖狂了,讓我去結果他。”說罷,召集身後的三名得力助手,便即率人催馬向圓陣中又再形成錐陣的騎兵隊奔去,他與三名手下所迎上的,正是那如破浪而出的錐陣的錐尖——殺得雙楮俱紅的楊廣!
那曹老大嘴唇蠕動一下,終于不說什麼就任由那高瘦漢子率人奔出,他雙眼開合間,隱然透出譏諷,但轉瞬又為凝重之色代替,他伸手撫摩了一下鞍上橫躺著的那支重達五十斤的精鋼長矛,目光如電閃,驀地橫過二十余丈的空間,牢牢看定楊廣,口中卻喃喃說道︰“聖門最尊崇的邪帝啊,就讓我看看,傳言中你那可敵過聖門不世出的天才的強大的力量吧!”
那曹老大低語間,適才奔出的高瘦漢子與他那三個手下已闖入陣中,正正攔在滿袍染血、率眾殺出的楊廣的馬前,他的眼光瞥到緊隨在楊廣身後的商秀絢以及她懷中依著的沈落雁,眼中驟然大亮,但瞬即便又移到了楊廣的臉上,陰惻惻地說道︰“你便是那個廖隕?”
“然也!”楊廣率領牧場眾人正殺得痛快,眼看只需再行突破十余重盾牌便可破陣而出,不想此時橫里殺出了四人,重新將那他好不容易適才迫出的空隙補上,他聞言,心下惱恨,橫槍豎矛,稍稍平息了一下方才沖殺的時候汲用過多的內息,冷喝道,“來將通名!”
隨在楊廣右冀沖殺的商秀絢听了他的話,緊抿的嘴角忍俊不住,突地綻出一絲微笑——這架勢倒蠻有大將軍的風采的!
“我就是毛燥,”四大寇中,排名僅次于“鬼哭神號”曹應龍的老二“焦土千里”毛燥,陰狠地問道,“廖隕,昨日城堡牆頭上,是不是你殺了我們房老三房見鼎?”
“不錯,”楊廣見到自這毛燥現身後,圓陣中那些賊兵的臉上,凶悍之氣又強盛了許多,竟然獰笑著執刀挺槍涌上,他心中一動,突然放聲大笑道,“房見鼎便是我殺的!”
“今次便讓我送你與他相見吧!”楊廣喝畢,乘周圍賊兵一愣神間,喝叫身後諸人跟上,拍馬沖了上去,挺起槍矛,迎著毛燥的身軀便是迅疾地狠命扎去,槍取其扁平的前胸,矛刺其坐騎的馬顱。
毛燥的坐騎受驚,嘶叫著人立而起,毛燥見狀,尖聲怒哼,身形突然從坐騎上拔高飛起,閃避開楊廣的尖槍,他半空一個轉折,斜斜地朝楊廣撲掠而來,他手中的那天蠶絲織就的丈八長的塵拂,被他的氣勁貫注,便似一桿尖利的長槍,凌空朝楊廣的面門刺來。
楊廣輕哼一聲,收回長槍和鐵矛,他的身形端坐在馬鞍上巋然不動,左手中的那桿長槍霍然橫空掃去,正正擊在塵拂尖端三尺處。
“噗!”槍頭擊中塵拂,卻似打入了棉花堆中,無有氣勁交接,反是因為那槍頭攔中塵拂,那三尺天蠶拂絲受勁,驀然靈活地倒翻過來,將楊廣的槍頭牢牢纏住。
“ !”毛燥亦已倒躍著落回馬鞍上,穩穩當當地坐定,他右手緊緊地拽著塵拂,一邊朝楊廣冷聲陰笑,一邊運起獨門暗勁攻了過去。
楊廣隨即便感覺到從塵拂上傳過來了一股尖利的陰柔內勁,且迅速地通過槍身,毫不停息地向自己左手的經脈侵了入去。
“班門弄斧!”楊廣冷笑著,不客氣地評價道,“真的是個不知死活的家伙啊!”說罷,他運轉內息,提起八成勁力,迅速地擊潰侵入了左手經脈中的那股“弱小”的暗勁,他又是邪異地一笑,長槍後扯,將塵拂拉得筆直,他冷喝一聲,順著那暗勁的來路,剎那間便把自己的八成真氣送了過去。
毛燥將自己引以為傲的暗勁悄然送出,但瞬間卻感覺到,它似乎是泥沉大海,了無聲息,正惶然間,突然覺察到,一股沛然雄渾的氣勁正通過繃得筆直的塵拂,滔天海浪般的從掌心的大穴迅猛地侵襲而入,正正撞中自己欲待送出的第二波暗勁!
PS︰寫書人一聲長嘆——戰斗戲就是難寫啊!
第一百一十章賊寇湮滅(下)
毛燥的暗勁與楊廣的真氣甫一相觸,便如一葉扁舟駛入了滔浪翻天的海面上,橫遭狂暴風雨的侵襲,“蓬”的一下,毛燥握緊塵拂的右手猛地一跳,虎口驟然間便炸裂了開來,他雖然及時松就右手,但楊廣那龐大無匹的真氣終歸還是有一小波注進了他的經脈中,毫無花架地與他凝聚起來的真氣撞上了一記。
毛燥的武功雖亦強橫,卻又哪里可與楊廣相提並論,相擊之下,真氣強弱立分,他頓時有若心肺便似炸裂般的,驀然張口,悶聲噴出一蓬鮮血,臉色慘白的在馬鞍上搖搖欲墜。
這一過程,說來話長,卻只是瞬息之間,待得隨毛燥而來的三個手下從大驚失色反應過來,他們的頭子已經身受重傷。
既知對手乃是那四大賊酋之一,楊廣又豈能容毛燥逃得性命去,他輕哼一聲,趁著毛燥身形不穩的當兒,微微仰身,抖手一甩,便將左手的長槍朝著毛燥迅疾地投擲了出去。
即值箭矢般的長槍激射至驚駭欲絕的毛燥胸前之時,他身後那三個滿臉橫肉的大漢,猝然大吼一聲,自馬背上撲到了毛燥的馬前,嗆啷數聲,白芒驟閃,已自拔刀砍向奔雷般射到的長槍。
“當!”一下響徹當場的聲響,頓將周邊涌來的賊兵心頭陡然劇顫,他們眼見場中一道光影驀然閃過,那若如鷹鷲般的撲至毛首領馬前的三個小有名氣的大漢便已順著撲出去的勢子,慘哼著跌退,只下一瞬間,又聞得那以往威名赫赫的毛首領口中一聲淒厲的慘嘶,本已搖搖晃晃的身形,乍然一震。從他地左胸部位,突然穿透過一支被削短的鐵槍,頃刻間,他便自馬背上栽倒下來。
看見這般情景,本來欲待蜂擁圍來的賊兵的腳步,登時一滯,臉上俱是一副不能置信的模樣。便當此時,楊廣大喝一聲,單矛控馬朝那毛燥墜馬處狂奔了上去。
商秀絢等人看到楊廣打開了一個短暫的缺口,同是面現喜色,馬蹄起落間。已狂喝著拍馬跟著上去,揮矛收割周圍的性命。
眼見重新匯聚地牧場騎兵仿佛鐵流般的狂涌過來,手執大盾的賊兵即便利刃在手,亦不由駭然變色, 地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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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雙目不知何時已赤紅的楊廣躍馬當先。他策馬風馳電掣般的疾奔至趴在地上抽搐地毛燥近前,狂喝一聲,一矛便將他挑在矛尖。猛地向踟躇不敢前的賊兵陣中甩了過去,緊接著,運矛掃掄,頓將那三個毛燥的得力手下砸翻了。
在楊廣這最鋒利的刀尖的突刺下,牧場騎兵如同猛虎脫柙,剎那間便擺脫李密三千精騎地阻攔,將賊兵的圓盾陣撕開了一個大口子,突圍了出去。恢復了靈活的機動性。
賊兵難以組織起有效地攔截,亦只好眼睜睜地看著牧場騎兵狂 出了圓陣,此次他們的士氣更是低落,因為自己四大首領之一的毛燥,繼三首領房見鼎之後。又被人斬殺于陣上,看到牧場來援的精騎突出圓盾陣後。迅速地在城堡下列成三個煞氣沖天的錐形沖擊陣,頭皮發麻的賊兵們在頭目的喝罵下,臉白唇灰的勉強布成防御陣勢。
“咚!咚!咚!嗚——”城堡之上,倏然間響起了灼烈激蕩地擂鼓聲與號角聲,城下的萬眾登時心情各異地看了上去,卻是城堡城牆上面的戰士為來援的同袍鼓響了助威聲。
三通鼓畢,自圓盾陣脫身的牧場精騎,分作三個尖陣,由楊廣主持中間一陣,商秀絢與許揚分別主持左右兩冀,三陣齊齊催動戰馬,狂潮般地朝著亦已布列成陣的賊兵奔涌殺了過去。
與楊廣這支略為突出地中間騎兵陣首先相觸的是李密混入賊兵的精銳騎兵,他們的兵員經過適才的血戰,已遞減至兩千余人,而楊廣率領的騎兵在三支騎兵陣中卻佔了大頭,約有三千余人,再在楊廣這個渾身被血氣渲得仿佛地獄冒出的煞魔般的狂猛之人率領下,所向自是無不披靡,便似摧枯拉朽般的,霎時就將那兩千騎兵沖擊得不成陣形,紛紛撥馬,向後潰退。
而楊廣的兩冀皆是兩千騎兵,他們在商秀絢與許揚的督率下,亦似兩把鋒芒畢露的尖刀,狂風般的卷向殘余的近萬名賊兵,賊兵心膽俱裂,防御陣勢徒有其形,被兩支尖刀般的騎兵陣稍一沖擊,頓時潰不成軍,因此商、許兩陣所到之處,自然也是勢如破竹。
李密所派來的那支騎兵倒也光棍,眼見事情再不可為,連商秀絢鞍上的軍師亦是顧不得搶回來了,他們鼓起自家軍號,打馬便向仍然控制在自己手中的西面峽口奪路而去。
他們這一走,賊兵更是明白勝利的天平傾向哪一方了,被大隊拉下的一大幫賊兵心知自己的腳板再快也比不上人家牧場騎兵的馬蹄,慌亂恐懼之下,趕忙扔開兵器,跪伏地上,舉著雙手高喊投降。
一些牧場戰士心恨賊兵年來作惡過甚,見到嚷著投降的賊兵,亦是毫不留情的一槍下去,頓將那些他們勾了帳去,看到逃跑必死,投降亦難求性命,賊兵中本來丟了兵器的一幫亡命之徒,一邊死命地嚎叫著鼓噪周圍的熟悉人,一邊忙不迭地重新撿起兵器反抗血搏。
這般下來,牧場騎兵追亡逐逃的馬蹄竟被阻慢了許多,待得楊廣反應過來,連罵那些目光短淺的騎兵浪費勞動力,他趕緊命身後的從人大叫“繳械不殺”,但這時候那些亡命已經人相信他們的話了,都是只顧鼓著血紅的眼珠子,拼命地迎著飛馳而來的騎兵撲去,硬是攔住了牧場騎兵趕去追殺李密那些潰逃的騎兵。
但真正能夠血拼到底的畢竟只是少數,在楊廣等人喊了一陣後,終于又有人投降了,拉在最後面的那些賊兵見到帶頭投降的人這次不被殺死,亦是有樣學樣的跪伏在地,但是他們兵器雖然扔下,卻只是扔在腳底下而已,只候時機不妙,便欲躍起逃奔。
余下跑在前頭的數千名賊兵散布在廣闊的草野上,一邊朝追來的牧場騎兵放箭阻,一邊向西面峽口奔逃。
楊廣他們三支騎兵暫時無意收拾他們,他們借助馬力,繞著弧彎兒避開了散落逃退的賊兵,奮力追趕跑在最前面的李密騎兵,但只是那麼的一阻隔的工夫,加之李密剩余的兩千騎兵的馬術亦不下牧場這些騎兵的,兩方人馬頓時拉開了百丈以上的距離。
待得牧場騎兵趕至下峽口第二道關卡下的時候,李密那些騎兵與千余名奔得快的賊兵早已在駐守在關卡里的賊兵接應下,不單順利地進入關卡,而且還將關卡緊緊地閉上,將楊廣等疲命趕至的騎兵統統阻擋于城關之下,叫他們進關不得。
“怎麼辦?”許揚與楊廣、商秀絢當頭勒馬于城關之下,望著城關上賊兵的旗幟,喘著粗氣問道,饒是他武功不俗,但一把年紀,已遠遠不如當年英武,他在馬背上顛簸了許久,老骨頭都似散了般。
怒雷涌潮般的馬蹄聲轟隆轟隆地迫近,卻是牧場眾騎兵源源趕至,他們自覺地排列在楊、商、許三人之後,看著厚厚城門,仰望著高高的城樓上,眼光亦是有些發愁。
“能不能移那些攻城器過來用一下?”半幅衣裳都染上了鮮血的商秀絢扶正馬鞍上沈落雁的身形,淡淡地朝楊廣說道。
楊廣自然知曉她指的是城堡之下賊兵趕制出來的攻城器械,他听了搖頭道︰“時間來不及了,況且後邊的那些賊兵也還沒收服,我估計他們現在還有六千人以上,如果他們狠得下心,想拼個兩敗俱傷,這對我們來說可也是個大問題。”
“就他們那些人,”吳言這時亦自後排策馬行至楊廣馬側,聞言向後看了看慢慢停在遠處猶疑不前的數千賊兵,嗡聲說道,“我們的戰士可以將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我自知我們戰士勇猛無敵,但少量傷亡亦是少不了的。可以避免的傷亡,我們便不應讓它出現。”楊廣口中正氣凜然地說道,但心內卻直罵吳言是個“大豬頭”——
我靠,這家伙整日價就知道殺殺殺,也不想想,一個死人不單不能賣錢,還得為它付埋葬費用,這不是虧本買賣嗎?再想想,一個活生生的壯漢,大約還有三十年的壽命,天哪,三十年,也就是三百六十個月,約莫十三萬一千四百來天,就按照每日能創造十個銅幣的剩余價值來計算……我靠,這該是一筆天文財富啊!
“就按原計劃行事便罷!”楊廣先是望了望城樓上嚴陣以待的賊兵與李密兩家的殘余聯軍,再狠狠地瞪了一眼吳言,暗忖道︰看來這憨漢是整一個敗家仔,以後得跟秀絢說說,千萬不能用他作理財的!
接著,楊廣轉了馬頭,看著遠處原野那些閃閃縮縮再不敢靠前來的賊兵,邪氣十足的眼底閃耀著金燦燦的光芒,他口中兀自喃喃說道︰“好大的一座金山!”
PS︰本來前日說還有一章的,但是趕不出來!真的很抱歉,迦迦沒能完成承諾!在此向各位鄭重道歉!
第一百一十一章魔門叛徒(上)
五千多個殘余賊寇被困在城堡下的小平原中,筋疲力盡,輜重全失,兼之去路盡為虎視耽耽的牧場精騎據守,飛走投無路之下,是日近晌之時,沒奈何,亦只好棄械投降了。
廣闊的原野上,在暖和卻不耀目的陽光照射下,沾在草尖木葉上豆大的點點秋雨,散射出璀璨的光芒,活似滾在綠盤的玉珠。
一隊一隊聚攏的賊兵,在滿身血漬但斗志卻甚是昂揚的牧場騎兵的押解下,蹣跚地走入了先前扎下的營寨,被嚴密地監管了起來。
西峽第二道關卡城樓下,卻只有許揚率領著兩千余牧場騎兵與城牆上的賊兵對峙,牧場大執事梁治、二執事柳宗道、四執事吳兆汝三人率領近千從城防上抽調出來的牧場騎兵,會同吳言統率著另四千騎兵,用過了干糧後,便向東峽口那邊奔馳了過去。
此刻,大把大把的陽光潑灑在城堡內堡寬長的大道上,一隊六十余名跨著駿騎的彪悍戰士,正簇擁在楊廣與商秀絢兩人的馬前馬後,踢踏踢踏的慢慢向著建築群中央的牧場場主府邸行了過去。
大道兩旁,涌滿了牧場方面老老小小的眷屬,他們自然听說牧場戰士已經擊敗了來犯的強敵,俱是忍不住歡容滿面,更是甚者,竟在院落里燃點起了喜慶的鞭炮,一時“砰砰 ”的轟然作響。
“梁治他們真能將那些殘存的賊兵掃蕩干淨嗎?”對著沿途朝自己歡呼致意的人群,披上罩衣隱去血跡的商秀絢一邊淡淡地招手回應,一邊向與自己並騎而行的楊廣悄聲問道。
楊廣亦已換上了潔淨的袍服,他寬衣博帶,俊逸儒雅,直若攜美郊游地翩翩佳公子,深邃雙眼溫文柔和。哪里還有半絲清晨之時挺著槍矛大殺四方的嗜血煞魔的模樣。
楊廣正笑眯眯的朝大道兩旁歡騰的牧場民眾輕揮其手,听到商秀絢的話,他微笑不改,泰然自若地說道︰“慘敗之兵,又何足為憂!況且你那四大執事亦非易與之人,他們統率著五千精銳騎兵,已牢牢地防駐在西峽口之外。李密與賊寇的那三千多殘兵敗將,進退維艱,只能龜縮峽中,我看,不消數日。便只能任我們宰割了。”
“賊寇歷來凶殘成性,”商秀絢顰眉說道,“假如他們狗急跳牆,不求突圍,反而倒殺回來。1——6——K小說網鼓動那五千俘虜攻擊城堡……”
“這你無須擔心,”楊廣微笑寬慰道,“賊兵主力說來亦已殆盡。峽內有戰斗力地不過是李密那兩千騎兵,先不說他們是否通得過許執事駐守的防線,即便闖了過去,鼓動起那五千手無寸鐵的賊兵,我們廣河高牆,亦由何懼?他們卻不過枉送性命罷了。”
商秀絢細心忖想一番,也覺有理,便將擔憂拋出腦外。催馬奔前,抬頭看時,自家的府邸已然在望,只見那敞開的府門前,牧場大總管商震正恭謹相迎。他地旁邊,卻是亭亭玉立的李秀寧與單琬晶……
秋天的夜色來得較急。此時已是掌燈時分,場主府邸內,精舍點綴于花叢矮樹間,燈光隱約,水聲潺潺,暗香飄流。
府內西角的一座臨水小軒內,從慶功宴席上退了下來的商秀絢、李秀寧和單琬晶三女,正恬然跪坐在廳內寬大地軟榻上,她們如雲鬢發松松綰就,黛眉輕描,換上了寬領廣袖的雪白緩袍,新綠緞帶盤束著盈盈可握的縴腰,襯得那如雪嬌顏更是美絕動人。
燭光徹明,三女正在近膝傾談,宛然笑語,卻听到軒門外有腳步聲踢踏作響,稍刻,便見楊廣舒卷珠簾,閃身而入了。
楊廣此時長發綰起,束以玉冠,身著寬肩窄身地銀白武士服,腳蹬踢雲軟靴,腰圍盤蟒玉帶,修長的身形頓是顯得更為挺拔。
見到楊廣那俊逸的面容,三女皆是秀眸一亮,齊聲站起相迎,商秀絢更是吩咐旁邊的丫鬟小娟移來一個坐墊,置于軟榻下首,請楊廣就座了下來,單琬晶在兩位姊妹面前,臉皮薄嫩,只對愛郎楊廣露著淺淺低笑,卻不過來與他廝坐一起。
昨日,商秀絢已與楊廣暗結白首之約,原本想到回到來,便與兩日來處得甚為相契的單琬晶說個清楚,但退席之後,臨到人前,女兒家生來的羞怯卻令她不知從何出口了,好在彼此之間話題甚多,倒不至于冷了場,三人倒也言笑焉焉。
坐于商秀絢左邊的李秀寧看著楊廣,秀容淡笑如昔,但其實心內卻是慌亂異常,她自知那夜脫口而出那句話後,自己與楊廣看似平靜下來的關系已經不像先前般地斂去波瀾了,但是……
“阿摩,”單琬晶即便坐于丈許外,亦嗅到楊廣身上散發出來的濃郁酒氣,她的瑤鼻皺了皺,說道,“酒多傷身。”
阿摩?商秀絢與李秀寧兩女不約而同地交換了個酸溜溜的眼神。
“無妨,”楊廣輕擺右手,“就那些淡酒,對我來說是無礙的。”其實這晚地慶功酒宴規模並不大,畢竟戰事尚未全散,而三大執事與一些牧場要人亦未回來,除了大總管商震,便只有七名副執事級別的青年漢子出席而已。
楊廣說地是實話,憑借著“六脈神劍”這超級作弊工具,他不單沒有被那些沖動的青年漢子灌倒,反而將他們通通放翻,“感情”都是席間的美酒泡出來的,自然,縱橫捭闔的楊廣也與那些漢子熱烙了不少,其中有一個便是商秀絢的丫鬟首領小馥的相好駱方。
“是了,”楊廣不欲在這方面深談,他望著商秀絢笑問道,“秀絢,牧場的那個人有消息了嗎?”
秀絢?什麼時候他竟叫得這般親密了?
今次卻是李秀寧與單琬晶兩女疑雲暗生了!
商秀絢看到兩女充滿質詢與曖昧的眼神,如雪雙頰突地染上了淡淡的紅暈,她先是嗔怪地白了一眼楊廣,再揮手斥退軒廳內的丫鬟,心虛地看了看單琬晶,有些不自然,顰眉說道︰“適才我問及老總管,只听他說道,那個人的家眷雖在,但其人卻不知所蹤了。此事牽涉的人甚為敏感,我亦不便徹查。我懷疑,他現在就在西峽內里。”
“很有這個可能!”楊廣頷首贊同道,“不過,這也應該要數日後方能清曉了。”
“你們在說什麼話啊,”單琬晶不明白他們兩人究竟說什麼,有了些微不豫,納悶地道,“我怎麼听不懂的。”
“這是人家牧場內部的私事,”楊廣望見玉人似有不滿,心叫糟糕,趕緊解釋道,“不關你的事的。”
哪知不解釋倒還好些,單琬晶已隱約知曉楊廣那夜風流之後,與諸女的關系便是大不尋常,可能還要眾女共侍一夫,她本身亦是心高氣傲之人,對與她人分享自己的夫郎自然難免心有芥蒂,這時甫听楊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頓時醋勁大發。
“那人家牧場內部的事情,”單琬晶瞪圓了杏眼,薄怒道,“你一個外人又怎麼會這麼清楚?”
李秀寧方才在宴席間就覺察到楊廣與商秀絢似是甚有默契,聞到單琬晶的話,飽含探究意味的視線便瞄到了一反平日大方落落、竟有些忸怩作態的商秀絢的身上。
“琬晶……”楊廣看了一眼螓首低垂的商秀絢,摸摸鼻子,干笑道,“我只是猜測而已,誰知道竟猜得一個準,哈哈,真是……哈哈,莫不是,我竟有文王神卦傳人的潛質?”
“先不說這個,”單琬晶別目看到商秀絢的羞窘,心下越發肯定他兩人必有私情,但與商秀絢相處日來,亦看出她表面爽朗,其實心底卻甚為脆弱,不想令她難堪,單琬晶美目一轉,接道,“你兩次三番將那沈落雁生擒回來,又是何意?”
“何意?”楊廣故作愕然,看了一眼旁邊臉色微變的李秀寧,才道,“我這不是為了將秀寧公主的準駙馬換回來嗎?”
單琬晶亦看到了李秀寧的神色微黯,知曉眼下不宜提起被擒的柴紹,她便及時將欲待出口駁問楊廣的話收了回去。
“廖隕,”商秀絢突然抬起蘊含淡淡笑意的秀靨,對楊廣輕輕說道,“我有些事情想和琬晶、秀寧說一下,你能先回避一下嗎?”
楊廣與李秀寧、單琬晶一般,疑惑地看了一下商秀絢,見到她朝自己堅定的點了點頭,亦只好應了聲好!
卷簾走出水軒,沿著彎彎曲曲的廊橋,楊廣步至從山間引來的小溪流邊,再回頭看了看里面隱約的燈火,暗忖道︰商美人究竟要說什麼悄悄話呢?
“唔,女人的悄悄話一說就不會停,還是先到別出轉轉吧……對了,還是去魯老頭那兒喝上一盅六果液先吧。”
楊廣想到上次在便宜師叔魯妙子那里喝到的甘甜入肺的美酒,不禁嘖巴嘖巴了嘴唇,身形一閃,便往城堡的後山疾馳而去。
PS︰向傳說中日出萬字的巨巨致以崇高的敬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魔門叛徒(中)
楊廣運轉真氣,靈覺無垠般的擴展了開去,先知先覺地閃避那些巡夜的內堡守衛,身形以肉眼難察的速度,有若流光浮影般的疾掠過密密的叢木、星散堆積的岩塊,不消片晌,便騰躍到了後山深林最內里的那片危崖前面。
崖邊上層閣樓依然燭光朦朧,但與外邊秋蟲的聒噪相比,卻甚是是寧靜平謐了,楊廣沒有停頓半刻,只稍稍放緩了腳步,來到樓下,推門入去,然後 的登上了二樓。
魯妙子此時側身靠坐于近窗的一張背椅上,借著燭光,可見他的神情有些寂寥,楊廣掀簾而入的時候,他亦只是淡淡地回看了一眼。
楊廣徑直移到魯妙子斜對面的一張檀木椅前,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就坐了下來,先是抓起旁邊幾子上的一樽酒壺,仰起臉來愜意地灌上一口,才朝魯妙子的側影嚷道︰“老頭,我回來了!”
“賊寇的事情應該解決了吧?”魯妙子對著窗外晦暗的天色嘆息了一聲,適才轉過略為單薄的身子,深邃的雙眼注目到楊廣愈發光潔俊秀的臉龐上,和煦地微笑問道。
“跳梁小丑,何足為害!”楊廣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細心一看,登時發現這個便宜師叔前日尚是紅潤的臉色似乎灰白了些,他心內不自覺地一沉,笑容頓斂,關切地問道,“老……師叔,你的身子……怎麼了?好象氣色……”
“你小子也察覺了?”魯妙子澀聲說道,“那老頭子也不瞞你啦……跟你實話實說吧,老頭子的差不多大限到了。”
楊廣望著魯妙子清 的臉龐,想到與這絕代機關大師數次相處以來。他雖是百般訓斥自己這個冒牌師佷的懶散,但又任憑自己對他百般胡鬧的寵溺,再想到他早前不遺余力的欲將他畢生學識盡數傳授于自己的殷殷好意,心中雖然早已知曉這個便宜師叔壽元將逝,但他地潛意識卻自覺的將這個認知隱得模糊,此刻由他本人揭開,饒是他自詡已修煉得可以笑對世間任何風雲離散。但鼻頭仍是一酸——
雖然相識不過數日,交往甚淺,但在楊廣的心目中,眼前這位驚才絕艷、性格通達、對己亦是關愛有加的老人,實已贏得他這言必利的人發自內心至深處的誠摯敬愛!
魯妙子年近百歲。1——6——K小說網對碌碌紅塵已不似少年時般的留戀,只是回憶起前塵往事,少不得有些許惆悵罷了,他抬眼看了看瞳目轉紅地楊廣,知他不舍。心內一暖,著實安慰,便開顏微笑道︰“老頭子三十年前便該入土了。這些年奪天之功,得以享壽百年,早就心滿意足。想想,也是去陪青雅的時候啦。”楊廣見到魯妙子說到最後那句話的時候,爬滿皺紋的臉龐上,竟流露出隱隱的歡喜,便勉強斂著悲傷地情緒,岔開話題道︰“師叔。你老人家說的這位青雅是誰?”
“你小子,見面說了那麼多話,就數這一次最老實啦,”魯妙子此時看破世情,心性豁達。便呵呵地拿楊廣前幾次對自己這個師叔全無禮數的事情打趣,不過瞬間。他的目光由戲謔變為溫柔,露出唏噓緬懷的神色,輕聲道,“青雅麼,就是秀絢地娘親。”
楊廣自然知曉這般事情,他點頭接道︰“秀絢的娘親,自然是很漂亮的了,師叔跟她這麼相識地呢?”
“青雅自然……”魯妙子剛想說什麼,但突然老臉一紅,瞪了一眼楊廣,輕罵道,“你小子,想套師叔的糗事啊。”
“恩?”魯妙子忽然回過神來,挺直了身軀,眼中光芒大盛,緊緊地盯著楊廣的面孔,板著臉問道,“你小子好象跟秀絢關系非淺?”
“是很不淺!”楊廣如果有尾巴的話,定然翹得老高了!
“才幾天光景啊,不簡單!不愧邪帝本色!”老頭想到上一代沒有結局,這一代卻大有希望,不禁欣然地伸出大拇指!
“那還不是托師叔的福氣,”楊廣也好似全然忘了方才的郁悲情緒,嘿嘿邪笑道,“這才有這般輝煌成果啊。”
“小子,好好干!”八卦老頭涎著臉彎身湊過來,大力拍了拍楊廣的肩膀,眉飛色舞地說道,“如果你能把秀絢帶到面前叫聲師叔,師叔就再給她準備一個你絕對驚喜的嫁妝,怎麼樣?”
“絕對驚喜地嫁妝?”楊廣知道商秀絢對魯妙子的芥蒂極深,所以跟老頭交易的話就仿佛接下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仔細地思索一下便宜師叔的身家,笑眯眯地就像一只小狐狸,“假若老頭你說的是楊公寶庫地話,那咱們還是生意不成、情義在就算了!”
“你的意思是……”魯妙子心思之巧,可謂天下罕見,他猜到楊廣話里的隱義,大為吃驚,瞠目道,“你知曉楊公寶庫的所在?”
“自然。不單如此,”楊廣嘿然道,“便是我邪極宗的鎮宗之寶邪帝舍利,老頭你也放在寶庫里面了吧。”
“小子你都知曉了?”魯妙子愕然道。
“該知曉的都知曉了,”楊廣斜了一眼魯妙子,埋怨道,“老頭,你不厚道啊,竟然幫楊素弄個什麼楊公寶庫想讓他造師佷的反!”
“如果你現在還像以前那般德行,師叔我還想幫其他人多弄幾個出來呢。”魯妙子經楊廣這麼一提,反倒想起眼前這青年以前還頂著個暴君的“大名頭”,回憶起雲游四方的時候,看到的那些百姓的慘狀,他便忍不住悶哼曬道——
我靠!又是老子頂屎盆子!
“不過,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魯妙子有求于楊廣,看到他泱泱的樣子,擔心這小子惱羞成怒,不答應幫自己完成最後的心願,連忙補救道,“是吧,只要改正過來就好了,是吧,像你前陣子的忙活,師叔我看起來就很順眼啊。”
“老頭,這種活你不經常干,說實在話,挺讓人憋屈的,得了,就別拍了,”楊廣一下子就看穿了老頭蹩腳的演出,他在老頭面前全然沒有絲毫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笑得特奸詐地揮手道,“既然你想師佷給你干活,就開出個實在的價碼吧。”
“嘿嘿,咱們師叔師佷之間,”魯妙子軒眉一皺,捋須干笑道,“說什麼價碼不價碼的,多傷感情啊。”
“也是,”料不到楊廣竟也大點其頭,魯妙子臉上的菊花還沒綻放完畢,楊廣迅即伸出右手,大拇指與食指、中指搓了幾搓,厚著臉皮嘻嘻笑道,“不過,身為長輩,適才那個絕對驚喜的嫁妝……”
“這個……自然,人情世故,絕對合理,嘿嘿,”魯妙子見事情大有轉機,趕緊先答應下來,他指了指周圍以及下邊,“事情辦成了,這里的東西全給你了。”
“不行,”楊廣搖頭表示異議,“這里的東西除掉您以前送給我的,所剩已無幾,其余便只能算作您給做師佷的我的彩禮。”
“你小子真狠啊,你師傅的驚天武學里好象沒這門絕技的吧,”魯妙子臉皮都皺成一團了,他想了一想,苦笑道,“罷了,師叔就把最後的家底抖出來吧……本不想讓它現于人世的。恩,師叔我早些年留藏有一個隱密的小寶庫,今次就把它當作這事情的彩頭吧。”
楊廣卻是一門心思不見兔兒不撒鷹,他眨巴眨巴著眼楮,打破沙鍋問到底︰“小寶庫?在哪里?價值幾何?”
“事情辦好了,師叔自然會告訴你,反正絕對不會騙你便是,”魯妙子見楊廣“孜孜不倦”地刨自己的身家,再難保持前輩高人風範,他白眼連翻,忍不住便欲低吼出聲,“怎麼這麼羅嗦?你是邪帝還是賣茶水的大嬸?”
“我自然是邪帝!”楊廣繼續不溫不火地說道,“如假包換!”
“小子,”魯妙子嘆息一下,忽然嚴肅著臉問道,“假如,我說的是假如,秀絢真的願意,你把她置于什麼位置?”
“你想听謊言還是真話?”楊廣也一本正經地說道。
“謊言怎麼說?真話又怎講?”魯妙子沉聲說道。
“謊言就是我會把她立為皇後,弱水三千,我畢生卻只寵她一人,”楊廣雙眼眨也不眨,“至于真話嘛……”
“怎麼樣?”
“老實說,我現在也還不知道!”
“只要秀絢真心喜歡你,位置的問題就好解決,順其自然吧,”魯妙子默然良久,適才微笑道,“你這就回去努力吧。”
楊廣不動聲色地站起身來,順手便將幾子上那壺還未動過的六果液抄起,朝門外的階梯走去,然後丟回一句話︰“師叔,你的信譽如何我還不知道,我先去找人打探清楚,再給你答復吧。”
“向大哥,你徒弟好象比你還厲害啊!”魯妙子看著楊廣的背影隨著輕微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喃喃說了一聲,過了好半晌,他轉目看出窗外,對著天外那輪淡月,輕聲低語道,“青雅啊,你說,秀絢跟他在一起,真的會幸福嗎?”
PS︰今天你拖沓了嗎?
第一百一十三章魔門叛徒(下)
月色淒迷,淡淡的柔光似有似無,整個天地仿佛混沌初開時那般的明明蒙蒙,山間的夜風凜冽,將幽深的山林木葉吹得呼嘯作響,悠長詭異,一陣未平,一陣又起。
楊廣身形連閃,仿如鬼魅般的穿過深林,下得山坡,晃至那條引自後山泉瀑的蜿蜒清溪邊上,便當此時,他那化作一道白芒的身影,突然奇跡般的停頓下來,現出真身,卓然駐立。
“不管你是誰,”楊廣背負雙手,意態閑逸地朝丈許外的那排高大的灌木叢悠然說道,“還是給我乖乖地出來吧。”
“帝尊果然不凡!”黑漆漆的灌木叢沉寂了半晌,終于傳出了一把蒼冷的男聲,細碎的唆唆聲響起,嚴密茂盛的枝葉被撥了開來,然後,一個身形雄偉的中年大漢從中鑽了出來。
此人長袍披身,兩手空空,身形雖然壯彪非常,但氣質卻甚似一個飽讀詩書的老學究,雙眼似睜似閉,與楊廣那對精芒四射的亮眸對視了良久,竟亦沒有絲毫驚慌怯退之意。
“竟是知曉本帝尊真實身份,看來須留你不得,”楊廣閃身踏前,嘿然說道,“本帝尊手下不殺無名之輩,報上你的名來。”
在楊廣觀察的時候,別看學究漢子表面木然不驚,其實內心卻早已忐忑難安,听到楊廣言下之意竟欲殺人滅口,他面容悚然一變,蘧然說道︰“帝尊請勿誤會,在下乃是聖門補天閣傳人曹應龍,此來拜見帝尊,決無歹意,望帝尊明察!”
“曹應龍?四大寇之首鬼哭神號曹應龍?”楊廣心內微動。他定楮看了看老學究曹應龍,眼神閃爍,說道,“補天閣?這麼說來,你亦是聖門子弟了?那你怎生會出現在這里?”
“不瞞帝尊,在下此次拋離屬下,干冒大險混入飛馬牧場城堡。乃是想與帝尊做一交易,”曹應龍見楊廣口氣松動,心下稍安,暗自抹去冷汗,走了近前。恭謹說道,“不知帝尊可有興趣?”
“你且說來听听。”楊廣無可無不可地漫聲說道。
“帝尊可知在下為甚聯合李密那賊痞,率眾攻襲飛馬牧場?”
“你是想考究本帝尊的學識嗎?”楊廣冷笑道。1——6——K——小——說——網
“豈敢,”曹應龍瞧見眼前俊美近乎邪異的年輕男子雙眸一眯,一股凜然若冰的氣息油然而溢。他心下便陡覺寒氣大冒,連忙說道,“在下多年來雖然甚想覆滅飛馬牧場。但亦知事情絕非易為,本意是準備數月後再行大舉進攻的,這般貿然來取,實是有人授意。”
“你說的授意你來進犯的那人,”楊廣睜眼哼道,“莫非便是你那補天閣的師尊邪王石之軒?”
曹應龍聞言,驚愕道︰“帝尊……如何得知?”
“本帝尊知道地事情多著呢,”楊廣擺出邪帝的譜兒。高深莫測地說道,“這便如何,單憑此事,你便想與本帝尊作交易嗎?”
“便依此事,在下如何敢在帝尊面前買弄。”曹應龍說道,“要說交易。那是另有他事。帝尊可知,石之軒為何要如此般做?”
“你對自己的師尊倒是很不客氣!”楊廣涼涼低笑。
“師尊?”曹應龍說及石之軒,幾乎是咬牙切齒般地,“哼,我從來不把他當作是我的師傅——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敵!”
“我聖門中人雖生性涼薄,”楊廣故作不解,詫異地問道,“但石之軒卻終是你師尊,如何當得你這般痛恨?”
“帝尊應該听說過本門有斬俗緣這一慣例的吧,”曹應龍仰起頭來,眼中射出哀傷的光芒,恨聲說道。
楊廣自然知曉,其實“斬俗緣”這一做法在魔門數大派別均是流行。許多魔門中人到了收授弟子地時候,如果看中了某個少年或嬰孩的資質根骨,往往便將該少年或嬰孩的親人盡數殺絕,然後再強行攜回秘密場所教授武功,還美名曰︰斬俗緣。
楊廣回憶起這曹應龍的父母兄弟姊妹俱是為石之軒所殺,便點頭示意知曉,問道︰“這難道便是你為甚麼欲找本帝尊的原因?”
“帝尊英明!”曹應龍沉聲說道,“想來帝尊亦已知曉,石之軒當年化名裴矩,禍亂天下,動搖大隋根本,弄成現下如此亂局,依大隋刑律,千刀萬剮亦難以消弭其罪。”
“當日在江都之時,石之軒又行冒犯帝尊,這些時日,又處處為難帝尊,結冤不謂不深。聖門之內,強者為尊,帝尊與石之軒並稱聖門兩大強者,俗話說,一山難容二虎,原本你們便要分個高下,這般下來,更是絕無轉圜地余地。石之軒向來是順昌逆亡,又心懷一統聖門的大志,如他得逞,以其聯合起來的武力,只怕帝尊你不單在聖門再無立足之地,便是萬里如畫江山,亦要淪落他手。”
“石之軒固然狡詐如狐、武功卓絕,”楊廣似是不以為然地微笑道,“不過,若其欲待與本帝尊敵抗,恐怕還是力有不逮,須知本帝尊身後帶甲精兵數十萬,石之軒卻又有什麼?”
“那如果他與陰葵派聯合呢?林士宏乃是陰葵派的門人,手下亦擁兵數十萬,勢力絕不容忽視,”曹應龍說道,“加之聖門另外的門人皆或多或少地混入各路諸侯的軍伍之中,若給其整和起來,不單正面便難以撲滅,就是其中的暗箭,已經教人防不勝防,這對帝尊來說,應該是個大麻煩了吧?”
“現在陰葵派以陰後祝玉妍馬首是瞻,”楊廣訝然說道,“據本帝尊所知,祝玉妍對石之軒恨之入骨,這兩人如何能合作得了?”
“帝尊強勢突起,本已威脅到祝玉妍在聖門中地領袖地位,”曹應龍目光一閃,伸著舌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熱切地說道,“兼之,帝尊又據有絕世密卷《神典魔藏》,我想,便是為了搶奪帝尊藏匿起來的那密卷,他們兩人就完全有理由進行無間合作!”
“你知道的事情倒挺不少的!”楊廣聲色不動地笑道。
“我心有所圖,故而這方面倒是下了些工夫,”曹應龍亦不以楊廣的夸贊動色,“帝尊,以你的蓋世武功,看來便是石之軒,亦難入你法眼,但是,石之軒的最可怕之處,還在于他地陰謀詭計,便說為了圖謀帝尊的天下,他就布下了一招暗棋。”
楊廣含笑說道︰“你說的可是本帝尊的親佷子楊虛彥?”
“帝尊……帝尊知曉了?”曹應龍呆楞一下,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天下那般事情不在本帝尊掌握之中,”楊廣嘴角高高翹起,開始大吹法螺,“那些跳梁小丑,又怎麼能脫得出本帝尊的計算,哼,陷于本帝尊地這場游戲之中還不自知,當真好笑!哈哈!”
曹應龍听到這里,心內暗自忖度楊廣的話意,倏忽間,一個想法不可自抑地閃電般的涌上腦海︰難道,天下這般局面,只是邪帝故意為之的游戲……邪……邪帝……
“便是你曹應龍,”楊廣心頭驀然一動,繼續扮演神棍,嚇唬眼前這突然面現懼色的中年大漢,“你暗下里的事情,哼哼……便瞞得過本帝尊的火眼金楮了嗎?”
“你與蜀中那女子所誕的女兒,”楊廣眼內突射厲芒,罩在曹應龍的臉面,冷然說道,“應該還沒嫁人吧?”
原書情節中,曹應龍被徐子陵追殺至山窮水盡之時,曾經說過他二十年前暗中背叛師門,與一普通女子相好,又生有一女,他散功之後,便趕赴川蜀見那母女最後一面,楊廣的話便是據此推測的。
曹應龍听畢,面色陡然煞白,雙眼懼色更濃,看向楊廣,便似見了鬼怪般,他本來自忖心中秘密二十年來從無人知,哪里料到卻為這個視天下如棋局、百姓為草芥的邪帝張嘴便捅了出來。
楊廣看著曹應龍禁不住顫抖的身軀,強自忍住得意之色,淡然說道︰“怎麼了?是不是想暗下殺手將本帝尊擊斃啊?”
曹應龍內心這個想法甫起,就被楊廣揭了破來,心頭戰栗更是難抑,他馬上將提聚起來的真氣強自散下,苦澀地道︰“帝尊說笑了,在您面前,我又哪里敢這般放肆!”
“你倒蠻聰明的!”楊廣贊了一句,接著說道,“說吧,你想跟本帝尊怎麼交易?”
“恩?”曹應龍正不安中,听了楊廣的話,就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帝尊不是說已經智珠在握了嗎?”
“恩,”楊廣眉目一轉,微笑道,“為了以防不測之變,你便說來讓本帝尊听听,看看其內可有什麼價值。”
“我看帝尊乃是石之軒的克星,只要帝尊答應助我將我的滅門仇敵殺死,我不單將我所知的石之軒的秘密盡數告與帝尊知曉,”曹應龍心中又燃起一絲希望之光,振作精神,恭敬地說道,“而且還有一份大禮相送!”——
怪了!今天撞大運了嗎?怎麼老有人要送老子禮物的!
PS︰再聲明一下,絕對不TJ,會有結局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後院失火(上)
秋月朦朧,長夜寂寂,清涼的泠風在整個沉靜的飛馬牧場城堡的上空經久不息地輕言曼語,仿佛正在吟唱著亙古傳頌的歌謠,柔聲撫慰那些正要趕赴夢鄉的人們。
內堡中央的場主府邸內,一道淡若清風的虛影迅疾地騰挪飛閃,朝府邸的內院潛進,稀蒙蒙的月光下,此人嘴角噙笑,星眸朗目、玉樹臨風,卻不是剛打發走曹應龍的楊廣更是何人?
卻說楊廣跟曹應龍秘談一番,便給他指點了去處,隱藏好形跡,然後飛身朝場主府邸的臨水軒廳掩了回去。
哪料到得該處,里面雖然燈火光明,但適才的三女卻已不見蹤影,攔住一個灑掃的小廝問了幾句,才知道三女已經回到內院歇息了。
楊廣乍听三女又是結伴歇息去了,心中頗為失落,他甚是好奇商秀絢與單琬晶、李秀寧兩女說的究竟是什麼,加之掛念單琬晶,索性便隱形潛跡,偷偷地溜入了內院。
內院里樓閣散布,長廊幽深,雖然有晃晃燭火引路,但楊廣找著了商秀絢等三女寢居的玉漱閣的時候,亦已是費了好些氣力。
玉漱閣位于內院正中,周圍略為低矮的亭台緊密環繞,猶如眾星拱月一般,院落布置得雅致大方,時不時有馥郁的花香隨風飄送,教人不自覺地心曠神怡,全身十萬八千毛孔舒爽非常。
楊廣摸入了閣中,游目四顧,認準了燭光依舊通明的主廳房,悄悄地靠了近去,正好瞧見左廂房的外側軒窗敞開了來,他湊了過去,竟發覺里邊雖燈光隱然。
1@6@K@小說網但卻悄無人影,他喜上眉梢,二話不說便縮身閃了進去,落地無聲地踏足實地。
繞過一塊染畫著水墨圖的屏風,便是布幔飛揚卻又光如白晝的左廂房。挨著右牆的那邊,圓頂緞絲的雪白幔帳罩著一張巨大的軟榻,近榻地幾子上置放著一只八寶鏤孔燻香爐。香煙裊裊,燻人欲醉,另一邊的案幾、梳妝台等什物亦擺放得整齊有序,只是左牆壁上斜掛著的一把寶劍,令這間女兒家的閨房平添了一股肅殺之氣。
“秀絢。你……你真的與廖公子結下了白頭之盟?”隔壁的主廳房忽然傳過來李秀寧隱約猶疑的說話聲。
楊廣心下驚咦,難道,商秀絢適才要跟單琬晶、李秀寧兩女說地事情竟是坦白與自己的關系?
“是的,”楊廣凝神靜听下,商秀絢的聲音更是清晰了。“我也知道這很突然,但是……這種事情……原非我所能控制……琬晶,你……你別生氣。好嗎?”
沉寂了良久,單琬晶淡淡的聲音才響了起來︰“場主你地話可教我惶恐不安了!我能怎麼生氣?即使生氣了又有誰在乎?廖隕他既然答應娶你入門,我……我……我敢不應承麼?”
“琬晶……我……”商秀絢從單琬晶對自己的稱呼便听出了其中明顯的不愉之意,但她亦不知曉怎麼說才好。
商秀絢的解釋還在醞釀,單琬晶便不耐煩地冷聲打斷了她︰“好了,場主!夜深了,我也乏困了,我就先去寢息了!”
商秀絢無奈地嘆息了聲“好”。一陣唏唏嗦嗦的振衣聲響之後,亦與李秀寧站了起來,隨在冷霜滿面地單琬晶的身後,朝廂房這邊的門檻行了過來。
正听得微微愣神地楊廣驀然覺察到三女邁著沉重的步子向自己這邊靠近,心內一慌。竟晃身閃到那張大軟榻邊上,飛撲了上去。扯過那幅雲彩般的錦被,將自己全身都鋪蓋住。
三女一先兩後,腳步聲 的進了廂房,但聞一陣細碎聲響,楊廣即便不經大腦,亦猜得出是那三女開始褪衣解裳了,這一念頭甫上腦海,他心內不由暗叫一聲苦也!——
倒地!琬晶醋缸子這時候正在氣頭,如果給她看見自己溜入商秀絢的閨房,那還不是火上加油?這下可撞上火槍口了!
楊廣運勁斂去畢身氣息,剛剛往最內側挪去,敏銳的靈覺便感覺到幔帳一分,接著軟榻微沉,單琬晶已經挾著一股熟悉的香風,悶聲不響地登上了軟榻,揭起錦被一角,躺了進去。
但聞李秀寧幽幽一嘆,道︰“琬晶,我們也歇息了吧。”
只听商秀絢淡淡地應了一聲,舒展玲瓏浮凸的嬌軀,亦與李秀寧登上了軟榻,錦被開合間,幽香四溢,兩女斜臥著鑽入被窩里面。
三股迥然兩異卻又同樣教人心神俱醉地熟悉幽香繚繞在鼻翼間,楊廣雖然全力屏除旖念,但腦海里卻禁不住地倏然映出那兩具烙在靈魂深處曼妙嬌軀,他忍不住地回憶起那完美的曲線,如雪的肌膚,還有那膩入骨髓的細細呻吟,他陡覺心癢難禁,幾近消無的呼吸頓時粗重了些,一只咸豬手從被單下一寸一寸地曼延了過去。
“秀寧……”仰躺在榻上地單琬晶突然拉下蓋住頭臉的被單,輕聲說道,“你……能不能如實地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事?”李秀寧好似知曉單琬晶要問地是什麼,她遲疑了一下,方才低聲回道,“你問吧。”
“你,是不是也喜歡上了廖郎?”
“……琬晶,”李秀寧索然低嘆道,“關于這個問題,已經不必要再提及了,你也知道,我……已經是柴紹的未婚妻。”
“我明白了!”單琬晶憮然嘆道,“其實,自當那夜之後,我便知道,廖郎與你之間終不會這般簡單結束的。”
“對不起,”李秀寧枯澀地道,“讓你為難了!”
“天意如此,須怪不得你,”單琬晶輕輕搖頭道,“況且,我亦深知廖郎為人風流成性,如他與你……那般了,之後竟不聞不問的話,反是更讓我憂
“唉,依我看來,即便將廖郎的手腳砍了,那般事情後,他也是要挪爬到你身邊看上一看的。”
楊廣聞言,全身不禁一顫,伸出七寸的右手便悄悄地縮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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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後院失火(下)
“誒,攤上了那個家伙,注定是不能安生的了!”單琬晶淡然呢喃了一聲,然後向內側過身子,慢慢地闔上了眼簾。
緊貼著冰涼的里牆的楊廣不敢稍有動靜,不知過了多久,床榻上三女的呼吸逐漸逐漸地平緩下來,他才放開了聲息,輕緩地抬起被角,骨碌骨碌的眼珠子轉了幾轉,循著幽香,瞧出了外側。
室內火燭早已熄滅,空氣中殘留著隱約的蠟味,還有似乎淡無可淡卻又始終縈繞在鼻端的馥香,銀白色的月光從軒窗的縫隙間流灑了進來,輕柔地平鋪在地板上,更顯得屋內是那般的靜謐。
楊廣睜眼看去,只見榻頭那只棉枕上,雲發堆簇,分明是單琬晶的螓首正擱在上面,平靜寧和的側臉姣好絕麗,微微暈紅的右頰,彎彎的朱唇,教人看了便直欲啜上一口。
頃刻間,楊廣只覺唇干舌燥,心頭瞬間便怦然劇跳,他慢慢地從被窩里伸出右手,朝那張明艷照人的秀臉撫了過去……
一聲低呼尖叫將深沉迷夢中的楊廣驚醒過來,他還未完全清醒,便感覺到自家身軀被連番推搡,接著就听見了一把熟悉之極的嬌柔聲音在催促著︰“快起來……快起來……”
“怎麼了?”楊廣一雙迷迷糊糊的惺忪睡眼似開似合,打了個大大哈欠,第一反應便是嚷問道,“天亮了嗎?”
“先不管天亮與否,”耳際間商秀絢那把美好動听的聲線響了起來,雖然經過了刻意的壓抑,但听起來卻還顯得出氣惱薄嗔,“我們現在只想知道的是。你是怎麼進來的?”
“怎麼進來的?”楊廣愜意地打完哈欠,喃喃地跟著商秀絢的話語復述了一遍,瞪圓雙眼仔細望了上去,卻見一片陌生的房棚,突然間一激靈,終于,他醒悟過來此時此身竟是何處了。
天色已然放曉。軒房內通徹明亮,圓頂幔帳籠罩著地軟榻上,商秀絢與單琬晶、李秀寧兩女,薄衫緩袍,雲鬢散亂。一路看中文網首發.K.正一字排開著坐于軟榻中間,鼓著美目瞪視著楊廣,準備大興問罪之師——
倒也!原本半夜便該偷溜回去的,怎麼躺著躺著就沒知覺地睡過頭了呢?而且還是給抓了個現行!
“咦?”楊廣適才還瞪得老大的明亮雙眸只眨巴眨巴了兩下,就又斂成眯縫。他搔了搔頭皮,似是全然不解為甚自己一覺醒來,竟出現在商秀絢的閨房之中。迷惑地問道,“我怎麼會在這里的?”
商秀絢等三女俱是這世間難得一見的聰慧女子,哪里會分辨不出楊廣在扮傻裝痴,她們毫不放松地看著仍是老神在在的挺直身子側臥軟榻上地楊廣,難得地建立了統一戰線,皆是不發一言。
楊廣給她們居高臨下地俯視,已經大不自在,再看到單琬晶的臉色愈發難看。漸有河東獅吼的架勢,他心底亦不禁有些發毛,不得以之下,只好老實招供道︰“誒,怕了你們啦!昨夜我看氣氛好象不大對勁。心里不塌實,很是放心不下你們三個。回到那軒廳又不見了你們,半夜的時候,翻來覆去都不得安眠,所以在半夜的時候,我趁你們睡著了,就索性跑了過來想探听個究竟!不想……一不小心,就在這上面睡沉了過去……”
“廖郎你對什麼放心不下?”單琬晶倒是對楊廣大含水分地說辭信了個十足十,但其話里頭還是干醋飄溢,她迅速地瞟了商秀絢一眼,輕哼道,“是怕妾身為難秀絢姐姐,叫她難堪嗎?”——
秀絢姐姐?怎麼回事?昨夜間還彌漫著老大一陣火藥味的,什麼時候又叫得這般親熱了?
楊廣不解的眼神在商、單兩女的臉龐上打了數個轉兒,再盯了單琬晶半晌,心內暗自忖道︰難道,這小娘們被老子的魅力感化了?
正忖度間,卻突然看到商秀絢甫接觸到自己地視線,白玉般的雙頰瞬間便飛上了兩朵紅暈,螓首亦驀地低垂了下來。
“看什麼看!”單琬晶被楊廣那充滿探詢意味的目光盯得穩穩地,亦有些不自在,她嬌軀扭了扭,故意狠聲嗔道,“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快起來,想叫別人進來看笑話嗎?”——
誒呦!這娘們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凶悍?
“琬晶,你有沒有注意到,”楊廣軒眉揚了揚,他地眼光掃向單琬晶底袍下露出的那晶瑩得近乎透明的渾圓美腿,突然間又綻開了那邪異的笑容,嘿然說道,“你的腿趾,生得可真是好看!”
商秀絢與李秀寧的眼光唰的一下看了下去,單琬晶聞言一愣,她垂首一瞧,卻見自己雪白的右腳已經從袍根下露出了一大截,她臉孔微紅,使勁地瞪了一眼嘿嘿嬉笑地楊廣,伸長右腿,隔著錦被便向楊廣的胸前踢了過去。
楊廣嘿嘿一笑,右手從被窩里掣電般的伸出,準確穩當的將單琬晶雪玉般的腳踝捉了正著,手心感覺到伊人冰肌雪骨地膩滑,他心內亦禁不住地微微一蕩,五指微緊,輕輕揉捏。
單琬晶與楊廣私下里比這般更親昵的嬉鬧還做了不少,但在第三者地眼下尚是首次,雖然芳心暗自竊喜,但還是大感吃不消,偷瞥了一眼旁邊抿嘴低笑的商秀絢與李秀寧兩女,她俏臉紅彤彤的,憋著勁兒欲待抽出被楊廣牢牢握在掌心的右腿。
楊廣愛極了單琬晶這俏人兒的含羞帶怯的動人美態,哪里舍得輕易放手,他側著身軀,枕著左臂躺臥在榻上不動如山,朝左近袖手旁觀的兩女眨了眨右眼,俊逸的臉龐露出促狹的邪笑,而那只右手依舊把握著單琬晶秀美的腳踝,就是沒有絲毫松開的意思。
單琬晶連著運勁,但就是不能從楊廣的“魔手”中拔回右腿,她漲紅著秀臉,回過眸子,可憐兮兮地向旁邊的兩女求救︰“兩位好姐姐,快來幫我一幫吧,你們就忍心看這惡人欺負我嗎?”
商秀絢大感好玩,她與李秀寧互相顧看,捂著小嘴嫣然一笑,齊齊俯下嬌軀,嬌笑倩兮地合力去掰楊廣的那只右手。
嬌艷貌美的三女淺笑嬌嗔,直將楊廣迷得如入花叢,而那馥郁的幽香更是燻得他陶然直似身在玉宇,不經意間,他的視線略為低了低,只一瞬間,他的雙眼便猛地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張得快可以塞下一只拳頭了去,口水都要流將出來了。
三女不消片刻便都注意到楊廣的異態,她們順著楊廣緩緩地平行移動的眼神,垂首看向自己高隆的前胸,卻見這麼俯身前趨之間,本就寬松單薄的衣衫,更是敞了開來,露出好大一片耀人眼目的雪白粉膩,嬌軀晃動之際,那兩只堅挺茁拔的玉乳還時不時地跳出大半。
不等楊廣那灼熱的視線在那六顆嬌嫩的瑪瑙間進行第三次往返跑,單琬晶等三女終于醒覺過來,她們齊聲驚呼一聲,各個的雙手都交叉著回護胸際,擠作一堆,三張嫩臉亦是朱紅欲滴。
“你這大壞蛋,就知道你不會老實,”趁著楊廣呆楞那剎那,單琬晶抽回了右腳,她作勢揚起右手,含羞嗔道,“快轉過身去,不準你偷看!”
楊廣眼眸左右掃視,卻見商秀絢與李秀寧兩女亦是秀臉漲紅,她們瞪圓了秋水般的美目,揚起粉拳,強自繃著嫩臉,忍著笑意做出威脅他人時的凶狠模樣,但她們卻不知,此等情態,卻更是風情萬種。
“誒,好好好!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轉過去就是!”楊廣看到三女之間漸漸融洽,心下暗喜,話畢,他又戀戀不舍地飽覽了一遍眼前的勝景,適才嬉笑著翻過了身軀。
耳畔剛飄過三女的一陣清脆的嬌笑,忽然房舍外間響起了數聲輕微的腳步聲,商秀絢那個使女首領小馥的嬌嫩聲音就傳了進來︰“稟小姐,城堡外面有使者回來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遠赴洛陽(上)
清朗的晨光照耀著整座場主府邸,在寬敞的“飛馬軒”內,商秀絢正踞跪于軒內東面的上座,接見從城外戰場上歸來的二執事柳宗道以及三位來自遠方的使者,李唐朝的使者。
楊廣與單琬晶分坐于上座兩側,而李秀寧當先跪坐在右下席,她的下首三個席位,則安坐著她的父親派遣而來的使臣;左下席,牧場大總管商震、二執事柳宗道以及數名牧場副執事依著職位高低順序列坐,各人座前,均是擺放著一張上置美食的幾案。
“封侍郎舟車勞頓,辛苦了,”商秀絢待得舉供膳食的侍女徐徐退下,便即微笑著捧起案上酒樽,遙敬李秀寧下首的一位留著五縷長須的儒服男子,“請飲滿此杯。”
軒廳內諸人俱是微笑舉起酒樽相和,那被商秀絢呼作“封侍郎”的儒服男子先朝左近的李秀寧從容一禮,然後舉樽抱袖,與諸人謙讓了一番,再一飲而盡。
楊廣將自己樽中的清冽美酒倒入嘴巴,閉眼回味,感覺還不如記憶中的“瀏陽河”來得香醇,他睜了開眼,隨著眾人放下酒樽,視線匆匆飄了一眼三個來使中那兩個中年大漢,接著便緊盯在那個行止高雅的“封侍郎”身上。
這“封侍郎”年紀約莫四、五十許間,頭束青巾,紅光滿面,一雙眼眸開合間神光隱然,他舉動淡雅閑散,頗有點仙風道骨之氣。
楊廣眼光一掃,把這個來使的容貌收歸眼底,剎那間,他的腦海里頓時浮起一個名字︰封倫封德彝!——
決計錯不了!這人便是前時叛變大隋,遠赴長安。投奔李淵的前內史舍人、現被李唐國主李淵封為禮部侍郎的反骨仔封德彝!
楊廣極目所去,卻發覺自己的視線與那封德彝隱含深意的目光撞了個正著,他心內不禁一動︰難道,他還認得出形貌已然大改的我?
封德彝似是渾不在意地看了楊廣幾眼,便低眉放下滴空地酒樽,面色平靜地跪坐在蒲團上。
“封侍郎,唐皇陛下貴體無恙吧?”商秀絢笑問道。“貴我兩家雖然往來不絕,但不見他老人家卻也將近六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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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德彝叉手俯身回道︰“場主有心了!小使出京之時,陛下諸般事情皆順心稱意,兼之飲食無礙,龍體康健得很。”
“如此甚好!”商秀絢美目宛轉。顧視了下首的李秀寧一眼,緩聲說道,“此間已有秀寧公主,但不知封侍郎蒞臨,是否更有另事?”
封德彝環視了軒內面露好奇之色的諸人。掃過楊廣的時候,溢出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淡然說道︰“小使隨同二執事入堡。並無有奉得陛下旨意,此般只是順路問候平陽公主殿下以及拜見場主芳駕罷了。”
“封侍郎客氣了!”商秀絢向李秀寧頷首輕笑,適才朝封德彝看了過去,抬手招呼道,“是了,光顧著說話,大廚們精心準備的菜肴都快涼下來了。各位都請用膳吧……”
主賓歡樂融融,持續了約有兩個時辰。待得撤去酒席,封德彝以及他的兩個中年隨從跟著李秀寧另去他處話敘,而商秀絢則喚了商震、柳宗道去議事,楊廣與單琬晶亦在商、柳兩人怪異地目光中出席這次的會議。
“柳執事,賊寇果真掃殆干淨了嗎?”
暖融融的陽光將“講武齋”照映得亮堂堂。齋內的描金幾案桌椅以及各類什物,都染上了一層璀璨奪目的金光。
商秀絢踞坐于首席。單琬晶、楊廣、商震、柳宗道四人則分列在左右兩側地下席,渾身上下皆披上了薄薄的亮芒。
“是的,場主!”柳宗道俯身恭謹地答道,“昨日子夜,困守西峽道的賊寇與李密遣來的騎兵,竟妄圖從峽尾突圍,為我方偵騎探知,大執事得報,當機立斷,立即盡起兵馬,前堵後截,終將那殘剩地三千敵人分作兩股,在奮馬原野的前緣團團包圍了起來。”
“一夜大戰,慌于亡命的敵軍主力頓為我牧場戰士殺得潰敗,收俘近千,役中雖有數百賊兵四散逃脫,但依屬下料想,他們定然難逃我牧場游騎地追殺,因此,現時已經可說,我牧場之外患已除。”
“不過……”柳宗道說到這里,欲語又停,面現遲疑之色。
“不過什麼?”商秀絢等人先是喜笑顏開,看到柳宗道的模樣,商秀絢便又驚奇地問了出聲,余下四人亦是打醒精神,視線齊齊聚焦到柳宗道的身軀。
“說來甚是奇怪,”柳宗道皺眉說道,“賊寇內部似乎出現了什麼內訌,他們向峽外奔逃的時候,雖然共同突圍,但兩方人馬一出峽道,便拉開了近里許的距離,除卻將士用命,這也是他們為何被我牧場戰士迅速擊潰的重要原因之一。”
“最令人奇怪的是,賊酋曹應龍由始至終,都沒有在戰場上露過面,蹤影全無,據審訊賊兵的頭目適才得知,原來賊兵昨日為我牧場軍大敗之後,曹應龍卻沒有撤入西峽道,審遍俘虜,竟無一人得知他地去向,大多數人都說他在亂軍中已經被斬殺了。”
商震听畢,搖頭說道︰“柳執事,曹應龍這廝與另三大賊寇縱橫長江近十載,雖然流竄四野,從無根基,但只觀竟無一人能制,便可知他乃是非同一般的人物,哪能就此喪命,我看內中定有玄虛,我們可千萬不能輕下結論,以免日後讓這廝逃了開去,重新興風作浪。”
楊廣自然知曉曹應龍現在何處,但既然與其達成協議,于自己又有莫大的好處,與其把這個頗含剩余價值的勞動力供出去砍頭,他當然是選擇悶聲發大財了,他一邊在旁席面不改色地聆听,一邊面露異色地朝商震這色老頭望去,忖度道︰姜還是老的辣!恩,看來武功雖不及宇文傷,但也應該是個剩余價值相當可觀地勞動力!
商秀絢點頭附和商震道︰“大總管說的甚是!我還懷疑,這曹應龍不單沒有被格斃,相反,可能他已經偷潛入了城堡,現在正隱藏于城堡中地某一所在,正伺機給我們一記重擊。”
商震、柳宗道、單琬晶三人听了商秀絢的分析,俱是不自禁地悚然吃驚,臉色大變,心情亦有些沉重起來。
“很有道理!我贊同場主的觀點!”楊廣強自板起臉,大點其頭,但他肚子里卻是暗自嘀咕道︰還是紫霞仙子那婆娘的話說得精闢啊——你猜中了開頭,卻猜不中結尾!
“大總管,”商秀絢目光轉向商震,肅然吩咐道,“稍下你去請商鵬商鶴兩位長老率人搜索城堡各個隱秘角落,務必找出曹應龍這賊酋,如不能生擒,便即就地格殺!”
待得商震凜然應命,商秀絢突覺齋內氣氛好似過于凝重,她偷瞄了一眼正襟而坐的楊廣,卻見到他含笑回應,她那吹彈可破的俏臉驀然飛起兩抹嫣紅,再注意到商震與柳宗道兩人的臉龐上隱現曖昧的笑意,她連忙岔到另一話題,輕聲咳嗽道︰“是了,柳執事,你是怎麼見到封德彝封侍郎的?他此番南下,究竟奉有甚麼旨意?”
單琬晶見到商秀絢這番情態,忍不住露出微微的笑容,心內對商秀絢已經淡了許多的醋意更是稀薄了。
商震與柳宗道這倆狐狸久受商秀絢的威嚴震懾,腦袋里對齋內三位青年男女的關系的各類猜估雖然沸騰如煮,但表露在臉上卻只有那麼一剎那,接著便迅速斂去,再也不敢有絲毫異色。
齋中諸人,卻是以楊廣的臉色最為正常,始終微笑不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卻令商震、柳宗道對他更起高深莫測之感。
“回稟場主,”柳宗道恭敬地道,“屬下是在昨夜追殺賊寇殘兵的途中遇到封德彝的。當時他似乎路經此地,當一辨出屬下的旗號,便執意要求到我們牧場城堡一行,于是屬下就帶了他來。”
“這麼說來,封德彝並不是臨時起意才來牧場城堡的,”商震思索一下,向商秀絢說道,“他應該是早有這個打算。”
柳宗道朝商震輕輕頷首,又道︰“至于他此次南下所為何事,屬下卻未曾知道。商秀絢顰眉說道︰“牧場橫遭四大寇與李密的騎兵圍攻,與外界隔絕消息已有多日。大總管,稍後你派出人手,與我牧場的外部消息渠道取得聯系,看看封德彝的行程住腳都在哪里。”
“是。如果場主再無吩咐,屬下就就去辦。”商震俯下身子應道。
“恩,好!”商秀絢淡然說了一聲,再向柳宗道點頭道,“柳執事,你征戰了一夜,大是辛苦,這也下去休息吧。”
“是,屬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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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遠赴洛陽(中)
“秀絢,”等商震與柳宗道兩人趨退出齋,楊廣心神驀動,他劍眉倏揚,朝商秀絢和聲說道,“你派人訊問過沈落雁了嗎?她可曾在言語中說及柴紹的下落?”
“你這麼關心這個干甚麼?因為秀寧姐嗎?”單琬晶一听楊廣的話,登時聯想到他與李秀寧有過一腿,疑竇大起,醋勁頓生。
楊廣沒料到單琬晶這麼敏感,他摸摸鼻子,支吾道︰“只是有點好奇這個人,隨便問問罷了。你有意見的話,我不理會便罷!”
“得了人家那麼大便宜還賣乖!”單琬晶對楊廣與李秀寧的那夕風流一直心懷耿耿,但有氣難出,只好在嘴巴上發發狠。
旁邊的商秀絢雖知楊廣與李秀寧之間定有感情糾葛,但終不了解到底至于何種程度,現在這般听來,好似不像自己預想中的那麼簡單,她美目流波,朝單琬晶嫣然笑道︰“哦?琬晶,那你能不能給我好好說說,他究竟得了什麼便宜呀?”
“那個,我忽然想起好象還有事情沒辦好,”暗叫“不好”的楊廣這時亦瞧清單琬晶秀臉掛上了冷霜,連忙站起身子,一邊向齋門外走去一邊急聲說道,“我就先出去了。”說話之際,他的雙腳已經踏出了門檻,頃刻間那慌亂的足音便即遠去。“琬晶,看來他很怕你呀。”商秀絢看著楊廣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這才回轉螓首,掩著櫻桃小嘴輕笑道。wap,K.n
單琬晶悵然若失地搖頭嘆息道︰“秀絢姐,你別看他這般模樣,他真要使起勁兒,那是誰也阻攔不住的——你看他的眼楮就知道了。”
“……其實,他還有很多事情瞞著我的呢……”
“阿嚏!”剛行出不遠的楊廣整理了一下嘴邊污跡。喃喃自語道,“是誰在說老子的壞話?”
半晌之後,楊廣已步出“講武齋”,沿著碎石小路漫步,來到了府邸前院的花圃中,然後,他便看到了一個瀟灑澹然地背影。
“封侍郎可真是個雅人。”楊廣微微輕笑,悄然行至那人的左近,學著他的樣子,俯身湊近一株開得爛漫的菊花花冠,深深嗅息。再仰起身來,眯著眼楮淡然說道,“……這花開得真好!”
封德彝直起挺拔的身軀,饒有趣味地轉過身子,目不轉楮的好生打量了楊廣一陣。適才微笑道︰“廖隕公子也是惜花之人嗎?”
“不,”楊廣笑道,“我只是興致來的時候。才會去親近它們。”
“公子地說法……倒干脆得很,”封德彝愕然,隨即一笑,“恩,對了廖公子,說來也是奇怪,不知怎麼的,封某對公子似乎好生面善。好象是相處了十數載的老友般的,不知公子有無這種感覺呢?”
“封侍郎為何而來?”楊廣好似全沒听見封德彝的問題,不作只言片語地回答,卻突兀地反問道。
“為所為而來!”封德彝愣神片刻,瞬即從容笑了開來。打啞謎似地說道,“那廖公子又是為何而來?”
“我有告訴你地必要或者義務嗎?”
“好象都沒有!”封德彝老老實實地答道。
楊廣仔細地看了看右邊從容淡定的封德彝。將腦海里的記憶過濾了一遍,臉上泛起奇怪的神色,笑道︰“想不到封侍郎也這麼風趣,你以前也是這樣的嗎?”
“人在不同地環境,總會有另一種反應的,就有如您,我想,即便以寧道奇的神通,也是不能夠預料到,您會有今日這般表現。”
“這就是你這次地來意嗎?”楊廣倏然冷著臉,眼露厲芒,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壓低聲音喝道,“你既然知曉我是誰,卻還敢以叛賊黨從的身份在此出現,不怕我將你斃在掌下嗎?”
“罪臣誠惶誠恐,此番前來,確是為了參拜聖顏。”封德彝不慌不忙地施了一個大禮,恭敬地答道,“未入城之前,罪臣便想,陛下雍容大度,胸襟寬廣,便是左孝友等人,亦以仁和之心寬赦,今次,應該亦會饒恕自來請罪的微末之軀才是。”
“你不用跟朕說這些沒油沒鹽的馬屁話,”楊廣繼續板著臉,冷聲說道,“如果你再找不出一個能讓朕留你性命的理由,那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那……陛下認為臣下的才能如何?”封德彝倒是想不到印象中喜好阿諛奉承地楊廣不單臉孔年青下來,竟連心性也變得這麼光棍,他現在再也摸不準楊廣的脾性,趕緊低下身子恭聲說道,“臣下……可還有效忠陛下的機會嗎?”
楊廣其實早知封德彝是個治世能臣,他听了卻故意皺起眉頭,似乎思索了一陣,適才慢騰騰地說道︰“朕曾听尚書令虞卿說及,你為人雖然難執一念,但終歸還是有些才能的。怎麼?你可是想再歸順大隋,重歸朕的殿下為臣嗎?”
“陛下聖明!請陛下再給罪臣下一個戴罪立功地機會!”
楊廣想了一想,說實在話,他自是深知封德彝的行政才能,但是,他又不敢肯定這人地誠意,兼之他跟嶺南宋閥閥主宋缺乃是生死至交,他現在這般吃回頭草,也不知是不是出于宋缺那陰謀大家的授意,如果貿然讓他回到廟堂之高,實在是不知怎麼安排他——
給他拱居高職,卻怕他以後泄露機密;讓他去守衛城門嘛,又擔憂浪費了上佳的勞動力!
楊廣正苦苦思量間,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花圃的圓拱門那邊傳了過來,循聲望去,只見前日方才認識的駱方,正領著兩個侍從,匆匆地踏入圓門,眼光四下掃視,當看到自己的時候,眼中一亮,呵呵笑著,大步朝自己這邊急疾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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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遠赴洛陽(下)
“廖公子!”面露古怪笑容的駱方尚在十步之外,便放開嗓門叫嚷了出聲,“大執事派人帶回來兩位客人,說是來尋你的!”
“尋我的?”楊廣疑惑地抬目望去,問道,“他們是誰?”
駱方快步邁至楊廣與封德彝的身前,領著那兩名侍從,朝兩人深施一禮,仰起頭來,嘻嘻笑道︰“年長的那位老者不曾透露身份,但那位年輕婦人卻自稱自己是公子的夫人!”
“夫人?”楊廣一愣︰究竟是什麼人?難道,是伴隨
“他們現在哪里?”楊廣呆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疾聲問道。
“適才大總管得聞,已經親自領那兩人人到前院會客廳,並派我來請你前去會見,”駱方雖與楊廣只有數面之緣,但幾番暢談,卻也跟其他人般,視這位名聲日隆、待人卻甚為親切的青年第一高手為偶像,他亦不拘謹,嚷道,“估計他們現在里面飲茗歇息呢。”
楊廣再不多言,他回身朝封德彝頷首示意一下,便即叫駱方三人頭前領路,望前院的會客廳迅疾而去。
封德彝站在花叢中,深邃的眼楮里隱現異芒,面容回復冷靜卓毅,再無方才在楊廣面前呈露的誠惶誠恐,他望著楊廣的身影消失在圓拱門外,修長的臥蠶眉微微掀動,突然綻開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卻說楊廣隨在駱方等人身後,沿著彎彎折折的碎石小路,穿過幾道長長的回廊,終于到達駱方口中的那座重木構架的會客廳。
會客廳處在府邸的東角,廳前有一方水平如鏡的荷塘,眼下已季屬深秋,塘內。只余數片殘荷敗葉在波光粼粼地水面上支稜著,但鋪撒而下的絢爛陽光,卻也在泛起道道華麗的金光,叫人目眩神迷。
楊廣從回廊拐彎處走了出來,一甩袍袖,自門檻外叉手侍立的丫鬟前晃身而過,與駱方並肩大跨步踏入了廳內。www,K.n甫入進去,他目光電掃,廳內那踞坐于右側席位上的兩個熟悉的人影頓時映入眼簾。
恰好那相貌威嚴的老者和貌美如花地青年少婦聞得門外腳步聲亂響,登時轉目看來,視線掠過駱方等人。待得與楊廣的猛一相撞,那老者雖然面現激動之色,猛然站起,但還尚可保持形態,而那俏麗少婦卻于剎那間。驟然站起,忍不住的“啊”的驚呼一聲,毫不掩飾她的大喜之色。嬌痴地喊了一聲“阿摩”,便即挾著一團直入心肺地膩甜香風,沖到楊廣身前,不顧眾目睽睽,猛地撲入了驚喜溢面的楊廣張開的懷抱中,未語已先抽噎出聲。
楊廣反手緊緊摟抱住臂彎里的伊人,朝那邊離席朝自己深深施了一個大禮的威猛老者頷首微笑,作為答禮。然後向那邊迅速起身、面色變幻不定地商震呵呵笑道︰“此是長輩及內人到來,這番廝見,歡喜不禁,大總管可否先容我等三人話敘別來之情?”
伏在楊廣胸膛上喜極而泣的那位麗人這才醒悟過來周遭還有一眾人旁觀,她驚慌的從楊廣懷抱里直起身來。羞怯難已,凝脂般地雪頰頓時像是染上了一層胭脂。
商震先是用冷肅的目光逼退了門外探頭探腦的諸人。再回過頭來,看了看雖然脫離楊廣懷抱,但兩只皓白如玉的素手依然緊緊拽著楊廣衣袖的絕色佳人,目光閃動一下,意似有所指地說道︰“廖公子太客氣了,此乃情理之中,老朽豈能阻攔?對了,適才通知公子的同時,老朽亦遣人報知場主及單公主了!”
楊廣面皮一跳,知曉這老頭不滿意自己與他的主子關系曖昧卻又與多位女子諸多糾葛,想到醋勁正旺的單琬晶,他心下驚慌,但表現在臉上,面色卻是絲毫不改,他輕輕一笑,謝過商震,待得臉色各異地眾人依次退出廳堂,他才將目光轉向廳中另外兩人。
等到外邊的腳步聲逐漸遠去,那威猛老者突然跪拜在楊廣身前的地板上,壓低嗓音歡聲呼道︰“微臣宇文傷叩見陛下金安!萬歲!萬歲!萬萬歲!”
“宇文老卿家多禮了!”楊廣趕緊扶起眼前這天下四大家閥閥主,不教他拜下去,由衷地喜聲說道,“卿家年高德勛,卻不辭勞苦,千里迢迢而來,此般忠懇,朕委實歡喜。”
宇文傷暗里運勁,卻依然拜不下半寸,他直覺,不見旬月又是俊朗了許多的皇帝,內勁愈發渾厚,自己再不能窺視其修為的深淺,雙臂亦竟有如巍巍崇山,以己之力,根本不能撼動分毫。
“陛下謬贊了,此乃為臣之本分也!”宇文傷見皇帝不似作偽,也就不再堅持,他起身恭謹一禮,便退到了側邊。
“臣妾雲玉真,叩見陛下萬安!”旁邊地絕色麗人見到楊廣火熱的目光轉了過來,含羞嫣然,笑顏如花,盈盈地斂琚禮拜,嬌聲呼道,“願……願陛下青春長駐,永享仙福!”
楊廣听到雲玉真最後那句話,愣了一下,但瞬息間便清醒過來,伸手攙扶起伊人,莞爾一笑,道︰“愛妃請起!”——
當日臨出江都,楊廣已經下旨,將雲玉真、素素、衛貞貞三姝封為晴妃、梅妃、月妃,與麗妃柳明蓉、蕭妃蕭玉兒、朱妃朱貴兒同列貴妃品級,共掌後殿三宮六院,而雲芝則被立為宮嬪!
待雲玉真立起嬌軀,楊廣左右顧視,然後牽著雲玉真地縴手到了左近的席位上坐定,順便招呼宇文傷︰“江湖浪蕩,不比廟堂遠高,卿家無須拘禮,也坐將下來吧。”
宇文傷望了望皇帝的臉色,知他非是隨口說說,便謙遜一下,垂手躬身選了下首的一個席位跪坐下來。
“老卿家,”楊廣與雲玉真攜手坐于案前的蒲團上,長袖遮掩下,他的右手好生地輕緩摩挲闊別良久的嫩滑皓腕,口中卻毫無異色的肅聲問道,“朕不是命你與獨孤盛卿家駐守江都宮院,衛護皇室的嗎?怎麼你卻與晴妃到了此地?”
“陛下,這次出行,尋找陛下,”楊廣身側的雲玉真櫻唇輕啟,嬌聲說道,“乃是不得以而為之的。”
“哦?”楊廣扭回頭來,奇道,“這話怎麼說起?”
“朝政本非微臣所能參與,此次奔來尋回陛下,乃是與諸多大臣商議之後,再征得代神武令韋雲起韋大將軍使令,才有今次之行,”宇文傷四下環視,俯身垂首,恭敬地稟報道,“據探子回報,東都洛陽有變,逆賊欲起。”
“王世充?”楊廣臉上微起波瀾,異聲問道。
“正是!”宇文傷听到楊廣一口道出他昔日的寵臣,臉上微微一變︰難道,皇帝竟真能明見萬里?
“陛下也听得這個消息了麼?”雲玉真亦是驚奇地問道。
楊廣輕輕搖頭,心內忖道︰丫的王世充!本來以為老子這冒牌貨還活著,那老小子就不敢叛變,想不到他卻……——
哼哼!以為洛陽真的是天高皇帝遠,鞭長莫及嗎?
“現在他舉起謀逆旗號了嗎?”楊廣淡淡地問道。
“還沒有!”宇文傷雖見楊廣不發雷霆之怒,但心內卻更是敬畏。
“你們的意思,是想請朕回去主持大局嗎?”
“是的,陛下!”
“看來,是應該到洛陽走上一遭了!”楊廣冷然喃喃說道。
宇文傷及雲玉真听畢,齊齊一愣!
第一百一十九章遠赴洛陽(下續)
“陛下,”雲玉真驚詫道,“如今洛陽各路叛逆雲集,兼之王世充動向不明,你若再踏足該地,身份泄露的話,恐有不測啊。”
“晴貴妃所言極是!”宇文傷當日便對楊廣孤身前往長安忐忑不安,現今情勢緊迫,皇帝卻仍是不回江都主持朝政,又欲遠上洛陽重鎮冒險,他自是難抑憂心,沉聲勸道,“請陛下三思!”
“宇文卿家,”楊廣凝聲說道,“洛陽乃是天下雄城,中原樞紐,它西扼關中,南俯兩淮,北望塞外,東連運河,地勢險要,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因此朕是絕不容許它叛離出去!”
宇文傷亦知東都洛陽不容有失,況且皇帝的孫兒越王楊侗眼下正暫攝東都政務,如果王世充真是叛變,越王性命必定不保,假若真的出現那般事情,誰又能擔待得起?
宇文傷微微抬頭,朝雲玉真看了過去——他今次同意這名江湖草莽出身的貴妃與己出行,一是想借助她的江湖潛在勢力打探皇帝的行蹤;二便是欲想以她的尊貴身份說服皇帝回到陪都!
雲玉真心靈思巧,如何看不懂宇文傷的眼色,加上她自己也不想楊廣親臨險地,她美目顧盼生輝,巧笑嫣然,依偎到楊廣的臂膀邊,她又知楊廣心志難以動搖,正顰眉冥想怎生勸解,驀然間,忽然想起一事,她便捂著小嘴輕笑道︰“陛下,臣妾適才驚喜過度,竟忘了稟報給陛下知曉一件天大的喜事呢。”
楊廣奇道︰“哦?喜事?是甚麼喜事?”
宇文傷亦是大奇,他與抽調出來的十數名禁衛高手從江都起,一路跟隨車駕。保護這位起自草莽的貴妃娘娘,但是好似也沒听到或見到有什麼喜事啊,怎麼她有此一說呢?
雲玉真望了一眼宇文傷,粉臉微紅,低笑著輕聲說道︰“臣妾初出江都宮城時,素素姊姊偷偷告訴妾身,她已經有孕在身了。”
“啊!”楊廣甫听之下。登時呆楞住了!
即便是與諸女最親昵的時刻,楊廣都沒想到他會與其中的一人誕下子女,他的前世,便是嫌棄嬰孩的吵鬧,所以極為反感養育子女。亦因此,他先後氣走了四屆女朋友,直至邂逅王非,適才安定下來。一路看小說網.K.
雖然身軀是那個死鬼皇帝地,但廖隕的思想卻一絲不剩地傳承到那個腦瓜里頭。自然,也包括了煩躁嬰孩的念頭,當此之時。雲玉真卻說素素已經珠胎暗結了,這對原無準備的楊廣來說,不蒂一大沖擊,剎那間,難以明喻的感覺頓時涌上心頭。
宇文傷先是一愣,本來嘛,經宇文化及叛亂一役,皇帝的子嗣大都被殺。現今僅存鎮守東都的皇長孫越王楊侗,他原是擔心皇室後繼無人,現在乍聞皇帝雄風猶在,禁不住地喜聲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雲玉真近在楊廣身旁,自是清楚看到他悠悠恍惚的神情。但她還道皇帝是歡喜過頭,便抿嘴一笑。廣袖拂動,另一只柔若無骨的柔夷已暗里遞進楊廣的長袖,將一幅手帕塞入他的掌心,她地朱唇輕動,傳音道︰“阿摩,這是明蓉妹妹給你繡織的金龍香帕。”
楊廣香帕入手,驟覺一股淡淡的幽香溢進鼻端,霎時想起了當日麗妃跟素素初學織繡時候,曾說道要送自己一條錦帕的話來,憶起當時伊人那番情意,心中一暖,絲絲柔情登時翻涌而起。
“是真的嗎?”楊廣這時突然覺得,有個自己地孩子,似乎也是件不錯的事情,不知不覺間,身為人父的溫馨興奮感便將以往地固執消融了大半,他嘴角含笑,歡顏道,“素素……真有身孕了嗎?”
“是的,陛下,”雲玉真芳心微酸,但依是替素素歡喜,笑如春風拂面,“……素素姊姊,以及眾家姊妹,都極是望穿秋水般的祈盼陛下回到宮中呢。”
“另有,陛下這些時日,罷朝不現,不單那些重要的政務亟待陛下聖裁,早定乾坤,而且,朝野之間,亦已諸多流言,江都內外,人心漸動,陛下若還在外流連,恐于光復大業,甚為不利啊!”
“請陛下早作明斷!”宇文傷連忙附和道。
楊廣沉吟半晌,叫他這般任由洛陽脫出掌握,他總有不甘,況且,眼下李唐兵駐弘農郡,離洛陽不過數百里,之間再無緩沖的余地,萬一李世民與李密打的是同一個心思,慫恿李淵兵行險著,直取洛陽為關中屏障的話,只怕將來想要踏平李唐,就難于登天了。
“眼下擔任東都皇城禁衛大總管的,可是獨孤閥閥主獨孤峰?”
宇文傷听得皇帝突然問及自己地大對頭,心下凜然,時隔數月,以他之閱歷,亦越來越看不透這位高深莫測的主子,此時不知皇帝到底是何意,便連忙回道︰“稟陛下,現今仍是的!”
“鳳凰衛大統領獨孤盛卿家可有派人前去東都?”楊廣默思一會,適才問道,“可還能跟獨孤峰聯絡得上?”
雲玉真听到楊廣不做正面回應,便知機地不再出言,乖乖地伴在他的身旁,黑白分明的美眸深情款款。
“啟稟陛下,”宇文傷小心地回道,“十數日之前,獨孤峰曾派遣閥內高手獨孤宇鵬為信使,瞞過王世充耳目,秘密潛出洛陽,穿越李密逆賊控制地郡縣,快馬奔至江都,欲待朝見聖顏,當時陛下遠行無蹤,所以,便由獨孤大統領出面接待。”“信使可說了甚麼沒有?”
“那獨孤宇鵬除了上表王世充近來飛揚跋扈,似有不軌之舉外,還說道,據他們探報,李密逆賊精兵四出,顯是正在窺視洛陽,因此請求陛下派遣軍馬,剿滅李逆以及其黨從,以去東都大患。”
“老卿家,你給朕說說吧,”楊廣眉頭緊顰,略為猶疑了一下,適才說道,“如果朕親臨洛陽,可有機會將叛逆消弭于無形,並真正地將洛陽以及轄下諸城控于手中?”
宇文傷雖知大有機會,但卻不想皇帝以這般尊貴的身份前去冒險,仍想苦諫︰“陛下身系朝廷安危……”
“老卿家之心意,朕亦深知之也,”楊廣難得地嘆息道,“可是洛陽一地得失,關系到大隋振興大業,且影響實是深遠,非比等閑城鎮,所以朕絕對不能坐看它遍插他旗!”
“不過,老卿家但請放心,朕亦非鹵莽而去,眼下朕之身份只有極少數人知曉,如再秘密潛行,當是神不知鬼不覺,到時候與獨孤峰統領地十二衛禁衛大軍里應外合,斷叫所有的謀逆賊黨的痴心妄想化作黃梁一夢,到時,再收歸人心,一場大禍自然冰消雪解了。”
宇文傷見到皇帝說得自信飛揚,且自己听來也甚是在理,便不在堅持原意了,但他又伏下身軀,請求道︰“既然陛下聖意已決,微臣自然凜遵,只是微臣身為麒麟衛大統領,職責乃是衛護陛下安全,所以請陛下允許微臣等人隨侍駕前,服侍陛下起行。”
“甚好,就這麼辦吧,”楊廣回眸看了看雲玉真那含情脈脈的如水秋波,雖然隱隱不安,但仍是微笑著答應了,他旋即說道,“是了,往來尋找朕的,就你與晴貴妃兩人而已嗎?”
“啟稟陛下,另外還有十六名麒麟衛高手隨來,適才已經被那個飛馬牧場的大總管商震被人引去他處休憩了!”
“如此,稍下老卿家你便去通知他們,叫他們不要在牧場眾人面前露出破綻來,另外,喚他們準備一下,明日便隨朕起行,”楊廣皺眉思索了一下,然後揮手道,“還有,老卿家你從他們中間抽調出一個機靈的人,速速趕回江都,傳朕的御令,命尚書令虞卿家率同諸位大臣繼續暫攝朝政,另外,使使者給代神武令韋大將軍傳達朕之上諭,令他收攏轄下軍團,沿著運河,揮兵直撲瓦崗逆賊的老巢,務必叫李逆不得暇顧洛陽諸般事態。”
“遵旨!”宇文傷搶出席來,伏地拜倒。
楊廣喚起宇文傷,右手觸到袖底的那條錦帕,不禁在心底深處悠悠一嘆,猶豫了一下,剛想對宇文傷吩咐些話,突然間,他的耳鼓內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瞬息之間,步履沙沙的聲音,已經在廳堂門外踢踏作響。
楊廣與雲玉真、宇文傷一般地同時回頭看去,卻見四名丫鬟正簇擁著俏臉染霜的單琬晶、商秀絢兩女,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楊廣剛暗叫“不妙”,門檻外的單琬晶那直如噴火的眼神卻理也不理楊廣,電光般的掃視了一下莫名其妙的雲玉真那清麗的秀靨,然後倏然下瞄,緊緊地盯住了她那只牢牢拽住楊廣大袖的玉手。
楊廣汕笑一聲,欲待解釋什麼,卻听到單琬晶旁邊亦是一副深閨怨婦模樣的商秀絢驀然驚呼道︰“宇文傷!”
廳內諸人循聲看去,只見商秀絢正目瞪口呆地盯著旁側席位上站了起來的威猛老頭,一臉地不能置信。
“壞了!”楊廣苦笑一聲,以手撫額!
PS︰長沙有沒有春天的呢?
第一百二十章齊匯襄陽(上)
翌日清晨,草尖叢葉的明澈露水還在滾滑溜動,山峰林木間不時倏地竄起一群姿態輕盈的飛鳥,“吱喳”一聲,便已劃過天際,向著東方現出一絲魚肚白的方向遠逸而去。
“咿呀!”飛馬牧場外城堡的吊橋慢騰騰地放了下來,敞開的厚木鐵皮城門中,馬蹄聲嘀嗒作響,一支二十余名彪悍騎士護衛著的車隊,正緩緩的從里邊行了出來。
“說不來就不來?還真夠絕情啊!”三輛馬車中跑在最先的那輛,馬車軒窗的布簾突地掀開一角,緊接著楊廣的頭顱便探了出來,他扭回腦袋望了望後面寬敞的大道,發現來路全無人影,他若有所失地喃喃說道,“這麼多人,竟全沒一個人跑來送行的!”
馬車內,慵懶不勝斜依在楊廣身邊的雲玉真“撲哧”一聲嬌笑,她一雙皓腕輕捂櫻桃小嘴,吃吃地笑道︰“陛下啊,剛才是誰說,即使沒一個人來也無所謂的啊!”
楊廣運足目力,又再使勁看了看,但筆直的大道仍是空蕩蕩的,直到馬車踏過吊橋,卻還是連個鬼影都沒有,楊廣終于放棄觀望了,他伸了回頭,俊秀的臉龐一陣郁悶沮喪!——
都是宇文傷那老頭惹的禍!名大招風,也須怪不得老子給你套上面具,跟曹應龍那老小子一起塞進馬車!哼哼!
昨日單琬晶與商秀絢兩女乍聞有婦人自稱是楊廣的夫人,便大興娘子軍,洶洶奔來會客廳,欲尋雲玉真的晦氣,哪里料到,偶然間見過宇文傷的商秀絢、單琬晶竟先後認出了這位大閥主!——
隨侍隋皇的宇文大閥主為甚麼會駕臨飛馬牧場?他干麼竟在“廖隕”的面前執下屬之禮?“廖隕”是真正身份究竟是……
連珠的疑問充塞兩女的腦瓜子,但明智在心地她們,似已覺察到了些什麼。看向楊廣的秋水明眸里,不禁溢出了少許驚悸!
當此之際,楊廣亦知再隱瞞下去,只是徒增彼此之間的隔膜,于是便將兩女叫到了一間閣房,稍微組織了下語言,一點一滴地將自己的帝皇身份說了出來。當然,他是知曉“坦白從寬,牢底坐穿”這一至理明言的了,自然就會吐露自己當初之所以泡上她們,出發點竟是為了她們掌握著的兵器、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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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簍子的時候。楊廣自然不會一板一眼地述說,在進行藝術加工的同時,他也適當地加了點眼淚攻勢,務必引發她們倆天性中的母性,又不令她們起半絲反感。
到得最後聲淚俱下的時刻。他自己一邊感慨自己的演技完全可沖擊二十一世紀地奧斯卡大獎,一邊連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真的是那一個被那本鬼秘籍《神典魔藏》弄壞了本性的歷史上最為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善良多情、英明神武、風靡萬千少女、改良社會風氣的大隋二代皇帝了!
可惜,楊廣這一番義演卻得不到兩大美女的認同。她們只是呆怔地盯著楊廣嫩滑俊秀地臉龐,一語不發,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持續了近兩個憋悶無比的時辰,楊廣終于忍耐不住那直欲窒息的氣氛,汕汕地摸了摸鼻子,便即偷溜了出去,但自那會之後,無論夜宴還是晨點。直至現下遠行在即,他都沒有見到單琬晶與商秀絢了,李秀寧他倒見過兩面,但是自她秘密與沈落雁單獨相處一室後,臉色便是蒼白了許多。似乎魂不守舍般地,就是方才她從深藏的閨房出來。登上車隊第三輛馬車的瞬間,楊廣驀覺一夜之間,她那美艷絕倫的秀靨竟似是憔悴了不少。
“阿摩,你在想些什麼啊?”微微晃動的車廂內,趴在楊廣胸間的雲玉真見到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嬌憨地問道。
“玉真,”楊廣雙手一張,緊緊地摟抱住雲玉真那嬌軟粉嫩的嬌軀,微帶迷惘地問道,“你……你喜歡地是我,還是身為皇帝是我?”
“阿摩,”雲玉真趴伏在楊廣的懷抱中,她仰起嬌嫩的玉臉,香腮桃紅,忸怩卻又堅定地說道,“我……喜歡你,阿摩,我喜歡的是你。”
楊廣看著雲玉真粉靨含情,盡現女兒嬌態,想起昨夜伊人久別後的曲意逢迎,他身體某一部位頓時又禁不住地躁動起來,暫時將心內地無名愁緒丟了他處,他的嘴角一動,一抹邪異地微笑剎那間便浮上他那秀美的俊臉,兩只咸豬手便在伊人的嬌軀游動了起來。
雲玉真被楊廣上下著手撫摩,已是渾身酥軟,直似癱成了軟泥,片晌之後,模模糊糊間,又感覺到楊廣的右手漸漸地從自己的裙琚底下慢慢地探入褻褲,朝著自己的神秘幽谷蔓延而去,隱約憶起皇帝夜里時候的龍精虎猛,她忍不住地嬌軀劇顫,喉間一陣輕抖,蚊鳴般地呻吟道︰“阿摩啊……這……這是車上……不行的……”
楊廣感受到手掌下微微溫熱的嫩滑圓潤的肌膚,呼吸稍稍粗重了些,便當這時,只听到“ 當”一聲,興許是徐行的馬車磕踫到了石塊,車廂里頭頓時一陣晃蕩。
“蓬!”楊廣腳前的一個木箱傾斜倒下,正正砸壓在他的腳背上,箱蓋開處,一堆線裝書冊隨勢滑了出來,鋪在車廂的木板上。
“我靠,這破馬車果然是信不過的!”楊廣心底大聲哀嚎,口中低聲咒罵,哀嘆一聲,他的右手不得不從伊人的裙琚里伸了出來,俯身去扶起那個雕飾精美的木箱。
雲玉真靈台清明少許,但浮凸玲瓏的身子深處卻是不由得一陣失落,她望了望楊廣極其郁悶的側臉,終于抿嘴淺淺一笑,縴縴素手撐著弱似垂柳的嬌軀,垂身下去,幫著楊廣揀起那一本本書冊。
“機關學!”雲玉真不經意地瞄了一眼手中書冊,見到封面上那直透紙背的三個大字,隨口念了出來。
“阿摩,這書……”雲玉真粉臉依舊是紅撲撲的,她好奇地翻開書冊,默讀了里中字字珠璣的半幅篇章,暗自心驚,嬌聲問道,“這書是誰的啊?”
“以前是一個老頭的,”楊廣嘴角一動,露出得意洋洋的奸笑,嘿嘿地答道,“不過,現在是我的了,哈哈!”
雲玉真不禁莞爾,皇帝有時候雖然威嚴冷肅,卻不時流露出恍如孩童般的脾性,叫人忍不住地好笑,但又大感親切輕松。
她剛要與楊廣嘻笑幾句,卻突然發覺,楊廣似乎想起了甚麼,眉宇緊皺,臉色一下便黯然了下來。
“阿摩……”雲玉真猶豫一下,小心地問道,“你……是在想單公主與商場主麼……也許她們只是還沒考慮清楚而已……”
楊廣麻利地將書冊攏入木箱,水平放置好,他听到雲玉真的話,眼神霎時變得無限幽深,隱約間還透出灰暗的哀傷,他勉強的一笑,拍了拍雲玉真的香臀,澀聲說道︰“不是的……我只是想起了一位即將遠行的長輩罷了……”
“遠行的長輩……他老人家要去很遠的地方嗎?”
“是的……很遠,很遠……”
楊廣想到昨夜臨去牧場後山告別便宜師叔魯老頭的時候,他當時不能自禁的愕然與不舍,以及那持續了近三個時辰的嘮叨,現在一幕幕地回想起來,眼眶登時莫名地一熱,胸口只覺悶得難受異常。
雲玉真螓首微抬,見到楊廣臉色蒼白,不由大是擔心,她樓住楊廣,浮凸曼妙的嬌軀緊貼了過去,急聲道︰“阿摩……”
楊廣深吸了一口氣,反手緊抱住雲玉真窄窄縴腰,俯身湊近她那雪玉般的脖頸,口中咕噥一聲︰“玉真,現在就給我,好不好?”
“……恩!”良久,情態羞窘之極的雲玉真檀口輕啟,低吟著應了一聲,她的桃腮飛紅,整張臉蛋都深深地埋入楊廣的懷中,一雙皓白玉手顫抖著,不安地攪動楊廣背後的袍襟。
楊廣見到懷中嬌人兒嬌羞不勝的美態,又感覺到這具青春動人的灼熱女體開始不安分地輕輕扭動,頓時,他的情欲亦被撩撥得高漲起來,強自抑著粗重的呼吸,他的一雙大手慢慢地摸索到玉人腰際的緞帶。
“嘀嗒!嘀嗒!嘀嗒!”
當此關頭,一陣急驟的馬蹄聲突然從馬車後方迅速而來,不消片刻,便已達到楊廣所在的馬車旁側。
“把馬車停一下!”一把嬌美動听卻又冰冷非常的女聲在車廂外響了起來,喚停了徐徐前行的馬車。
楊廣乍聞那個聲線,臉上忽然浮起驚喜交加的神色,但剎那間,他的身軀又是一顫,兩只正欲扯動雲玉真腰帶的大手立馬縮了回來,扶正雲玉真酥軟的嬌軀,他也立即正襟危坐起來。
釵橫鬢亂的雲玉真看著楊廣手慌腳亂的模樣,悻悻之余,忍不住地又是揚起寬袖掩著柔嫩紅唇,“噗嗤”的嬌媚一笑,再伸出右手,輕輕地在楊廣腰部扭了一下!
PS︰遲了,道歉!
第一百二十一章齊匯襄陽(中)
遠方青峰數點,夕陽斜照,泠風習習,枯草瑟瑟。
馬車的車輪碾過干硬的地面,轔轔作響,偶然之間,革鞍淌汗的健馬打了個響鼻,登時驚飛了棲息在路旁疏林的宿鳥。
“陛下,”馬蹄聲嘀嗒,頃刻間,一張平凡大眾化的老臉俯湊到了馬車軒窗的邊側,這陌生老者垂下眉頭,朝著車廂里頭低聲說道,“已近襄陽地境,是否要找個房所歇息一晚?”
微微震動的車廂之內,單琬晶與商秀絢氣鼓鼓地坐于墊子上,瞪圓了杏眼,冷然瞥視著左旁笑吟吟的雲玉真,卻不說半句話出來。
原本便不寬大的車廂,如此憑空再鑽入兩人,一臉尷尬的楊廣自然被毫不客氣地擠到了右邊臨窗的一側。
清晨時候,這支馬隊甫出牧場城堡,單琬晶與商秀絢兩女終于輕裝快馬追來,她們喝停徐徐且行的馬車,便即棄馬登轅,掀簾跨入了車廂之內。
單琬晶與商秀絢經起初的震驚慌惶後,終歸還是不能將楊廣那豐神俊朗的身影掃出心房,于是,她倆很有默契的雙雙找了安撫的說辭說服自己,策馬追了上來。
她們此來,原是準備以寬廣的心胸,接受她們料想中必定正在黯然失神、懊喪追悔的楊廣的道歉的,但是,登車乍視……
楊廣雖多加掩飾,奈何雲玉真那副慵懶不勝的嬌俏模樣卻將楊廣之前動的那番手腳破壞個殆盡。
當時雲玉真斜依在車廂後背的軟錦靠墊上,她手撫酥胸,雲鬢蓬松,美眸水汪迷離,玉頰的潮紅尚未消褪,春情蕩漾,狐媚撩人。活脫脫的便是一幅得幸恩澤、承歡初歇的春海棠圖——
勞燕分飛在即,這薄情郎竟還有心情尋歡作樂!
單琬晶與商秀絢拂然作色,氣得臉色煞白,泫然欲泣,便要轉身抬腳下車,不過,那邊的楊廣失而復得。卻哪里舍得再讓她倆回去獨守空閨,當下,他厚著臉皮,嘻嘻一笑,閃身挪到門簾處。堵住了她們地去路,伸手一抄,一手一個,便將兩具豐滿曼妙的嬌軀強摟入懷,左擁右抱了起來。
其實兩女既然追了來。下車的欲望便不是很堅定,女兒家的矜持使她們不得不尋個台階下罷了,給楊廣這麼一來。一路看中文網首發.K.忿怒當即消退了大半,俏臉微紅,身體更是酥軟了下來,她們略略掙扎,便順勢分坐楊廣的兩側,有意無意間,已把雲玉真從楊廣的身旁隔離了開來。
雲玉真一眼便看穿了單琬晶與商秀絢的“陰謀”,大覺有趣。兼之又惱她倆壞了自己與皇帝地“好事”,她柳眉一顰,旋即綻顏輕笑,擺出姐姐譜兒,要與兩人重新見禮。
單琬晶與商秀絢兩女均是清高冷傲的奇女子。同侍一夫已是看在楊廣身為皇帝的面子,但心內怨氣猶自未消。她們見到雲玉真狐媚風流的嬌俏模樣,已經看得不大順眼,再听雲玉真的話兒,哪里願意服軟,不可避免地,三女便在車廂內唇槍舌劍爭吵了起來——
三個女人湊到一起真的就是一台戲!古人誠不欺我也!
縮在車廂中央的池魚楊廣,耳膜大受打擊,但又怕引禍燒身,不敢出言勸解,只悶聲神游天外,至于護衛在馬車周圍的一干近侍,當然是看而不見,听而不聞的了。
“宇文老卿家,”楊廣見到那面相平庸地老者催馬近來,頓時如逢大赦,他的聲音登時熱切得異乎尋常,“這附近有借住的房所?”
窗外這平庸老者自然是戴了楊廣所恩賜地面具的宇文傷,面具乃是出自楊廣的便宜師叔魯妙子之手,巧奪天工,置于臉上,當真是與面皮絲絲相符,毫無異處。
楊廣這麼做,也是吃了商秀絢認出宇文傷那一塹長的智,他心憂沿途宇文傷樹大招風,這才不得不忍痛讓出好不容易才“搜刮”而來的十副面具之一的。
宇文傷依然是垂著頭,似乎感覺不到車廂內另三雙眼眸的注視,低聲說道︰“稟陛下,據前遣斥候所報,里許之處,要經過一個鎮子,那里有可供歇息的客棧。
“那好極了!”楊廣喜聲道,“反正人困馬亦乏,也該歇息了,這就趕過去吧。恩,你再派個人去,也通知一聲後面地秀寧公主吧。”
“是,陛下!”宇文傷策馬稍停,自招了人來吩咐下去。
“怎麼了?”楊廣回過頭來,發現單琬晶與商秀絢的那兩雙妙目正緊緊地盯住自己,他心內一陣發虛,趕緊問道。
“陛……阿摩你是不是很不願意跟我們呆在這里面,所以才這麼著急找歇息的地方?”單琬晶對于楊廣身份的轉換還很不習慣,她期期艾艾了幾聲,適才面現疑色地問道。
“我不否認這一點!”楊廣心中腹誹著,但嘴巴卻說道︰“哪里會!我這麼舍得啊!”說罷,嘻笑一聲,雙手一長,便重新摟上了兩女弱似垂柳的縴縴腰肢……
日落時分,這支馬隊終于到達了前方那個叫作“康岳”地小鎮。
相對龐大的馬隊突然地到來,驚起了鎮民的一陣紛擾,但他們也是圍觀了片晌,見天色漸黑,便自散去了。
宇文傷使人尋了家最大的客棧,用重金包了下來,然後指揮眾人安頓好整支馬隊,再遣人四下警戒。
眾人用過膳食,已是掌燈時候,小鎮房舍街尾的犬吠聲偶爾響起,驚蕩夜空,但卻越發地使人感覺到周圍的靜謐寂寥。
街頭那家最大的客棧,臨里的那間小廳內,單琬晶、商秀絢、雲玉真以及楊廣正舒適地斜靠軟墊,坐于上位的席上,拌著嘴皮子。
“阿摩,你真是要趕去洛陽嗎?”單琬晶美目宛若春天里的一泓清潭,朝旁邊手抓著瓜果啃吃得不亦樂乎的楊廣深注過去,“但是那里暗流洶涌,好象並不太平的啊!”
“我的地盤我做主!”楊廣嘴巴一張,吐出一粒果核,笑呵呵地說道,“即便再不太平,也得走上一趟,不然還不白給人家啊!”
“恩,是了,”楊廣瞥了一眼商秀絢,笑眯眯地道,“秀絢你這麼一走,誰來主持牧場事務啊?”
商秀絢麗靨一紅,她使勁地白了楊廣一眼,再覷瞄了一下捂嘴輕笑的單琬晶與雲玉真,赧然說道︰“牧場方面我已經托付予大總管與兩大長老暫時照看了,應該沒甚麼大問題!”
“這你可得注意不要所托非人了,”楊廣板著臉嚴肅地說道,“不然以後用兵之時,我組建騎兵的馬匹可就不知從何而來了。”
“你……”商秀絢氣結,她撲到楊廣身側,揚著粉拳嗔道,“難道你對我那般……就只是沖著馬匹來的嗎?”
“該不會,”單琬晶亦疑聲說道,“阿摩看上的……莫非也是我東溟派的兵器?”
“很有可能!”那邊的雲玉真抿嘴偷笑,也出言湊趣道,“當日陛下他就是瞄上了我巨鯤幫的水道勢力,才將姐姐我納入皇室的。”
“誰造的謠!”楊廣心里一陣發虛,但旋即大覺冤枉,他現在哪里只是單單看中了上好的兵器瞪大眼楮,擼上袖子蹦了起來,義憤填膺地說道,“該死的,我要誅他九族!”
“琬晶、秀絢,”楊廣再彎下身來,伸手引向兩女,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要是你們還不相信,今夜我們在此便就拜堂成親吧。”
三女聞言,俱是一呆,半晌適才回過神來,雲玉真頓時笑得那是花枝亂顫,單琬晶與商秀絢喜羞交加,玉臉紅彤彤的,柔夷一拍,撥開了楊廣不懷好意的雙手,齊齊啐道︰“你這昏君想得倒美!”
商秀絢到底還是處子,她听得楊廣那番話,忍不住地臉紅耳赤,盈盈起身,拉著單琬晶低語道︰“不要理會他,我們進里間去吧。”
單琬晶再狠狠地瞪了楊廣一眼,頷首應是,她跟著商秀絢朝廳內的里間走去,猶疑了一下,她回首向雲玉真說道︰“……玉真,你……也進來吧……”
雲玉真與單琬晶、商秀絢兩女對峙了一路,哪里不曉得單琬晶有意叫眾人冷落皇帝一陣,這番破除敵意喚了自己,亦非是對自己的看法有了甚麼轉變。
但她亦是心思玲瓏的奇女子,只看皇帝的情態,便知曉他除了看重兩女的家底外,對這兩女也實是情根深種,自己是萬萬不能得罪,以免將來在後宮內樹立起強大的敵人。
“好呀!”雲玉真朝楊廣那處嫣然一笑,雍容起身,向前挽著單琬晶的一只玉臂,裊裊而前,便要隨著兩女步入里間。
楊廣從後面看著三女的蜂腰翹臀,玲瓏浮凸的身段,禁不住地大力吞咽了一口唾沫,便要厚著臉皮跟了入去,卻只見單琬晶扯著另兩女迅速地踏入門檻,冷哼一聲,便使勁地掩回了里間的房門。
楊廣看著“蓬”的一聲合上的房門,摸摸鼻子,他俊美的臉龐上突地流露出一絲邪異的笑容,身形一閃,恍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挪出小廳房,立身在廳門外的廊道上,左右掃視,辯明了方向,他嘿嘿輕笑一聲,就偷偷地朝著客棧內的某一處潛了過去。
PS︰這一章,曾經因為公寓斷電不及保存,兩度毀去,這一次,是三弄而得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齊匯襄陽(下)
屋舍內窄小昏暗,如豆般的油燈光仿佛夏日里的小小螢火蟲,在它反映下,房內黑影斑駁,有些陰森怖人。
李秀寧玉手支頤,神色怔然地枯坐于近榻的幾子旁,亮若星辰的秀眸愣愣地望著榻上動彈不得、閉目昏睡的沈落雁,清麗絕俗的粉臉上,容色忽晴忽黯,顯是心神大為不寧。
正沉吟斂眉間,忽然外室的木門響起了剝剝的輕輕的扣門聲,李秀寧嬌軀微抖,驀地回過神來,低聲問道︰“誰?”
沒人回應,但听“啪啦”一聲,似是外室的門閂被人震斷了開來,緊接著“咿呀”聲響起,木門開了復合,傳入了軟靴踏地的腳步聲,隨著這腳步聲踢踏,內室直躺在軟榻里側的沈落雁,凹凸傲人的嬌軀雖然未曾動彈,但她斂合的眼皮卻不易為人覺察地微微一動。
“是誰?”李秀寧微微緊張,她肅然站起,搶到內室的門簾處,取下壁上的配劍,手握劍柄戒備著,“究竟是誰?”
“秀寧,是我!”楊廣那清越的聲音傳了進來。
“是你……”李秀寧的神色不見輕松下來,反而越發的繃緊了,她面色變幻不定,口氣竟出奇的急促,語無倫次地說道,“你來干甚麼?不對,你不要進來,我已經睡下了……”
話猶未罷,忽听內室的門簾“嘩啦”著掀起,楊廣那修長挺拔的身形已經從門檻外跨了進來,他輕輕的微笑,目光如電,環顧了室內景致一遍,適才注視到亭亭玉立的李秀寧身上。
“秀寧……”楊廣亮眸中的光芒熠熠生輝,他迫前一步。便要貼近李秀寧嬌軀,口中說道,“佳客來訪,不請我到里面坐一坐麼?”
“夜了……”李秀寧心亂如麻,她抬目看了一眼楊廣,美眸掠過一絲悲苦交加的色彩,但又迅速地垂下秀麗玉靨。腳下連退了數步,她的語氣里不含絲毫波動,淡淡地說道,“……你還是回去吧……回到琬晶她們身邊去吧……”
“你在嫉妒嗎?”楊廣眼中驟亮,他契然不舍地閃身而去。霸道地欺到連連倒退地李秀寧的身前,緊緊地抵著她那曲線浮凸的火熱身體,將嘴巴湊近她那珠圓玉潤的耳朵邊,臉龐上似笑非笑,曖昧的熱息登時噴入了臉紅如霞的伊人的耳廓內。1-6-K-小-說-網“你定是嫉妒,對不對?”
李秀寧退無可退——身後便是牆壁,她慌亂更甚。臉上地淡然破碎無遺,她的白嫩雙手橫著那柄配劍,攔在楊廣身前,極力地阻住楊廣的來勢,哀聲說道︰“你不要這樣……”
“究竟是怎麼回事?”楊廣眼見她秀臉上盡是哀怨愁苦,抗拒自己的意志亦是堅決異常,不似作飾,他疑惑地一把抓住閂在胸前的劍柄。禁不住地連聲問道,“秀寧,我怎麼覺得你一整天似乎都是滿腹心事地樣子……是不是發生甚麼事情?”
“沒……沒有!”李秀寧聞言,臉色驀然一白,她慌亂地松開緊握劍柄的柔夷。旋風般地從側邊脫了身去,背對著楊廣。身形微微顫抖,她惶聲說道,“真的沒有!你還是趕緊回去歇息吧。”
楊廣放下配劍,眉宇一緊,他望了望李秀寧那微微抖動的背影,再回轉頭去看了看榻上陷入昏睡的人兒,似是若有所思。
楊廣輕手輕腳地上前,雙手攏合,緊緊地摟抱住李秀寧地縴腰,俯到她的耳際,低聲問道︰“你是不是得到了柴紹的消息?”
李秀寧措手不及,被抱了個正著,她使勁掙了掙,卻哪里強得過楊廣地臂力,听到楊廣的話語,她身軀猛地一抖,雙手不再去扳楊廣的雙手,猶疑了片刻,說道︰“……是!”
楊廣這日一直在奇怪,今次為甚麼會李秀寧不顧一切地拋下竇威等人一眾人的護衛,隨自己出行,起初還道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嘿嘿嘿……現在總算明白過來,原來她是從沈落雁的口中得知了柴紹的下落,適才積極跟來,解救她的準駙馬地,想到這里,他胸腔內莫名地涌起了酸溜溜的難受勁,一如漣漪般地,綻開、擴放。
“……他怎麼了?”楊廣環在李秀寧腰際的雙手悄然松了開來,故作淡然地問道,“已經從李密的人的手中逃脫了嗎?”
“……不,”李秀寧緘默半晌,說道,“他應該已經被解押北上面見李密去了!李密打算用他來威脅關中豪族,不參與洛陽爭奪戰。”
“你很想解救他地吧,”楊廣的聲音慢慢地變冷,仿佛呼嘯在冰天雪地里地寒風,“……很想解救你的未婚夫婿的吧?”
“……是!”李秀寧背對著楊廣,頭也不回地漠然說道!
“……不惜任何代價?”
“……是!”
楊廣凝視著眼下這個風華絕代的背影,眼角微微地抽搐,他那已經垂至腿側的一雙大手,五指緩緩、僵硬地張曲。
“真是感人肺腑的深厚情意啊,”楊廣仰天打了個哈哈,他語含不屑地說道,“郎情妾意,嘿嘿,郎情妾意,哈哈……”
“……我遲早都是柴家的人,關心夫婿的安危,乃是分內之事,”李秀寧的聲音不起半絲波瀾,淡淡地說道,“……夜深人寂,孤男寡女相處一室,多有不便,你……還是請回吧!”
“是了!”楊廣喃喃說了一句,他愣愣地看了一會身前那個縴長優美的背影,先前的勃勃興致頓時索然無存,心口驀地一痛,他舉步便向外室行了出去。
“我……會永遠記住那夜的你!”當楊廣經過李秀寧身側,他面向不變,腳步不停,口中卻輕輕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 啷!”隨著外室木門的開合聲,李秀寧秀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盡數褪去,她木然地行了數步,慢慢地在屋角的一個墩子坐了下來,良久良久,她的清澄目光抬了起來,看向門外,幽幽遠遠。
“其實,昨天我也听到了……”李秀寧眼眶突紅,眨眼間,兩行清淚無聲無息地流淌而下,“所以……我也知道,你究竟是誰!”
夜漸深,燈火依然如豆,軟榻之上,沈落雁斂合在一起的長長的眼睫毛輕輕地抖動了數下,眼皮底下亦是微微一轉……
翌日清晨,用過餐點,馬隊再次起程了。
途經一片樹林的時候,楊廣喚過了戴著面具藏在馬隊中間、扮作護衛的曹應龍,與他耳語片刻,便放任他快馬疾去了。
楊廣對周圍的詫異目光視而不見,他沉著臉登上了第三輛馬車,悶頭在上面打開木櫃,翻看車上載著的那些形象怪異、卻又大有深遠意義的模型,任由單琬晶三女留在原先的馬車里繼續昨夜的聊天扯談,靠攏彼此之間的姊妹感情,很快,她們三人便又熱絡了許多!
日頭行經中天,風塵僕僕的馬隊終于來到了郡城!
襄陽位于漢水之旁諸河交匯處,城高牆後,乃是軍事重鎮,于城外,置有五大碼頭,水路極為便利,天下南北商賈大半會經過此地!
襄陽本為隋廷命官太守駐守,但自從隋帝楊廣南下江都後,天下兵亂蜂起,各種勢力亦是滲入此城,朝廷于此的守備亦然漸懈,後來,听聞隋帝于江都奮起,郡城太守便欲獻表,請求皇帝陛下派遣大軍前來護防,不意,表章上的筆墨尚未干爽,當地最強的地方勢力,漢水派的龍頭老大“雙刀”錢獨關,竟然糾合附近幫派,組織了強勢民兵,悍然發動民變,不單將太守殺死,還把郡城的治權據于掌下。
錢獨關雖然不曾公然張幟參與天下爭霸,但他家底豐厚,名下商鋪經營的生意遍布數郡,與周圍的各方勢力——例如李密、杜伏威等,均有交往,之間大做貿易,互換所需,可謂左右逢源。
前些時候,率兵五萬駐守竟陵郡、依舊忠于隋廷的方家兄弟中的老二方澤流,曾經領兵兩萬前來攻城,欲待奪回城池。
若非是襄陽城高河深,錢獨關勇悍非常,兼之後來竟陵城累受巴陵偽梁帝蕭銑的大軍的攻擊,方澤流不得不受命率兵回防,只怕這座大郡早已落回方家兄弟的掌控。
秋陽微灼,楊廣等人這支頗長的馬隊終于趕至了襄陽城外。
楊廣正在馬車上興致頗高地翻弄那些從便宜師叔魯妙子手中搜刮而來的模型,忽覺馬車停了下來,他探頭出去,卻見馬隊在距離襄陽城門數十丈外駐足不前了。
“怎麼了?”楊廣揚手招來宇文傷,斂眉問道。
“稟陛……”見楊廣擺手,宇文傷趕緊換了個稱呼,“稟公子,我們這馬隊太過龐大,這般入去,只怕會引人注意,所以屬下正打算讓人分作數批,進入城中,以避人耳目!”
“算了!”楊廣想了一想,揚眉說道,“這襄陽恐怕亦是臥虎藏龍,我們略有動作,只怕難以瞞過他人,況且,這也反顯得我們心虛,更是招人注意。還是直接入城吧!”
“是!”宇文傷匆匆一去,楊廣又縮回車內,繼續鼓搗模型。
長長的馬隊護衛著三輛馬車,徐徐啟動,朝著襄陽城那巍峨樸厚的城門開了過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齊匯襄陽(下續)
襄陽城內,貫通南北兩門的大街上,人頭攢動,車來人往,人聲鼎沸,喧鬧異常,一片太平繁華的景象,幾乎令人忘卻了天下各處尚是潮起潮落的烽火狼煙。
楊廣等人的車隊從矗立在大街的高大牌坊下絡繹而過,頓時驚起了游弋在城道兩旁的數幫藍衣配刀大漢的注意,不消片刻,便有數撥滿臉猙獰的人馬若即若離地尾隨在馬車隊的後面,遠遠吊著。
宇文傷得楊廣的吩咐,亦囑手下的麒麟衛不要對那幫跟屁蟲刻意地著意,只做未見便可,他騎著健馬開路,領著車隊,當先朝著城西的一家較大的客棧“如歸客棧”緩步而去。
街上的行人紛紛對這支不知來自何方的馬隊致以注目禮,但當見到它的後面跟著那溜尾巴後,便無一不面露驚恐之色,避了開去。
“看來錢獨關也不是很得民心的嘛!”被馬隊護衛在中間的那輛馬車上,掀起窗簾外看的楊廣,恰好將方才那一幕收歸眼底,心情驀然一松,當下便忍不住地嘿嘿一笑。
“如歸客棧”位處城西大街旁側,所在地段微偏了些,但其門前依然是車水馬龍,賓客往來如梭。
“公子,”宇文傷單手揭起門簾,將楊廣扶下車轅,謙恭說道,“不知這處地方可還和您的心意?”
楊廣下得車來,目光灼灼,四下掃視,卻只見眼前矗立著一座兩層的木制樓棟,佔地極廣,門間出出進進的各色顧客雖亦是甚多,但里堂依然很是空闊,令人安心的是。即便內里的人潮熙熙攘攘,但一眼望進去,那地板與桌凳等什物卻仍是干爽潔淨,叫人真真難起不適之感,而那正樓首處,正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書著四個龍飛鳳舞的金色大字︰如歸客棧。1——6——K-小-說-網
“甚好!”楊廣雖然不大注重住行。但也絕對不會排斥舒適地環境,他頷首說道,“在找到前往洛陽的船只之前,我們便在這里休息憩息吧。”
只消半晌,受宇文傷之命。前去與“如歸客棧”的掌櫃打交道的一名能說會道的麒麟衛,很快便打理住宿事務,安排人手將馬車安頓下,宇文傷便喚過客棧殷勤的伙計,當先引路。簇擁著楊廣,以及已經翩然下車的單琬晶、商秀絢、雲玉真、李秀寧,還有一臉疲態地沈落雁。儀態閑散地跨入了客棧大堂。
自然的,豐神俊朗的楊廣和絕代風華的五女的入來,頓時引來了正在大堂上飲食地客人的嘖嘖驚嘆,至于種種香艷的猜測,亦是不一而足的了,但目光一觸踫到那些麒麟衛眼中射出的凌厲電芒,卻都是不敢宣諸于口了,只暗自在腦中盤旋升騰而已。
楊廣等人在眾目睽睽下穿堂而過。在滿臉含笑地客棧伙計的引領下,沿著斜斜的樓梯,步上了二樓,走進了西面地一間小廳。
這小廳雖然不甚寬敞,但布置卻很是雅致。鏤空的窗格,精致的榻席幾案。背壁邊上還置有一面畫有雍容仕女圖的屏風,晌午的陽光從敞開的窗子斜撒而入,頓將小廳堂映得一片光耀明亮。
引路的客棧伙計見多識廣,看出楊廣這一副貴介公子打扮的英俊青年是這群來勢不凡地人的首領,而那面相平庸的老者顯然是管家般的人物,住行瑣事自是由他打理,他帶領著楊廣、五女以及宇文傷進到這小客廳,待得這一行包了貴賓間的客人面露滿意之色,便恭敬地朝宇文傷深施一禮,小聲問道。
“客官,已經遵照您地吩咐,準備了這處安靜的雅間,請問您們是準備在這里用膳呢,還是屈尊到下面去?”
“先叫人送些你們地招牌膳食上來吧,”宇文傷瞄了一眼已經在小廳上首的那方軟榻坐定的楊廣,和那五名身份尊貴的絕色女子,當然不會想到讓皇帝他們與下面的販夫走卒擠在一堂,他揮手道,“另外,你再去領廊外我們的那些從人去看看房間吧。”
“好的!那麼,請稍等!”那伙計看慣眾生臉色,心知這些尊貴的客人不喜打擾,便喏喏地出去了。
“公子,”宇文傷見李秀寧以及沈落雁在場,稱呼也就不改,他退到小廳房的門外,恭謹地朝楊廣說道,“方才那些尾巴,尚不知他們的來意如何,請容屬下前去打探一番。”
“也好,不過也不必要驚動那些人,”楊廣向來不喜被動的處境,他思忖片刻,便微微一笑,道,“是了,這日來你亦在趕路之中,想來亦是疲憊不堪了,你也不必親自出動,囑人相去便可。”
“是!屬下告退!”宇文傷躬身施禮,退了出房。
環顧打量了一下,單琬晶等五女便相擁著,猶如弱柳扶風般的裊裊地走到楊廣下首,在幾案旁的席墊坐了下來。
饒是她們的修為,坐了這般長途的馬車顛簸,亦感有些難以消受,她們的神色無不微見疲倦,尤其以雲獄真真為甚,她們意態慵散地斜坐著軟墊,均自忍不住地發出了滿足歡欣的嘆息。
“秀寧姐姐,”單琬晶待兩名輕手輕腳地奉上茶水的客棧伙計退了出去,看了看正愜意地捧起白瓷茶杯啜飲清茶的楊廣,忽然轉過螓首,向旁邊滿臉平靜的李秀寧問道,“你為甚麼也要去洛陽的呢?”
“單公主竟然還不知曉嗎?”一直不甚說話的沈落雁斜依著靠墊,滿面疲累的她,突然似是詫異之極地開聲說道,“秀寧公主此去自然是為了解救她的駙馬柴紹啊。”說罷,她那含蘊著深意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掠過了上首那個面色忽地一變的男子。
“解救柴紹?”商秀絢聞言,頓時坐直了嬌軀,她訝然問道,“柴紹被解押到洛陽了嗎?怎麼回事?”
李秀寧面色一僵,但轉瞬那絕麗的秀靨便回復平淡,她平靜地說道︰“此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吧!”一個不客氣的聲音粗魯地打斷李秀寧的話。
單琬晶、商秀絢、雲玉真三女臉容現出不可思議的神色,循著聲音,愕然望著軟榻上一臉不耐的楊廣,而沈落雁俏如春花的臉上卻浮起一絲不易覺察的詭異笑容。
李秀寧似對楊廣的惡劣態度無聞無見,她垂下眼簾,默然半晌,適才淡淡地說道︰“落雁小姐告訴我,李密已到洛陽,而柴紹亦被押送到了洛陽,事情應該就是這樣了。”
單琬晶、商秀絢、雲玉真呆愣了半晌,回醒過來,不由面面相覷︰不久前還言笑焉焉的兩人,怎麼突然間……
“稟公子,”小廳的門檻悄聲閃現出一名麒麟衛的身影,他的目光在五女的俏美麗容一掃,然後朝著踞坐在上首的楊廣施了一禮,打破沉寂,說道,“隔壁房間有人請求與您相見!”…罪孽啊,各位饒恕迦迦吧!叩首中……
第一百二十四章再次交鋒(上)
堂上的楊廣聞言,挺直身軀,眉宇微顰,他凝視著門檻外的那名被宇文傷委任為此次出行的副手的麒麟衛,滿腹疑竇地沉聲問道︰“是甚麼人?為何不請之來此廝見?”
中年國字臉的麒麟侍衛神色稍微猶豫,他眸中精光一現,閃電般地掃過室內諸女亦是掛滿疑惑的秀麗臉龐,只是施禮道︰“那三人說道,他們過來相見怕有諸多不便,故而想請公子屈尊枉駕一趟。其中有兩人自稱乃是公子熟知之人,又有另一人言道,只需向公子提及九江結義”,公子自然知曉他們究竟是誰……”
中年侍衛的話猶未說畢,楊廣臉上的茫然已經一掃而空,他突然間頓將適才的不豫拋了開去,猛然騰身站起,大步奔出,喜笑歡顏,道︰“竟是他們!好,我便過去,你這就頭前帶路吧。”
室內諸女見到楊廣急不可耐的樣子,均是迷惑難解,她們絞盡腦汁,還是想不出這突如其來的來人究是何人,竟引得楊廣這般開懷,只有單琬晶,乍然听得“九江結義”四字,略微沉吟,忽然間,芳心一震,黑長的眼睫毛輕抖,美眸倏淡突明,似乎有所思……
卻說楊廣跟在那名侍衛的身後,出了廳門,沿著廊道疾步向左,稍瞬之間,便行到了回角樓轉折處的一間小客房門前。
“公子,”那侍衛退到一側,恭謹地說道,“他們便是房內!”
楊廣饒有興致地負手面門而立,他心念急轉,氣隨心動,丹田處的那顆奇異的珠子仿佛听到了什麼指令,開始徐徐轉動了起來。霎時間,楊廣只覺心神一片澄靜空明,彈指間,便感覺到一陣莫名的感悟忽如雲翻雪潑般的涌上心頭,他的腦海里突地浮現出了三個自己熟悉至極的青年男子的映像。
“你就守侯在這里吧,不得我地命令,決不容許任何人接近處。任何人!明白嗎?”楊廣朝那名侍衛吩咐一聲,便撢撢衣襟,隨手送出一股柔和的氣勁風,只听“咿呀”一聲,眼前的兩扇木門就此自動地向內敞開。待楊廣走進房間的玄關,又“蓬”的一聲關了起來。
楊廣步過玄關,行到內間的房門前,舉目望進去,卻見別來已有盈月的徐子陵與跋鋒寒。1K小說網電腦站www,1K.CN正面門端坐于房內正中地坐墊,閃亮了許多的目光中隱露詭秘的笑意,望著門外的楊廣。卻不說半字出口。
楊廣亦還以詭異一笑,施施然跨過門檻,抬腳便向房內走進去。
這頃刻間,只听門邊角落傳出一聲低笑,剎那間,人影微閃,風聲驟起,一縷強勁的指風挾著風雷之勢。電閃般地刺向楊廣右脅。楊廣容色未曾稍變,他只是輕聲一笑,頭也不回地揚起右袖,緩緩地平伸出右手,四指環扣。食指輕柔地筆直點出,赫然是六脈神劍之商陽劍的架勢。
當楊廣食指射出的商陽劍氣硬生生地撞中那暗地里襲向自己右脅的指風的時候。兩股雄勁地力道猝然交接,只听見空氣中“啵啵”數聲脆響,楊廣的右手長袖倏然鼓起,但他的身形依然穩穩當當地,從容站立,而門後閃出的那個人影卻是悶哼一聲,踉蹌著倒退四步。
“看來小仲的武功亦進步了不少。”楊廣朝門旁狼狽閃出的寇仲微微頷首,笑眯眯地贊許道——
真不愧是老子大力栽培出來的金牌打手啊!
“姐夫,”站穩了身形的寇仲哪里知曉楊廣雖然笑得燦爛,但心內卻是把剝削自己的如意算盤打得 啪響,他強自壓下胸間翻涌的血氣,哭喪著臉譴責道,“自家人你都下這麼重地手啊!”
其實楊廣方才那一式商陽劍還是手下留了情,只外放了三成氣勁,不然以他此時突飛猛進的雄厚真氣,寇仲的武功修為雖亦大有長進,但哪里又當得下他一擊,但饒是如此,楊廣純屬試探的一下,寇仲以八成力道相接,仍覺眼冒金星,胸口一陣難受。
“明知我是你姐夫,還偷偷藏在一邊給我這麼一下,”楊廣大步踏入房中,踢過一個蒲團,斂起袍角,輕松自在地盤膝坐下,瞟了寇仲一眼,嘿然笑道,“不給你來一記狠的,我顏面何存?”
跋鋒寒與徐子陵眼見楊廣隨手一點,便化解了寇仲蓄勢已久地一擊,心下均自駭異,聳然動容道︰“陛下的修為亦然進步不少!”
“你我既然結義兄弟,你還是稱我為兄長吧。”楊廣招手喚寇仲坐了下來,轉目望著跋鋒寒亮如星辰地雙眸,微笑著說道。
跋鋒寒听之入耳,卻只付諸淡淡一笑,不應亦不駁。
“姐夫,”寇仲坐于楊廣旁邊,疑問道,“你適才是不是早已覺察到我隱藏在門旁,故此才能及時回擊我那短距離的突襲?”
“不錯。”楊廣雖見跋鋒寒不予回應,但卻沒有半點不悅。
“不愧是魔……聖門邪帝!想當日連祝玉妍亦察覺不到我在旁窺探,但卻瞞不過姐夫的法眼,亦怪不得她們那般忌憚于你!”寇仲嘖嘖驚嘆道,連神色清淡的徐子陵、跋鋒寒亦不由點頭。
楊廣聞言,臉皮一跳,問道︰“怎麼?你們又遇見祝玉妍了?恩,還有,你們不是傳言與我,說已經北上了嗎?怎麼會在這里出現?”
“當日在九江,”寇仲最是喜歡說故事,他精神一振,說道,“我們本想與姐夫北上長安的,卻不料到,卻听人說及有一伙惡人為非作歹,強行擄人子女為奴為婢。”
“我們三人听說那幫惡人已經北上,一時之間又聯系不上姐夫你,于是便托單琬晶單公主留語與你,然後追蹤上去,日夜兼程,終于,黃天不負,我們在安陸郡野外追上了那幫人,當下便將他們斬殺了個殆盡,不料,戰事甫停,我們還不及遠去,便看到祝玉妍率著十數個高手從曠野的遠處飛速奔來。”
“我們自知非彼之敵,便借助地形遠遠避了開去,一路隱隱藏藏,躲避祝玉妍等人的追逐,竟迂回到襄陽來了。”
“方才,我們便要退房,卻沒想到姐夫你卻帶著一幫人也到了此地,為了避免多生事故,于是便教人請你來這里會晤。”
“甚麼避免多生事故,”楊廣看了看寇仲,微微一笑,揭穿他的底細道,“是你不敢跟什麼人見面吧?”
寇仲听了這話,笑容忽然有些勉強,面色亦暗淡下來。
楊廣話音剛落,突然想起一事,心情亦是一沉,他便要岔開話題去,卻听見一直緘默不語的跋鋒寒突然問道︰“江湖近有傳言,說道……陛下你與單琬晶已結為夫妻,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已經有此傳言了嗎?”楊廣抬目盯著跋鋒寒,淡淡地說道。
跋鋒寒眼光一凝,執拗地問道︰“陛下還未說清此事是真是假!”
房內的氣氛隨著跋鋒寒冷硬的話語,忽然沉凝了下來。
楊廣心內驀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他知道跋鋒寒此人生性便是桀驁難訓,所以先前他對自己的拉攏毫無反應之時,亦無惡感,但此時當他問起單琬晶的事情,不知怎麼的,心頭卻大是不喜。
他冷然注視著跋鋒寒,說道︰“是真的!你覺得可是般配?”
寇仲與徐子陵俱是智比天高的人物,心中一動,已經隱約知曉兩人為何突然冷面相對,但他們一時卻也不知如何勸解,只能相顧苦笑。
“陛下想要將那般的她深鎖宮廷之中嗎?”跋鋒寒眼中厲芒一閃。
“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問題!”楊廣哼了一聲,“況且,她已經知曉我的身份,將來如何,當由她來選擇!”
“恐怕事情並不是由她自己作主,”徐子陵眼見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眉頭一皺,岔開兩人的爭論,說道,“畢竟,她乃是東溟派的未來主事,單夫人亦不會允許她外嫁!”
“單夫人現今也在襄陽,相信過不了多久,她便會尋來此處!”寇仲亦跟著插言道。
“她也在襄陽?”楊廣眉宇微斂,他心中忖度,身份揭露的自己,恐怕眼下還不宜與其見面。“不單如此,”徐子陵淡然說道,“祝玉妍等人應該還在城內,姐夫你們這般大張旗鼓的到來,她們肯定也收到了消息,過上半晌,她們也許也有興趣前來一訪!”
“只是有些奇怪,”寇仲眉毛都快擰成一團,不解地道,“她們已經知曉了姐夫的真實身份,為何卻不廣布于眾,讓別人來找姐夫你的麻煩的呢?”
“我們聖門中人行事雖然不擇手段,但不是萬不得已,卻不敢將本門中人的秘密透露于外人,這乃是大忌諱。”楊廣深吸一口氣,他發覺自己好象愈來愈勝任邪帝這個身份了!
楊廣接著淡淡說道︰“事已至此,看來你們還是跟我到那邊去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再次交鋒(中)
丈許長寬的雅致小軒廳內,祥暖的陽光流灑而入。
和顏悅色的楊廣正踞坐在首席,右下首的席位上,則是臉色各異的單琬晶等五女,她們微垂螓首,默不做聲地隨著楊廣,動作斯文爾雅地舉箸就食。
盤膝坐在左下首的,卻是寇仲等三人,徐子陵和跋鋒寒兩人似乎對座前案上的美食看而不見,只顧眼觀鼻、鼻觀心,全無進餐的意思,而寇仲卻似心懷大放,他左手擎樽,右手握箸,全無儀態地伏案大嚼,吃得不亦樂乎,口中還不時酣暢地咕噥幾聲,令守侯在門外的四名麒麟衛看得眉頭大皺。
時間流水般的逝去,待得麒麟衛喚來客棧伙計撤去席案,明亮小軒廳內的宴席也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
“小仲,左右無事,你們也隨我到洛陽去吧。”楊廣掏出手帕,輕輕拭去嘴角邊的油漬,目視寇仲,微笑著說道。
“可是,”寇仲看了看對面席位上斂眉垂睫的李秀寧一眼,稍稍遲疑著說道,“姐夫,上次你囑咐的那件事情……”
听到寇仲喚了楊廣作“姐夫”,雲玉真嫣然如常,單琬晶與商秀絢沉下了臉兒輕輕地哼了一聲,沈落雁美目宛轉流波,心中的某個猜測更是肯定,而李秀寧,娥眉微動,但玉臉神情卻黯然更甚。
“事有輕重之分,”楊廣淡笑道,“而今洛陽那邊事態緊急,只有先攘除內患了,反正,它們又不會生腳走掉!”
“洛陽?”寇仲喃喃念了一句,驀然間,似有所感。他眸中閃過一絲氣勢攝人的精芒,旁席的徐、跋兩人的劍眉亦是微微掀動。
“不錯,在我的料想中,那里將會有一場酷烈激昂的爭斗,”楊廣淡然飄忽的眼神逐一掠過三人的臉龐,充滿蠱惑味道地慢悠悠地說道,“你們。一路看中文網可有興趣隨我一去?”
寇仲與徐、跋兩人相視一下,見到兩人甚有默契地同一時間輕輕頷首,眼光里禁不住地流露出少許興奮的神采,他似乎完全拋開了這次與李秀寧相見的莫名不適感,肅然朗聲說道︰“也好!我們便跟姐夫到東都去開開眼界吧!”
單琬晶與雲玉真兩女不見寇仲等三人久矣。看到他們還是這般雄姿英發,芳心絲絲失落之余,又暗感欣慰,寬心不少,李秀寧垂首品茗。神思不見絲毫波瀾,商秀絢只是听人道及三人的名號,心有好奇。但她秉性清冷,加之全副身心都在楊廣身上,無暇他顧,而沈落雁,秋水一般的眸子不時閃過慧狡的光芒,只不過,不經意間,當徐子陵那清俊的臉容映入眼簾。她地秀臉適才浮上一絲恍惚黯然。東拉西扯地閑談了好半晌,楊廣還沒見到扮演自己總管,化名為鐵化金,出去聯絡船只的宇文傷進來稟復,他眉毛微擰。剛要向門檻邊的麒麟衛問上一聲,突然間。他心生警兆,同時腦海里即時浮現一個清晰的身影,他霍然站起,目光炯炯地朝著門外凝聲說道︰“陰後法駕既臨,何不入來一晤?”——
“陰後”?魔門第一尊者祝玉妍?
饒是以寇仲等三人的藝高膽大,乍聞楊廣說道這些時日將他們追殺得狼狽奔命地祝玉妍光臨此地,面色亦不由驟變,但卻毫不驚慌,他們第一時間便騰身站起,似是訓練有素地身形微動,已列成“品”字,一臉堅毅地看向門外。
當日在江都太和殿之內,祝玉妍與楊廣合擊邪王石之軒之時,門外的這四名麒麟衛亦隨在宇文傷身後趕了入殿,當然也目睹了陰後詭異奇強的魔功,事後更從宇文傷的口中得知她的厲害與危險。
現下突聞皇帝說道那個令他們顧忌良深地魔門第一人再次出現,心下齊齊凜然,按捺下波動的心神,他們呼哨一聲,向另外房間內休息的同僚示警,亦時飛身搶入門內,抽出隨身兵刃,一字排開,護衛在楊廣等人地身前,凝神戒備。
商秀絢等女亦然久聞了祝玉妍的偌大名頭,微一錯愕,便盈盈立起,聚攏到楊廣的旁邊,而單琬晶听到自己的外祖母大駕蒞臨,微一愣神,但只瞬息之間,便迅速地恢復了冰冷的神情。
“帝尊既然有心,本後安敢推辭?”樓下的喧嘩聲忽似潮水一般的退去,一把悅耳動听的聲線適時地響在眾人地耳邊。
話音甫落,空無一人的軒廳門外,人影突閃,仿佛從地板鑽出來一般的,正站立著兩個俏生生的白衣佳人。
右邊體態婀娜的祝玉妍依然白紗蒙面,但以楊廣此時地雄渾真氣,稍一功運雙目,便可看透那藏得隱約的傾國絕色,旬月未見,她那恍如二八佳人一般地,勾人魂魄的姿容沒有絲毫減色。
只是廳內其他人就沒他那種功力了,但他們的震撼感卻不下于他。
赤足卓立祝玉妍身旁的綰綰,裊裊娉婷,秀靨傾城,肌膚欺霜賽玉,雲發如瀑,白衣勝雪,就好象是那玉宇瓊樓降下的仙子,抿嘴輕笑之間,嫣然看著玉樹而立的楊廣,妙目宛然流波——
這般天香國色,便是以單琬晶諸女的俏麗美態,亦要遜上三分!連神秘的祝玉妍,亦沒有她那麼吸引人的目光!
祝玉妍的視線在單琬晶的嬌軀略為一頓,但轉即便對上了楊廣那燦如星辰的眼眸,感覺到楊廣那直若實質的目光,祝玉妍臉色未變,但心神卻猛掀浪濤,她直覺到,楊廣的武功修為更是深不可測!
“陰後這般大方現身,”楊廣徐徐地向前踱出數步,他深深地注視綰綰一眼,對著祝玉妍淡笑一聲,“可是依仗著已經青出于藍、勝于藍的綰綰麼?”
“帝尊恐怕說錯了話!”祝玉妍淡聲說道,“以帝尊的尊貴身份,此時此地,應該首先為自己的處境考慮才是!”
楊廣眉頭一皺,問道︰“錢獨關可是率人來此途中?”
話語未歇,只听樓下突然喧鬧聲大作,混亂錯雜的腳步聲四起,客棧四周似有無數人馬集結,不時還有刀兵出鞘的嗆然劇響,隱約之中,還听到有人惡聲清場,驅趕樓下的食客。
護衛在楊廣身側的麒麟衛聞聲色變,當首的那人急聲說道︰“公子,樓下有大隊人馬來圍……”
楊廣未曾料到事態竟惡化到這般地步,他抬手攔下那名麒麟衛的話頭,對著身後眾人作了個“準備突圍”的手勢。
“是本帝尊失算了!”楊廣朝祝玉妍哂道,“不過,似乎陰後今次也太托大了些!”
方才估測到楊廣的實力已經大增後,祝玉妍栗然之下,已經提聚畢身勁力,全神警戒,听到楊廣說這一句話的時候,眸子驟現寒光,她心下禁不住一驚,嬌聲招呼︰“綰兒我們先退!”
祝玉妍與綰綰身猶未退,楊廣卻先動了候,滿腔的憤怒也只能化作無聲的嘆息!
第一百二十六章再次交鋒(下)
楊廣輕聲低笑,身形輕閃,已越過門檻,恍如鬼魅般的倏然移至駭然色變的祝玉妍的左側,蓄勢待發的右拳猛然搗向她的小腹!
這一拳快愈電光石火,兼之拳風如山,凌厲無匹,祝玉妍心知若給擊實了,自己定然是經脈寸斷,難逃一死。
心念電轉,祝玉妍飛身左退,同一時間,她雙袖疾揚,兩段天魔帶靈蛇一般的射出,劃著弧跡,尖嘯漫空地刺向楊廣的前胸、腰脅。
楊廣哈哈一笑,近乎奇跡地收回奔雷掣電般地拳頭,他扭身左閃,帶著一串殘影,似縷輕煙般地逸出天魔帶的擊勢,往前追至抽身右退的綰綰那仿如弱柳款擺的身子之前。
“綰綰小姐,”楊廣雙手一長,分花拂柳般地抓向綰綰的香肩,口中猶自笑道,“九江匆匆惜別,玉體可無恙乎?”
眼看綰綰的香肩便要落入楊廣的掌握,綰綰那清如幽潭的眸子忽然閃過一絲異彩,她的嬌軀倏地停頓一瞬,突然不退反前,迎著緊迫而來的楊廣,仿佛穿花蝴蝶般地飛撲向楊廣的懷抱,朱唇輕啟,銀鈴似地輕笑道︰“有勞帝尊記掛了,奴家一切安好。”
此時祝玉妍已翩然奔回,她剛要揉身撲上去與綰綰左右合擊楊廣,卻听到廳內的四名麒麟衛與寇仲等三人齊聲暴喝,疾沖出廳外,與隔壁房間內沖出的六名麒麟衛一道,分站狹窄的樓道長廊兩端,呼吒怒喝,或刀或劍,或拳或掌,輪撥攻向祝玉妍。一路看中文網首發
楊廣那雄渾強勁的真氣緩緩流轉畢身。剎那間,他心若明鏡,一種玄之又玄偏生又真實無比的感覺翻涌上他的識海,他可以清楚地感知,那巧笑倩兮投懷送抱的綰綰廣袖底下,一對鋒銳短刃正扣在她那柔若無骨的玉手上,悄無聲息地刺向自己地胸膛。
“名花傾國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楊廣對著綰綰那嬌勝芙蓉的麗容,一時之間心曠神怡,他悠然微笑,一邊吟出了兩句前世鑒賞古畫時看過的古詩,一邊曲指若蓮。仿如花蕾綻放似地徐徐彈出。
綰綰乍聞楊廣念出的詩句,眸子驟然一亮,但她的身形卻沒有絲毫停頓,嬌笑聲中,只听“叮叮叮”連聲脆響。楊廣十指幾乎不分先後地拂中綰綰袖底暗藏的短刃!
綰綰嬌笑倏停,饒是以她眼下與師尊祝玉妍齊肩的修為,從短刃柄端導入地那一波強似一波的氣勁。好象碧海的滔天浪潮,沖擊她的全身經脈,令她禁不住的氣血翻涌,花容失色,身形亦不由一滯。
就是這麼彈指間地一滯,卻讓楊廣有了充裕的時間控制局面!
只听楊廣張口吐出一道氣勁,壓得綰綰酥胸一悶,剛要發動天魔功的渾身真氣便即流轉不暢。他長袖甩動,拂開綰綰劈來的兩只欺霜賽雪的柔荑,“噗噗”兩下,便點中了她地穴道。
那邊被寇仲等人圍攻的祝玉妍,催動天魔功。天魔帶完全不受地方狹窄的限制,疾掃橫攔。硬生生地先後撞中左右兩邊六名武功稍差地麒麟衛的胸口,將他們擊得噴出一蓬血雨,橫跌了出去。
余下七人的武功雖然亦是遠遜于她,但無疑的,相互之間卻配合得相當默契,特別是寇仲三人,一進一退間,深喑自然和諧之道,法度儼然,使得他們的攻擊力得到了超出常規的最大限度地發揮,因此,祝玉妍武功雖高,一時也奈何不了他們!
“祝宗主,”楊廣悠然洪亮的聲音突然響徹整個樓層,不單壓制下了祝玉妍等人的勁氣交擊聲,更把樓下混亂地 奔走聲驚散了個淨,“可否稍停一下,坐下來好好地談一談呢?”
打斗中的眾人以及奔至門檻內的諸女不由自主地循聲望去,卻看到楊廣那邊的戰事已經停歇了下來,他的左手正攬著被封住穴道地綰綰嬌軟的腰肢,教她整個妖嬈浮凸地玉體都依入自己的懷抱中。
祝玉妍藏在面紗內的嬌容忽陰忽晴,她默然半晌,終于素手低垂,不再出手攻襲周圍已經停手的寇仲等人,她回眸對著楊廣冷哼道︰“帝尊一派之主,竟要挾人為質,不怕為人恥笑嗎?”
“希奇希奇!”楊廣摟著綰綰緩步移了過去,嘿然笑道,“威名赫赫的祝宗主甚麼時候竟也講起禮義來了?”
祝玉妍惱怒非常,但自己的愛徒卻落在對方手中,卻唯有隱忍下去,她透過面紗,看了看委頓靠在楊廣胸前的綰綰,猶比花嬌的面容布滿了陰霾,冷聲說道︰“你究竟想怎麼樣?”
話音未落,卻听樓下傳來了一陣咚咚咚的混亂腳步聲,緊接著,從一樓大堂的大門處,便涌入了一大隊藍衣勁裝大漢,他們刀劍出鞘,殺氣騰騰,甫奔入已經空無一人的大堂之內,便佔據著門窗等諸通道位置,然後仰起頭來,狠狠地盯著樓上諸人。
楊廣摟著綰綰那豐盈嬌軀的左手不自覺地緊了緊,他對祝玉妍的恨聲喝問置之不理,朝著樓下大門的方向,好整以暇的朗聲說道︰“漢水幫的錢獨關錢老大,難道非要本人相請才肯現身嗎?”
“廖隕公子客氣了,”一聲長笑忽然震響整個一樓大堂,“鄙人何德何能,豈敢勞動公子大駕。”
話音猶自回響,卻見樓下的那些藍衣大漢面色一肅,接著,自大門外便大步跨入了一個身量瘦長、瀟灑俊逸的中年人。
此人身披長袍,腰際懸著兩把大刀,他面色森冷,嘴角邊雖仍然掛著一絲笑容,但卻給人一種冷酷殘忍的味道,令人心底發冷。
“錢獨關?”楊廣俯視著他,微笑問道。
“然也。”錢獨關看到楊廣,眼底突然掠過了一絲不易覺察的詫異之色,他微笑著仰頭拱手答道。
“門外的各位,”楊廣摟著綰綰昂立于樓欄邊上,向著摟下大堂門口大笑道,“不用本人相請了,都一齊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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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敵前立威
楊廣此話一出,整座樓宇頓時寂靜了片晌。
“廖公子寵邀,長叔謀何之幸也!”一聲清朗的話音在門外響起,緊接著,輕微的腳步聲沙沙而作,大門外魚貫走入了十人。
當先的五人,正是前者楊廣與單琬晶同在漢水之畔道左偶遇的鐵勒第一高手“飛鷹”曲傲的三個徒弟長叔謀、庚哥呼兒、花翎子,以及鐵勒凶名赫赫的新一代高手哈那枷、尉恭斐。
左邊的卻是兩名樣貌相似的男子,他們年紀約莫四十許間,兩人高矮不同,但鼻子同是軟塌闊大,難以入眼,且皮膚暗里透出一種詭異的鐵青色,內門人一看便知兩人的武功走的路子必定有些邪門。
右邊的是一男兩女,男子大約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頭扎英雄髻,身披武士勁裝,模樣俊俏,有些時下流行的公子哥的味兒,但其肩上掛著的一對飛撾,卻教人不敢有絲毫輕視于他。
這飛撾乃是江湖上罕有人使用的奇門兵器,兩撾形如鷹爪,中間以丈許長的堅韌細索連之,縱橫掃擊,極有威力,但若是修習者功候不到家,操縱不當,不單傷不了敵手,更有自傷之誤。
卻又說那兩女,伴在俊俏男子身邊的,是一名容色嬌俏、堪與沈落雁比肩的胡服少女,她瓜子臉蛋,秀目烏靈靈的,充滿難馴的野性,俏皮活潑,叫人見了,即便她有不敬之舉,亦是難生惡感。
落後這兩人半步的,卻是一位著裝孀居素服的風韻猶存的少婦。www,K.n她秀發肩,身形勻稱,風姿綽約,兼之細眉入鬢,肌膚若玉,顏容似畫,但其氣質獨特。柔媚之中,又隱有凜然之氣,叫人絕不敢輕辱。
這些人涌了進來,便即分站大堂各處,均自微微仰頭。看向樓上抱著絕代佳人綰綰昂然而立的翩翩公子楊廣,乍見之下,不自覺的愣神剎那,心神亦皆是一動,暗里贊嘆道︰好一對璧人!
這個時候。楊廣與寇仲等人已經合攏一處,與冷然默立地祝玉妍分立廊道兩端,遙相對峙。而內間的單琬晶諸女,亦已神色微緊地奔了出來,跟楊廣合並一邊,暗自凝神戒備。
“廖隕!”樓下那兩名樣貌相似的中年男子,瞥見樓上臨欄的廊道上,那被單琬晶與李秀寧兩女裹挾在諸女中間的沈落雁,不禁勃然作色,齊聲冷喝道。“還不快把沈小姐放將下來!”
楊廣回頭看了神色淡然的沈落雁,微一錯愕間,耳鼓微震,已接到單琬晶的傳音,他眉毛一揚。冷哂道︰“你們便是那對被王薄掃地出門地長白雙傻符真、符彥?”
這符氏兄弟乃是長白派掌門鞭王”王薄的師弟,武功強橫。兄長符真更是身懷追蹤尋跡的異術,但當年不知為何,竟與王薄反目成仇,兩人不忿之下,又為王薄趕出了長白派,便索性橫行漠北,肆虐一方,前些時候,兩人突然從漠北失去了蹤影,卻不料到他們竟是為李密所羅網了去。
樓上的寇仲等人聞言,自然是毫無顧忌的連連嘻笑,而摟下列陣肅立地諸人,亦是禁不住莞爾,但轉即想到兩人的手段,以及此時彼此同屬一個陣營,都苦苦地收斂著快要溢出臉面的笑意,但在古怪的氣氛中,樓下人群中,那胡服少女卻是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輕笑。
符真與符彥兩人平生視被王薄趕出長白派為奇恥大辱,楊廣這般于大庭廣眾之下觸動他們心內地禁忌,又“熱情”的贈送“雙傻”的綽號,更是怒不可遏,冷冷地瞪了一眼那個咯咯輕笑地少女,心知惹不起她背後的那位,于是一股氣都撒到了楊廣的身上。
“即便你跪地求饒,本人也誓將你斬成肉醬!”符真仰頭瞪著楊廣,與符彥一齊咬牙切齒的,一字一頓森然說道。
楊廣雙眸厲芒一閃,冷電般地掃過樓下諸人的臉龐,被他注視到的各人,心內禁不住突然打了個冷噤,無不頭皮發麻,栗然變色,楊廣收回目光,狠狠地盯住符真,冷笑道︰“本公子還未去尋你們的麻煩,你們反倒欺上門來!哼哼!”
他話音甫歇,突然厲嘯一聲,摟著綰綰便躍空而起,猶如鷹鷲般地俯沖而下,朝符氏兄弟猛撲了過去。
在場諸人,包括祝玉妍與寇仲等人都不知這般時候,楊廣竟然主動出擊,措手不及之下,瞬息之間,楊廣已經距離符氏兄弟不過七尺。
符真與符彥倒也了得,他們甫覺勁風割面,駭然失色之余,亦不忘齊齊聚勁出拳,山呼海嘯般地搗向猶在空中的楊廣地小腹。
楊廣穩穩地摟抱著軟綿綿的綰綰,他心念方動,丹田處的那顆丹粒立時似緩實快地運轉起來,同時拋網般地導送出了綿綿不絕的渾厚無倫的真勁,此時,在他眼中,符氏兄弟來勢威猛地拳頭突然像中了邪似的,就如同三歲孩童打拳般地,慢若蝸牛似是緩緩擊來。
楊廣哈哈一笑,翩躚如仙的身形突然于虛空中奇跡般的升高尺許,當幻象破碎,那兩只拳頭挾著破山劈石的勁道沖擊而來的時候,楊廣身形一沉,雙足已重重地,不偏不倚地踏在那兩只拳頭上。
“啊——”符真、符彥一聲淒厲的慘叫,踉蹌著暴退五尺,他們的右拳頭的骨骼俱是碎成粉末,整支右臂都垂了下來。
在場眾人還不及反應,楊廣已凌空倒飛而回,卓立于原先的位置,不差毫厘,好似全沒動彈過。
不過眨眼之間,便有兩大高手折在楊廣腳下,樓下的長叔謀等諸人雖然自峙人眾勢重,但此時卻忍不住地倒吸了一口氣,面容難抑懼色。
寇仲等人雖知楊廣武功強絕,卻沒估到竟到如此地步,一時間又驚又喜,臉色亦紅潤了些。
而祝玉妍與楊廣懷中的綰綰,眼眸中亦是不自覺地閃過了一絲駭異的色彩,俏臉微微變色。
“敢問錢老大為何而來呢?”楊廣只做未見樓下眾人的臉色,只微低下頭,向樓下微退一步的錢獨關笑吟吟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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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回首經年(上)
錢獨關混跡江湖數十年,定力自然非同等閑,他望了望已相依蹣跚恨恨跨出門外的符氏兄弟一眼,收斂心神,斜目看了看樓層上凝立不動的祝玉妍,悄然後退了一步,與長叔謀等人肩而立,強自地微笑說道︰“廖公子這般威名遠揚的人物到來,錢某身擔襄陽城主,添為東道,哪能不前來拜會一番呢?”
“錢城主客氣了,”楊廣自然知曉對方話里點出他是一城之主,便是暗示己方有可能是一城之敵,但他又何曾將對方放在眼底,回以淡淡一笑,“本人當記在心頭,日後定有重報!”
錢獨關自從目睹了楊廣適才駭人听聞的手段後,便已忐忑不安,心知即便以今日的陣容,亦是絕難將樓上那個傲然挺立的身影留下,一念至此,再听得對方話里隱藏的威脅,心內咯 一下,猶是他手掌數萬精兵,眼下更是有數十近衛在旁,亦不由栗然變色。
楊廣不容錢獨關再有他話,略帶笑意卻冰寒徹骨的目光便自掃向了樓下的長叔謀,眼中神光一閃,徐徐地說道︰“長叔兄方才慷慨而入,所恃的究竟是甚麼呢?”
長叔謀以及他身旁的四人,此刻心中的懼憂猶自未曾褪去,听到楊廣話里有話,見到楊廣的神色,不由杯弓蛇影,他們生怕成為符氏兄弟第二,皆是凜然變色,齊齊後退,布陣作勢,欲待反擊預想中楊廣的又一波猛烈強勁的攻襲。
但楊廣卻沒有絲毫再去出擊的意思,他無視神情緊張的長叔謀等人,軟玉溫香在抱,故意不看祝玉妍。瀟灑無比地轉了個身,看著余下那不認識的三名“不速之客”,和若春風地輕笑道︰“三位也是來淌這攤混水的嗎?不知尊姓大名可否相告呢?”
樓上站在楊廣背後的跋鋒寒,見到楊廣一招便已震懾全場,眼下又是不著痕跡地將主動權抓在手中,望著楊廣雄奇挺拔地背影,他心內禁不住地一陣恍惚︰這難道就是邪帝的威勢嗎?
“你就是那個青年第一高手廖隕吧。
http://WwwkCn”那個胡服少女擠了上前,微仰著頭,歪著螓首,一副純真可愛的模樣,笑嘻嘻地說道。“我叫淳于薇,你听說過我的名字嗎?”
“果然是她!”楊廣心內忖道,他劍眉一揚,微笑道︰“淳于薇嗎?我自然听說過的,大草原最美麗的一朵花嘛!”
淳于薇本來不奢望楊廣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地。不想楊廣不單報得出自己的名字,還夸贊自己是草原最美麗的女子,她本性單純。素來又仰慕英俊瀟灑且豪勇不凡的俊杰,這下不由地歡喜不盡,笑靨如花,對楊廣的好感自然也是一下就 升到了一個新地高度。結果她屏除了之前很看好的跋鋒寒,檀口一張,咯咯的清脆歡笑著,直接冊封︰“是真的嗎?嘻嘻!恩,人家沒進中原前。也听說過你了哦!現在看起來,你真的是天下間最英俊地男子了!”
……眾人啞然——互相吹捧是很正常的,不過也太過火了吧,先不說上面那三大美男,好象她身旁的師兄都不比他差勁地吧?
楊廣卻一點汗顏的感覺都沒有。他連一個矜持的姿態都沒做,嘴角一翹。臉皮像一堵牆那般厚,贊嘆道︰“淳于姑娘真有眼光!”——
這一句話徹底地將樓下眾人迷惑了︰難道,上面那個很沒品的家伙就是方才將自己嚇得魂不附體的人嗎?
淳于薇身旁那肩掛雙撾的青年男子,望著樓上那個言笑自若的男子,突然心底一激靈︰這樣的渾不將眼下地眾敵放在心上,難道……
“這個男子,絕對不簡單!”他想到這里,排眾而出,朝著楊廣哈哈笑著施禮道︰“想不到廖公子竟與敝師妹這般投契!在下乃拓跋玉,請廖公子多多指教!”
“賢師兄妹乃是武尊座下的高弟,”楊廣眼神一凝,擺了擺手,微笑道,“要說指教,我可不敢當了!”
武尊畢玄乃是西域當之不讓的第一高手,數十年來縱橫大草原,向無敵手,盛名歷久不衰,被西域、特別是他所在的突厥部族,奉為了無往不勝的戰神,享有崇高地聲譽,即便以東突厥各部可汗之尊,亦是對之恭敬有加,遇有大事,無不相就垂詢。
“大江聯鄭淑明,見過廖公子!”伴在淳于薇身旁的那名白衣麗人見到楊廣詢問地眼光掃了過來,連忙盈盈一禮。
楊廣見到鄭淑明那莊重嫻雅卻又不失妖嬈風情的熟婦美態,心底忍不住惡毒地浮想聯翩起來:乖乖!這等尤物!人說他的老公江霸乃是先重傷于曹應龍之手、後斃命在跋鋒寒的劍下,可依老子看,嘿嘿,那倒霉鬼八成是受不住這美嬌娘的壓榨,所以才……嘿嘿!
江霸乃是前大江聯盟主,曾號令長江沿岸的十數個幫派,亦可謂威風八面,可惜他先為曹應龍擊成重傷,後來,跋鋒寒替東溟派到他那里收一筆舊帳的時候,兩人一語不合,便即大打出手,結果,他技不如人,便被跋鋒寒干脆利落地送到了閻羅王的殿前。
楊廣看著眼下的數撥人馬,暗自估算︰畢玄的兩個徒弟是來找跋鋒寒的麻煩的,長叔謀這幫鐵勒人是來尋寇仲與徐子陵的晦氣的……——
好家伙!這里的一半人都是那三個家伙招來的!
楊廣肚子里暗自在腹誹著,他目光環掃,見到錢獨關的神色不似起初那般鎮定自若,心知適才的那一手即興出擊已起作用,假如能夠繼續保持下去,說不定今日之事,無須大動拳腳,便能暫時壓下。
“帝尊要將妾身抱到何時呢?”楊廣正念想間,軟綿綿地伏在他懷中的綰綰突然湊近他的耳邊,輕輕的嬌柔說道。
楊廣一低頭,瞧見綰綰秀靨微起紅暈,更是嬌艷欲滴,他眼楮一亮,口唇微動,自來熟的嘿嘿輕笑道︰“綰兒你不歡喜嗎?”
綰綰微微一呆,她自出道來,見到的人無以記數,別人對她,不是顛倒迷醉,便是恭謹守禮,便是聖門中向來對自己暗含覬覦之心的人,忌憚于她大成的天魔功,亦不敢稍有異色,而這楊廣,听說乃是色中的餓鬼,雖說武功驚天動地,但在自己這亦頗為自傲的美色面前,怎麼好似不受絲毫影響的呢?
“帝尊!”綰綰正忖度間,那邊奇異的緘默良久的祝玉妍突然向錢獨關作了個手勢,接著對楊廣嬌聲說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罷吧……”
她話尤未完,樓下諸人亦為她那一聲“帝尊”滿頭霧水的時候,突听外面由遠及近的一聲暴喝︰“誰敢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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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回首經年(下)
楊廣一听到宇文傷那熟悉的怒喝,臉上的笑容登時愈發的舒暢了,他微彎著身子,朝著來聲處掃視了下去。
那聲暴喝猶自未歇,卻听到客棧之外傳來了連連的慘叫,樓下諸人耳聞外面驟然變起,面色甫沉凝下來,瞬息間,又听到了數聲淒哀的嚎叫,緊接著,“撲通”兩聲,兩個血染藍袍的勁裝大漢被人以重手法折斷雙臂,從敞開的大門外踢了進來。
據著中央的長叔謀等人眉頭緊鎖,閃避到了一旁,頃刻間,只見人影連閃,仍然戴著面具的宇文傷與一位面罩輕紗的娉婷女子已經迅如鬼魅般的卓然站立在廳心了。
“屬下護衛來遲,請公子降罪!”宇文傷渾然不理會廳內那些將他團團圍著的各路人馬,鎮靜自若地朝樓上的楊廣施禮道。
“無妨!”楊廣笑眯眯地揮手道,“下邊的豬人乃是前來拜訪我的各方俊杰,何來護衛之說。”
“是!”宇文傷雖然閃過一邊,但掃視周圍蠢蠢欲動的各人的目光依然神采炯炯,睥睨非常,他回手虛引向身後的那名蒙面女子,貼著精致面具的臉上,古怪的神色歷歷可見,“公子,這位……”
“琬晶,”樓下的那名蒙面女子忽然出聲打斷宇文傷的話頭,似乎全沒看見廳內劍拔弩張的氣氛,朝著二樓欄邊的展顏欲呼的單琬晶淡淡地說道,“你跟為娘出去一下。”——
來人正是分別了許久的東溟派主事人單夫人單美仙!
長叔謀等人顯然亦是認出了天下有數高手之一的單美仙,他們甫見單美仙進來,便即噤聲不語,而錢獨關更是神色突變,看了一眼樓上佇立一端緘默不語的祝玉妍,就此悄無聲息地退到了一邊。
涌入廳內的諸人均沒想到。本來已有十分把握地事情,但現在的發展卻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受控制,一時之間,他們都不知如何應對了,都是一臉尷尬地站在旁邊,相顧訕然。
“岳母大人。”楊廣便視下邊的人有若未見,他笑眯眯地松開手,將懷中柔弱無力的綰綰推與身後的雲玉真,朝著樓下望也不望他一下的單美仙拱手作揖,笑道。一路看小說網.K.“好久不見,小婿這廂有禮了。”
“廖公子,”單美仙斂衽後退一步,表示不受此禮,她淡然說道。“你與琬晶地事情,我亦听了傳聞,但此事還得商酌。”
“娘!”單琬晶瞅了一眼祝玉妍。忍不住地嬌呼出聲,“我……”
她還未說完,那邊的祝玉妍突然嬌喊道︰“帝尊,將綰兒給本後帶走吧,這樣,日後貴我兩家,彼此也好見面。”听到祝玉妍這話,單美仙面紗內的黛眉忽地一顰。終于抬目凝望了上面含笑而立的楊廣一眼。
楊廣心中亦是一動,他眼珠子骨碌轉動,看了看俏然如雪、宛如陌路人的祝玉妍、單美仙這對母女,突然哈哈一笑,反手抄過雲玉真臂彎里地綰綰。運勁一送,便將綰綰推入了祝玉妍的懷抱中去。
祝玉妍揚手起袖。拂開了綰綰的穴道,她橫波四顧,森寒的目光似乎在單美仙與單琬晶的嬌軀上停頓了一瞬,然後冷哼一聲,突然拔地而起,仿佛散花天女般地迅速騰高,雙袖一掃,便即撞開客棧的屋頂,從那個大洞飛了出去。
“誒呀呀,又是打爛人家的屋宇來開路,”楊廣以手遮目,嘆息一聲,惋惜地說道,“這多浪費啊……誒呀呀!”
綰綰此時功力盡復,听到楊廣似是埋怨地話語,她橫了一眼楊廣,抿嘴輕笑,萬般風情畢生,嬌聲道︰“帝尊,綰兒先走了啊。”
楊廣張嘴露齒一笑,嘿然道︰“好走,不送了啊!”
綰綰又是“撲哧”一笑,她薄嗔了楊廣千嬌百媚的一眼,亦是騰身躍起,從屋宇上的大洞飛出,徑直往去追趕祝玉妍,只是樓上樓下,她那銀鈴般的輕笑猶自回響在眾人耳邊,悅耳之極。
單美仙與單琬晶兩人同時抬眼看向屋宇上的那個大洞,眼神皆是不住地變幻,心內均自深深的一嘆︰再回首,已是經年……
“諸位,諸位,”楊廣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喚到己身,他嘻嘻笑道,“你們好象還沒說清楚,究為何事而來的呢。”
“我漢水派深慕廖公子大名,”錢獨關眉頭擰了又開,他忽然向前大踏一步,仰頭朝著楊廣施禮,煞有介事地說道,“今日一見,乃是得償所望,幸甚幸甚。”
“本想親為公子洗塵,奈何鄙人添為襄陽父母,府內諸多事務急待鄙人親自處理,時不候人,鄙人就先告辭了。”
“好說好說!”楊廣早料到祝玉妍這麼一走,錢獨關必然不會再對自己一方動手,他本意亦不想自己與身後諸女、麒麟衛要殺開了血路才能出城,便也跟著錢獨關地舵轉了另一般風。
待得錢獨關率著廳內的藍衣大漢流水般的退出,又吆喝著外面搭弓引箭的手下紛紛遠去,廳中剩下的長叔謀等人,瞧見自己這一陣營地力量顯然已不足為恃,亦不禁地萌生了退意。
“廖公子,”拓跋玉想了一想,拱手朗聲說道,“我與師妹此次中原一行,乃是奉師命追殺跋鋒寒一人,以祭拜我那已飛升長生天的大師兄之靈,並非執意與公子為敵。”
“不錯,”鄭淑明上前附和道,“先夫江霸命喪于跋鋒寒之手,弱女子今日率大江盟諸位兄弟到此,只是想跟他討個公道。”
“長叔兄,”楊廣微微頷首,然後向著長叔謀等五人說道,“你們從西疆飛騎而來,是不是為了你師弟任少名之死呢?”
“正是!”長叔謀身旁地花翎子知曉任少名的鐵勒人身份已是人盡皆知,她亦不否認,不無威脅的凜然說道,“但也不單是我們前來而已,我師傅心傷任師兄之喪,亦趕了過來,相信公子很快便可見到他老人家了。”
楊廣卻是心知他們的師傅曲傲並非單為報仇而來,此人在鐵勒橫行一時,但亦對中原肥沃之地垂涎已久,他派自己的徒弟(亦是私生子)任少名潛伏中原數年,組建鐵騎會,大肆生事,攪亂時局,亦是懷著趁亂而起,分裂中原的野心——
哼哼!臥榻之內,豈容你來酣睡!老子叫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另送薄皮棺材一副!嘿嘿!
“是嗎?”楊廣一副渾然不將曲傲放在眼里的模樣,嘿然說道,“我也早聞令師大名,希望他名副其實才好,不然可少了不少樂趣。”
長叔謀拂袖攔住勃然變色的花翎子、庚哥呼兒,平靜地說道︰“在下定當將此話轉達與家師,如此,便先告辭了。”
楊廣看著長叔謀等人憤然走了出去,便即自顧自地笑著對樓下拱手謹立的宇文傷說道︰“你出去可找到船只了嗎?”
“稟公子……”
“不用找了,”單美仙打斷了宇文傷的話,深深地凝望著楊廣,以一貫的淡然口氣說道,“恰好東溟派有船只在碼頭,不如再到船上一坐,順便也與廖公子談談分別之後的事情吧。”
“也好,”楊廣招呼身後的諸女,哈哈笑道,“東溟派的船只又大又舒適,服務也好,正是居家旅行、賞風看景的好東東,本公子以諸天神魔的名義,強烈推薦……恩,我們這就趕去吧。”
楊廣身後的諸女,听到楊廣說的古怪有趣,皆是忍不住地“噗嗤”輕笑,花枝亂顫,連單美仙隱藏在面紗里的嘴角,亦的輕輕的一彎,微綻動人之極的笑意,只可惜無人得見。
宇文傷以及眾麒麟衛想笑又不敢,忍得很是辛苦,于是都轉了過頭,勉強地釋放了出來。
“姐夫,”憋了很久了的寇仲一看情形不對頭,連忙朝楊廣大喊道,“那我們呢?”
“誒呀呀,”楊廣回過頭來,朝著樓下的拓跋玉等三人擠眉弄眼,嘻嘻笑道,“老跋就要被他們圍著打了,你和小陵都是他的好兄弟,哪能不幫他一把呢?”
“不是吧,姐夫,”寇仲張口結舌,等楊廣與諸女、麒麟衛等人沿著樓廊徐徐走出了數步,適才猛喊道,“他們不單是三個人的啊,外面肯定還有一大群幫手的……你不能拋下我們的啊……”——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訓練難成好打手啊!
楊廣深深地嘆息,他不理會寇仲,只看了看站在一旁負手淡笑的跋鋒寒和徐子陵,再向樓下空曠大廳上愣神了的拓跋玉等人瀟灑地笑眯眯地說道︰“各位,使勁地圍毆,不用考慮給我面子啊。”
“撲通”一聲,堅強勇敢的寇仲趴下了……
第一百三十章君瑜秋雁(上)
“老跋!”寇仲雙手合刀,身形左閃,疾急迫退了一名持劍敵人,他稍稍喘息,大聲問道,“你那邊怎樣了?”
此時日漸西行,楊廣、單琬晶諸女、宇文傷以及各麒麟衛等人早已隨同單美仙行出襄陽城,趕赴城外畛水大碼頭,登上了東溟派的大船,沿河而上,遠揚東都去了,寇仲、徐子陵與跋鋒寒卻依然是身處城內近北門的集市西角的一條大巷內。
自晌午時候,楊廣于“如歸客棧”內公然宣稱,不會介入拓跋玉、鄭淑明等人與跋鋒寒、寇仲、徐子陵三人的私仇當中,待得楊廣等人不顧離去,將信將疑的拓跋玉等人便率著手下,試探著來攻擊,見到楊廣當真不回頭援救三人,迷惑歡喜之余,一聲令下,隨拓跋玉、淳于薇師兄妹兩人而來,由天下三大宗師之一的畢玄親自訓練出來的十八鐵騎便率先發動對三人的圍捕。
緊跟在十八鐵騎後面撲上的,乃是鄭淑明督率下大江盟的十余位江湖高手,寇仲等三人雖然武功大進,且又依仗著“如歸客棧”內那狹窄地勢之利,但拓跋玉、淳于薇、鄭淑明三人的武功只稍稍次于寇仲三人,兼又有隨行數十高手相助,此漲彼退之下,寇仲三人頓時被殺得左形右拙,難以招架。
便當寇仲三人心萌突圍之意的時候,還未走遠的長叔謀等人聞訊,立時趕回加入了圍攻的隊伍中來,雖只此三路人馬,錢獨關亦不曾發動城衛火上加油,但寇仲等三人哪里吃得消,大罵楊廣這個便宜姐夫不仗義的同時,寇仲當機立斷。會同徐子陵、跋鋒寒兩人,硬生生地撞破木壁,闖出眾強環伺的如歸客棧,利用復雜的地形,逸到了已經解除戒嚴令的大街上,與三路人馬展開了激烈地追逐戰。1——6——K——小——說——網
苦戰多時,寇仲等三人終以強橫武功。硬是撕開重重圍困的一線,逃至行人稀少的城北門,但他們未曾料到,該地早有“擁李聯”數十名好手守侯在那里,單等他們到來。
這“擁李聯”乃是江湖上的百余名亡命之徒組成。傳聞中,以江淮間的有數高手“金銀槍”凌風和“胖煞”金波為首腦,此些人看到李密年來威霸運河上下,且有問鼎天下的趨勢,便起了攀龍附鳳之意。月前听說李密傳下“蒲山公令”,聲言要擒拿寇仲與徐子陵,他們聞說。便起了以兩人為晉見之禮的想法,當下便四下遣人搜尋兩人地蹤跡,一挨得到消息,就準備盡起聯中好手,群起擒拿兩人。
適才“如歸客棧”劇戰,“擁李聯”眾人不及趕到,終錯過了圍攻三人的契機,片晌之後。凌風和金波兩人收到探子消息,說道三人正隱形藏跡的往北門逸去,他們大喜,亦不通知另三路人馬,立時招呼周遭聯中的數十名好手。悄悄地向三人立身之地掩去。
這些不速之客首先為靈覺敏銳的徐子陵察覺,趁著包圍尚未合圈。三人暴起發難,當即斬殺了數名“擁李聯”地好手,雖然眼前敵手已不如前時那三路,但終因力戰數場,三人的勇悍已不復存在,當下被敵手追著尾當街追殺,且戰且退。
“還可撐得下去!”被十數名敵人團團困住的跋鋒寒大喝一聲,揚手一劍,光華畢現,頓將一名敵人硬生生地劈飛了出去,但他的脅下亦是多添了一條淺淺的血痕。
當此之時,這條大巷里地行人早已嚇得飛一般的逃走,兩旁的住家百姓亦已閉緊門戶,躲在自家里戰戰兢兢地,合十暗禱“菩薩保佑”!只有幾個膽大的,趴在門縫邊看得心搖神動,暗自咋舌。
徐子陵隱約听到南面的遠處傳來急驟的破風聲和呼喊聲,心知定然是方才的那三路人馬聞風疾馳奔來,他忖道,若是那些人趕到,己方三人只怕真的是插翅難飛了。
“我們不宜久戰,出北城門!”徐子陵持著一把長槍,隨手抖出數朵槍花,哧哧數聲,已然逼退周圍三名敵人,他淡然說道,“老跋你來開路,我和仲少來斷後寇仲與跋鋒寒素信徐子陵的決斷,他們齊聲應好,同時突起殺手,闖出一條血路,與徐子陵合兵一處,三人一前兩後,左突右閃,刀、劍、槍齊出,登時將一眾敵手殺得東倒西歪,踉蹌後退。
“他們已經力怯,決不能讓他們跑了!”牢牢地綴在三人身後的兩名青年男子齊聲興奮地大喊,一棍雙槍,死死地牽制寇仲地去勢。
那年紀稍大一點的持著一根鐵棍的胖子自然便是“胖煞”金波,而他身旁握緊金銀雙槍的男子,也就是“金銀槍”凌風了。
這兩人知曉三人力竭在即,只要再拖延少時,不消自己動手,眼前的三個強敵亦只有乖乖就擒地份兒,這個天大便宜,不撿白不撿!
寇仲听到凌風兩人的呼叫,心知自己一方地心意已被彼方看穿,他眼見敵手臉上的喜色,心中厭惡,內心的凶厲之氣亦被激發了出發,他大喝一聲︰“陵少,老跋,先宰了這個死胖子再走!”
徐子陵與跋鋒寒亦知若不先放倒身後這兩個大尾巴,三人斷然難尋去路,于是齊聲答應,凌空飛騰,翻身向金波與凌風殺來。
唰唰唰!寇仲身形疾動,翻腕劈出了三刀,冷光電閃,分取金波的上三路,只听得“當當當”的連串金鳴劇響,那金波已橫棍挑中寇仲的刀尖,雖然避開了身首異處之禍,但他亦給寇仲那一波緊似一波的奇異真氣弄得七葷八素,氣血翻涌。
趁著金波立足不穩的當兒,徐子陵沖身標前,與力竭而退的寇仲擦身而過,一桿鐵槍,化作一點寒芒,一往無退地刺向金波的咽喉。
金波瞥見徐子陵抵槍飛身而來時的那冰寒徹骨的眼神,不由凜然生懼,他大喝一聲,竟擲出手中的鐵棍,憑以擋住徐子陵的鏗然來勢,同時飛身躍後,欲與落後十步的己方好手會合。
而此刻猶有余力的跋鋒寒已掌劍連揮,悶哼聲起,兩合之下,凌風亦給他迫退了數步,吃了小小暗虧。
“我們走!”寇仲耳鼓震動,也听到了遠處的衣袂破風聲,他再顧不得宰殺胖子金波一事,疾聲招呼徐、跋兩人。
徐子陵與跋鋒寒應聲抽身,振衣躍起,與寇仲並肩佇立于左旁的那道高高的院牆,三人剛待騰空飛起,朝遠方的屋舍瓦頂落去。
“哪里走!”卻听得連聲呼喝由遠及近,聲猶未歇,已有數十點寒芒化作鋪天蓋地的雨滴,尖嘯著勁射三人後背。
PS︰我回來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君瑜秋雁(下)
寒芒星點,尖嘯連連,仿佛箭矢般地勁射三人背心大穴!
寇仲三人均知若不格擋,只怕不待稍息,己方三人全身都會穿滿了篩子眼,死絕涼透,心念電轉間,他們硬生生地頓住躍起之勢,身形一沉,迅速地閃下院牆,甫踏足空寂無人的院落,他們便即默契十足的沿著牆根,宛若游龍般的向前方的院門迅疾奔了過去。
但亦因此,他們三人錯過了第一時間脫身的契機,只听牆外的破空聲咻咻作響,緊躡那星星寒芒而來的,卻是收到消息而來的長叔謀、拓跋玉兩人,他們武功只追寇仲三人,趁著這當兒,腳下借力,振衣鵬起,便已甩開金波和凌風等人,撲上了牆頭。
徐子陵一瞥間,但見鄭淑明、淳于薇、庚哥呼兒等人兔起鶻落,隨在兩人身後,呼喝著相繼撲下,他冷喝一聲,鐵槍自脅下閃電般地射出,剎那之間,便奔到追至最前頭的拓跋玉的胸前五尺。
千鈞一發之際,從高牆上斜斜凌空拓跋玉眉毛一聳,他去勢不改,長聲一笑,手中雙撾自下而上地撩起,霎時間,“當”的一聲金鳴響徹當場,那桿長槍亦被撥上了半空。
寇仲眼見愈來愈多的強敵迫近,禁不住暗自叫苦,此時他們三人連番大戰,早已身心俱疲,再難與這些武技亦是強橫至極的敵手抗衡,想起楊廣臨去時候那個充滿促狹意味的詭笑,寇仲心中哀嘆不已!——
怎麼會攤上這麼一個行事古怪的姐夫的啊!
“上牆,北門!”此刻,跋鋒寒看到院落太過空闊,惟恐被敵手群起圍攻,他冷哼一聲,率先翻上院牆。WapKCn再飛鳥般地投出大街之上。
寇仲與徐子陵相顧苦笑,倏忽間肩頭互踫了一下,藉著學自上古奇書《長生訣》中的奧妙真氣,勉強從彼此體內借到了少許真氣,在長叔謀等人搶到之前,騰越竄起,鷂子似的也躍出了牆去。
長叔謀等人被寇仲三人接連木偶般的牽引奔波。心頭火發,均是面色鐵青,當下亦不多話,厲嘯一聲,剛剛落下地身形猛然一頓。頃刻間,又仿佛鷹鷲一樣的盤旋拔地而起,他們足尖堪堪點中牆頭,半空中便是一個轉折,翻騰著徑直餃著三人的背影猛撲而下。
卻說寇仲與徐子陵兩人。追在跋鋒寒背後飛掠而下,身形還未站穩,便即悶聲不響地拔腳勉力疾奔。他們身後,金波與凌風正厲聲吼叫著狂追而來,兩相距離,不過十數步而已。
饒是跋鋒寒氣息悠長,耐力驚人,當此之時,亦是有些吃不消了,對身後的追兵更是頭疼難以。若是廣闊無垠的大草原,他當然不懼,打不過,了不起就拔腳開溜,但在這中原大城鎮。耳目眾多,影蹤難藏。追兵便很難甩得脫了。
沿著寥寥無人的筆直的大街,點塵不起地疾馳了十數丈,遙望北城門在即,雖然依然感覺到身後數丈之外那幫追兵仿佛吊靴鬼一般地毫不放松地咬緊己方,但跋鋒寒心中依然驀地一喜,他強提一口真氣,腳下倏然發力,身形倏地加速向前標出。
寇仲與徐子陵之前得楊廣相告,說道彼等三人只消逃至北城門,他便遣人接應,保他們人身無虞,此下,他們抬目遠眺,隱見那巍峨城門撞入眼簾,這教他們如何不喜,當下催動僅剩的絲絲真氣,跟在跋鋒寒的身後,像是神駿般的朝著目及之處狂奔過去,霎時間,竟奇跡般地拉大了與身後各路人馬更大的距離。
夕陽漸西,余輝燦麗,映得古樸城樓煌瑰非常,就仿似染上了一層厚重地黃金,莊嚴肅穆,懾人心魄。
這時光飛逝,世人原本是英雄恨老,美人怨暮,但當此時刻,寇仲三人卻恨不得它化作那滔滔江水,瞬間便已滾滾淘盡。
正奔馬般的疾馳,倏忽間,跋鋒寒、寇仲、徐子陵三人同時的心生警兆,好似被人窺視一般,他們大驚,腳下倏止,硬地停步在距離城門僅有十三、四丈的大街盡頭。衣袂聲響處,只見三人左邊的屋宇瓦楞上,正卓然站立著兩名風姿綽約地年約二十出頭的俏麗秀美的女子。
左邊地那女子綠衫映人,嫣然巧笑,風情萬種,體態撩人,但她那秀麗的眉目之間,又隱約有絲絲輕煙般的愁緒,惹人禁不住的想捧上手心,抱入胸懷,肆意的憐惜寵愛,她的腳下,正斜躺著一只懶洋洋的黃狗,這狗兒正在伸著前爪輕輕地撥弄著它眼底下的一根不知從哪里叼來地白森森的骨頭,一副自得其樂的模樣。
右邊的背負樸拙長劍的白衣女子,容色比之旁邊地那位卻是勝出了少許,她的眉目如畫,絳唇瑤鼻,肌膚欺霜賽雪,她地神情,直接著透出自然之極的清冷,仿佛深山遠藏的那一泓幽潭,怡人心脾,卻又不喜人親近,她就那麼簡簡單單的一襲白衣,柳眉寥落,但卻教人生出不敢逼視的自慚形穢之感。
寇仲與徐子陵仰頭橫目一掃,身軀猝然一震,他們的目光都是定定地注視著那屋宇上的白衣女子,似對那綠衫女子視而不見,口中忍不住地失聲便叫道︰“娘——”
跋鋒寒猛然瞧見兩女,他暗松了一口氣,唇邊含著輕笑,呼道︰“君瑜,秋雁小姐!”——
這兩位俏美女子,赫然是當日告別楊廣北上的游秋雁與傅君瑜!
游秋雁嘴角含笑,秋波宛轉,在底下三人的身上打了幾個轉兒,櫻唇輕啟,嬌聲招呼道︰“三位安好!”
傅君瑜聞听寇仲與徐子陵的稱呼,嬌軀一顫,清澈的目光冷冷地掃視了兩人一下,瑤鼻嬌哼了一聲。
游秋雁抬眼向遠處張望,看到來路竟有數十人追來,聲勢駭人,她柳眉顰了又舒,朝著傅君瑜抿嘴嬌笑道︰“姐姐,眼下不是分說之地,我們還是先行暫避吧。”
傅君瑜猶疑了一下,適才與抱起那只黃狗的游秋雁一起躍下街道,她瞧向跋鋒寒,眼神似乎有一閃而逝的迷茫,隨即她便淡淡地說道︰“……廖隕在哪里?”
第一百三十二章驚鴻一瞥
漢水自漢中迤儷而出,途經數郡之地,支流鋪遍四野,行至襄陽,又分出一支沔水,斜插東北向而去,從南陽與舂陵兩郡中間穿過,直欲與淮水接襄,連作一帶。
沔水起始之處,乃是襄陽郡城北門三里外的漢水襄陽段風陵碼頭,由于沔水幾可直達天下第一等重鎮東都洛陽,故而江面上往來的大大小大的船只多不勝數。
此時夕陽墜西,天邊金黃似血,泠風徐徐輕拂,滾滾而逝的水面上頓時泛起萬尾金鯉,活潑翻躍,映著競發的千百點帆,金燦燦的一片,蔚為壯觀,令人看了不覺的心醉神迷。
東溟派的一艘三桅帆船正停靠在沔水北岸,晚風習習,吹得桅桿上的帆布獵獵作響,楊廣負手站在船舷邊,衣袂翩翩,青巾蝶舞,就仿佛那畫中走出來的濁世佳公子,豐神俊朗,悅人耳目,此刻,他正抬目眺望著遠方漸漸落山的殘陽,似有所思。
四名目光炯炯的中年麒麟衛恭謹地垂手侍立在他身後一丈開外,默不作聲,只听那微微蕩動的浪花輕輕地拍打著船體,激起那一陣又一陣的柔和的脆響,似要催人入眠。
船尾與船舷兩處,正有十數名東溟派的弟子游移巡視,其中數人,楊廣隱約還有些印象,他們名為巡視,但那滿含各種揣測意味的視線卻時不時地溜到了楊廣這一邊。
“宇文統領甚麼時候去接應寇仲他們的?”楊廣忽然回頭問道。1——6——K小說網
“回稟陛下,”右首的那名侍衛站前一步,回道,“大統領是小半個時辰之前去的,隨行的還有另兩人。”
“唔。”其實楊廣倒也不擔心寇仲三人殞命于拓跋玉等人手下,就他們三人那“小強”命格,哪里會這麼容易就掛了呢。
楊廣轉眼看了看昏暗的船艙里頭,那其中的一個房間。單美仙應該還在里面詢問單琬晶別後地種種景況,以及這個便宜女婿究竟是怎麼個來的……——
不過,嘿嘿,尚明已死,單琬晶這之前的生米又煮成了熟得不能再熟的米飯,難不成你還要折騰鬧變卦?
楊廣正得意洋洋地忖度著,忽然甲板那邊傳來了 的腳步聲。回眼望去,卻是楊廣之前認識的東溟派美婢單如茵。
裊裊地走了過來的單如茵面露古怪地笑容,以曖昧的眼神看了看楊廣,好半晌,適才深施一禮。抿唇輕笑道︰“廖公子,夫人請您到里邊一同進晚膳,請跟小婢來吧。”
楊廣微一怔愣,隨即笑著頷首應好,單如茵亦不多說。輕輕一笑,轉身頭前引路而去,楊廣領著身後四人。舉步向艙門行了過去。方是走出七步,楊廣突然有所感應,他驀然回首,眼中神光瑩瑩,閃電一般地朝著左下方的江面掃視而去。
碧水流漾,江心一葉扁舟,正悠然東去,掌舵的那人。赫然是江湖上聲名鵲起的多情公子侯希白,四丈之外,他那燦爛地目光與楊廣有如實質的明澈神光交匯,不約而同的都流露出會心的笑容。
楊廣與侯希白遙相致禮後,目光不由自主地便被那名卓立于船首的青衣文士所深深地吸引了過去。
這人背負雙手。迎風背身而立,一襲剪裁合度地磊落青衫將他的身形襯托得越發修長優雅。襟帶飛揚間,隱隱透露著一股瀟灑俊逸的氣質,他束著文士髻,隨風拂動地發絲烏黑閃亮,非常引人。
楊廣凝眸深注著這人的秀雅灑逸的背影,適才那引得他的丹田處的那顆靜止了許久的能量丹粒仿佛有了生命般的歡呼躍雀的,便是此人,他隱隱約約地感應到,這人的身上,似乎也存在著一股強大而又神秘的力量,雖然不及自己體內的那顆丹粒,但亦不可等閑視之。
在侯希白的純熟操縱下,這一小舟順著流水地奔向,悠悠而去,但船首的那人始終都是側身肅立,教楊廣難以一睹他地真容,但單憑即便以侯希白這等才情,這般聲望,亦心甘情願的為他使馭舟楫的這個事實,便知此人的身份絕對是非同凡響,再聯系到侯希白那情深款款得無法掩飾的充滿仰慕之意的眼神,此人的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真的就是那人嗎……真的是你嗎?
凝目看著那個似要迎風而飛的飄逸背影,頃刻間,楊廣情懷涌動,百感交集,但是,一時之間,他自己也說不出那究竟是些甚麼。
“公子,”行出了許遠的單如茵終于發現楊廣尚未跟入艙內,只定身自顧在外邊左視,她返身過來,好奇地說道,“有甚麼事嗎?”
話音剛落,那葉扁舟已載著那個神秘的身影,慢慢地駛入了行駛在江心的一艘大船的陰影里,同時也逸出了楊廣的視線之外。
“沒事!單姑娘請。”楊廣聞聲,回首過來,微笑著說道,他的神色異常平靜,就仿佛那悠遠的古井,不起絲毫波瀾,只那神光粲然的雙眸,又深邃了少許。
就在楊廣回眸的瞬間,那艘隱入昏黃暗影里的小舟上,那個卓然挺立的身影,突然身軀微晃,再也壓抑不下體內那鼓蕩奔騰的血氣,檀口雖然緊緊抿合,但嘴角邊仍然不能自抑地蜿蜒出一線血絲。
楊廣率著四衛,緊跟在單如茵的身後,踏入了船艙之中,但他們只走了幾步,便听見岸邊破空聲倏然大響,緊接著就傳來了寇仲那熟悉的洪亮嗓門︰“姐夫……”
“看來要添上幾副筷子了!”楊廣對訝然回頭的單如茵微笑道。
單如茵尚未回神過來,只听外面甲板處 的數聲,瞬息之間,便見六人涌入了艙內,當先的那人,正是嘻嘻而笑的寇仲,徐子陵與跋鋒寒神情清淡,隨在他的身後,三人的衣裳皆有些破損,但卻似無人在乎這點,而宇文傷則率著那兩個侍衛,輟尾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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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此情可待
“外面的兩人是何人?”楊廣感覺到艙外還有兩人的聲息,他回顧了笑嘻嘻的寇仲一眼,皺著眉頭問道。
寇仲還未回答,那兩人已經盈盈地踏入了內里,宇文傷等人閃身處,兩個俏生生的身影頓時映入了楊廣的眼簾,他橫目一瞧之下,登時呆愣住了,沖口而出︰“……是你們?”
艙底左方的小廳房里,兒臂粗的牛油燭火光搖曳,將整個房間都照得明晃晃的徹亮,而宴席上的諸人自是縴毫畢現。
楊廣踞坐于右上席,下首依次是雲玉真、游秋雁、傅君瑜、沈落雁,而單美仙則跪坐在左上席,李秀寧、單琬晶、商秀絢便列坐于她的下首,各人俱是默不做聲的舉箸進食,氣氛出奇的靜謐。
與楊廣相鄰而坐的單美仙,此時亦不再戴著面紗了,楊廣眼角的余光瞥覷,只見她寬衣緩裳,雲髻松松挽就,霧鬢低垂,縴腰似柳,臉若牡丹,美目流盼,儀態萬千,肌膚更是嬌嫩勝雪,若非楊廣知曉她的根底,直疑她是二八佳人。
乍一看去,她的眉眼臉龐和單琬晶有些形似,同樣的精致秀美,清麗脫俗,但比之單琬晶的冷傲,她又多出一點柔柔的氣質,和煦暖人,叫人如沐春風,甘之如飴,這更使她倍添親和之力。但最令楊廣怦然心動的是,她舉手抬足,一顰一笑,不經意間那豐腴嬌軀便散發出來的濃郁香馥的成熟風情,楊廣這年來飽閱絕色美女,他雖然愛慕青春活潑的少女清純,但是單美仙這等鮮果般的誘人美態,才更叫他心旌神曳。不能自拔。
卻說那邊的單美仙,感覺到席間太過沉悶,她抬目向楊廣看去,朱唇微張,剛要出聲打破沉寂,但是,當她迎上楊廣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眼神地時候。不禁微微一怔,不自然地別過了螓首,轉而同李秀寧等六女娓娓地說起江湖逸聞來。
她廣知博見,妙語連珠,加之語氣親切自然。在座的諸女均能感受到她的如姐如母般的關懷,即便以傅君瑜的清高自傲,亦是為之折服,各人被楊廣向另人含糊引見的時候,皆知對方與楊廣關系絕非一般。心中不免微生芥蒂,但經單美仙這麼一來,眾女卻融洽了不少。
再說楊廣偷覷準丈母娘被發現。卻毫無尷尬之意,他只厚著臉皮嘿嘿一笑,自斟自飲,斜眼身旁,酒氣上涌,只覺這鶯鶯燕燕花容月貌,俏麗婉約,風情各異。那淺語低笑就仿佛天籟一般,不間歇地回響在耳際,令他听得心曠神怡,身處斗室,卻恍如身在瓊樓玉宇。席案上的普通酒食,入他口中。亦如仙漿玉露般地甘美潤肺——
嘿嘿,這才是一個男人的幸福生活啊!
不知不覺間,壁上的火燭已經燃燒了大半,單美仙見諸人皆已放下雙箸,便拍手喚進四名使女,撤去了席案,騰出了空間。
“琬晶,”單美仙和聲對女兒說道,“為娘還有事要與廖公子商談,你先引這幾位到客房休息吧,順便去那邊招呼一下跋公子、寇公子、徐公子幾位,切不可怠慢了。ww,1K.cn”
單琬晶遲疑半晌,再回眸望了楊廣一眼,終于起身領著李秀寧諸女,走了出去,合上小小的紙門,風動處,燭火猛然高竄,霎時間,長寬不過丈許的房室,頓時明亮如晝,且亦更加地寂靜了。
單美仙沉默片刻,翩然回身,秋水般地明眸定定地凝視了始終微笑以對的楊廣好一會兒,適才呼出一口氣,幽幽地嘆息道︰“有誰能料得到,江湖上威名斐揚的廖隕廖大公子,竟是大隋皇帝陛下呢。”
“小婿也未曾想到,”楊廣微微一笑,稍稍移了前去,與單美仙只距離著三肘,他對上單美仙的雙眸,嘿然說道,“岳母大人竟是如斯的青春活力,實在叫小婿汗顏啊。不敢相瞞,方才小婿一直在懷疑,你應該是琬晶地姊姊才對的啊。”
端莊跪坐在墊子上的單美仙見楊廣毫無顧忌地湊身近前,濃郁地陽剛之氣撲面而來,不由地黛眉微顰,嬌軀不自覺地向後挺直開來。
她卻沒有注意到,這一後仰動作,她那飽滿的酥胸更加的茁壯凸顯,配上成熟柔媚的風情,差點便將楊廣的眼珠子勾了出來。
“陛下,小女擔負著東溟派未來的主航重任,是絕不能輕離的,而東溟派入贅的規矩,想必你也是深知,所以……”
“所以怎麼樣?”
“陛下尊榮美意,只怕小女無福享受,所以陛下還是放琬晶回到東溟派吧,那里才有她地真正位置。”
楊廣面色一沉,黑著臉冷笑道︰“岳母大人的意思是,要叫我將琬晶送入別個男人的懷抱中去嗎?”
“莫非陛下舍得放棄江山社稷,入贅我東溟派不成?”單美仙面向勃然作色的楊廣,卻只是淡淡地反問道。
“岳母大人口口聲聲的東溟長、東溟短,”楊廣冷聲說道,“須知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們東溟派所在地琉球群島雖然孤懸海外,卻還得受我節制,所以,琬晶下嫁于我,與我入贅東溟派還不是一回事嗎?”
“陛下的天下,好似只剩淮東一地了吧?”單美仙淡然笑道。
“大名鼎鼎地東溟夫人就只有這等鼠目寸光嗎?”楊廣話聲甫落,倏然間,回憶起當日行舟漢水之上的時候,她對自己所議下的那些中肯的褒揚。
想起她曾有“天下歸心亦大有可能”之語,楊廣心中得意,他躬身挪起,慢慢地逼到不斷閃縮的她的身前,盯著那嬌嫩雪白的臉龐,見她終于不復淡定自若,似乎輕輕一掐便能掐出水來的蜜桃般的細嫩臉蛋也現出了些許惶色。心內突然涌起莫名地海潮濤浪一般的快意。
“是嗎?”楊廣一寸一寸地迫近單美仙,邪笑道,“可是,我好象記得美仙你當日不是這般評價我的啊。”
單美仙此刻再提不起與楊廣辯駁的興致,她的如玉雙頰升起了醉人的紅暈,微仰著粉嫩的臉蛋,伸出皓腕抵著楊廣地胸膛。她再難保持著以往的風範,寒聲質問道︰“楊廣,你怎可對我如此無禮?”
“有何不可?”楊廣一副賴皮相,涎著臉邪笑道,“我身為天子。天下子女財帛自然是任我予取,你既為我的子民,即使是我要你服侍陪寢,你亦推擋不得。”
“你……”單美仙羞惱異常,心下忿怒。一雙玉掌猛然催動勁力,便欲狠下心來,出手教訓楊廣一通。
楊廣哈哈一笑。雙手一翻,便即拿住了單美仙的脈門,心念方動,兩道渾厚的真氣便順著她地掌心送入了她的體內,將她的上身結脈牢牢地封鎖住,教她再難動彈。
單美仙自認武功雖不堪與天下間的絕頂高手比肩,但亦可在江湖上佔得一席之地,要知“東溟夫人”這個名號可不是光用來唬人的。
但這時。翻手之間,她卻為楊廣所制住,雖然這般近身,難以顯出她地真正實力,但是。只觀之楊廣輕描淡寫間便能送出了那兩道絕非她所能抵擋的浩浩蕩蕩的渾厚真氣,便知他地實力實在遠勝于自己。亦果然如傳聞中的那般,身懷驚天動地之能。
單美仙抬起駭然失色的俏臉,望著楊廣猶自渾不在意的輕松邪笑的俊臉,忽然不能自禁地油然生出一種再難與楊廣相抗的緒念,她心中一空,面露悵然之色,嬌軀酥軟無力,若非雙手俱為楊廣所掌握,恐怕此時她已經是癱倒伏在地上了。
楊廣雙手運勁,發力牽引,便將單美仙那美好的豐腴嬌軀摟入懷中,他左手托著單美仙的香背,右手則攬著她地柳腰,兩人頓時隔衣相貼,呼吸以聞。
單美仙畢身失力,她掙扎了良久,終究還是不能脫出楊廣的懷抱,她又惱又急,沒幾下已是氣喘吁吁,被動地依偎在楊廣的胸膛,她氣急敗壞地掙仰俏臉,厲聲斥道︰“楊廣,你當日飛傳罪己詔,說道已知往日之過、得人之道,為何現在又行此無端之事?”
“罪己詔?”楊廣偏頭一想,終于記起那道出自御用槍手之筆的文采斐然的詔書,他嘿嘿笑道,“哦,是了,有這麼一出。不過,地球人都知道,那個東西嘛,只是用來騙騙老百姓地,干我們這一行的,誰不知道到了最後關頭,都是拿拳頭說話地啊。”
楊廣笑嘻嘻地說著王朝爭霸的鐵血定律,見到單美仙听了粉臉一呆,困窘難言,本著“有便宜不佔是為傻子”的處身立世的哲學,便迅速地伸長右臂,話語未歇,他的右掌已游到了單美仙那兩瓣挺翹豐軟的香臀,五指張曲,他已經老實不客氣地撫弄揉捏那兩瓣嬌軟了。
單美仙乃是久曠之身,哪堪這等刺激,她“呀”的一聲羞叫,嬌弱無力的一雙玉手慌忙後探,勉力按住楊廣那對怪手。
“楊廣,”單美仙試圖制止楊廣,她嬌喘細細,帶著一絲哀求的意味軟綿綿地說道,“琬晶既是你的妻子,你又怎可這樣對我?快快放開我吧?”
可惜楊廣這人,向來是硬的不吃,軟的偶爾也不吃,“不幸”的是,他現在恰好軟硬不吃。
“上古既有娥皇、女英同侍一夫的佳話,那為何我們不可以共效于飛,續上這麼一段呢?”楊廣心神沉迷于單美仙的成熟風情,想也不想,就沖口說了這麼一句。
單美仙早听說楊廣早前便荒淫浪蕩,沒想到他真的這般厚顏,身已不由己,她心內氣煞,若不是舉手艱難,只怕她已揚手抽了楊廣一記耳光了,饒是如此,她亦是怒得渾身顫抖,心神激蕩下,便欲不顧一切地張口呼喚外面的人進來解圍。
誰料楊廣一見單美仙柳眉倒豎、明眸圓瞪的成熟美婦的,迥然兩別于雍容貴婦的誘人發狂的美儀仙態,心動難抑,俯身就要強吻那兩片鮮艷欲滴的顫巍巍的紅唇。
“你也要欺負我嗎?”單美仙眼見楊廣強勢吻下,電閃光鳴間,驀然憶起多年前的那一件令她痛心疾首的往事,心中的酸楚再次泛起,忍不住地悲聲說道。
楊廣聞言,心神不自覺猛地一震,他緩緩地抬起頭來,視線所及,卻見單美仙眸間盡是哀傷之色,頃刻間,眼眶里已珠淚盈盈,不一片刻便連成兩串,悄無聲息地順著嬌嫩的臉龐淌下,看去便如嫩蕊含露,楚楚可憐,嬌怯無助。
楊廣看著懷中的女子,看著她那無聲的啜泣,升騰的火氣便仿佛被冰寒雪水嘩啦的從頭頂澆灌下來,一下便熄滅了。
“你也要欺負我嗎?”就是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楊廣听入耳朵,卻只覺心頭的至深處,被一支閃亮的尖針突刺一下,劇痛無比——
在那被時空塵封許久的記憶中,曾經也有這麼一個人,也對他說過這麼一句話——“你也要欺負我嗎?”
楊廣慢慢地放開單美仙,右手輕拂,便解開了她的穴道,對著她詫異的眼神中,微微一笑︰“我不會欺負你的。”——
“我不會欺負你的。”當年年少,他也是這般說道。
單美仙端正坐姿,斂去珠淚,抬眼看著身畔的俊秀卻又有些邪異的男子,看著他那寂寞如雪的笑容,微一失神,如水的目光里閃爍著深深地不解,她內心的深處,隱隱約約的,柔情萌動,第一次生出了想要了解眼前這個身份尊貴的男子的想法,一時間,怔愣百思,倒忘記了從他身邊挪身移去——
此情可待,當時惘然。
“娘,你們說好了沒有?”兩人相望無言時,從小小紙門之外,傳入了單琬晶那略為焦躁的悅耳聲線。
第一百三十四章紅顏軒冕
待到單琬晶得楊廣呼喚,推門入室的時候,單美仙已經拾掇好了稍微凌亂的衣裳,生怕女兒看出甚麼,她側身面壁而坐,螓首低垂。
楊廣看著翩然進來的單琬晶,對上她那雙亮若明月的美眸,輕輕地搖了搖頭,以回應她的充盈探詢意味的眼神。
“琬晶,”單美仙別過螓首,不敢稍抬,遲疑半晌,適才定下心神,輕柔地說道,“為娘有些困倦了,你們先出去吧。”
單琬晶雖覺母親的聲線較之往常,好似沙啞低沉了些,但還道是與楊廣傾談所至,便不以為意,此時她心中又急欲與楊廣私話,亦難細察,听到母親說要休憩,她當然求之不得。
與楊廣相攜朝著單美仙一禮,單琬晶便跟楊廣接踵走出了房外,她四下掃視,趁著左右無人,便引著愛郎閃入了艙廊左邊的一間堆放什物的漆黑小房室里面。
“我娘跟你說了些甚麼話?”單琬晶合上小圓門,閃耀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楮,步到楊廣的身旁,悄聲問道,“她有沒有為難你?”
楊廣自踏出單美仙的房門,似乎心緒便恢復了平靜,他嘿然一笑,雙手一長,便牢牢地環住了單琬晶那具豐盈曼妙的嬌軀。
單琬晶藏在黑暗中的俏臉微微一紅,扭身略為掙扎了幾下,便半推半就地依偎在楊廣的胸前,兩只小手,亦悄悄地摟緊他的雄腰。
楊廣此刻溫香軟玉在抱,鼻翼微動,頓覺懷內的美人兒散發著一股膩人的幽香,于是,適才他的那一顆平息下來的色心。登時又被撩撥得霍霍地躍動起來,心動不如行動,楊廣邪邪低笑,一雙大手便輕車熟路地滑入了單琬晶的衣裳之內,肆意游走。
單琬晶新婦之身,這些時日東奔西走,除卻當日在隆北鎮集地那夜。她已經久未與楊廣纏綿恩愛,午夜夢醒之時,未嘗不暗怨枕邊空虛,此時,伸手不見五指。楊廣這麼突如其來地探手愛撫,頓令她隱約地泛起了一種瞞著周圍眾人、藏起身形和情郎約會偷情的巨大的愉悅快感,心內倍覺分外的刺激難耐。
當楊廣那雙肆無忌憚的大手攀附上那兩座鼓圓飽滿、嬌軟高聳的玉女峰的時候,單琬晶嬌軀猛然一顫,柔嫩地紅唇微張。嬌喘出聲。
楊廣耳聞懷中情動異常的單琬晶嚶嚀嬌吟,心頭的欲火倏然間狂升燒起,呼吸亦急促了許多。他抽出那已是滿手幽香的右掌,順著玲瓏浮凸的曲線,唏唏唆唆地摸索到單琬晶地蜂腰翹臀,伏在她那珠圓玉潤的耳朵邊,舔著干燥的唇皮,啞聲說道︰“你娘跟我說,要你乖乖地做我的好妃子!”單琬晶一顆芳心怦怦直跳,有如小鹿亂撞。也不知意亂神迷的她,是否已將楊廣地話語听了入耳沒有,如果此時室內燃起了光亮明徹的火燭,當可見她的雙頰已經潮紅似火,一雙秋水般地明眸半開半合。盈盈流光,滿溢著濃濃的春情蕩意。
雖然還是對魚水之歡羞怯難抑。但單琬晶已決非雲英之身時候的青澀懵懂,她的兩只柔荑吊著楊廣的脖頸,微仰著螓首,那櫻桃小嘴就如同上了岸的魚一般,翕合呼氣,那陣陣令人銷魂蝕骨的呻吟喘息就出自這張檀口,她的柳腰款擺,極力貼身逢迎著愛郎那雙帶給自己一波又一波地無窮無盡的愉悅的灼熱大手。www,K.n
楊廣恣意地撫摩揉捏了單琬晶那細膩滑嫩的肌膚好一陣子,適才抬起雙手,十指曲張,捉住她的香肩,猛然偏頭俯下去,迅速而準確地吻啄那兩片嬌嫩柔軟地香唇。
單琬晶含羞帶怯地墊起腳尖,雙手穩穩地環在楊廣的脖子,編貝皓齒微露,任讓楊廣地大舌長驅直入,她的丁香小舌伸縮宛轉,與楊廣那極富侵略性的大舌一觸即閃,靈蛇般的攪繞追逐,似迎還拒。
楊廣當然不滿足于此,他捧起單琬晶的秀臉,大嘴牢牢地封住了她的櫻桃小口,鼓勁使力,吸吮內里的香津。
糾纏了好半會兒,單琬晶的鼻息越發粗重,半晌之後,終于,她再不堪索取,猛地發力,掙脫楊廣的掌握,素手捧心,踉蹌倒退——
但是,烈火既然燃燒且旺,又何曾會輕易熄滅!
楊廣嘿然邪笑,伸手一抄,便將單琬晶癱軟無力的妙體重新地抱入懷中,不由分說,他的手倏然伸至單琬晶的腰畔,駕輕就熟地一扯,只听單琬晶低叫一聲,她那敞開的衣裳便即松散開來,下身的褻褲更是唏溜的一下就掉落地上。
饒是室內漆黑一片,單琬晶仍是害羞不已,她拉著衣角掩住酥胸,藏身在楊廣懷里,蚊鳴般的羞聲道︰“阿摩……”
寂靜的黑室里,楊廣的呼吸愈來愈粗重,他聞得單琬晶的膩聲嬌喊,終是忍不住了,迅速地解去身上的束縛,他微微屈身,雙臂運勁,霸道地托起了單琬晶的粉臀,在她的嬌痴低吟聲中,在喉嚨深處悶吼一聲,便即緩緩地進入了那溫暖濕潤的幽深……
瞬息之間,粗重低沉的喘息聲、誘人癲狂的呻吟嬌啼,頓時響徹整個漆黑的斗室,曖昧橫溢……
良久良久,兩個重合在木壁邊劇烈運動的人影,忽然進行了最猛烈的一下撞擊,半晌,人影分了開來,一陣細碎的聲響過後,收拾完畢的楊廣,攙扶著疲軟慵懶的單琬晶,嘿嘿低笑,拉門而出。
艙廊上依然空寂無人,兩端各有微弱的燈光閃爍。
“你的房間在哪里?”楊廣輕輕地揉捏了單琬晶那潮紅未褪的右頰一記,不無調笑地低聲問道。
單琬晶嬌聲低嗔,白了楊廣一眼,附上兩記粉拳,她媚眼如絲,風情萬種,似笑非笑地瞟著楊廣,膩聲說道︰“我和秀寧她們可住在一起呢。你是不是又想使壞了?”
“知我者,琬晶嬌妻也!”楊廣故作嚴肅地說道。
“無賴,”單琬晶站穩了身形,斜睇著楊廣,“說吧,你跟那個高麗弈劍大師的高徒究竟是甚麼關系?”
“咦,”楊廣左顧而言其它。“你怎麼不問游秋雁呢?”
單琬晶銀牙暗咬,杏眼圓瞪,沒好氣地說道︰“現在江湖上都流傳開了,游大美人乃是廖隕廖大公子的如花美眷,如今人家都巴巴地找上門來了。這還不是明擺著嗎。”
“嗯?是不是你娘告訴你的?”
“阿摩啊,你就不能正正經經地跟人家說點事嗎?”
楊廣看著單琬晶幽怨的眼神,大是頭疼,嘆聲說道︰“怕了你啦,我招供了。嗯,是這樣地,之前我與傅君瑜同行過一段時間。而且彼此好象還不大融洽,僅此而已。嗯,招供完畢,請娘子指示。”
單琬晶撲哧一笑,冷顏解凍,貌若春花,她又橫了楊廣一眼,懷疑地說道︰“沒這麼簡單吧。我看她瞧著你的那眼神,怎麼瞅都像秀絢平日看著你的那般的眼神的啊。”
楊廣差點就要捧著頭呻吟了,他怎麼也沒想到,以前那個清高冷傲的妙人兒,也會有這麼絮絮叨叨的一面!
單琬晶仔細地欣賞了楊廣那張苦臉好半晌。方才抿嘴笑道︰“好了,好了。我暫且信你吧……哼,看你還敢胡亂地沾花惹草!”
“沒搞錯吧,我是皇帝誒!”楊廣郁悶地嘟囔道。
單琬晶似是沒听見楊廣地嘀咕,嫣然一笑,依傍到楊廣的身畔,挽著他的右臂柔聲說道︰“阿摩,你听人家說的吧,琬晶非是一味好嫉之人,若說別個女子,琬晶這點容人之量總還是有的,但是,這人若是傅君瑜,那麼,真地不行。”
“傅君瑜乃是貨真價實的高麗人,對中原毫無歸屬感,她只身南下,不避戰亂,除了想要探詢她的師姐的消息外,只怕暗中還稟承她那師尊的秘令,包藏著攪亂中原局勢地禍心。”
“阿摩,你貴為大隋皇帝至尊,身擔社稷,豈能與她有所牽拌,任這等危險的女子留在身邊。古人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更何況,阿摩你曾經三征高麗,乃是她最為痛恨之人,絕對沒有轉圜的余地,一旦你地身份披露,恐怕,她立時便會生出害你之心啊。”
楊廣望著單琬晶秀媚的俏臉,听著她苦口婆心地低聲勸說,關懷摯愛溢于言表,知她擔憂自己的安危,不由大是感動,他伸手分撩起她的霧鬢,輕撫著她那嬌嫩柔滑的臉頰,輕輕地來回摩挲著,溫言地說道︰“我知道了,多謝你。”
單琬晶抬起柔荑,合著楊廣寬厚的掌背,婉約一笑,仿佛又回到當日兩人獨處時的旖旎時光,她甜甜的輕笑,前段時候帶來地些許芥蒂,登時消逝褪盡,柔腸百轉地呼喚道︰“阿摩……”
好半晌,兩人適才相顧一笑,牽著手繼續前行。
“琬晶,方才關于傅君瑜的那番話,你和別人說過嗎?”
“沒有,其實呀,當日收到弈劍大師傅采林的兩位徒弟先後踏入中原的消息之後,我娘便跟我說過傅采林不懷好意的話了,只不過,那時候她可還沒認識你,我在這里無非是鸚鵡學舌罷了。”
楊廣听到單琬晶提及單美仙,腦海里頓時浮現那張嫻靜端莊卻又雜糅著成熟美婦地嫵媚的俏臉,轉瞬之間,又變作適才地梨花帶雨,哀怨愁苦,而那句令他心頭劇痛的話語,再次地回蕩在耳際,余音寥寥,使人黯然傷懷,情難自禁。
楊廣強笑道︰“你娘可真不簡單啊,大智大慧,莫過于是。單琬晶沒注意到楊廣笑得勉強,喜奕奕地道︰“你這話,還是留著到娘的面前說吧,女婿的奉承,她應該喜歡听一點。”
低言慢語間,兩人漸漸地行到了單琬晶的宿房門外。
“寇仲他們的房間在哪里?其他人也在這左近嗎?”當單琬晶伸手咚咚咚的叩門的時候,楊廣突然問道。
“他們和你的那些臣下在另一端的房間里休憩,我與秀寧、秀絢、沈落雁在這房,你的雲妃子、游美人、傅君瑜則在對面。”
楊廣見單琬晶用充滿揶揄意味的眼神盯著自己,似乎她已看穿了自己實際上是想詢問傅君瑜的所在,尷尬一笑,忖道︰真是美貌與智慧的化身啊……唔,以後得隱蔽一點說了。嘿嘿!”
“是了,今次怎麼不見你們派內的護法仙子和大將的?”楊廣的岔題大法顯然還是不見長進,表演非常的拙劣。
單琬晶善解人意,微微一笑,便要隨著楊廣的話頭說下去,卻听前面的小房門“咿呀”一聲,敞開了來。
兩人轉眼看去,只見門內的李秀寧正盈盈而立,微微地笑著。
“廖公子好,要進來坐坐嗎?”李秀寧的語氣平靜而客氣,听起來雖是邀請,卻已隱含著外拒之意。
楊廣眼見花朵兒一般的她把門而立,未請已拒,一路行走積蓄起來的莫名忿氣登時上涌,他冷笑一聲,干脆道︰“好啊!”說罷,便要擠著她那美好的嬌軀走入房內。
旁邊的單琬晶其實早對李秀寧跟隨楊廣遠去東都而左右為難,李秀寧乃是大隋叛臣、偽唐帝李淵的女兒,受封“平陽公主”,與楊廣實是勢同水火,難以兩立,夾在平生最知己的好友與平生最親密的愛郎的中間,單琬晶委實難過——
東溟派與隴西李家交好數十年,但是李伯父既然背叛愛郎,那麼東溟派也只好與他絕交了!
單琬晶見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搶先攔住楊廣,輕聲說道︰“廖郎,我看現在有些不方便,這次就算了吧。”一邊說著,她一邊閃身進了玄關,與李秀寧站在一塊,便要關上房門。
“且慢,”楊廣抵著房門,急聲說道,“琬晶,你好象還沒告訴我,我的房間在哪里呢。”
“沒房間了,”單琬晶眯著眼,輕笑道,“反正你與寇仲他們兄弟情深,就將就著和他們擠一擠吧。”
“我靠!”楊廣一掌拍在緊緊合上的房門邊,耳听里面的嬌媚嘻笑聲咯咯響起,只好摸摸鼻子,悻悻地走了開去。
轉身走至對面的房門前,只聞里面一片寂靜,楊廣駐足在門檻外,眉宇開了又顰,默然半晌,終于還是黯然返身,朝著艙廊另外一端的房室慢慢地行了過去。
附︰章題“紅顏軒冕”源自李白詩《贈孟浩然》中“紅顏棄軒冕”一句,在此僅是斷章取義而已。
第一百三十五章幽意斷絕
當傅君瑜從沉沉的夢境悠悠醒轉過來的時候,已是子夜時分。
銀色的月輝自軟榻斜對面的窗格仿佛潺潺流水一般的灑下,映亮了身旁的雲玉真和游秋雁那俏麗恬靜的睡容,也映亮她的秋水明眸。
靜謐冷寂的小房間里,躺在軟榻外側的傅君瑜默思半晌,忽然的幽幽輕嘆,她輕盈地向軟榻外畔翻過嬌軀,正處于迷蒙與清醒之際,她的眼角余光猛然瞧見榻邊坐著一個朦朦朧朧的人影,蘧然一驚,她第一反應便是伸手摸向布枕旁邊的隨身長劍。
“莫要驚慌,”那人睜著一雙亮若星辰的眸子,似將傅君瑜的舉動看得一清二楚,他壓低聲音,悄悄地說道,“是我,廖隕。”
傅君瑜一听清楊廣的聲線,便即松去了戒備,她揭起錦被一角,輕柔慢慢地支身坐起,小心翼翼的回首看了看內側熟睡中的兩女,再回過頭來,看著近在眼前的楊廣,遲疑了一會,悄聲說道︰“這夜深人靜的,你跑進我們的房間干甚麼?”
“嗯……哦,我進來是想看看玉真的……”楊廣支支吾吾地說道,目光低垂間,他突然瞧見推被坐著的傅君瑜,內袍的上領正大方的敞開著,露出一大截粉嫩雪白的肌膚,抓人視線。
此時的傅君瑜,較之旬月前,又成熟了許多,由于迷夢初醒,她顯得有些慵懶不勝,別有一番小兒女的風情,楊廣運足目力,只見她雲鬢蓬松,淒迷的雙眸染著些許夢幻般的色彩。叫人忍不住直想投身進去細細地體驗。
淡淡的月光下,傅君瑜身上的那件雪白的袍服凌亂微皺,因為擠壓挪動而敞露著令楊廣暗吞涎水的嬌嫩地酥胸,而那隱約可見的高聳椒乳更是深深的牽引住了楊廣貪婪的目光。
傅君瑜听著楊廣言不由衷的話語,心中迷茫,她默然半晌,忽然覺察楊廣的眼神好象不大對勁。她垂首一看,頓時“呀”的羞聲低叫,瞬間便已臉紅耳赤,慌里慌張地掩回衣裳,她咬著櫻唇狠狠地瞪了楊廣一眼。薄怒著小聲斥道︰“你還不快出去!”
自從再次見到傅君瑜,楊廣心中老是有個疙瘩,但具體是什麼,他又說不上來,這時見到傅君瑜薄怒嬌嗔的俏模樣。腦袋里突然閃過一絲靈光,之前的困惑亦是迎刃而解,恍然道︰是了。原來奇怪的是,這次的傅君瑜太過安靜嫻雅,就像一個溫柔地深閨少女啊!
楊廣悟通這點,心情猛地大松,張嘴就是呵呵一陣輕笑,笑聲未歇,傅君瑜突然的湊身過來,伸出一只柔荑捂住了楊廣的大嘴巴。她輕噓一聲,悄然道︰“小聲點,她們倆還在睡呢。”楊廣感覺到那只玉手膩融融的暖意,心中一熱,便撮起嘴唇重重的親吻了一下傅君瑜地掌心。傅君瑜縮手不及,再次的發出一聲嬌羞的低叫。她霞燒兩頰,忿忿之中,又似乎含有一絲莫名地欣喜歡悅。
傅君瑜尚不及反應,只听軟榻之內的游秋雁翻了個身,揉揉惺忪的雙眼,含糊地呢喃了一句,似乎在呼喚什麼人一般。
傅君瑜聞聲看去,卻又听得游秋雁的呼吸轉趨平緩,不見動靜了,饒是如此,仍將心虛不已的傅君瑜嚇得不輕,她從楊廣身邊滑身下榻,向房外指了指,輕聲說道︰“有什麼事,到外邊去說吧。”
楊廣道了聲好,隨即從榻邊捧起一件外袍,溫柔地披在她的身上,微微一笑︰“秋末風涼,莫要冷著了。”
其實傅君瑜學自乃師天下三大宗師傅采林的九玄大法,成就已經超越師姊傅君綽,達到第七重的境界,寒暑自是難侵,所以楊廣為她披衣御寒,實是多此一舉,但傅君瑜似乎並不這麼認為,她地嬌軀一顫,目光閃過了一絲柔意,螓首迅速地低垂下去,默默的任由楊廣為自己輕緩的系上襟帶,不發一言。
“走吧。”楊廣完成了動作,便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香肩,柔聲說道,傅君瑜抬頭偷瞥了楊廣一眼,俏臉微紅,轉身便朝著房門那邊行去,她卻沒有見到,隨在她身後的楊廣,嘴角忽然輕輕地上揚。
兩人一先一後的走出房外,落地無聲穿越過冷寂地艙廊,不消片刻,便步到了左旁船舷的一處僻靜的角落。
淡月如弓,江風徐徐,鼻翼間,一陣清涼的幽香隱約可聞。
“你……”傅君瑜遲疑半晌,說道,“有甚麼話要對我說嗎?”
楊廣稍稍沉吟,凝視著她那清澈純淨的明眸,柔光如絲,輕言曼語的說道︰“我記得,我們初見的時候,你曾說道,此番踏足中原,是為了你師姊和寇仲、徐子陵的一應事情而來的,是這樣的麼?”
“嗯,”傅君瑜低低的應了一句,“師姊她為宇文化及所害,我原本要找他報仇,但……他已經斃命于暴君楊廣之手,此事後繼究竟如何處理,我還得回稟師尊,再作決定。一路看小說網.K.”
楊廣聞言,臉板微微一僵,現出古怪至極的神色,待見傅君瑜說及師姊傅君綽的時候,雙眸不能自抑的流露出濃濃的哀傷,眼眶內更是閃現出盈盈的霧氣,分外的惹人生憐,他瞧得分明,口唇微微的蠕動一下,但終于還是沒說什麼。
傅君瑜收拾了一下情緒,適才繼續說道︰“我曾听人說及,寇仲他們兩人身負我師門的九玄神功,限于門規,我是要代師收回的。”“我听寇仲說過,他們兩人雖得你師姊啟蒙,但也只是得了點基礎而已,他們現身的武功修為,皆由參悟《長生訣》而來,與你師門的武學並無多大關系,你又何必堅執這門派之念呢?”
“況且,你師姊西行之前。已將寇仲、徐子陵他們兩人收為義子,所以,這娘親傳點功夫給兒子防身,總不為過吧。”
傅君瑜俏臉微紅,啐道︰“我師姊年長于我也不過兩歲,怎有他們那麼那般大的兒子?”
楊廣微微一笑,心中卻忖道︰靠。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人家樊梨花收的義子,還跟她自己一般年紀呢!
“至于他們的武功嘛,”傅君瑜看著楊廣,輕輕地說道。“你說的也有點道理,看在你地面子上,我先撇開不論吧。”
“承情,承情。”楊廣朝她作了一個揖,行禮笑道。
“你對兄弟倒也蠻照顧的。”傅君瑜忽想起一事,秀臉上頓時現出古怪的詭笑,抿嘴低笑道。“是了,你既然跟寇仲他們稱兄道弟,而寇仲又是我師姊的義子,那你,該稱呼我作什麼呢?”
楊廣眼珠子一轉,近身上前,一下便握住了她那一雙柔嫩的玉手,湊到她暈紅的俏臉前。曖昧的一笑,低喚道︰“小佷見過師姨。”
傅君瑜地秀臉一下便漲得通紅,她掙扎幾下,還是沒能脫出楊廣的魔掌,不由嬌嗔道︰“放手。有這樣對待師姨的嗎?”
楊廣見她口中雖說著不依,但眉梢間卻掠過一絲喜色。心下大定,雙手回扯,頓即將傅君瑜拉入懷中,緊緊地摟抱住不放。
傅君瑜措手不及,驚叫一聲,便已不由自主地趴伏在楊廣寬厚的胸膛上了,嗅著楊廣濃郁的陽剛之氣,她一半迷茫一半迷醉,半晌才回過神來,香腮嫣紅,羞喜交加地揚起粉拳,輕輕的捶打楊廣的胸膛,直叫著讓楊廣快快松手。
兩人糾纏著鬧了一陣,方才安靜下來,越發冷寂的江風呼呼的掠過,頑皮地撩起了傅君瑜的披肩雲發,隨風簌簌的飄動,落下時候,更將她藏在楊廣懷中地那張俏臉遮得隕嚴嚴實實的了。
不知過了多久,傅君瑜喃喃地說道︰“廖隕,你說甚麼時候,中原與高麗兩國,才能息兵止戈,像你我現下的這般的呢?”
楊廣輕輕地撫摩她柔順的秀發,低低的,卻又似在承諾著什麼,決然說道︰“相信我,會有這麼一天的。”
傅君瑜仰起俏美的秀臉,痴痴地凝望著楊廣俊美的臉龐,仿佛一個小女孩一般的疑問道︰“真的會有那麼一天嗎?”
“會的,我保證。”楊廣緩緩地俯身下去,兩片嘴唇慢慢地印向伊人那柔嫩顫抖的雙唇。
傅君瑜不閃不避,輕輕地合上雙眸,黑長的睫毛突閃突閃,就像兩只在花蕊中翩翩起舞的蝴蝶,櫻桃小口微微輕啟,迎了上去,一雙柔若無骨的玉臂,亦似常春藤般的環抱住楊廣的頸脖……
良久,唇分,兩人的呼吸都微微的急促了少許。
“我要回去了。”傅君瑜看了看天色,輕輕地掙出楊廣的懷抱。
“你要和我在一起,好嗎?”楊廣抬起雙手,愛憐的撫上她那吹彈可破的玉頰,柔聲說道。
傅君瑜睫毛闔下,輕輕地說道︰“我也不瞞你了,隨船到了東都,辦了點事,我就會再次南下,前往江都。”
“江都?”楊廣微微一愣,瞬息之間,仿佛悟到什麼,他的臉色剎那間便變幻了多次,忽陰忽晴。
“夜就要過去,我該回去了。”傅君瑜淡淡地說道,話音未落,她便別過嬌軀,朝著來路慢慢的行去。
“你一定是認為,你我不會有再見之期了,所以今夜才這般的放開對我,”楊廣瞧著她快要隱入黑暗中的美好背影,忽然向她柔聲問道,“是不是這樣的?”
傅君瑜嬌軀輕輕一顫,但她還是頭也不回的走入黑暗中了。
“君瑜,我們一定能在一起的。”楊廣最後的這句話,也不知從黑暗中遠去的傅君瑜听到了沒有。
夜深人寂,只听得那江水的嗚咽聲,愈發的清晰明朗。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邪帝,卻是個到處留情的情種!”
楊廣徐徐的轉回身軀,看著從船幫的暗影里仿佛仙子一般的走出來地祝玉妍和綰綰兩師徒,淡然說道︰“惟能極于情,方可極于道,祝宗主以為然否?”
祝玉妍蛾眉倏然緊顰。瞬息之間,她的目光已鋒銳如刀如劍,冷然說道︰“帝尊已得道?”
“什麼是道?”楊廣一句緊似一句,咄咄逼視著蒙著面紗的祝玉妍。
“道可道,非常道,”卻是綰綰上前為師尊解圍,她淡淡地凝視著楊廣。脆生生地說道,“我的道是你,你的道不單是我。”
楊廣訝然望向美絕人寰的綰綰,卻見她綻唇一笑,仿佛千朵萬朵的牡丹盛放一般。剎那間,楊廣只覺眼前驟然大亮,一半因為她那天仙般地麗色,一半卻是因為她的身上,有著一個隱隱約約的力場。一個比祝玉妍還要強大的力場,這個力場,竟似與自己體內的力量。有著莫名地聯系一般,互相的吸引——
怎麼回事?真的是青出藍、勝于藍了麼?
“多余的話,本後便不說了,”祝玉妍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神采,插言說道,“本後此來,別無他意,只是想問上一句。不知帝尊有沒有興趣與敝派合作呢?”
“合作?”楊廣有些莫名其妙,“合作什麼?”
“慈航靜齋與淨念禪宗已得到消息,我聖門出現了一位武功蓋世地新一代邪帝,所以打算盡起白道精銳,務必將此人找出來。重演當年的……邪王之故事。”
“惟今天下武林,只我陰葵派有實力與他們對抗。帝尊你的武功雖然霸絕天下,但是若要惹出了白道地幾位高人,恐怕仍是孤掌難鳴,難以匹敵,如此,何不與我派聯合呢?”
楊廣哈哈一笑︰“本帝尊現在手掌雄兵數十萬,豈懼這區區幾個草莽之雄,祝宗主說笑了。”
祝玉妍凝睇著楊廣,淡淡地說道︰“帝尊的雄兵猛將遠在淮東,而帝尊的目的地卻是東都,兩地相距千里,而且中間還隔著一個對帝尊絕無好感、只會趕盡殺絕的梟雄李密,只怕是鞭長莫及吧。”
“如今東都的王世充蠢蠢欲動,有意自立,而各方勢力見此良機,亦不絕如縷的涌去,想要在這關鍵時刻分得一杯羹,看能不能佔得最大的便宜,哼哼,此時地洛陽,已是風起雲涌,又豈是一個亂字了得,帝尊的從人不過數十人,雖然皇城內可能還有依然效忠于大隋的孤獨閥接應,但卻如何能與數千百倍于你的敵人相抗衡。”
“祝宗主倒是個好說客,”楊廣沉默半晌,適才微微一笑,“不過,听了這麼久,本帝尊好似落了個大便宜,卻沒看得出貴派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說句老實話,這可與貴派的風格大不吻合啊,希望宗主為本帝尊解惑。”
“帝尊這話倒也怪了,這天下之爭,原是我聖門與慈航、淨念地道統之爭,聖門自漢武帝以降,千百年來,受盡各方勢力的欺壓,如今好不容易出了帝尊這等絕代武者,眼看道統地振興出現了一線契機,我聖門中人自然要團結一致,做出一番事業來。”
楊廣看進那張面紗去,只見祝玉妍表情誠懇,不似作偽,而綰綰的俏臉依是笑顏如花,見他看來,亦是輕點螓首,雖然如此,但他心內仍只是信了一半,這魔門中人,千年來倍受打壓,人格已有些扭曲,素有損人不利己之說,要說他們想要光大魔門的道統,恢復漢武帝之前的興盛,只怕沒幾人會盡心盡力——
道統?它是什麼玩意?這陰葵派,只怕也只是想打倒慈航靜齋與淨念禪宗而已吧。
“祝宗主既然有心振興聖門,本帝尊添為聖門一分子,又豈能為人之後,好,合作便合作吧,”楊廣喊著口號,眼珠子一轉,又微笑著說道,“嗯,是了,本帝尊既是正朔,你們陰葵派所掌握九江、豫章等郡便該歸還本朝治理,林士宏亦該去掉偽帝號了。”
祝玉妍說道︰“眼下天下大亂,一旦大肆舉動,只怕會激起不應有的變化,而且交接起來也不方便,所以還是先穩著吧。”她的話下,竟是寸步不讓。
楊廣心知她對自己前往東都之行不太看好,所以根本不下大本錢。反正也沒抱多大的希望,因此也只是付之一笑。
“嗯,就先談到這里吧,”祝玉妍抬頭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匆匆地說道,“本後還有些事情,先行一步了。綰兒就留下來,輔助帝尊吧,相信她定能對帝尊有所幫助的。”
楊廣微微一怔,看向綰綰,卻見她回眸抿唇一笑。燦若桃李。
“是了,”祝玉妍剛要振衣飛去,似乎想起什麼,回目盯著楊廣,淡淡地說道。“听說帝尊曾在飛馬牧場呆過一段時候,不知帝尊可與隱居在牧場的令師的一位知己認識?”
楊廣臉色一沉︰“你去找過魯師叔?”他地話里再不用敬稱。
“數日前探訪過一次,”祝玉妍淡然說道。“他死了。”
楊廣臉色驟然劇變,他猛地踏前一步,霎時間,整艘船體好似都被震動了起來,他的衣袂狂揚,厲聲喝道︰“是你害死他的?”
祝玉妍眼中掠過一絲異色,忽然幽幽說道︰“如果我想殺他,三十多年來。他已可死上無數次了,哪能留至今日?唉,他聰明人反被聰明誤,以為躲了起來,我便找他不到嗎?”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身形倏然一閃,直若鬼魅的消失在夜色下。無影無蹤,惟余一聲嘆息,似有似無的回蕩在天際。
咚咚咚,此刻,船上沉睡中的許多人都被楊廣適才地那一聲厲喝驚醒了過來,東溟派專職護衛巡夜的高手更是破空飛來察看,船艙里頭,各個房間的燈火亦是次第的燃點亮起。
楊廣當日離開牧場的時候,早知魯妙子已經精元耗盡,時日無多,雖有準備,但此時听得他地噩耗,心中仍是禁不住的驀然劇痛,直若撕心裂肺一般。
來到這個世界將近半年,楊廣還尚是首次涌起這等強烈得令自己仿佛窒息一般的負面情緒,他曾經以為,自己已經洞徹了這個世界的悲歡離合,他也一直在以外來人的眼光,以高高在上地掌握了天下萬民的命運軌跡的主宰地姿態,俯視這芸芸眾生,而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大都是以玩鬧的心緒參與,他從來沒有,全身心的投入過——
他是孤獨的,這個世界里,將會與他發生交集的人,他都有可能“認識”,包括他們的內心,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認識“他”,念天地之悠悠,難抑愴然!
在牧場的時間雖然只有短短地數日,與魯妙子相處亦不過區區幾次,但是,在那段短暫的時光,卻是他到了這個世界後,最為放開懷抱的時候,魯妙子對他放肆無忌的縱容,被他敲詐後的一臉無奈,充滿著溺愛關切地目光,這時候,無一不歷歷在目,越發的清晰——
自己在這個世界地一個支點,終于失去了。
楊廣頭也不回,沙啞著聲線說了一聲︰“跟我來吧!”說罷,領著一襲白衣的綰綰,在東溟派的護衛高手到來之前,仿佛一縷輕煙似的飄起,閃進了艙廊,悄無聲息的來到了一個房間的門前。
“帝尊,是誰在里面?”綰綰忽然問道。
楊廣推門進去,淡淡地說道︰“……你師姊。”
房間內,臨榻的幾子上,一支巨大的火燭已經亮起,光明一片。
軟榻上,披衣坐起的單美仙,雲鬢蓬松,內衣凌亂,正愕然地望著突然闖進來的楊廣,再看到隨後而入的綰綰,她的臉色又是一變。
“想必你們彼此也是認識的,”楊廣關上房門,淡聲說道,“我就不再介紹了,大家自便吧。”
單美仙面色微沉,冷聲說道︰“廖……楊廣,你跟他們……”
楊廣揮手擋住了單美仙的問話,自顧自地走到軟榻對面的角落里,墊著一個蒲團盤膝坐下,合上雙眼,淡然說道︰“美仙,現在我太累了,有什麼事情,你明天再問吧。”
單美仙听到楊廣親昵的叫著自己的名字,俏臉暈紅,又羞又惱,剛要問罪,轉眼看去,卻驚訝地察覺到,只不見少時,楊廣那英俊的臉龐上,正布滿著從未有過的疲倦之色,似乎身上負著千斤重擔一般,憔悴之極,她心頭一動,驀地浮起一絲莫名的憐惜之情,涌到了嘴邊的話,卻再也說不出來了。
盈盈的佇立在一旁的綰綰,翩然出塵,宛如憑空現出人世的精靈,她美目流波,巧笑倩兮,看似渾不在意,卻已將方才的一切全都收歸了眼底,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一轉,無聲的甜甜一笑。
附︰章題“幽意斷絕”取自唐代詩人綦毋潛的《春泛若耶溪》中的首聯“幽意無斷絕,此去隨所偶。”此處用之,反其意而行之也。
第一百三十六章願同塵灰
翌晨,霧嵐淡淡,東溟派的快船紫氣號,緩緩的駛離了襄陽郡城外的大碼頭,迎著涼風航行于沔水上,由慢而疾,破浪望北而去。
單琬晶起身洗漱完畢,驀地想起昨夜拒楊廣于門外之事,嫣然輕笑,但她又生怕他心生不樂,便與商秀絢相攜著往去尋找楊廣出來,可是奇怪的很,她們倆踏遍了預料中楊廣應該處身的船上的各個角落,但就是不見他的蹤影,問了一些人,亦都說不曾見過他的人影。
“秀絢,”單琬晶心下不安起來,她拉著商秀絢的縴縴素手,顰著蛾眉急聲說道,“你說,他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氣了,你看他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已經下船,不辭而別了?”
商秀絢回握住單琬晶的玉手,安慰道︰“別急,他那人臉皮厚,肚量大,哪能因為這個就賭氣下船孤身他去了呢?況且他的那些臣下一個不少,他一定是還在船上。”
兩女正說著,忽然听到背後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她們心下都是一喜,連忙回眸望去,真的便看見楊正廣微笑著走了過來。
單琬晶便待迎上前去,但猛地瞧見楊廣雖然在微笑著,但比之往日,卻似乎是有些勉強了,她芳心一怔,停住邁起的腳步,愣愣地望著楊廣,芳心暗自忐忑,意態頗為躊躇。
楊廣很快便走了過來,他朝著單琬晶淡淡地一笑︰“琬晶,你娘有事情要對你說,你這便快去她的房間里吧。”
單琬晶以為是自己與楊廣之事又起變卦,她臉色微變,焦急之色溢于俏臉之上,失聲疾道︰“阿摩。我們的事情,不是說好了麼?”
楊廣微愣,旋即明白了過來,他上前近身,拍了拍她的玉手,安撫她疑慮的心情,柔聲說道︰“放心。你娘並不是要為難我們的事,只是有些事情要告訴你罷了,還有便是要向你介紹一個人。”
單琬晶听了,仍是滿腹疑竇,她望了望一臉茫然的商秀絢。又瞅了瞅朝自己示意無用掛礙的楊廣,在他再三催促下,終于一步三回頭地朝著單美仙的房間那邊走去了。
望著單琬晶的背影好半晌,楊廣適才回目看著商秀絢秀美的俏臉,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似有無限的憐惜,道︰“秀絢,你跟我來一下吧。我也事情要對你說。”
商秀絢瞧見楊廣那沉重的表情,芳心猛地一把就揪緊了起來,強自按捺下心內地疑問與不安,她咬了咬朱唇,靜靜地隨在楊廣的身後,向著空空無人的船頭漫步而去。
此時旭日東升,天高雲闊,清風徐來。涼意爽面,站在船首四望,頓可將兩岸的秋韻秀景收歸眼底,一時之間,心境亦為之而開。
楊廣俊臉上的郁色輕松了少許。他扶著欄桿,凝目看著快速迎面而來地秀麗風光。平靜地說道︰“秀絢,魯師叔去世了。”
商秀絢乍然听到楊廣的話,“啊”的一聲,轉而輕吁了一口氣,順著楊廣的話頭,疑聲問道︰“魯師叔去世了?魯師叔是誰?”她一邊問著,腦海里一邊搜尋著“魯師叔”這三字,電光石火間,她仿佛悟到了甚麼,臉色驀地蒼白了下來,嬌軀亦微微的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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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師叔便是魯妙子魯大師,也就是隱居在你地牧場里的那個人,”楊廣回身過來,輕聲說道,“他也是我的師叔,早前在牧場之時,我便與他老人家相認識,之前那對飛天神遁,亦是他送予我地。”
商秀絢之所以對魯妙子心懷怨懟,其實乃是由她的娘親青雅而來,四十多年前,文雅可人的青雅與才氣橫溢的魯妙子互相傾心仰慕,兩人即將完婚,結成神仙眷侶之時,魯妙子突然收到身為大隋信州總管的好友楊素的急信,說道隋皇楊堅有意伐陳,統一南北,並極力的邀請精于機械力的魯妙子出山輔助自己,共成男兒大業。
那時地魯妙子年當壯年,高傲自負,亦不甘于湮沒于江湖之中,生怕青雅阻攔,于是索性拋下了她,星夜往去投奔已經被封為大隋伐陳水軍行軍元帥的楊素,為他督造“五牙”、“黃龍”等犀利戰船。
而青雅在家苦候魯妙子不到,心傷不已,又迫于忿怒之極的家人的壓力,終于匆匆的下嫁了飛馬牧場上代場主,生下商秀絢。
三十年前,魯妙子與魔門中強盛一時地陰葵派發生摩擦,本想尋好友向雨田、寧道奇為之出頭,不料兩人蹤跡杳杳,在被祝玉妍追殺並受重傷之後,無奈之下,他布下種種疑陣,然後躲到了飛馬牧場。
見到昔日的情人已成他人婦,情難以堪地魯妙子終于幡然醒悟,悔疚不已,但事已至此,前緣已難再續,青雅雖得與魯妙子重聚首,但卻只能相顧無言,夾在家庭與心愛之人中間的她,郁結難解之下,終于在三年前的一個風雨之夜,拋下愛女,悵然逝去。
商秀絢自小便沒了父親,又見母親終日郁郁不樂,便已是對魯妙子不喜,再幼年失枯,雙親俱去,不覺間便將種種情由都歸結到魯妙子的身上,對他不禁滿懷怨憤,始終是全無客氣的冷顏以對。
當此之時,商秀絢听到魯妙子的死訊,她自忖道自己本該喜歡才是,但是,自己的心內,卻怎麼的這般淒楚難受,就仿佛是當日失去了最為摯愛的母親那樣的呢?
商秀絢嬌軀不能自禁的輕輕顫抖起來,淚光瑩然間,模模糊糊的又看到了小時母親帶著自己去魯妙子的居室的時候,他拿出各般精致的玩具哄逗自己開懷的情景,那些親切的聲音,那些慈愛的目光,十數年以來,那始終未曾一改地仿佛父親一般的關懷……
商秀絢猛地掩住了小嘴,無聲地嗚咽哭泣著。兩行珠淚連成線一般的噗噗的砸下了船板,碎成了無數瓣——
為什麼人總是失去的時候,才懂得珍惜呢?
楊廣喟然一嘆,輕輕緊緊的將商秀絢摟抱入懷,他的右手緩緩地抬了起來,柔和地撫摩著淚人般的她的如雲秀發,低聲地撫慰。
“好了。不哭了,”楊廣湊到商秀絢的耳邊,柔聲說道,“不然別個人看了,還以為你夫君我不懂憐香惜玉。盡會欺負你呢。”
商秀絢哭了一陣,心情稍稍的開解了些,听到楊廣地話,她才注意到自己正在船首上與楊廣親密的摟抱著,心下一陣羞澀。她鑽出螓首,回頭一看,卻見後邊不遠處真的就有數名東溟派的男女弟子驚訝地往這邊看來。有人還交頭接耳,吃吃的小聲低笑。
商秀絢吹彈可破地俏臉頓時飛起兩抹嫣紅,羞不可抑的跺了跺蠻靴,她猶自帶著盈盈珠淚,嬌聲嗔道︰“就是你在欺負我。”
楊廣凝視著她那梨花帶雨的嬌俏模樣,心內怦然一動,想到這曾經只會孤芳自賞地美麗女子,如今卻全心全意的為自己而綻放。柔情禁不住的源源涌起,他愛憐地笑道︰“不錯,我就想欺負你。”
“我要欺負你,三生三世。”楊廣不顧後面偷覷的目光,輕輕地捧起商秀絢暈紅的臉蛋。柔情如絲,緩緩地說道。
商秀絢嬌軀一顫。她抬起明眸,凝睇著楊廣亮似星月的雙眼,輕柔地和道︰“我……會一直等著你。”說完,她的玉頰又是一紅,回眸瞄了一下周圍越來越多的隱含嘻笑地目光,她猛地掙脫楊廣的手掌,別過嬌軀,以袖掩面,閃身飛奔,躲入了艙中。
楊廣臉皮奇厚,听到後面傳來了哄然笑謔的聲音,他嘻然側回身軀,瀟灑的揮了揮手,向周圍那些看戲的觀眾微笑著招手致意。
哄笑愈發地響亮,聲響喧天,正在那兒大擺“坡斯”的楊廣,忽然若有所感,他轉眼看去,只見綰綰正赤著玉足,俏生生地站立在艙門內,她秀發如瀑,白衣勝雪,面若芙蓉,柳眉彎彎,點漆明眸似笑非笑,她就那麼靜靜地佇立在那里,卻給人一種飄然欲飛,蹁躚舞蹈的極動感,不動聲色間,已能教人神魂顛倒,不能自持。
看到楊廣雪亮的目光橫空而來,綰綰的櫻桃小嘴微微張啟,嫵媚的嬌聲一笑,只見白衣一拂,眨眼之間,她已翩然飄進了艙心。
楊廣微微的呆怔了一下,心中情不自禁的有些惆然,若有所失。
秋風順帆,水流送槳,紫氣號的船速越來越快,剛近晌午,眾人已隨船進入了南陽郡的地界。
南陽郡現下的大部城鎮均為立都冠軍、自號迦樓羅王的朱粲控制,但真正控制郡城的,卻是南陽三派四幫一會組成的聯合管制所,紫氣號航行的湍水,卻是從南陽郡的外緣穿越而過,途中,還要經過迦樓羅國水軍所駐扎的水寨。
“姐夫,”寇仲放下碗筷,朝楊廣笑嘻嘻地說道,“反正順路,我們要不要先去挑了朱粲的水寨?”
此時正是吃午飯的時候,這間船艙最為狹長的房間內,擺著流水席,這刻,船上的重要人物都已齊集于此,坐在案前共同進餐。
主位席上,左首是已除去面紗的單美仙,依下是李秀寧、商秀絢、雲玉真、沈落雁,傅君瑜、游秋雁;右首上席自是楊廣,他的次下,則是單琬晶、綰綰、寇仲、徐子陵、跋鋒寒、宇文傷。
九女俱是花容月貌,秀色可餐,這等陣容直把寇仲等人眼都看直了,連再次見到李秀寧、雲玉真、沈落雁的尷尬,都想不起來了。
即便是宇文傷這大門閥閥主,亦禁不住的聳然動容,九女當中,尤其吸引人的,當然要數成熟豐滿的單美仙和美得叫人窒息的綰綰,便是以徐子陵的淡泊自守,跋鋒寒的堅韌心志,宇文傷的一甲子閱歷,亦忍不住地多看了兩人幾眼。
反是楊廣,已是見多不奇,略為掃視一眼,微微一笑,便殷勤地向眾人勸酒,不時的還為近旁的單美仙夾去美味佳肴。
旁人都道楊廣這是女婿孝敬丈母娘,但單美仙卻是知道自己這個女婿對自己實在沒有半分應有的敬意,看到楊廣那頗含侵略的意味的炯炯目光,她又羞又惱,但當著眾人之面,卻又拿楊廣沒半點辦法。
席上的綰綰將這一切看得明白,眸中閃過了一絲的異樣是色彩。
听到寇仲的話,又將一塊糖醋魚夾放進單美仙碗中的楊廣,哈哈的一笑︰“好啊,我听說朱粲這人生性殘暴,轄地竟容許人吃人的慘事,早看不過眼去。嗯,小仲你先行前去,我隨後便到。”
正捧著碗進食的眾女,雖然都見慣了人血死尸,手底下亦了結過不少人命,但听及楊廣說道“人吃人”這事,她們臉色都忍不住的忽白忽青,商秀絢更是捂住了嘴巴,連連干嘔。
楊廣一見這番情景,亦知此時實是說錯了話,向著眾人抱歉地一笑。
單美仙趁機一推碗筷,站起身來,向眾人淡淡地說道︰“我吃好了,各位,請慢用,我先出去了。”
余下的眾女見狀,亦是沒了胃口,連忙推案而起,向楊廣等人告了聲罪,便隨在單美仙的身後,娉娉裊裊的走出外面了。
“好在我已經吃飽了!”寇仲抹了抹嘴巴,嘿嘿笑道。
跋鋒寒一言不發,不動聲色地繼續抓箸夾菜扒飯。
“老跋,”寇仲奇怪地問道,“你怎麼沒反應的?”
跋鋒寒停箸沉默片刻,適才淡然說道︰“我在草原游蕩的時候,曾經親眼見過無數次這種事。”
房內的另外四名男人,一時都呆楞住了。
好半晌,宇文傷突然放下碗筷,猛然起身,朝著楊廣匆匆施禮道︰“陛下,微臣先行告退了。”
“嗯。”楊廣見這個養尊處優的大閥主臉色發青,知他的武功修為雖然高深,但在吃飯的時候听說這種事情,只怕亦是有所不適,便揮手準備放他離去。
“對了,叫船上的人注意,不要節外生枝,驚動迦樓羅水軍,我們有要事在身,不宜在此生事,阻攔行程。”
“是,微臣這便去傳令。”
“寇仲和子陵那等出身,不忌這事還情有可原,”跋鋒寒定定地看著楊廣,淡淡地說道,“怎麼陛下也全無反應?”
楊廣的目光突然變得悠遠深邃︰“你是見慣了,我卻是听慣了。”
附︰章題“願同塵灰”出自李白《長干行》中“願同塵與灰”一句。
第一百三十七章抽刀斷水
秋風獵獵,紫氣號鼓帆飛駛,當它行至湍水下游,進入潁水支流洧水的時候,早已脫出了南陽郡的地界,而漸漸聚濃的暮色,此時亦已悄悄的四合,籠蓋遍野。
楊廣從寇仲等人的房間走了出來,漫步到了單琬晶的房室的門外,他輕輕地叩了叩門,然後推門邁了進去。
“咦!”楊廣瞧見房內只有沈落雁一人,不由疑問道,“怎麼就軍師大人孤零零的在此,琬晶她們呢?”
沈落雁坐在房間中央的蒲團上,懶懶的斜依著錦布靠墊,就著微弱的燈火輕輕地翻動手中的書卷,頭也不抬的淡淡說道︰“適才東溟夫人相召,她們應該在那邊敘話,公子若想見她們,便可自去。”
楊廣听畢,反而饒有興致的轉回身軀,他踱至沈落雁的旁邊,一甩衣襟下擺,微笑著盤膝坐了下來,凝視著這從容自處的美麗女囚。
沈落雁如雲秀發披肩而下,不假飾物,白皙滑膩的瓜子臉,五官精致得仿佛精雕細琢出來的一般,她身著淡藍色的緊身武士勁服,縴縴柳腰束著青綠長帶,將她的優美上身顯得更加的浮凸曼妙。
“沈小姐,”楊廣嘿然說道,“听說你是李密的首席智囊,但在我看來,好象名不符實啊!如果李密他真的看重你,這一路來,不應該只派出符氏兄弟來解救你的啊。”
“我家主公麾下的才俊人杰如過江之鯉,以我這弱女子的平庸拙識,怎擔得起首席之稱,公子難道也相信這等以訛傳訛的虛妄之事?”沈落雁自顧自地翻閱書卷,“主公帳下多我不多,少我不少,他又是一位日理萬機的豪雄。難得還記得我,我心中實已感激不盡。”
“多你不多,少你不少?”楊廣拊掌哈哈大笑,道,“那好,既然如此,不若沈小姐便歸附于我。我自會重重用你這弱女子。”
沈落雁終于抬起螓首,美目盈盈流波,凝眸定定地盯著楊廣俊秀年輕的臉龐,忽然花枝亂顫的嬌笑道︰“公子也欲起事反隋嗎?”
楊廣若無其事地說道︰“沈小姐,咱們是明人不說暗話。我就不信。見了雲玉真,以你之聰慧,消息之靈通,到了現在竟還猜不出我地身份。”
沈落雁秀美的嬌靨呈出微微的驚訝之色,她眼波宛轉。又細細地看了看楊廣的面容,方才脆聲說道︰“你果然是楊廣!”
“陛下想必亦曾听說過我在江湖的匪號乃是蛇蠍美人,”沈落雁眉目一動。嬌媚地瞟了楊廣一眼,嬌笑道,“所謂說最毒婦女心,陛下若想重用于我,就不怕我反復無常,被我狠狠地噬蜇一下麼?”燈心如豆,嬌艷欲滴的美人兒口角生風,令人看了又愛又恨。
“非常之人當行非常之事。沈小姐的狠毒心腸,若是用到亂臣賊子地身上,那可是再好不過了,”楊廣頓了頓,飽含不軌之色的目光在她美好的嬌軀上逡巡了好半晌。突然邪笑道,“若說擔心沈小姐嘛。也是有那麼一點,不過,假如將你的武功盡數封住,再把你變做我真正的女人,這個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
“你……”沈落雁羞惱氣結,嬌嫩地秀靨登時漲得通紅。wap,K.n
楊廣瞧見沈落雁美目含嗔,張牙舞爪的嬌俏模樣,只覺當真是燈下看美人、越看越多嬌,想起那夜的那張軟榻之上,她燕吟鶯啼,婉轉承歡于自己胯下的嫵媚風情,心內怦然一動,情不自禁地便伸出右手,邪氣十足地往她的那張嫩白地俏臉撫了過去。
沈落雁驚窘夾雜,淡定自如的風範頓時蕩然無存,她直起身來,舉起柔荑便待撥開楊廣的右手,卻反被楊廣一把抓了正著。
“放開我,”沈落雁掙扎了幾下,但她此時功力全無,又哪里脫得出楊廣地魔掌,驚慌失措之下,怒聲斥道,“昏君,快放開我。”
沈落雁愈是掙扎,楊廣只覺她愈是楚楚動人,一股強烈得焚身欲燃的心火騰的升起,他腦里大熱,借著她回扯的力道,倏然移到了她的身畔,將她牢牢地逼在柔軟的靠墊上,強壯的身軀擠壓著她那玲瓏浮凸的曲線,俯頭下去,便欲啜吻她那柔嫩地朱唇。
沈落雁左手抓起身邊的書卷,高高揚起,猛地砸向楊廣的腦袋,楊廣聞風辨勢,左手一抬,已拿住了她的皓腕,然後迅速的偏頭下去,終于吻住了那兩片鮮花一般嬌艷地櫻唇。
沈落雁一雙柔荑落入魔掌,硬是動彈不得,她嚶嚀一聲,只有咬緊銀牙,偏過螓首,試圖躲避,但楊廣立即騰出左手,搭在她的腦後,要將她穩穩地固定住,令她再難逃脫。
“子陵救……唔!”沈落雁剛揚聲呼出半句,便終于被楊廣封住了櫻桃小嘴,她地鼻翼輕動,咿唔作聲,惟余舉在空氣中的一只小手,無助的捶打搡推楊廣的身軀,但隨著兩人身體毫無余地的愈發激烈的擠壓摩擦,她的玉頰慢慢的也酡紅起來,那只小手也越來越輕……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地,房室的木門猛地敞了開來,來人立在門外,只略略向內一看,突然間,“呀——”一聲的嬌叫,頓時驚醒了摟抱著翻滾在地板上的一對男女。
“你們……”門外的單琬晶尖叫出聲,突然醒悟過來,她左右一看,“啪”的一聲,猛地拉回木門,閃到了門檻之外。
“琬晶,”商秀絢與李秀寧攜手過來,她們看著站在門外咬牙切齒的單琬晶,不禁齊聲奇怪地問道,“你怎麼了?跟誰生氣了?”
單琬晶秀臉驀地升起兩朵紅暈,她狠狠地跺了跺足,指了指門,嬌聲嗔道︰“還不是他……哼……這大壞蛋!”
商秀絢與李秀寧大奇,互望一眼。突然推門而入,單琬晶大急,卻阻攔不及,剛剛抬起手來,張口欲呼,便又見兩人狼狽地跳將出來了,她們都是秀靨通紅地掩著小嘴。表情十分古怪。
單琬晶姣好的俏臉上,憤色難平,她稍稍踟躇,然後踏前一步,舉起小手擂大鼓般的狠狠地捶擊了數下。直把羞澀難抑、轉身欲去的商秀絢與李秀寧看得目瞪口呆,咋舌不已。
但聞房內一陣唏唏唆唆的細碎聲響,片刻之後,便听見楊廣在里面輕微的一聲咳嗽,潛台詞顯而易知——可以進來參觀了!
單琬晶聞聲。氣沖沖地奔了進去,商秀絢猶豫了一下,也拉著面有異色的李秀寧走了進房。還隨手掩上了木門。
昏黃地燈火下,狹小斗室的空氣中漂浮著隱隱約約的淫糜氣息。
沈落雁鬢發蓬松,衣帶凌亂,她慵懶不勝的蜷腿斜依著一個靠墊,縴長柔指漫不經心的繞著披散下來的青絲,一雙明眸媚光四射,水汪汪的撩人心跳,她外露在空氣中地嬌嫩肌膚。處處染著驚心動魄的三月桃花般的潮紅,顯是余韻未褪,挺直的秀頸,領口下的酥胸,深深地吻痕清晰可見。由此可知方才必定是經過了一陣狂風暴雨。
而楊廣則是作賊心虛地距離沈落雁三步而坐,他的衣衫倒是整整齊齊的。就像用熨斗仔仔細細的熨過了一樣。
“你們……”單琬晶跑到欲蓋彌彰的某人地身旁,跺著蠻靴薄怒嬌嗔道,“廖郎啊,你怎麼可以再和她……她可是有夫之婦的啊。”
“單公主,”沈落雁支起軟綿綿的嬌軀,拋了個媚眼給楊廣,嬌滴滴地說道,“這房里地,除了商場主,誰不是有夫之婦呀?”
單琬晶與李秀寧臉上同時掠起一絲不自然的神色,單琬晶羞惱氣急,冷笑道︰“你又怎可與我們相提並論……莫要忘了,你現在只是我們的囚犯,你得意什麼啊?”
“喲,你也不是正宮,你給我使什麼臉色啊,”沈落雁看了李秀寧意味深長的一眼,再朝著楊廣似笑非笑地媚聲說道,“陛下,你可不呢感厚此不彼,可要為臣妾作主啊。”
單琬晶與商秀絢吃了一驚,迅速地掃了李秀寧一眼,楊廣也向李秀寧看去,見她神色平靜,似乎沒有什麼異色,適才松了一口氣,向沈落雁嗔目道︰“你胡說個甚麼!沈落雁吃吃一笑︰“陛下,你怎麼還要掩耳盜鈴?其實人家早就知曉你的身份啦。是不是呀,尊貴的平陽公主?”
單琬晶與商秀絢大吃一驚,詫異地望著波瀾不動的李秀寧,不能置信地問道︰“秀寧,你真的……真地……”
李秀寧一語不發,突然垂下螓首,掩面向門外奔去,但剛跑出兩步,還未接近門檻,便撞入了閃身攔在前面的楊廣的懷抱中去。
“你真的知道了?”楊廣抓住李秀寧的香肩,驚問道。
李秀寧一聲不響地撇開楊廣地手,繞過他的身軀,不顧楊廣地連聲呼喚,跨出門外,飛奔而去了。
商秀絢瞧得清楚,當李秀寧雙腳跨過門外之後,兩滴不知從何而來的豆大的珠淚,突然地砸下地板,碎成千片萬片,她看得心內不覺地涌起一陣黯然,喊出欲待奔出追趕的楊廣,輕聲說道︰“還是我去看看吧,我想她現在不會見你的。”
楊廣遲疑了一下,點頭說道︰“……也好!嗯,看著她點,千萬不要讓她下船走了遠去了。”
商秀絢輕輕地頷首,應了聲是,然後匆匆地出門追去了,單琬晶想了一想,再回眸看了看楊廣與沈落雁,咬了咬唇皮,終于也追了出去。
“你剛才那般說話,”楊廣回過頭來,大步邁到沈落雁的身旁,俯下身子,凝視她明亮狡慧的眸子,冷哼道,“究竟是什麼意思?”
“陛下啊,”沈落雁抬起玉臂,美目含笑,一雙柔荑輕撫楊廣俊秀的臉頰,嬌聲說道,“臣妾早對你說過,妾身綽號蛇蠍,平素最喜歡給人找麻煩,陛下既想降服臣妾,便該有所準備才是。”
“陛下,出來混,遲早都是要還的,您說呢?”
楊廣耳中听到這麼一句熟悉的黑話,心下頓時一呆,下意識地沖口說道︰“你是誰?也是從二十一世紀來的嗎?”
沈落雁一怔,她捧著楊廣的臉,摸摸他的額頭,顰眉說道︰“你說什麼鬼話,才輕薄人家就忘了名字?還有,什麼是二十一世紀?”
楊廣看她神情不似作偽,釋然之余,心內又覺有一種隱隱的失落感,忖道︰誒,原來只是“如有雷同,純屬巧合”罷了,不過,這古今的江湖文化,還真的有相通之處啊!
“昏君,你怎麼不說話了,不是真的發昏,忘記我的名字了吧?”沈落雁疑惑地望著楊廣,湊近他那雙無神微滯的眼楮,喃喃地道。
楊廣剛好回過神來,听到沈落雁的話,他氣得七竅生煙,低眼處,卻見她的衣領張開,白嫩的胸脯上,深深的乳溝邊上,兩座高聳挺拔的美乳顫巍巍的,直欲裂衣而出,他心中一熱,方才被單琬晶打斷的欲火又猛地燃燒了起來。
沈落雁接觸到楊廣灼熱的目光,嫩臉亦是一紅,她慌忙掩上衣服,鳳目圓瞪,嬌聲嗔道︰“你又想怎麼樣?”
“你都說我是昏君了嘛,”楊廣不懷好意地瞄著她豐滿的嬌軀,邪笑道,“昏君經常干的,不就是重色輕國嗎?”
沈落雁適才被楊廣一番征伐,早已身疲力倦,見到楊廣又要在自己身上再起戰事,嚇得一聲驚叫,便要向房外電閃而去,但心念方動,便被楊廣一個虎撲,面對面地死死壓到了身下。
“昏君,”沈落雁羞急交加,一雙粉拳密雨一般的捶擊楊廣下凌的胸膛,喘息著說道,“我絕對不會臣服你的。即使你佔有我的身,但我的心卻永遠只在徐世績那邊。”
“徐世績?李密手下的第一戰將?”楊廣微微一愣,轉即俯下身子,冷笑著說道,“沈落雁,你別自欺欺人了,你喜歡的人,或許是侯希白,或者是徐子陵,又或許是我,但絕對不是徐世績。
“你跟他雖然早就定有婚姻,但是很多人都明白,這只不過是你們彼此之間用以保障自己在李密集團中的利益的方式而已……嗯,是了,也許徐世績是真的喜歡你也說不定。”
沈落雁心神微怔,她抬眼看著楊廣充滿譏嘲的笑容,一時之間,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楊廣心中得意一笑,目光回到了身下的柔軟嬌嫩的美好女體上,正要趁勢解開沈落雁的腰帶,突然地,他耳朵微動,听到江面的遠處傳來了一陣激烈的喊殺聲。
楊廣沉吟半晌,鼻中悶哼一聲,他突然伸手一拂,點住了沈落雁動作的穴道,然後將她抱上軟榻,嘿然道︰“乖乖地,等我回來。”
仿佛輕煙似的一閃,門開了又閉上,楊廣卻已從房內消失了。
PS︰以上章節鋪墊,洛陽就要到啦!
第一百三十八章拔刀相助
夜色降臨,天地間漆黑如墨,紫氣號已受令減速,緩緩前行,而洧水之上,亦鮮有船只來往,靜寂中,惟余江水嘩嘩作響。
楊廣疾如閃電地奔過船廊,但待到他撲出船艙,卻發覺早已有數人衣袂飄飄地佇立在船首處了。
“怎麼了?”楊廣走過去,沉聲問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單美仙、綰綰、宇文傷听到腳步聲,一齊回頭過來,宇文傷向前施禮道︰“公子,前面的船只好象有麻煩了。”
楊廣舉目眺望,卻見前方的水域火光沖天,一艘中型帆船正停泊在左岸邊上,船上人影綽綽,不間斷的呼喝慘叫聲亦隱約在耳。
楊廣見到紫氣號的去勢慢得烏龜爬,掃了三人一眼,說道︰“我去察看一下!”說罷抄起角落里的一塊艇板,揚手疾送下水。
“咻”的一聲,艇板斜斜擦著水面,破浪飛速前奔,人影一閃,楊廣身似浮萍,準確地落到了艇板之上,他足下發勁,催動艇板從浪尖平平的滑過,仿佛離弦的箭一般,飛速駛去。
單美仙與綰綰只淡淡地站在看著楊廣的背影遠去,而宇文傷心系楊廣的安全,卻亦學著他挑飛了另一塊艇板,飛身踏浪追了上去。
“蓬!”楊廣腳下快如電閃的艇板猛地撞中了那艘燃燒了小半船體的中型帆船的側壁,楊廣卻早已背負著雙手,振衣騰空,斜斜掠起,就仿佛飛鳥一般的飄然落在了帆船的艙頂上,他的目光如電,稍稍掃視,頓將下邊的情形看得個清清楚楚。
帆船甲板的四周。正重重圍攏著數十名手執明晃晃利刃地蒙面皂衣大漢,他們悶聲怪呼著,舞刃疾劈連斬,寒光閃處,頓有十數名竄來奔去的僕人使婦打扮的人慘叫著倒斃在船板上。
霎時間,甲板中央,除了那些蒙面皂衣大漢外。便只剩下區區四人,其中三人乃是中年漢子,他們三角而立,一刀兩劍,呼吒著擋住蒙面大漢的攻擊。將一名花容失色的華服女子衛護在中間。
此女她年約雙十,長得清純可人,且嬌小玲瓏,看去另有一股楚楚動人的風韻,此時眼見心狠手辣的蒙面皂衣大漢肆意殺人。心內地驚嚇實是無以復加,她的臉色異常的蒼白,整個人就仿似暴風雨里那簌簌發抖的翠鳥一般。分外地惹人生憐,她的懷中,還摟抱著一名一動不動地三、四歲稚子,眼下身臨險境,她驚駭欲絕之下,卻也只能緊緊抱著他,暗中不停地祈望神佛保佑。一路看小說網
楊廣瞧得明白,那三名大漢的武功雖然也過得去。比之圍攻他們的蒙面大漢亦高強少許,但是敵人人多勢眾,正所謂好漢難敵群狼,劇戰之下,又要兼顧那名女子和她懷中的稚童。他們已是左支右拙,三人當中。那身著僕人服飾的中年漢子,肩肋間已中了兩處刀傷,衣帛碎裂處,鮮血橫流,身形亦已頗為不穩。
楊廣但听風聲倏響,身邊人影突閃,宇文傷亦如大鵬鳥一般地飛躍上艙頂,他昂然站在自己身旁,須發張揚,嗔目如電,一張大紅棗臉威嚴肅穆,絲毫不見老態,實是卓爾不凡,威勢十足。
“公子,”宇文傷環目一顧,凝聲說道,“可要卑下出手?”
“嗯,”楊廣最看不得的便是美女受欺,當然,若是他自己出手欺負,則另當別論,他微微一笑,“救下那四……不,五人吧。”
宇文傷不慌不忙地躬身一禮,然後仿佛霹靂降下一般的大喝一聲,揉身猛然撲了下去,未曾落到場中,他那兩道潮浪一般洶涌澎湃地冰寒拳風已斜斜凌迫而下,霎時間,頓將甲板邊緣的兩名強悍的蒙面大漢擊得慘哼一聲,口噴怒血,敗革般的倒飛跌落江心。
“用不用吼這麼大聲啊!”楊廣但覺耳際嗡嗡作響,禁不住自言自語了一聲,心念一動,身形倏閃,毫無預兆地便出現在內圍中,他一舒雙袖,快愈閃電的左右一掃,登將四名蒙面大漢打得哼也不哼一聲地就此橫飛跌出,亦為那名搖搖欲墜的受傷大漢解了圍。
兩人這麼一撲落,剎那之間,蒙面大漢那方最為凶悍的六人頓時慘死當場,正在交戰的雙方各人心下都是凜然色變,而那群蒙面大漢地眼中更是不能自禁地閃過驚懼之色,連退數步。
“多謝兩位仗義援手,”見到蒙面大漢暫退,遭受圍攻的那三名中年大漢中,身型略為肥胖的男子臉現喜色,他匆匆地抹了把汗,抱拳施禮道,“陳某實在感激不盡。”
楊廣與宇文傷分立五人的左右,護住他們的周全,楊廣微笑回應了一眼那名驚色稍解,正感激地看著自己地年輕秀美的女子,然後抱拳回禮,淡然說道︰“江湖闖蕩,義之所往,路見不平,自應拔刀相助。況且只是舉手之勞,尊駕無需縈懷。”
正說著,散成一大圈地蒙面大漢當中,一名身形高大的人排眾而出,虎虎生風地走至前面,朝著楊廣大喊道︰“你兩人究竟是甚麼人,竟敢壞我都梁山風雲三十六義的好事?”
“都梁山風雲三十六義?我靠!我還梁山一百零八將呢?”楊廣回頭問宇文傷,“你知曉他們都是些什麼人嗎?”
宇文傷微笑著說道︰“無名小輩,實在有污公子清耳。”
“哦,我明白了,”楊廣負手傲立,嘿然笑道,“原來只是些跑龍套的小蟹小蝦啊。”
那看似蒙面大漢的首領的人大怒,指著楊廣叫道︰“大家伙們並肩子上,把這小白臉和那死老頭一塊做掉。”
“竟對公子無禮,死罪!”宇文傷眼眸中厲色一閃,身形一晃,已閃到那人的眼前,右掌抵著他的胸膛,玄冰勁倏然山洪般的爆發。
那人眼中駭色乍然大閃。剛欲抽身飛退,突覺胸膛間突遭萬斤冰山猛地砸中一般,喀嚓一聲,胸口已經塌陷下去,身形亦如爛泥般的委頓在地,不發一聲,卻已聲息全無。
那些蒙面大漢眼見大首領頃刻間便橫死于對方手下。而對方又是身如鬼魅,武功強橫得世間罕見,心知遇到扎手人物,今日之事更是辣手之極,他們對望一眼。突然頗有默契地潮水般的涌至甲板邊緣。
“這位公子,”那當頭執刀之人听出宇文傷似乎不是主事之人,他橫刀凝神戒備,朝著楊廣沉聲說道,“我們依足江湖規矩在此做買賣。並無干涉到公子一絲半毫,有道是,井水不犯河水。大路通天,咱們各走半邊,公子卻為何強自為他人出頭,橫架梁子?”
已退至楊廣身後地宇文傷冷哼道︰“你們這些都梁山的草寇算甚麼東西,我家公子何等身份,你豈能與之相提並論、平起平坐?”
那人眼中異光一閃︰“未知這位公子的名號是?”
楊廣玩心大起,他眉眼一轉,哈哈一笑︰“楊花過處。寸草不生!我,江湖上人稱楊花公子的便是!”
那人心中一陣思想,但仍然想不出江湖上何時出現了這麼一位武功強絕的甚麼“楊花公子”,但口中卻說道︰“久仰!久仰!”
宇文傷心忖道︰久仰個屁!但他乃是一閥之主,又是大隋朝廷的宮廷麒麟衛大統領。自然不便將粗話宣之于口。
被楊廣與宇文傷兩人衛護住的四人自然也沒听說過楊廣這個杜撰出來地名號,他們費神一想。亦是心中搖頭,但此時為他們兩人相救,又駭異于楊廣那句“楊花過處,寸草不生”的話,均自默然。
“既是楊花公子出手,”那人亦被楊廣那句“楊花過處,寸草不生”嚇著了,他抱拳施禮道,“我們都梁山三十六義哪能不給公子一個面子,今日之事,沖著公子金面,就此做罷。”
楊廣心中暗罵︰我靠,這小子倒是個見風轉舵的高手,心知不妙,硬是能拋下仇恨自找台階,叫我拉不臉面下死手,趕盡殺絕!
“你小子不錯啊!”楊廣背起雙手斜睇著那人,眼中異芒閃爍。
那人一接觸到楊廣高深莫測的眼神,心中莫名地驚栗,又施了一禮,說道︰“今日得遇公子,一睹公子風采,實乃我都梁山眾人之大幸,然則天色漸晚,我們就此告辭了。”
宇文傷上前一步,冷瞥了一眼縮到船舷處的那些蒙面大漢,微俯下了身軀,低聲問道︰“公子,要不要……”
楊廣轉眼看去,只見那當頭地大漢眼露懼色,正打著眼色,引著余下的那幫蒙面大漢緩緩後退,頗知進退,他心中一動,朝著那人揚聲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那人一愣,回道︰“在下仲風。”
“中風?好奇異的名字!”楊廣一怔,轉即哈哈一笑,揮手道,“好了,你帶著他們走吧,嗯,是了,以後有什麼事不方便,可到洛陽的天然居找我。”
“天然居”是洛陽南大街的一家客棧,客棧地老板乃是楊廣當日實施“無間計劃”的時候,安排到洛陽的耳目。
那人略略一呆,又施了一禮,然後率著剩下地蒙面大漢,徐徐退至船緣,飛身躍上岸邊,呼哨一聲,便隱入黑暗中去了。
“姐夫——”突然間,寇仲的喊聲傳了過來,“發生甚麼事?”
楊廣循聲望去,只見江心那邊,燈火輝煌的紫氣號正快速的駛來,船首處,被十數名東溟弟子簇擁著的寇仲、徐子陵、跋鋒寒衣帶翩翩,氣宇軒昂,英氣勃勃。
“我靠!這三個怎麼這麼像警察,總等別人打完架了才趕到!”
“我們的船來了,”楊廣轉頭望了望腳下這艘躺滿尸體、快要被大火吞噬船艙的帆船,再回看甲板上的四人,對著身後劫後余生地五人微微一笑,和聲說道,“四位,不,五位先跟我先到那邊駐腳歇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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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悄入東都(上)
听到楊廣的邀請,那三個中年大漢同現喜色,那肥胖的陳姓漢子朝著旁邊的華服女子施禮道︰“少夫人,你看怎麼樣?”
楊廣與宇文傷早知那華服女子身份富即貴,當下亦不以為意。
那少夫人匆匆四顧,但見地處荒野,岸上連家歇腳的客棧都沒有,更兼自家船只即將焚毀殆盡,再難立足,猶疑說道︰“可是,我們乃是回洛陽,還不知公子是否順路呢?”
楊廣哈哈一笑︰“可巧,我們亦是往洛陽而去。”
少夫人面綻喜色,她回目再看了看周圍僕婦的尸體,眼中流露出不忍之色,踟躇一下,又道︰“可是,他們的後事尚未處理?”
宇文傷望了楊廣一眼,但見他正眼露異色地盯著那楚楚動人的少夫人秀麗嬌靨,他心中一動,站前一步,淡然說道︰“如果這位夫人放得下心的話,可將此事交與老朽。我們的大船有船艇,可用之將它們拖運,一個時辰後,到得休憩的城鎮,便可好生安置。”
少夫人回眸看去,見到那位僕人的創口雖略作包扎,但臉色蒼白,顯然亟待尋個好處所休息,而另兩人亦是一臉疲累,她低眼瞧了瞧懷中被點了昏厥穴的愛子,臉帶悲色的又望了望橫遭慘死的僕婦,她朝宇文傷斂琚施禮,感激道︰“如此,便麻煩老先生了。”
宇文傷連道不用,少夫人抬目向楊廣望去,剛要道謝,卻見楊廣的眼神肆無忌憚的炯炯望來,她心下一跳,垂眼施禮道︰“今次得公子施以救命大恩。碧素永銘心中,請容後報答。”
楊廣心內暗念“碧素”兩字,忽覺有些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究竟熟在何處,他暫時拋去思索,抬手虛扶起少夫人,微微一笑︰“那麼。www,K.便請夫人隨我過船一敘吧。”
那少夫人眼見自家帆船的火勢愈來愈旺,站在甲板處,依然感覺到灼熱難耐,當下亦不再猶豫,避閃開楊廣的目光。點了點頭……
紫氣號的會客廳室內,火燭遍燃,縴毫可見,楊廣、寇仲,以及那三名為楊廣救下的中年漢子。分賓主落座了下來,宇文傷乃是去安排人手安置那些尸首,而那少夫人與她懷中幼子。自是被楊廣使人引去了單美仙等女之處,教之好生款待。
“是了,還未請教三位尊姓大名?”楊廣命人奉上香茗,淺汲一口,不著痕跡地微笑問道。
此時,已經包扎妥當的那名僕人打扮地中年漢子,遲疑了一下,率先拱手作禮。說道︰“不敢,鄙人沙福,總管沙府。”
那名膚色甚白、眼神銳利的胖漢跟著說道︰“在下陳來滿“在下馬許然。”剩下的那名身形修長、臉孔窄長的漢子說道。
“陳老師與馬老師乃是我們沙府的護衛!”沙福解釋道。
“沙福!陳來滿!馬許然!”楊廣心內默念,一陣強烈的熟悉感涌上腦海,但要找將出來。卻又仿佛為重重迷霧所阻隔一般,難見分明。他搖了搖頭,似乎要將它晃出來,心中卻又念道,“碧素?”
“是了,但不知各位緣何被劫?”寇仲好奇地問道。
陳來滿眉宇微皺,黯然說道︰“我等亦實不知因何招致大禍,我們的船只出了點小問題,便停泊在岸,打算稍作修理,再行起航,哪知暗里突然涌上來這麼一幫匪徒,大肆砍殺,若非公子高義,率人來救,只怕我們全都得落水喂了江魚,尸首難存了。”
馬許然默然目注楊廣與寇仲好半晌,突然問道︰“得蒙公子相救,馬某銘感于心,日後容報。敢問兩位公子地名諱是?”
“我姓楊,單字寬,”楊廣聞言,瞥了馬許然一眼,淡然說道,“這位乃是在下的內弟,姓仲名素,亦是江湖浪蕩人。”
沙福哦了一聲,接道︰“原來是楊公子與仲公子。嗯,兩位的口音好象並非洛陽方面的,敢問可是要到洛陽游玩去的嗎?”
寇仲笑嘻嘻地望了楊廣一眼,答道︰“是地,我听說洛陽有些地方好玩得緊,便與姐夫到去一覽,但不知沙總管有什麼好介紹呢?”
沙福面起憂色,嘆道︰“雖然兩位公子武功高強,不畏強徒,但眼下好象並不是偕眷前去洛陽游玩的好時機。”
楊廣似乎甚是驚訝,他疑聲道︰“哦?不知沙總管這話何解?”
陳來滿詫然說道︰“公子竟未听說嗎?如今洛陽已成風雲之城,天下各方大勢力均有人混入,城內可說的是暗潮洶涌,殺機潛藏,一不小心,便恐惹來殺身之禍,像公子這類人,更受人注意。若非實在迫不得已,我等亦實不願值此風尖浪口趕回到那里去的。”
楊廣與寇仲對視一眼,交換了個驚異的眼神,楊廣當下緩緩地問道︰“陳老師可否為我等詳細道來?”
陳來滿道了聲不敢,抿了口茶水,娓娓道了出來。
原來現下執掌洛陽兵政大權地王世充,數日前忽得屬下的心腹大將郎奉、宋蒙秋以及長子王玄應勸進,極言隋帝楊廣無道,害得天下崩潰離析,百姓遭殃,故而叩請王世充順天景命,起兵建國。
王世充雖然厲聲斥退他們三人,但卻未加以任何懲罰,半個時辰後,美名曰為保越王楊侗之安全,突遣了數千兵將把皇城團團包圍住,只準進,不許出,斷絕外與里之消息,接著又秘密接見了長安唐帝李淵的使者,亦即他地次子秦王李世民,兩人密談良久,最後才言笑晏晏地把臂而出,似乎已經有所約定。
到此之時,明眼人均知王世充是決意反隋了,而長安李唐,則與他達成了某種協議,互引為彼此之援手。
“不知陳老師這消息的來源可否牢靠?”楊廣听畢,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面色沉凝的寇仲,他輕輕地端起茶盞,微笑著問道。
“絕對可靠,”沙福與陳來滿對望一眼,忽然像下了什麼決定一般,接道,“承蒙公子大恩,在下亦不敢虛言相欺,其實我們少夫人乃是洛陽首富沙家的三公子的夫人,我們沙家亦商亦官,消息靈通,這些事情便是得自洛陽的總府飛鴿傳書而知曉的,此次從南陽別府匆匆趕回洛陽,便是商議合府另遷他所,遠離洛陽這是非之地之事。”
“沙府?洛陽首富?”楊廣心念電轉,突然地,他的腦袋里面忽然開竅了一般,靈光一閃,驀然找到了這沙家在原書里地位置。
……睡覺睡過頭了,先傳上一半,明天再補上!
第一百四十章悄入東都(下)
沙氏一族乃是洛陽百年望門,專營鐵器與火器,鐵器的聲譽雖不及控有優良鐵礦的東溟派,輸出量亦次于之,但一家獨大的火器,卻使自己在商界的地位更為崇高。
沙家旗下的商鋪廣布天下,所獲的資財富可敵國,它雖然號稱商賈傳代,但數十年間,族內亦不乏出將入相之輩,更兼之這等世家大族,最是喜歡遍天下的與望族聯姻,傳至今日,跟各方勢力都有了或親或密的聯系,可說得是盤根錯結,知交滿天下。
便如現在的家主沙老爺子,不單是獨孤世閥閥主獨孤峰的表弟,其四女沙芷若,更是早嫁與了倍受長安李唐重用的宮廷禁衛副統領常何,如今,雖然洛陽的真正掌控者王世充與獨孤峰交惡,但若是王世充與李唐結盟,看在常何的面子上,王世充便有所顧忌,不會輕易株連沙家,更何況,王世充軍中的各類軍械器具,均是沙家南北商鋪提供,值此舉兵起事的敏感關頭,就算他要遷怒向與獨孤閥共進退的沙家,亦實不宜對之動武——
乖乖!原來是這個家族,哦耶!好龐大的武器庫啊!
寇仲這年來闖蕩四方,亦知與沙家交好的好處,他瞥了一下兩眼冒心星的楊廣,笑嘻嘻地說道︰“原來三位竟是出自洛陽望族沙家,仲某真是有眼無珠,失敬失敬!”
沙福等三人連連謙遜,楊廣別過頭去,撇了一眼那個馬許然,他現下終于想起,這鳥人好象也是陰葵派的人,在原書中曾經與那個沙家三少夫人程碧素的俏婢,亦即陰葵派的低層弟子小珠合謀毒害沙家三少沙成德與程碧素的愛子沙進。因緣巧合之下,才為寇、徐所救。
“這廝怎麼會這麼拼死維護程碧素的?”楊廣不解地忖道。
“楊公子,”這沙福恁也老實,他勸道,“如今洛陽已成兵危險地,旁人避之不及,公子還是再考慮一下。另尋他處游賞吧。”
反是那陳來滿與馬許然,深感楊廣等人高深莫測,絕非一般的江湖人士那般的簡單,恐怕另有所圖,所以只是默默不語。不發一語。
“多謝沙總管好意,”楊廣微微一笑,“只是我等到洛陽去,除卻游玩之事外,還另有要事。一路看小說網.K.非能禍福難卜而避趨之。”
陳來滿、馬許然兩人心內均道︰果然是這樣!
沙福卻是微微愕然,半晌才誠懇地道︰“原來如此。是了,兩位公子到得洛陽。若有什麼不方便,務請到城南石湖街沙府一坐,沙某地能力雖然有限,但在洛陽亦有幾分薄面,或可為兩位做點什麼。”
寇仲見他忠厚老實,說話極其懇切,深感欺騙這等憨人實在有種難言的罪惡感,臉一熱。便別過臉去,含糊地應了聲好,而楊廣卻仍是臉不紅心不跳的呵呵一笑,當仁不讓地拱手道謝。
五人再聊了小半個時辰,楊廣見沙福三人臉現疲倦之色。告了聲罪,便喚了個人進來。引他們三人自去騰出的客房休憩了。
“姐夫,”房內只剩兩人之時,寇仲一臉詭秘地湊到楊廣身邊,小聲地說道,“看來眼下這洛陽的形勢真的是一觸即發啊。”
楊廣沒好氣地說道︰“若非事態緊急如斯,我又怎麼會讓你們三人撇下西行長安的大事,同船北去,協助于我呢。”
“姐夫,”寇仲四下一看,神神秘秘地說道,“可否透露一下,你讓我們到長安起出楊公寶藏,除卻里邊地財寶,你說的那個不能開啟的罐子里面,究竟藏有個甚麼重要東西?”
楊廣輕輕一笑︰“終忍不住要問啦!嗯,那個並非什麼東西,乃是我邪極宗歷代宗主的聖物聖舍利,故而我要取之保管,這樣亦才能使我這宗主的招牌名正言順,不輕于聖門他人。”
“聖舍利此物絕非等閑,雖然不過小小一個晶球,但內里實蘊涵有詭異莫名之力量,我心憂你們一時好奇而開啟罐子取出觀看,一不小心便即為它所傷,所以才教你們小心為上,切莫開啟。”
“有這麼厲害?”寇仲皺著眉頭,半信半疑地問道。
“罷了,現在說你也不信,以後取到手再與你詳說,”楊廣忽然憶起一事,拍著腦袋恍然道,“誒呀,看我這破記性,有一件很重要地事情我好象還沒告訴你與小陵呢。”
寇仲使勁地眨巴著眼皮,狡黠的目光閃個不休,嘿然道︰“姐夫,你忘記告訴我和小陵的事情,好象還多著呢,比如綰綰小姐啊場主啊沈軍師啊小師姨啊,這一大票美女究竟是怎麼被你騙上船的呢?”
寇仲似乎忘記提了,船上還有個李唐的平陽公主李秀寧,而楊廣亦深有默契地全然不說那人,好象那是個什麼禁區。
“騙?怎麼說得這麼難听,你以為姐夫是江湖神棍啊,”楊廣大是不滿,鼻翼一皺,嗤的一聲,哼道,“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姐夫我的魅力寬廣浩蕩如海,她們情難自禁,這才一一投懷送抱地。”
即便以寇仲心性之堅韌不拔,听了楊廣這話,亦不由地生出一頭向前栽倒的沖動,定了定神,他捂住右臉,眼睜睜地望著趾高氣揚地楊某人,哀嘆道︰“哎呀,這厚度……只好甘拜下風了啊!”
“嗯,跟你說正經的,”嬉鬧片刻之後,楊廣端正坐姿,將手里的清茶一飲而盡,故意沉吟一下,適才肅然說道,“不久前江都來信,說道你姐姐有身孕了。快恭喜我吧!我就要作父親了!”
“真的?”寇仲興奮地蹦起來,抓住楊廣的雙手大叫道。
“當然是真的,快恭喜我吧!”楊廣笑眯眯地催促道。
“嘿嘿,我就要當舅舅了,”寇仲听若未聞,他傻笑了一陣,突然甩脫楊廣的雙手,朝著房外跑去,叫道,“我去告訴子陵!”
楊廣呆呆地,他想不通,這當舅舅地怎麼比當老爸的還高興呢,正愣神間,寇仲踏出門檻的身軀突然回轉過來,歪著腦袋望著楊廣疑惑地說道︰“奇怪了,姐夫你在洛陽的皇孫越王都十一歲了,怎麼再有一個孩子還是這麼興奮的呢?”
楊廣一怔,他乍听“皇孫”兩字,冷汗忽然唰唰地就冒了出出,再看出門外時,寇仲卻已經不見蹤影了——
雖說佔據了這具年且五旬地軀體,但是自己的心理年齡也不過二十七八啊,突然間冒出個十一歲地“孫子”,這,這叫什麼事嘛,天哪,算上長安城內未知生死的十二歲嫡皇長孫代王楊侑,“自己”都有兩個嫡孫子了……汗啊,便宜爺爺做定了……——
不管了不管了!船到橋頭自然直,真見了面再說吧!
楊廣自我催眠了一陣,眉眼溜溜地打了幾個轉,忽然想起單琬晶等女房中的榻上,沈大美人正“等得心焦”呢,當下嘿嘿邪笑一聲,走出房外,躡手躡腳地偷偷潛了過去,正見單琬晶等女依然未曾回來,而香榻之上,沈落雁黛眉微顰,絕美的嬌靨楚楚動人……
翌日清晨,宇文傷與沙福收殮沙府眾死難僕婦的尸首,又匆匆覓地將之安葬,忙活了近三個時辰,才又回到紫氣號上來。
因為兩撥人的目的地同是洛陽城,且程碧素與單琬晶、商秀絢等女安處了一晚,傾談之下,兩相和融,便不舍分離,更兼在單美仙的和顏勸說下,終于決定了搭這艘順風船,直接趕赴洛陽去。
因為有了外人在場,接下來的一日楊廣便不得不收斂許多,加之程碧素整日整夜陪伴著眾女歡談女兒家的梳妝打扮的瑣事,害得楊廣連竄到眾女房間去偷香竊玉的行動都受阻了好幾次。
但最令楊廣氣憤的人卻是那程碧素的兒子沙進,這小小子雖然只得四歲,卻生得精靈俊秀,伶俐乖巧,只要他奶聲奶氣的喊了一聲抱抱,即便以李秀寧心情之沉郁,亦禁不住地微微伸出了一雙柔荑。
有好幾次,楊廣看著綰綰摟抱著沙進的時候,那閃閃發亮的美眸,忍不住地不無惡意地忖道,她也不會是見獵心喜,想收這小子作徒弟,幫他來個斬俗緣吧……啊,不對……這沙進是男童啊……——
唔,這小子叫沙進,該不會就是“沙悟淨”的原型吧?
不管楊廣如何郁悶,時間之河卻無有停息的意思,這般過了一日,紫氣號已近行人匆匆、氣氛隱感沉凝的襄城郡郡城,但紫氣號亦是過而不入,只泊于碼頭休息一晚。
在東溟派純熟舵手的控制下,紫氣號于晨曦日出後,左離潁水,駛入汝水,半日,又拐進洛水,順流漂浮而下,又經半日,于暮色四合之前,紫氣號終于抵達天下第一雄城洛陽的外城之下——
終于趕至洛陽了!雲聚,風起!——
明日,究竟是雲蔽晴空,還是風卷殘雲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謀定後動(上)
洛陽城拔地而起,雄踞于洛陽平原之上,它牽引黃河的南畔,北依邙山,南汲洛水,東呼虎牢,西應函谷,關中大地,俱受之拒,中原泱泱,盡為所俯,又因其連通黃河九大支流,交通便利,商業繁榮,自古之王朝皆喜以之為都,隋文帝雖立社稷于長安,卻時望洛陽,後楊廣立,乃遷戶開地,拓為東都,旋,挖渠掘河,連接海河、黃河、淮河、長江、錢塘江等五大水系,由是一僦而成天下交通商業樞紐,鉛華凝碧,更勝長安,使人親之不忍歸。
紫氣號夾在七八艘大船的中間,沿著洛水緩緩抵達洛陽外城西門的水閘前面的時候,已是日暮時分,但幸好此時城門未閉,水閘方面稍作檢查,便放行入進,不然楊廣等人便得在城外覓地休息一夜了。
“小弟,”站在船首的楊廣向旁邊的寇仲看了看,忍著笑說道,“小陵還在里面鑽研那些書嗎?”
那日楊廣臨時給寇仲起了假名“仲素”,當時兩人都沒注意到“仲素”其實是“種樹”的諧音,後來給跋鋒寒和徐子陵听到了,他們愕然之後,忽然齊聲大笑,打跌之余,適才分說與寇仲知曉,讓寇仲痛心疾首不已,在他的抗議之下,楊廣才該喚他做小弟。
寇仲白了一臉楊廣,回道︰“嗯。老跋也在里面陪他翻看。”
日前,楊廣終于拿出魯妙子的心血結晶“機關學”等諸書交與寇仲等三人,擺出來之後,他們略一瀏覽,眼光驟然發亮,雖明知楊廣是著意籠絡,但他們亦是默認下來了。
不出楊廣所料,寇仲最中意的還是“機關學”、“兵法學”、“地理學”。而徐子陵也毫無意外地選了“天星學”、“理數學”、“建築學”三書,出乎楊廣預料的是,听說是魯妙子的東西後,深知魯妙子底細的跋鋒寒,除了跟寇、徐兩人借書死啃外,竟酷酷地向他伸手要了兩個面具,而寇仲見了這般巧奪天工的好東東。自然也不甘為人之後,賴著臉也半求半搶了兩個,楊廣哭喪著臉,想了一下,忍痛又送出了兩個給徐子陵。
自從見識到魯妙子的手抄本之後。徐子陵與跋鋒寒便不大出房,整日價地捧書凝神細細研讀,他們倆那股痴迷勁兒,讓楊廣感覺微微地恍惚了一陣,仿佛回到了前世高考期間那段挑燈夜戰的歲月。
漸黑下來的暮色下。座船航過水閘、進入內城水道的時候,寇仲眼見兩旁街道的路人雖然行色匆匆,但人數卻是不少。訝然說道︰“咦,不是說現在的氣氛緊張嗎?怎麼這城內頭還有這麼多人?”
此時,沙福、陳來滿、馬許然三人正面泛歡容,儀態閑散地佇立于船首的甲板上,听到寇仲地疑問,沙福當即笑道︰“仲小兄這便有所不知了,即使這往來洛陽城的商旅斷絕,全無來客。城內亦絕不缺人跡。且不說這八朝古都原就深具規模,單提那大業五年,隋帝楊廣又從天下各所遷來了數萬戶富商巨賈充實商市,又強令河南三千多家工藝世家落戶城東南向的洛河南岸十二坊,只此兩事。1^6^K^小^說^網已教其氣象驟然大盛,獨立于歷朝歷代之頂峰。遠勝都城長安了。”
听到沙福以非議的口氣道及楊廣,寇仲頓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面色古怪地望了楊廣一眼,他卻只見楊廣微微輕笑,似全無異感。
“不錯,”陳來滿撫著頷下地短須,低聲附和道,“況且,王世充此人治政多年,頗有才略,值此多事之秋,雖然內緊,但他自然曉得愈是此時就愈要營造出外松的環境,不然別個人看到此城內人心惶惶,恐怕亦對之全無信心,欲說結盟,又豈能不猶豫再三。”
“所以,雖外有李密催逼,內藏越王制肘,但只怕這城內的大多數人依然被蒙在鼓里,渾然不覺大變將至呢。”陳來滿續道。
“真是听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岳峙淵停的楊廣拊掌贊嘆道,“畢竟是世家大族出來的高人,果然見識不凡沙福與陳來滿被贊得老臉一紅,微現赧色,馬許然地嘴角雖噙著一絲冷笑,但眼中莫名的妒光卻一閃而逝,幾不可察。
因為曾經听到楊廣與寇仲說是首次前來洛陽,熱心的沙福便充當起免費導游來了,滔滔不絕地向兩人詳細介紹兩岸商鋪林立的風光,以及日間才有的繁華景況,寇仲這廝倒是眉飛色舞,興致盎然,眼耳兩不誤,但楊廣的興趣明顯不大,在記憶中,這水路段他早已行經無數次,在他眼中,這與平常鄉野荒路並無兩異。
說話間,暮色已濃重了許多,街上行人亦已散入道旁的宅院,一一匿去,而船上諸人的面目,也漸漸模糊,紫氣號徐徐的滑行了一盞茶的工夫,終于停泊在專為大船開闢地城西大碼頭里頭。
一番擾攘,程碧素已經抱著沉睡中的沙進,在單琬晶、商秀絢、雲玉真、游秋雁等人的陪同下,娉婷裊裊地走上了甲板。
“一路上多承公子看顧恩惠,”程碧素對楊廣輕聲說道,“碧素心中真的是不知怎麼報答才是,不若,請公子以及眾家姊妹隨妾身先到寒舍暫住幾日,也好讓碧素略表寸心,答謝一
“是啊,”沙福在程碧素身後熱情憨厚地說道,“楊公子你們尚是首次前來,人生地不熟的,況且現在地情勢非同等閑之日,行走之時,恐有不便,而且我們家三少爺亦是喜結慷慨之士,相信他見到公子與諸位如此豐姿,定然也是歡不自禁,一盡東道之地主情誼。”
單琬晶等人的視線一齊向楊廣凝聚了過去。
“少夫人客氣了,楊某此來洛陽,另有要事在身,實在不便到貴府叨擾,”楊廣拱拱手。笑道,“來日方長,他日若有閑暇,定然會到貴府拜訪。沙總管也請放心,我那些隨從中有人長在洛陽,要說對洛陽路徑地熟悉,他恐怕還在沙總管之上呢。”
程碧素見楊廣意表極其堅決。便不加勉強,當下回轉嬌軀與單琬晶等人執手道別,沙福臉上卻露出深深的惋惜,而陳來滿與馬許然則一副早已如此的表情,好似竟預先料到楊廣會這般推辭了。
待得程碧素與眾女告別完畢。在沙福等三人護衛著上岸遠去,楊廣適才收回視線,道︰“我們也準備準備,呆下便去天然居。”
“姐夫,”寇仲突然說道。“不如,讓我先去探探消息?”
“嗯,也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過,這洛陽城方圓數十里,你可知曉回天然居的道路嗎?”
寇仲嘿然道︰“放心吧,我嘴巴還長在我臉上呢。”說罷,一晃身,便跳上了岸邊,眨眼間便隱入了黑暗的夜色中。
“宇文。”楊廣向不知何時已站在眾人身後的宇文傷說道,“你也派人到皇城附近轉悠轉悠,看看能不能避開王世充地人,聯絡上獨孤峰等人,以方便行事。”
“遵令。微臣這便去。”宇文傷低應一聲,轉身行入艙內覓人。
“阿摩。”單琬晶見左右別無外人,盈盈地行至楊廣的身邊,俏臉隱帶愁容,輕柔地說道,“洛陽已入,听說關中李家的人也在這里,秀寧她的心神已經大亂,不知如何自處,現在仍躲在房中不出來,你看究竟要怎麼安排她才好?”
“她的那些從人呢?他們可知我們的根底?”楊廣突然問道。
“還在船尾,”單琬晶黛眉輕顰,說道,“平日他們都沒有到過前艙來,應該只知你是廖隕,而不知你的真正身份。”
“李世民既在此,他們听說後必然想過去會合,但我絕對不容許李世民知曉我地到來,”楊廣想了半晌,決然說道,“你這去後面,囑人拿下他們,囚禁在此船上,另派專人看守,以免泄露事機。”
“那秀寧……”商秀絢與單琬晶一般的踟躇難決地道。
楊廣臉上陰晴不定,揮袖冷然道︰“你們去將她制住,一並送到天然居去,不可使之離開我們的視線。嗯,還有那沈落雁,也要看住了,她的鬼心眼多了去,李密應該也在此,我們千萬大意。”
單琬晶與商秀絢對望一眼,領著默然的雲、游等女回艙自去了。
“陛下,”楊廣正背負雙手凝注著舷下地汩汩河水,宇文傷忽從艙中閃了出來,走到楊廣的身旁,低聲稟道,“微臣已經派出十名熟悉獨孤閥之人的麒麟衛往去打探,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
“很好,宇文卿家辦事果然利索,應記首功,此番大事若定,卿家功不可沒,一挨大局穩定,朕絕對不吝封賞。”
“謝陛下。陛下,現在王世充在城內應該已經布滿耳目,在此多作停留,恐令人生疑,不如先移駕到天然居去吧。”
楊廣點點頭,說道︰“好。嗯,你拿著這面令牌先到那里安排一下,他們見此令牌,自然明白你是誰派來的了。”
宇文傷接過令牌,稍微遲疑著道︰“可是陛下您的安全……”
楊廣淡然說道︰“卿家放心去吧,以朕地武功,即便寧道奇親來,也奈何我不得,何況王世充的那些人根本就不能與之比肩。”
宇文傷還待再說,但話未出口,轉瞬之間,他突然間便有一種玄之又玄、卻又令自己驚駭欲絕的感覺——皇帝消失了!
宇文傷不能自禁地張大嘴巴,他明明白白地感覺到皇帝從自己的眼前突然消失了,但是,他的身軀清清楚楚的站在面前,卻怎麼給人一種虛無縹緲、不復存在的錯覺呢?——
他再也不能把握楊廣存在的位置!
“微臣明白了,陛下少待,微臣這便去安排一干干事宜。”宇文傷呼出一口濁氣,朝著楊廣深施一禮,然後飛身上岸隱去了。
“邪帝武功,果然有神鬼莫測之能!”一把輕柔動听的聲線宛如蚊鳴地震動了楊廣的耳邊,便如湊在他耳邊說話般地既小聲又清晰。
這話的第一字甫出,楊廣已若無其事地緩緩回頭,當“能”字的余音震蕩空氣的時候,楊廣剛好巧至不差毫厘的對上了天仙化人般地單美仙的閃亮雙眸。
夜色下,一襲素衫地單美仙,正俏生生地依在艙門邊,她的雙眸熠熠生輝,眨也眨的緊盯著楊廣,臉蛋抑不住地流露出驚嘆的神情。
單美仙首次主動的行走到楊廣身邊,面露異色地說道︰“如今這魔門第一人,應該非你莫屬了吧。”
“美仙你如何也魔門長魔門短的,”楊廣微微一笑,“你也是出自聖門,怎麼可以對之不敬?”
單美仙面色一變,旋即恢復回來,她撇開魔門不談,左右一看,有些羞惱地對楊廣說道︰“你與琬晶之事我已應允,你如何能這般稱呼于我,難道不知這輩分之分嗎?”
楊廣低笑道︰“如論輩分,我師尊向雨田既與你母親同輩,那麼你便該喚我一聲師兄。嗯,嘿,妙極,以後你就叫我師兄好了。”
單美仙怒道︰“別跟我提她!你既知此中關系,又怎麼可以去勾搭琬晶?如今事情鑄就,你卻才來說這等話。”
“這樣吧,”楊廣輕笑道,“我們公私分明,各喚個的,眾人面前,我叫你岳母大人,私下麼,我就喚你作師妹,你看可好?”
單美仙又驚又怒,氣苦之極,狠狠地瞪了楊廣一眼,然後氣沖沖地轉身回到艙內去了。
“生起氣來,模樣還是這麼的漂亮有風韻!”楊廣嘿然,歪頭想了一想,又忖道,“嗯,是了,我叫她作岳母,那邊不負那混蛋豈不是我的……不行,要找個機會干掉他……怎麼能讓那雜碎佔我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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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謀定後動(中)
秋夜的簌簌冷風冰冷侵身,嘩嘩水聲中,天色已經完全的漆黑下來,待到楊廣使人打著燈籠搬運下隨行什物,宇文傷亦終于率著天然居的那名老板戚長征以及四名青壯伙計,駕御著四輛馬車,前來南岸接載楊廣等人以及行李了。
這戚長征年紀不過三十一、二,瘦瘦弱弱的,臉上常年掛著諂媚的笑容,一副市儈商販的模樣,當日楊廣實施“無間計劃”,想要發掘出主持洛陽事務的人的時候,便听到高佔道極力推薦他。
猛然听到他那熟悉的名字,楊廣當即呆愣下來,當他回過神來,立即將這人傳喚進來,看到他那副模樣,禁不住的啞然失笑,啼笑皆非,當下隨口考他兩下,立時便即刮目相看,此人的模樣雖然不堪,卻是大有間諜的潛質,且熟悉商業操作,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于是,楊廣二話不說,立馬將他和六名“護衛”派往洛陽,主持無間道洛陽分壇的大小事宜。
待與戚長征低聲傾談半晌,楊廣留下一大批人駐守紫氣號,便領著一行人悄然上了車,一路上,馬蹄忽起突踏,將平坦的地面敲擊得清脆的嘀嗒輕響,而滾動不休的 轆,也咕嚕咕嚕的沉悶作聲,這些動響,在空寂無人的大街默默的回蕩,傳出了老遠老遠……“宇文統領,”楊廣不知為何,一到東都他就不自覺的便喜歡用官職稱呼這個大閥主,傳聲道,“天然居方面可有異常之處?”
此時宇文傷正伴著楊廣、徐子陵、跋鋒寒三人共坐于前驅的馬車之上,听到楊廣的問話,他心內一凜,連忙恭聲回道︰“回陛下。
http://WWWkcN據適才微臣之所見,並無異常,陛下請寬心。”
徐子陵與跋鋒寒听聞兩人的對話,均是淡淡地掃了楊廣一眼,便即自顧自地閉目養神去了,一時之間,車廂內靜謐了下來。
車隊沿著筆直的大道行出了十數丈。忽然前面傳來了一陣整齊沉重的腳步聲,楊廣心下詫異,他掀簾望了出去,卻見兩大列手執長槍的兵士,在一名身披絹甲地俾將的率領下。舉著燈籠走了過來。
“停下!”那俾將揮手教麾下之人散開截住車隊,按劍吆喝道。
戚長征早有準備,他從尚未停穩的馬車的車轅上跳將下來,上前笑嘻嘻地道︰“這位將爺辛苦了!車里頭的是我們老板和他的家眷,決非歹人。萬請將爺通融一下。”說著說著,已用長袖遮掩前後諸人的眼目,將數錠黃金已悄悄地遞入那俾將地手中。
那俾將陡覺手中一沉。一陣熟悉的觸感接著摩蹭皮膚,他低首下看,雙眼驟然大亮,眉梢一聳,那只沉甸甸的大手也迅速攏入袖底。
“我家老板和他的家眷禁受不得各位軍爺的虎威,”戚長征笑眯眯地低聲說道,“還請將爺照顧一二。”
“唔,我看你一表人才。絕非匪類,”那俾將伸手入袖,再次確定了那兩錠黃金的存在後,嘿然道,“罷了。將爺我素來愛民如子,也不為難你們。只是以後夜黑之後,就莫要到處亂走了,知道嗎?”
戚長征唯唯諾諾的答應了,然後回身上車,數聲咋喝,四輛馬車從那數十個兵士閃開的通道中間徐徐的向黑暗地深處馳去。
“洛陽的兵將都是這個德行嗎?”車廂內,楊廣面有不郁之色。
宇文傷雖不掌兵,但亦是吶吶尷尬,跋鋒寒卻突然睜眼,接著話頭,淡淡地道︰“陛下無須耿耿于懷,其實亂世之中,人心大抵如此,非單洛陽一處,若論例外,普天之下,據我所知,好象只有李世民麾下的天策府兵地軍紀稍稍的好上一點而已。”
楊廣深知跋鋒寒見識不凡,語無虛發,心內剛剛微微松了些,但听他說到最後一句,心下卻又是一沉——戚天策府兵?玄衣精騎?
馬隊蒙著黑麻麻的夜色,滑過了長長的西北向大街,片刻之後,在一個丁字路口,突然右拐,岔入了一條寬闊且挺直的南大街,向著城南區的深處行去,不多時,車隊已抵達南大街深處的天然居前。
戚長征早有準備,楊廣一行雖然將近四十余人,但在他和六名精明干練的伙計地幫襯下,亦沒驚動天然居的其他旅客,悄悄地就住入了後院騰出來的異常雅致的房間里。
楊廣單住後院中央的那間,他隨在戚長征行了入去,燈火輝煌中,雖然看得出房間布置得很有痕跡,但匆忙之間,也有這般水平,足見自己實在沒有看錯人,當即朝著戚長征頷首,著實贊嘆幾聲。
“不錯,”楊廣道,“你辦事很是利落,很好。只數月間,天然居也經營得這麼風聲水起地,不負本掌令使對你的一番厚望。”
“屬下承蒙大人提拔大恩,一日不敢或忘,些許成績,那也是上位掌令使大人運籌帷幄,領導有方而得,屬下不敢貪功。”
楊廣見他還是一臉諂媚,又好氣又好笑,若非知他底細,誰能知曉這人實是一身才學,當下笑道︰“好了,不要再說客套話了。你既然立下如此功勞,本掌令使自然是要論功行賞地,再謙虛的話,當心本掌令使當真把你的功勞全都從功勞薄上刪了。”
戚長征立即乖乖地閉上嘴巴,聲音亦曳然而止。
楊廣又看了看他,想到此人的忠誠度應該還可以,心知到得此地,他也算得上半個地頭蛇了,這往下的日子借力于他的地方還多著,況且他的活動能力也相當強,看來是向他說點機密了。
“你們出去將左廂房里的徐爺和跋爺喚過來吧,另外也把你們的宇文大統領也叫進來,就說有事相商,”站在房間中間的楊廣朝著後面的四名麒麟衛說道,“警戒的事情,也一並交予你們了。”
“你也坐吧,”楊廣走至房內上首的席位上,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順手招呼微微發怔的戚長征,“待下本掌令使又要考你了。”
嗯,關于邪帝向雨田的輩分一事,因為黃大大也語焉不詳,而且魔門兩派六道分裂已久,再無直接傳承關系,所以迦迦采取折中之道,將他列為與邪王、陰後同一輩分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謀定後動(下)
片晌之後,徐子陵、跋鋒汗與宇文傷三人推門順序跨入了房間,當看到戚長征坐于楊廣下首,三人的神色均是微微一怔。
“三位也請坐下來吧,”楊廣笑著招呼道,“無須拘禮。”
徐子陵與跋鋒寒早在旁邊尋了個蒲團不客氣地坐將下來,而宇文傷之前曾在紫氣號上與楊廣同席進膳過,心知皇帝不太注重表面工夫,于是也謝了一聲,盤膝就座于左下首處。
“好了,人已齊集,”楊廣拊掌輕擊,朝著宇文傷微一頷首,緩聲說道,“宇文統領,你便向這位戚卿家說說朕是誰吧。”
戚長征暗里雖亦猜測到楊廣乃是隋廷的大貴人,但乍聞“朕”字,仍然是渾身劇顫,不能置信地瞪圓雙眼,抬目霍然向年紀看起來不過是二十出頭的楊廣望來,一副瞠目結舌的吃驚模樣。
“是,陛下,”宇文傷肅然起身,大步離座,迅速拜倒在楊廣座前,恭恭敬敬地施了一個大禮,然後朝著一臉震驚的戚長征說道,“戚小兄,眼前這位,便是當今的聖上,快見禮吧。”
戚長征長相雖然猥褻,但實有一身學識想要賣與帝王家,他的眼光相當犀利,自皇帝御駕親征,平定李子通後,他便感覺到大隋王朝振興大為可期,由此才向高佔道毛遂自薦,積極的加入危險系數相當高的無間道,以圖晉身之路。
听到宇文傷的低喝,他猛然地回醒過來,雖不知皇帝為何突然回復青春,但這個疑問卻絲毫不防礙他表達臣服,他的瘦臉上霎時間露出了又驚又喜的神色,微有些驚慌的甩袖搶出席位。撲通一聲,五體投地,口中山呼道︰“草民叩見萬歲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楊廣和聲安撫道︰“你是無間道的分壇主,按說雖然不入大隋官制體例,但無間道卻是朕親手創立,你等亦可算得是朕之門人。wap,K.n見官乃大一級。朕今日將無間道地品敕列與六部並級,各壇壇主與六部侍郎同品,且,特加恩授你等同六部四司侍郎出身,曰暗訪司侍郎。無間道的其余人等,亦並同此例,稍後朕再擬旨傳令下去。”
戚長征當年混入寇窩,實是無奈之舉,說起來。也是為名利心所驅,這時驟然一听,頓時心喜欲狂。慌忙的深深拜伏在地,改口稱道︰“謝主隆恩!小臣定當鞠躬盡瘁,效死殿前。”
楊廣擺手笑道︰“言重了,朕只需你盡力辦事便可,不然以後賞下的厚賜留給誰啊……嗯,你們兩人坐回座位吧。”
戚長征眉梢的喜色掩飾不住的橫溢而出,他又深拜一禮,才與宇文傷回歸席位上。跪坐將下來之時,他疑惑的目光輕輕掃過了座中那兩名顏色始終泰然自若地男子,但換來的卻是四道微含鄙夷的目光。
“各位卿家,言歸正傳,”楊廣神目如電。四下一掃,仿佛能將人的任何心思洞徹一般。他的臉微一沉,肅聲說道,“眼下洛陽大局為王世充這個亂臣賊子把持,不定下刻便會公然反叛朝廷,動搖我大隋好不容易才重建起來地威望,不知,可有甚麼良法挽回此變?”
宇文傷眼見徐子陵與跋鋒寒兩人緊抿嘴唇,正襟危坐,緘默不語,默思半晌,向戚長征問道︰“可否請戚侍郎說說如今的情勢?”
戚長征雖見宇文傷的眼色亦含不齒,但他心思玲瓏,歡喜得意之下,亦不忘這面相平庸之極的老頭是皇帝的近衛大統領,且姓氏乃是復姓宇文,如此,他地身份已呼之欲出,因此也不敢生出一絲怒色。
當下戚長征恭敬地應了一聲,定了定神,微抬起頭,偷瞥了一眼皇帝年輕俊秀的臉龐,說道︰“小臣自在洛陽安定下來,便刻意地四下結交八方豪杰,探听天下各方勢力之消息,以為陛下提供情報。”
“王世充是否真的大逆不道,兵圍皇城了?”宇文傷沉聲問道。
戚長征忙道︰“是地,兵近五千,已困四天了,皇城里面的人沒一個能出得了則天門的,但幸好果蔬米糧等日常之物還讓送入。”
楊廣臉沉若水,問道︰“皇城之內有多少人馬?”
“據小臣探察,護衛越王殿下的是宮廷御衛、侯衛等十二衛,每衛約有五百余人,共六千人,由大統領、亦即獨孤世閥的閥主獨孤峰獨孤大人統率,若加上獨孤閥的家將,總有七千余人。”
楊廣轉眼朝宇文傷望去,點頭道︰“這倒和上次跑出來的那個獨孤宇鵬所說的並無大地出入,可信度應該相當高。”
“惶恐啊聖上,小臣怎敢欺瞞聖上!”戚長征一驚,拜倒道。
楊廣一愣,他想不到自己隨口的一句便令這新效忠于己的臣下這般驚惶,連忙揮手道︰“卿家不必如此,朕沒有那個意思,請起。”這些時日,他混跡于胭脂粉堆之中,不重禮儀,與眾女就像平常人家的那樣相處,渾然將君威如獄這個說法忘了大半。
“上次宇文卿家曾道,那獨孤宇鵬說及,王世充在這洛陽城布置了三萬城防軍,這些時日過去,他可有什麼變動?”
戚長征直起身來,答道︰“回稟聖上,有一點變動。王世充自與關中李逆的使者會晤之後,便從西面地澠池、洛寧兩城抽調了近萬人馬回洛陽駐守,所以如今洛陽城內的軍馬已達四萬。”
“這四萬大軍都是忠于王世充那逆賊地嗎?”楊廣皺眉問道。
“因為近年來王世充起用的大多是他族內的人,又或者是他的親朋故友,除個別之外,軍中的高階將領幾乎竟是王逆的人,現下這般時期,王世充更是將那些平日不大听調的將領都打發外駐了,所以,軍中的兵權,都齊集在王逆的手中了。”
戚長征見皇帝眉宇緊鎖,又道︰“不過,這樣大任親族,排除異己,王逆在軍中的威望比之以往,卻也大大的削弱了。小臣打听到,軍中的倍受王逆黨羽壓制住提升之路的低層將領,普遍對王逆心懷不滿,對王氏親黨更是滿腔怨憤,這般日久,恐怕內部都會生變。”
楊廣听了這話,心中微微一動,劍眉一揚,隱隱的,似是想到了甚麼念想,急聲問道︰“哦?是真的嗎?有這等事情?”
“是的,聖上,”戚長征答道,“小臣結識了幾個常來光顧店鋪的軍中的官長,他們酒喝多了,便常出怨懟之言。”
隋軍軍中的編制,五人為伍,二伍為火,五火為隊,二隊為官,二官為曲,二曲為部,二部為校,二校為俾,二俾為軍,官長統有百人,所以戚長征口中的這幾人應歸為最低層的“將領”。
“陛下,”宇文傷亦是跟楊廣想到了一處,他聳眉說道,“如果能將王逆等人集中起來,再將他們擊殺……”
“唔,”楊廣深以為然,他望了望下首處沉默如初的徐、跋兩人,心內暗忖,若是自己、宇文傷、寇仲、徐子陵、跋鋒寒五人,再設法聯絡獨孤閥內的高手,一齊出擊,應有九成把握,可將王世充以及對他死心塌地的黨從迅速地刺殺,“這個想法可行性很高。”
“那王世充現在何處?”楊廣突然問道。
“如無意外,”戚長征答道,“他此時應該在城心洛水旁邊的董家酒樓招待李逆之子李世民一行人。”
楊廣仰天哈哈一笑,眼中的殺機卻驟然大盛,他忽然起身,口氣依舊是淡淡地,徐徐地說道︰“如此,朕倒是要去看上一看,他是否已經長出了三頭六臂。”
戚長征方是一愣間,宇文傷、徐子陵、跋鋒寒卻已同時站起,跋鋒寒更是木然說道︰“早該去了,這還有什麼好商議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董家酒樓(上)
楊廣一馬當先,領著宇文傷、徐子陵、跋鋒寒三人走出天然居,穿插倏行,一路閃避了數撥巡夜的城防軍,片晌之後,便步上了柳木成蔭的洛堤,放眼望去,只見對岸的北城區星燈點點,喧鬧隱隱,較之昏黑寂靜的南城區,卻是多染上了些許生氣。
四人沿堤迅疾上溯,百步而止,跨過高聳雄偉的天津橋,抵達于洛水北岸,踏上寬達百步的北大街,穿過一大片建築群,在宇文傷這識途老馬的指引下,終于來到了董家酒樓外院的門前。
“看不出來啊,”楊廣背負雙手,饒有興致地望著眼前這燈光輝煌、隱有絲竹之聲傳出的酒樓,油然說道,“這倒挺熱鬧的。”
這董家酒樓總共四層,坐落于洛水之畔,規模倒是頗大,輕雲微月下,只見它斗檐勾角,參星捫井,巍為壯觀,站在樓下敞開的正門之外,雖粗粗一看,心魄亦不覺為之一奪。
楊廣揮手揚袖,微微一笑︰“走吧,進去看看。”說罷,昂首當先,跨入院門,步過了寬敞的外院,尋著那燈火通明、嬉鬧異常的廳堂,大踏步地便走了過去。
卻說站在大堂門旁的酒樓迎賓伙計,一雙勢力眼可說是閱盡了這洛陽城內的達官貴人,遠遠地望見楊廣四人,雙眸登時大亮。
在他看來,當先那名華衣錦服的翩翩公子,大袖飄飄,雍容爾雅,明亮直逼星辰的目光,堅定而自信,微翹的嘴角,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身居上位、慣于發號施令的威凜氣質。因此可揣測得出,此人絕對是出自大戶人家,非富即貴。
而綴在他身邊的那名老頭,皮相雖然平凡無奇,又亦步亦趨地跟隨在那個公子爺的身後,但他高行闊步,環顧周圍人等的眼神。竟儼然有不屑一顧地意味,可想而知,這老頭必然有其自傲的道理,只怕也並非如眼所見的那般,只是區區的一介僕從而已。
再說那最後神情清冷的那兩個青年人。一位俊秀溫文,瀟灑從容,就仿佛渾然不將世間任何情事看在眼內,但微笑間,卻透露著一種說不盡的孤獨寂寞。就像凌崖上的那一枝青竹,無以物喜,無以己悲。而他旁邊地那人,高大英俊,臉若刀削,舉止得體,他的雙唇緊抿,冷峭迫人,一對微笑著的眸子,卻隱有絲絲厲芒閃耀。一看便知他平日定然不是慣講良善之輩,他長長的軒眉插鬢,聳揚之間,充滿了孤高冷傲的氣息,想來。
http://WWwkCn他平素亦頗為自許。
這兩人雖然跟在後面,但神情坦然自若。似乎也並非僕從之人。
“四位貴客,用酒食地吧,”那伙計跑著迎接了過來,朝著楊廣作揖施禮,笑著招呼道,“是到樓上還是在樓下呢?”
楊廣腳步不停,直直地往亮堂堂的大廳里走,笑著說道︰“哦,這樓上樓下的還不是你們這家酒樓,難道其中還有什麼區別不成?”
伙計忙不迭地引著楊廣,向著里邊行進,正繞過那些端茶送水的侍從,望大廳里頭走進去,聞聲,他和聲笑答道︰“回這位公子爺,我們酒樓的伺候自然是別無差別地,只是四位長相非同一般,小的一看便知四位定是文采風流的高雅人物,相對這鬧哄哄地樓下的廂房來說,樓上的靜雅房間顯然更是適合四位的身份。”
“你倒蠻會說話的,”楊廣只微微一笑,似是漫不經心地問道,“哦,對了,听說郡守王世充王大人今晚也在此宴客?”
“是啊,郡守王大人今晚包了四樓,現在還在上面沒下來呢,”那伙計頗為自得地地笑道,“郡守大人要在此舉辦宴席,可是經過千挑萬選之後才決定了下來的呢。”
閑說間,五人已經穿過前廳,來到了酒樓的天井處,楊廣抬眼稍稍看了看周圍大氣古樸的布置,點點頭,對那個伙計說道︰“果然是個不錯地地方,不枉本公子跑這麼一趟。嗯,但不知那三樓可還有廂房?本公子平生最是受不住吵鬧,只有寧雅才能坐上一坐。”
“有,”那伙計笑道,“公子請隨小人來。”
五人登樓直上,東轉西繞,片刻之後,楊廣四人被那個伙計引到了三樓西面的一個廂房里面,推門入去,只見房間雖然不大,但是四壁清潔,幾淨案亮,各式什物看似隨手放置,但卻甚是入人眼目,敞開的窗牖,送入了清新的空氣,更是教人心懷一開。
“公子,三位,”那伙計等楊廣四人坐下,又趁熱打鐵地推薦了酒樓里地幾道名菜,見他們沒有反對之意,連忙說道,“您們請少待,酒菜很快便送將上來,若各位沒有什麼吩咐,小人就先下去了。”
楊廣微一頷首,揮手讓他出去了,宇文傷听得那伙計的腳步聲漸漸地遠去,側身朝著楊廣低聲說道︰“陛下,適才經過東角的時候,微臣听到王世充那逆賊的聲音了,他就在東角上邊的廂房里面。”
楊廣剛才也听見了記憶里的那個王世充的聲音,但除此之外,他還听到了另一個人的聲音,這人的聲音在他的記憶里本已有些模糊,但方才乍然听聞入耳,仿如一道光芒萬丈的閃電在心頭劈過,瞬間便照亮了那許久以前便褪去了顏色的印象——
李世民!李唐之主李淵的次子,秦王李世民!
隋大業大業十一年,楊廣被突厥始畢可汗率兵圍困在雁門郡,當時雁門郡兵力不足以突圍,只好往南邊四散檄文,希冀諸郡勤王,年僅十六歲的李世民在太原郡听說這消息後,應募勤王,但是倉促之間,兵力略顯薄微,如果這般就貿然前去,恐怕解圍不成反而泥潭深陷,不而,他靈機一動,以疑兵之計賺了突厥人,終于成功解了重圍,楊廣這才得救,而李世民亦因此嶄露頭角,受到楊廣的接見與封賞——
不錯!就是這個聲音!同一把聲音,那時稚嫩,這時卻已經帶滿了男子漢成熟了的渾厚深沉,磁性十足!
要說楊廣此次前來,一半是為了王世充,另一半——或者可說是另一大半,卻是為了這個年且十九的秦王!
楊廣雙眸微眯,但睫毛間的濃濃的殺氣,卻怎麼也掩飾不了,這世間沒有一個人,能比楊廣更清楚李世民的潛力和他將來的成就!——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也許,趁著他還沒有順風踏雲之時,就在此地,一了百了,殺死這個黃口孺子李世民,以後應該會省下很多工夫的吧。
“相信你們也能察覺,王世充和李世民的身邊,有不少護衛高手的氣息,即便以我四人之力,亦難將兩人一舉格斃,”楊廣凌厲如刀的目光徐徐地掃過身旁三人的臉龐,口中卻淡然說道,“如果要在王、李兩人之中,揀其中的一人擊殺,你們選的究竟是哪一個?”
宇文傷顯然還沒意識到李世民的厲害,微一錯愕,吶吶地說道︰“陛下,李逆之子,附父謀反,當然要拿之問罪,但是依臣之見,當務之急,首是應先將王世充與其黨從正之以法,再頒行恩賜,約束軍隊,震懾群丑,重新把東都納于陛下的掌握之下。”
“想不到陛下亦這般地看得起李世民,從長遠來看,李世民實是不得不除,”跋鋒寒迎上了楊廣的目光,勉力支撐著平淡冷厲的神情,他的話一針見血,直言不諱地指出楊廣對李世民存在著深深的顧忌,但是他又道,“只是眼下最急迫的,還是以王世充為首要目標。”
楊廣不置可否,視線深深地凝注在緘默不語的徐子陵的俊臉上。
徐子陵對上了楊廣殺氣盈目的眼神,心中不自覺地驀然涌起了一種徹骨的無力感,自從見到素素和寇仲兩人對楊廣日益親近,他便有了一種明悟——自己,想來是很難跳下楊廣的戰車了!
徐子陵自然看得出楊廣因李世民而起的殺機,盯著楊廣那平靜得讓人發慌的雙眼,他的嘴唇蠕動了幾下,他很想問上一句——如果你殺了李世民,那你要將李秀寧如何處置?
徐子陵默然半晌,終知這事情對上帝皇之尊,天下大事,有理亦難說清,片刻之後,他適才淡淡地說道︰“洛陽為要。”他如此之說,不蒂是選了王世充——其實這倒是他的真實想法。
一方面,雖然他也認為李世民天縱其材,實是危險人物,但是,所謂人無完人,天縱其材也並不代表著無人能制了,在他想來,只須假以時日,寇仲的機謀靈變就不下于此人;另一方面,他又忖道,若能短時間扳倒王世充,將洛陽重新置于治下,那時李世民必定還將滯留城內,到時再將之擒拿,卻也是不嫌遲的。
可是,還有另外的一個理由,他隱隱約約地想到了,但卻故意忍著,不去觸摸,因為說將出來,也再沒意義!——
當日在彭城郡近郊的泗水之上,他和寇仲摸上李閥的船只,初次見到那個豪邁慷慨的李世民,一番傾談,他便大起好感,這次舍他而取王世充,這點微妙因素未嘗不起作用——
只可惜,事難始終,如今兩人已經分屬敵對陣營,日後不免相互仇讎為難,人生至此,又怎麼不教人悵然難解?
楊廣沉吟好一陣子,忽然搖了搖頭,嘴角綻出微微的一笑︰“竟然是三票對一票啊。”言下之意,他乃是取李世民的了。
“不過,”徐子陵突然又道,“王世充也可輕易殺之。”
祝各位端午節快樂!
第一百四十五章董家酒樓(下)
“哦,這話怎麼說?”楊廣難得見到徐子陵竟主動開言,眉宇微動,一張俊秀的臉上不由浮起了驚訝且歡欣的神色。
“眼下王世充雖身在洛陽,但河南一郡軍馬俱為王世充所掌,”徐子陵冷靜地說道,“偃師、舊洛陽城等洛水一線抵抗李密的部隊,更是唯他馬首是瞻,若是王世充猝然殞命,且不說我們是否有能力接收洛陽防務,單就外邊的兵馬,雖然名義上依然歸于隋廷統轄,但處置稍有不當,只怕他們便會倒戈相向,甚者還會投奔李密的人馬。”
跋鋒寒沉吟半晌,略一思索,恍然道︰“子陵言之有理。”
“依徐公子這麼說,這王世充豈非殺不得?”宇文傷沉聲問道。
“也並非殺不得,”跋鋒寒代為解釋道,“只是欲要誅之,必須營造出一個教其死黨不敢狗急跳牆的形勢,同時也要好生安撫那些隨風跟勢的和對之不滿的人,不至使之恐懼生亂,徒然便宜了李密。”
“有道理,”楊廣頷首道,“不過,這個形勢,可不是容易營造出來的啊,難道說……”話未說完,他突然閉上了嘴巴。
“咚!咚!咚!”房門被輕輕地扣擊了三下,然後慢慢地敞了開來,只見適才的那名伙計領著三名托著酒食的下手走了進來。
“公子爺,三位大爺,請慢用,若有甚麼需要,請招呼一聲小人。”擺放好酒食後,那名善于察言觀色的伙計感覺出座中四位似乎不喜旁人打擾,立時識相地又帶著那三名下手退出了小小的房間。
“不如,先將王世充擒下囚禁。”宇文傷若有所思地說道,“這樣,他的黨羽投鼠忌器,必然不敢妄動,而陛下亦可趁機出面,將那些不甘心附逆的人眾著意撫慰,招降于殿下。1K小說網手機站wap,1K.CN為朝廷效力。”
“好!”楊廣揚了揚劍眉,冷聲笑道,“不過,這事情要作麼,就干脆作大一點。不如覆上面具……”
一盞茶的工夫後,酒樓伙計得到楊廣的召喚,上來入房,收拾席案上的殘羹冷炙,順便與楊廣了結了帳單。楊廣付帳完畢,揮手止住了熱情地酒樓伙計,自顧自地推門而出。徑直去了。
卻說董家酒樓第四層東角的大廂房內,一場夜宴進行得正熾烈。
筆直樹立在席位案頭的十八根兒臂粗的牛油燭,正在熊熊的燃燒,將廂房內的各個角落都照映得仿佛白晝的一般,亮堂堂地一片。
廂房內擺著長長的兩大列席位,盡頭的最上席位,一個身穿隋制官服的中年大漢正高踞其上,他亂鬢花白。面貌雖然毫不出奇,但舉首抬足間非常有氣勢,眼神亦是銳利無比,使人望而生畏。
右席首位的是一名十八、九歲地錦服青年,他生得方面大耳。形象威武,雙目炯炯。奕奕有神,神情亦是自若泰定,不慌不忙,但眉目間卻頗為清秀,與李秀寧竟有三分的相似。
此人下首,乃是一名二十五、六歲的藍衫漢子,他的面相粗豪,鼻挺額寬,雙眼發亮,神采攝人,即便是沉默不語,亦是予人一種智珠在握的十分特殊地感覺。
順席而下的座位,卻是一名身裹紅衣勁裝、腰插一支紅色的拂塵地美艷女子,她年當韶華,一頭秀發烏黑油亮,簡簡單單的盤了個斜墜發髻,冰肌玉膚,明眸盈盈,容色可餐,但神情卻是出奇的清冷,傲氣逼人,那些心懷不軌的人,亦只敢偷偷地覷視。
此女一下,卻是一名年約二十五、六的黑衣大漢,他既不高大也不魁梧,卻給人一種穩如泰山的氣勢,眉眼間彪悍異常,就是隨便的坐在那里,身軀卻若有騰騰的殺氣噴溢而出,教人見了暗自心驚。
再下一位地,是一名文質彬彬的儒服書生,從表面看,他的臉膚非常白皙,長相亦甚是清秀,較之前者,年紀似乎又少了那麼一點。
而與此席相對的左席,卻只坐著四人,首位的,乃是一名須發皓白地老者,他的年紀雖然上了些,但面色紅潤,一點也不顯蒼老之態,他地衣衫有些襤褸,但穿在他的身上,即便廂房內的眾人皆是華衣盛服,相較之下,卻也沒給人絲毫格格不入的異感。
在老者的下席,是一名老道士,他身形矮胖,道袍披身,臉上的肥肉擠向中央,看起來有些可笑,但他微眯著的雙眼間,隱約透露出一種狠辣無情的目光,教人看了,笑意亦要硬生生的憋下去。
第三席位上,是一名二十來歲的盛服青年,臉上有道傷疤,舉止亦有些粗野鹵莽,他的樣貌與最上座的中年漢子有些類似,只是眼神卻沒有那麼端正,時不時的溜到了對面的那名紅衣女子的嬌美臉龐上,一看之下,便是發了好半會的呆。
這花痴男以下的最末一席的,是一名身著武將服飾的中年人,此人容貌丑陋,偏生臉上常帶著強作出來的虛假的笑容,教人看了就不由的心生厭煩。
廂房之內,除此九人,門旁兩邊還站立著四名壯實的大漢,他們雖然裝出目不斜視的模樣,但眼光卻經常“偶爾”的瞟到里面的那個紅色的身影的嬌軀上去。
在一門之隔的廂房之外,隱隱約約的還有一些悠長輕微的呼吸,可以看得出來,這里的護衛工作還安排得不錯。
“秦王殿下,”這時最上座的那名官服中年人舉起酒杯,殷勤地勸席上眾人飲了一杯,然後捻須微笑道,“如今貴我兩方已就協議達成暫定的盟約,不知你準備何時回長安向唐皇復命?你也說,最後還須征得他的同意,我們才能正式結盟,宣告天下的啊。”
右席首位的錦服青年放下酒杯,微笑答道︰“王大人,其實盟約上的大部分條件,早在我主之預料,世民在此已可答應下來,至于一些細節方面,想來我主亦不會再過苛求,所以結盟一事,已經絕無變卦之理的了,王大人切勿擔心。世民之所以滯留洛陽,實是另有要事,絕非有意拖延結盟時間。”——
說到這里,看客應該都已猜出這兩人的身份了,不錯,那高踞上作的“王大人”便是河南郡郡守王世充,而“秦王殿下”自是李唐之主李淵的次子、天策府元帥李世民!
而李世民以下席位的四人,依次是他的得力手下︰李靖,紅拂女,尉遲敬德,長孫無忌,而他們五人的對面,從首而下,則是王世充的多年好友歐陽希夷,可風道人,再下就是他的長子王玄應,以及他的心腹手下,手掌洛陽防務的大將宋蒙秋。
“哦,另有要事?”卻是那回過神來的王玄應接腔道,“不知世民兄所說的是什麼事情?若是幫得上忙的話,玄應絕對不會推辭。”王世充听到草包兒子這番話說得頗有自己的風範,心下大悅,向他看去之時,卻見他正定定地望著那紅拂女,瞧他那副表情,話里的“幫忙”之意,只怕還是為了接近美人的居多。
王世充一看,哪里還不明白兒子那不堪的想法,一念及此,失望之意頓時溢于言表,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剛要說話,卻突然看見神色淡淡的歐陽希夷和滿臉慍色的紅拂女猛然抬起頭來!
第一百四十六章突現刺客
說時遲,那時快,眾人只听頭頂處“ ”的一聲劇響,只是一瞬息,一大蓬碎瓦和著漫天的木屑,自橫梁處尖嘯著羅網般的罩下。
最先感應到異常的歐陽希夷和紅拂女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已緊隨著那些聲勢驚人的碎屑,快愈雷電的撲向座中的李世民。
要說誰是李閥的第一高手,那自然非閥主李淵的第三子,青出于藍勝于藍的齊王李元吉莫屬,但這並不就是說李世民的武功差勁,雖說他的精力大多花在軍伍行兵布陣上,但實際上他的武學修為亦是非同等閑,當日與寇仲、徐子陵初見的時候,兩人的心跳只變化數下,便為他所察覺,由此可見其中一斑。
李世民的靈覺只比紅拂女等人慢上一拍,他乍見那雨點般的“暗器”箭矢似的勁射而下,舌尖便仿佛崩雷般的大喝一聲,猛地抓住食案的邊板,不及起身,便功行雙臂,運勁發力,頓將手中的食案揮舞得虎虎生風,剎那間,只听“奪奪奪”的幾乎不分先後的數聲悶響,那些碎屑便即被打落下來。
但他的危機仍然未曾解除,只見半空中的那道黑影仿如大鵬般的撲下,身猶未落,便已經似緩實急地一拳搗向李世民的胸腹。
李世民的反應倒是很快,就在那人擊出一拳的同時,他已運勁外吐,立時將手中的食案向那人猛擲了而出,他看也不看結果,雙腳一蹬地板,身形微一蹌踉,便突然向後迅疾地倒躍飛退。
“有刺客!”距離李世民最近的李靖反應了過來,他厲聲大喝一聲。一路看中文網首發與紅拂女跳將起來,雙雙地搶到了李世民的身前。
“蓬!”飛撞而出的食案被那人強猛至極的拳勁搗中,即使是硬木所造,亦是難堪一擊,這下兩相踫撞,頓時化作七截八段,四散地飛濺了開來。有兩三段還夾著風雷之勢,倒卷著砸了回去。
這時候,場中的眾人紛紛回醒過來,歐陽希夷與可風道人早默不作聲地搶到了王世充地座前,將霍然站起的王世充緊緊地護衛住。而宋蒙秋、王玄應兩人則是驚駭失色,口中惶聲道︰“來人!有刺客!”反觀之李世民一方,最後席的長孫無忌、尉遲敬德已學著李世民,將面前的食案掄起,便欲搶上前去。圍攻從天而降的刺客。
卻見那人的身形只微微一晃,便如同鬼魅般的閃至李靖與紅拂女地身前,雙掌並指成刀。左右開弓,斜斜地便斬向兩人的脖頸。
李靖與紅拂女夫妻倆雖尚是首次並肩作戰,但默契感卻是十足,他們分了開來,避過那兩只掌刀,一雙拳頭和一支拂塵一左一右齊齊地向那人的要穴急風暴雨般的招呼過去。
此時,外面聞聲而來的十數名護衛已破門而入,他們與門邊回神過來地四名護衛快步搶前。將退到廂房左側的王世充環在中間拱衛。
王世充猝然受驚,見到援兵到來,心膽一壯,立即驚怒交加地對著周圍的眾人大喝道︰“還不快將這廝拿下!”
卻說那邊被李靖夫婦左右夾擊的那人,輕描淡寫地便擋格開了迎面襲來的雙拳和拂絲。李世民此時亦站立了起來,他面露駭然之色。橫目看去,卻見那刺客竟是一個身形高大、面容平凡地半百老者。
那老者顯然亦是見到圈外的李世民,倏然間,他的眼中忽地閃過了一絲地殺氣,雙掌握拳,頃刻之間,便幻起了漫空的拳影,瞬息便突破了身周那呼嘯的疊山拳影和尖如針硬若鋼的拂絲,電閃雷鳴般的擊出了無數拳影,拳風激蕩,隱含著絲絲徹骨的冰寒。
李靖與紅拂女功候未到,措手不及之下,頓時為那股冰寒勁氣侵入少許,禁不住地齊齊地打了個冷顫。
“休要傷人!”兩聲冷厲的喊聲驟然大響,卻是長孫無忌和尉遲敬德兩人到了,他們掄著食案,泰山壓頂般的砸向藍袍老者那挺立如松地脊背,試圖援助李靖夫婦,而那邊的宋蒙秋亦已率著眾護衛疾奔了過來,將戰圈團團地圍住,但由于地方狹小,一時倒也不好出手。
那老者夷然不懼,不進反退,好似背後生了眼一般,一雙雙袖倏然往後便掃,正正劈中了那砸到了的兩張食案。
又是兩聲劇響,那兩張食案便散碎了開來,那老者得理不讓,旋風般的轉過身來,雙拳便如出了狎的猛虎,眨眼之間,便向長孫無忌、尉遲敬德兩人轟出了數十道含蘊著冰寒氣勁地拳風。
正當此時,那邊卓然站立在王世充身邊的歐陽希夷,突然“咦”地一聲,忍不住驚訝地說道︰“冰玄勁?是宇文閥的人?”
王世充听聞到歐陽希夷的低語,眉頭一皺,看向場下老者的目光中,登時包含著一絲凝重的色彩,微一思索,似乎想到了什麼,王世充的眼神里突然露出了夾雜著驚畏的神色。
“蓬蓬蓬!”長孫無忌和尉遲敬德兩人勉強地接下那數十道霸絕冰寒的拳勁,這樣一來,高下頓分,那老者的真氣雄渾之極,比之兩人高出不止一籌,接擊了數瞬,兩人氣血翻涌,幾不能抑。
這時,李靖與紅拂女稍稍調息,又呼 連連地從後圍攻而上,此番他們兩人重整旗鼓,李靖又借得了旁邊一個護衛的單刀,便在紅拂女的照應下,展開了大開大闔、氣勢驚人的“血戰十式”,只見戰圈里寒光霍霍,連環滾雷般的劈向那老者,恍惚間,竟有一種沙場血戰的駭人氣勢,周圍那些護衛的武功稍遜,給如虹般的刀勢一逼,竟禁不住的後退了兩步,而戰圈里的那老者,饒是強橫,亦是微微一窒。
而旁邊已經援過氣來的長孫無忌和尉遲敬德兩人,見此良機,自然不容錯過,趁機撲了上去,與李靖夫婦分作四象之位,伺隙夾攻,而那老者對上這聲名遠播的“天策府青年四大高手”的圍攻,依然是沉著冷靜地拳來腳去,氣勢雖不如前,但仍然不落半分下風。
一時之間,場下五人進退攻守,難結難分,竟陷入僵持的局面。
但是天策府四大高手這麼一圍,站立在右邊壁邊的李世民,身周頓時一空,卻是再無一人護衛了。
此時,異變又生!
臨近期考,要寫論文,又要復習,更新慢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十步殺機
正當李世民欲待左移的時候,倏然間,他陡覺天靈蓋之上,憑空的壓下一股威凜無鑄的氣勁,只是氣勁的邊鋒刺下,乍听“蓬”的一下,他那束發的玉冠便炸裂開來,饒是以李世民的萬鈞定力,臨此生死關頭,亦不禁地嚇得臉色驀然發白。
千鈞一發之際,李世民勉強地提聚起畢身的真氣,雙手握拳,暴喝一聲,向著涌下勁氣的來路狂擊出了力若重山的兩拳,與此同時,他揚起長發披散的頭,依然充滿駭色的雙眸亦射了上去。
只見屋頂的破洞已滑入了一個人影,燭火微晃間,他首先對上了一雙精光閃閃、殺氣騰騰的眸子,旋即他又看清那是一個面容清 的藍袍老者,此刻這老者正頭下腳上的直直壓下,一只皓如白玉的大手在眼中由小變大,泰山壓頂般的印向自己的天靈蓋。
“蓬”的一聲巨大的徹響,那藍袍老者的右掌正正擊實李世民那倉促擂出的雙拳,兩相撞擊,強烈的勁風以兩人踫觸的中心為原點,分向四面八方激蕩擴散,噗嗤幾聲,四周邊壁上,那竄起老高火苗的兒臂粗細的火燭登時熄滅了大半。
李世民事起突然,真氣畢竟難盡,但那藍袍老者為了潛行藏跡,勁力亦是只能提聚起小半,饒是如此,李世民卻依然難以抵受,只听他悶哼一聲,忍不住的仰天噴出一蓬鮮血,喀嚓一聲,地板碎裂,他的雙足不堪重壓,已被那股從上而下的霸道氣勁硬生生地迫入地板。
那邊頗有余力的李靖、紅拂女、長孫無忌、尉遲敬德四人看得分明,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駭然怒叫,他們慌忙舍下與己纏斗的老者,揉身飛撲了過來,各向那名被真氣反震得斜斜落在旁邊的藍袍老者遞出了平生最為凌厲的一擊殺招。
“給我擒下這兩個賊子!”卻是那邊地王世充怒吼道,雖然他也很想干掉李淵的這個虎子,但他絕不想是在這般情勢下,不然傳了出去。不單結盟大事鐵定泡湯,而且他還很可能會替這兩個賊子背起這個黑鍋,承受來自李唐上下的瘋狂報復。
宋蒙秋與周圍的護衛見王世充暴怒狂吼,大失常態,以往那笑意儼然的面容。此刻卻是那麼的猙獰可怕,當下惶然應諾,執著兵刃呼喝著齊齊將場中的空著地那個老者圍攏個密不透風。
那藍袍老者眼見大鷹般回旋撲來的李靖四人,輕哼一聲,雙手曲指成爪。身形閃電般的橫移到李靖與紅拂女的近前,揚手插入兩人招式的間隙,分抓兩人地咽喉要害。奔去之時,竟發出嗤嗤的破空聲。
李靖兩人眼見招架不及,心下大駭,硬地剎住去勢,齊齊向後仰了下去,避過那直若實質的凌厲無匹的爪風。
而後邊的長孫無忌與尉遲敬德,眼見李靖夫婦情形危急,身形疾閃。分從後邊躡至,不消開口,一雙長袖與兩只鐵拳已水銀瀉地般地朝著藍袍老者的背心要穴攻擊過去,行的正是圍魏救趙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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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袍老者“果然”無法置之不理,他不待招式用老。雙腳一蹉地板,便仿如一根彈簧般地倒躍後退。半空中卻又倏然頓停半瞬,然後一片柳葉般的左右漂移,晃過兩人的拳腳,同時,兩幅寬大的長袖就像兩柄彎刀似的唰唰的倒卷甩回,閃電般的迎著兩人的胸膛劈下。
長孫無忌與尉遲敬德想不到這老者地退勢竟行雲流水般的敏捷利落,身軀匆忙地左右疾移,這一閃,雖然逃過了開膛破肚的淒慘下場,但兩人的肩膀仍然被那兩幅鐵袖的勁風掃了個正著。
“蓬!蓬!”長孫無忌與尉遲敬德兩人驀覺自己地肩膀處就像是被一塊巨大的岩石撞擊了一般,肩鎖骨處 嚓地一聲,還沒來得及分辨它是否粉碎沒有,他們慘叫一聲,張口猛然噴出一蓬血雨,身形不由自主地便被擊飛了出去,轟的一聲,撞破了左邊的木壁,跌入了那個空無一人的廂房里面,一時也不知是生是死。
那邊的王世充等人決難想象,這個藍袍老者的真正實力竟是如斯的強橫,以長孫無忌與尉遲敬德兩人的身手,竟無能擋他半刻,都禁不住地驚駭欲絕,王玄應見此情狀,更是嚇得軟倒在地。
王世充沒暇理會兒子的失態,他雖然瞧見另一戰圈里的那個面相平庸的老者正大開殺戒,將他的護衛一一轟倒,但卻不及看顧了,他轉目看見李世民口噙血絲,神情委頓,身軀更是搖搖欲墜,若非雙腳嵌入地板,恐怕此時已倒下多時,他急聲向著歐陽希夷、可風道人兩人喊道︰“歐陽兄,道長,請快快出手相助!”
歐陽希夷與可風道人震懾于藍袍老者駭世驚俗的絕頂武功,當下亦不多言,悶聲不響地便向藍袍老者飛禽般的撲去,擋住了他奔向動彈不得的李世民的身形,毫不遲疑地配合著攻出數十擊拳腳。
卻說王世充眼見這刺客來得一個比一個強橫,雖然面子上強自鎮靜,但實際上早已嚇得肝膽俱裂,其實他的武功亦不下于可風道人,但多年來身居高位,他的銳氣早已褪盡。
王世充暗悔此次不該大意,帶的這十數個護衛亦太過膿包,他心忖道這酒樓再非安全之地,眼珠子一轉,他伸手拉起攤倒在地的兒子,便欲繞過兩個危險的戰圈,退出廂房之外。
這董家酒樓的四層被王世充包了下來招待李世民等人,他早前有過吩咐,不得他之召喚,任何人都不得上樓,所以樓下的人雖然听聞了上面有異常的響動,但踟躇了半晌,想到王世充容易動怒的性子,就都不敢上去觸踫莫名的霉頭了——
走到樓下人多的地方就安全了!
王世充思忖道,他拖著臉色蒼白的兒子,沿著左邊的牆壁悄悄地往門檻那邊移去。剛行出了三步,他地耳鼓乍然大震,“ ”的一聲,左邊的木質牆壁炸裂了開來,尖嘯大作,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穿過那碎破的大洞,迎著他的心口毒蛇般的迅疾刺去。
王世充地寒毛陡然筆豎。亡魂大冒,他像是甩脫燙手山芋一樣的松開嚇得呆愣住了的兒子的手臂,一個後滾翻,堪堪避開銳利的刀鋒,但未等他站穩身形。旁邊地那方木壁又“蓬”的一聲,炸出了一個人形大洞,沒等他回過神來,碎屑紛揚間,大洞里閃電般的穿出了兩只手掌。十指疾揚,瞬息間已制住了他的數處大穴,教他動彈不得。
那邊的歐陽希夷與可風道人兩人。與那藍袍老者只交手幾個照面,便都覺察到這個對手地真氣竟渾厚無倫,似乎當世之際,只有寥寥幾人方能匹敵,以他們的修為,皆是難以硬踫硬的相抗衡,不過幸好,此人地身法招式似乎沒有他的真氣的那般高明。饒是這般。他們兩人的心底依然是寒氣大盛,硬踫不得,只好采取游斗的策略,欲待慢慢的消耗彼方的真氣,他們的如意算盤適才用過數招。便听見了王世充那邊傳來了異響,他們抽空望去。恰恰瞧見兩個不知從何而來地面色蠟黃的中年男子已擒住王世充父子。
歐陽希夷與可風道人齊齊一愣,投鼠忌器之下,均是停住了手腳,退了下來,那藍袍老者好似對他們亦全無興趣,他轉眼看去,見到方才已退到一旁的李靖與紅拂女滿臉惶急,正左右攙扶著雙目緊閉的李世民,倒著身向敞開的門外迅速地退去。
藍袍老者鼻翼間悶哼一聲,閃亮地雙眸射出濃重的殺氣,他地身形微晃,已追至三人的身前,看也不看李靖與紅拂女,勁風狂涌,一只晶瑩剔透的右掌已不依不饒地朝著那不復昂藏奮威的李世民拍下。
李靖與紅拂女驚駭得魂飛魄散,他們勉力架著李世民飛躍倒縱而出,堪堪避到廂房門,藍袍老者亦騰挪至他們身前,依然是簡簡單單的一掌拍下,李靖夫婦眼看再不及閃避,均是慘然擊出了一拳,他們心知以自己兩人的武功,是絕難抵擋這老者的雄渾真氣的追殺的——
秦王殿下……
便當兩人的拳勁與藍袍老者的掌力交擊的那一瞬間,他們突見迫了近來的敵人的眼神猛然一變,然後抽身急退!
“錚!”一聲輕輕的脆響,門外人影倏閃,緊接著一道匹練般的寒光便勁射了進來,並朝著急退中的藍袍老者的眉心奔雷般的刺去。
藍袍老者銳目電掃,已看清來人乃是一名俊美得如同出水芙蓉般的長身文士,他眼中閃過一絲訝色,身軀倏頓,右手四指曲彎,只剩食指一指筆直伸出,似緩實疾地點向箭矢般射來的鋒亮劍尖。
就在食指與劍尖距離還只有四尺空間的時候,只听空氣中“嗤”的一聲銳利破空聲,然後,又听見“錚”的一聲脆響,劍尖陡然一彎,它的來勢竟硬地被迫止,那俊美文士亦是驚咦一聲,斂住了身形。
歐陽希夷與可風道人瞧見來了個武功高深的援手,雖然不認識,但心神均是大振,前者迫上一步,朗聲說道︰“你們究竟是甚麼人?”
此時,廂房外又走入了一名身著儒服的俊秀青年男子,此人手搖一柄畫有十數幅美人圖的折扇,風度翩翩,瀟逸灑脫,他甫踏入門檻,便向那名俊美文士問道︰“秦兄,是何人擾了我等之雅興?”
“老夫還道是誰,”藍袍老者目光炯炯地掃視了一下那執劍文士,眼神頓時變得古怪之極,他啞著嗓子說道,“原來竟是靜齋弟子與多情公子到來!”——
靜齋弟子?傳言中的那個師妃暄?
歐陽希夷等人看向俊美文士的目光,登時亦是變得異常的驚訝,而可風道人的眼神更是摻合了某些復雜的色彩。
“請恕侯希白愚昧,敢問前輩名諱?”侯希白面色頓時凝重異常。
藍袍老者啞聲大笑,突然閃身退至那個半百老者的身旁,橫腳掃飛了還未躺下的那個宋蒙秋,也不理他的死活,看了看已經昏睡過去的王世充父子,然後向那兩個中年男子與那名面相平庸的老者揮手淡淡地說道︰“你們三人先走!”
那三人微一頷首,那兩個中年男子微一挾緊臂中的人質,一聲不吭的便振衣躍起,先後從屋頂的那個大洞飛了出去,歐陽希夷欲待阻攔,卻被留在場下的那名藍袍老者一掌迫了開去,而可風道人的眼珠滴溜溜的一轉,卻沒有任何的動作,似是全然不見。
“侯公子,”藍袍老者的視線在侯希白與那疑似師妃暄的俊美文士的臉上頓了頓,目光閃動著莫名的意味,徐徐說道,“你告訴你那師傅一聲,就說他的老朋友不久便會尋他一聚,哈哈!”
藍袍老者聲猶未歇,人影倏閃,便似一縷輕煙似的騰身躍起,穿洞飛出,不過半瞬,他那沙啞的大笑聲已然隨風遠去,唯余躺了一地的護衛,以及面面相覷的歐陽希夷等人。
李靖與紅拂女眼見扎手敵人退去,趕緊攙扶著毫無聲息的李世民,依靠著門壁緩緩坐下,他自顧不得離去的藍袍老者,實際上,那老者的離去,正是他所最為渴望的事情,危機暫消,他見李世民雙眼猶自緊閉,趕忙一迭聲地喊道︰“殿下?醒醒!殿下……”
紅拂女默不做聲地探手搭在李世民的脈門,片晌之後,她的俏臉越來越沉凝,白皙的前額亦慢慢地現出了細密的香汗。
“怎麼樣?”半晌之後,李靖見妻子伸回右手,連忙惶急問道。
紅拂女剛搖了搖頭,突然身旁蹲下一人,她抬眼看去,卻是方才出劍救下三人的那名俊美文士。
“興許本人可以盡些微薄之力。”俊美文士淡然說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世事難料
卻說那蹈空飛上董家酒樓巔頂藍袍老者,兩幅寬袖微微一拂,便已追著夜色中那數道人影,向左側凌空飄出了十丈,半空一個轉折,仿佛一片枯葉般的冉冉落往一條黑暗幽深的小巷,點塵不起。
藍袍老者沿著小巷的南面方向,悄無聲息地迅疾前奔,不消片刻,便奔到了小巷的盡頭,倏忽間,他猛地停住了前沖的勢子,放眼所去,小巷那頭,正是那蜿蜒厚寬的洛水大堤了。
月色朦朧,景致依稀,嘩嘩的流水聲響隱約可聞。
忽然,小巷盡頭的暗影里,適才挾著王世充父子倆先行離去的三人走了出來,當先的那人,正是那面相平庸的老者,他朝著藍袍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禮,低喚道︰“陛下!”
藍袍老者頷首應了一聲,雙手往臉上一抹,突然之間,他便由一個老者變成了一個青年男子,借著天空那輪彎月的稀疏的光芒,可見此人長身玉立,豐神俊朗,一雙眸子精光閃閃,宛若星辰,他那緊抿著的嘴角微翹,不經意便流露一種引人矚目的充滿邪異味道的氣質——
迷蒙的月光下,卻不是楊廣更是誰人!
楊廣解下藍袍,露出了原先的錦衣華服,他看了依舊的昏厥不醒的王氏父子一眼,將手上的衣物塞給旁邊的那名老者,驀然間,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異色,道︰“宇文卿家,你們先將他們提回客棧吧。”
除下面具的宇文傷口唇微動,但見楊廣語氣淡淡,神色卻不容質疑,他與恢復本來樣貌的徐子陵、跋鋒寒對望了一眼。終于沒有說甚麼,當下又施了一禮,然後與徐、跋兩人挾起王世充父子,飛身向洛水大堤那邊奔去,轉瞬之間,便隱入了漆黑的夜色中。一路看中文網
“出來吧,”楊廣突然對著空氣淡然地說道。“綰綰小姐。”
但聞空寂的小巷某處,忽然傳出了一聲清脆的嬌笑,剎那間,眼角白影一閃,白衣赤足的綰綰已鬼魅般地現出身形。她俏生生的站立在楊廣的身旁,美絕人寰的秀靨上,笑容淺淺,動人心弦。
“綰綰拜見帝尊。”綰綰斂裾施禮,嬌啼嚦嚦地喚道。
“罷了。”楊廣面容恬淡,心里卻著實吃驚,方才綰綰欺到了兩丈的範圍之內。他才有所覺察,比之上次再見,好象她的修為更是精深了不少,這番進境的速度,與己相較,竟也似毫不遜色,當下他微微一笑,“綰綰小姐功候大進。實在可喜可賀,天魔功地大成自是指日可待,日後當為貴門大放異彩,令師若聞,亦當歡欣鼓舞。”
數十年前。石之軒壞了祝玉妍處子之身,更對之始亂終棄。終導致祝玉妍喪失了進軍天魔大圓滿至境的前提條件,數十年來,祝玉妍一直以之為恨為憾,如果她得知自己最為鐘愛的門徒竟有如斯成就,想來郁郁憤恨之余,必有一番欣然喜樂。
“防身小技,實難當帝尊之贊,”綰綰秀眸宛轉,嬌笑道,“綰兒曾听師尊道及,帝尊久浸絕世寶笈《神典魔藏》,玄功大成,以後還望帝尊多多指點,不吝提攜才是。”
楊廣望著眼前的傾城國色,心內暗自苦笑,若論真氣之雄厚,他當然勝出綰綰倍余,但說及行氣控力的法門,他那承繼自老楊家地諸般功法,卻是遠遠不如綰綰的。
從擊殺宇文化及的初戰以來,楊廣屢經劇斗,但皆是憑借著雄渾無倫的真氣,恃強凌弱,所以即便橫遭強敵圍攻,亦可從容他去,但假如有一日,他遇到了一個真氣可堪與己比擬、實戰技巧卻勝出多多的敵手,例如天下三大宗師,恐怕他就吉凶難料了。
“綰綰小姐客氣了,”楊廣無可無不可地岔開話題,道,“是了,但不知綰綰小姐為何跟蹤本帝尊呢?”
“真是貴人多忘事呀,”綰綰地美眸似含無限的幽怨,委屈地凝睇著楊廣,嬌聲說道,“帝尊難道不記得貴我兩家的協議了嗎?師尊當日囑咐綰兒留下襄助帝尊地時候,帝尊可也是在場的啊。”
“是了,本帝尊差點就忘了這一茬事呢,”楊廣抬腳悠然往巷外走了出去,笑道,“但不知綰綰小姐如何襄助本帝尊呢?”
“適才帝尊遠去之後,那師妃暄本待以本身真元救治李世民,哪料到綰兒黃雀在後,先趁亂擊傷師妃暄,再一掌格斃了李世民,”綰綰裊娜款擺,跟隨著楊廣,柔聲說道,“不知帝尊對此可是滿意?”
“你殺了李世民?”楊廣旋風般地轉過身軀,吃驚地問道。
“李世民勇猛絕倫,兵法如神,乃是長安李逆手上最為鋒利的利器,不除此人,異日必能陛下的心腹大患,”綰綰美目顧盼,怡然生彩,她深深地凝視著楊廣,稱呼亦是一變,說道,“方才陛下不也是急欲殺之而後快的嗎?”
楊廣心內一驚,緩緩地說道︰“原來綰綰小姐也在當場。”
“帝尊怎麼這般生份,稱呼一聲綰兒便可了。”綰綰嬌聲道。
楊廣不答,他回目望去董家酒樓的方向,隱見殘燈若螢,他的耳邊,仿佛已經听到了那邊傳來的一陣緊似一陣慌亂地喧囂聲——
李世民,即便師妃暄出手,你終歸還是難逃魂飄幽冥嗎?
“綰兒,”楊廣忽然說道,“這事情,千萬不能告訴秀寧。”
“好。”綰綰輕應一聲,她的秀目流波,說不盡的柔媚動人。
楊廣默然半晌,終于說道︰“回去吧。”說罷,他與綰綰並肩起步,身形微晃,便如兩縷輕煙般的迅疾望著大堤逸去。
兩人上了大堤,飛鳥般的橫掠過洛水,一路穿行無阻地疾馳,不消片晌,便到達已經寂然無聲地天然居的後門。
楊廣與綰綰方在門前駐步,門旁地暗影里忽然閃出了一名麒麟衛,他忍不住地偷瞄了綰綰一眼,然後才朝著楊廣深施了一禮,恭敬地垂首低聲說道,“稟公子,皇城內出來了個人……”
楊廣乍听,沉凝的臉上閃現一絲喜色,他勉強抑住興奮,輕咳一聲,沉聲說道︰“來人現在在哪里?”
“回稟公子,現下已進公子的房間,”那名麒麟衛回道,“宇文……咳,大統領與徐、跋兩位公子正在作陪,等待公子回來示下。”
“很好,”楊廣吩咐道,“你就繼續在此守衛吧,一有異常狀況,便速速向里面回報,不可遲緩。”
也不等那名麒麟衛躬身應諾,楊廣便領著綰綰大步邁進了後門,快速向自己的房間行去,一路穿堂過院,少頃,兩人便跨到了房門之前,楊廣不及分辨里面傳出的一陣似乎有些熟悉的動人聲音,一伸手,便推開了門,踏過玄關,甫入房間,極目所至,與座中右席恰好回頭的那人的視線稍一踫撞,兩人頓時微微一怔,異口同聲地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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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夜入皇城
明晃晃的燭火突突的躍動,將雅致房室的內里照得通透的徹亮,恢復本來面貌的宇文傷、徐子陵、跋鋒寒三人,正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左首的蒲團上,他們的對面,則是一名身著淺綠武士勁裝的女子,眉含翠黛,雙眸晶亮,水靈靈的,煞是明媚動人。
楊廣燭火下看得分明,伊人正是前番在長江水道上,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獨孤鳳,獨孤閥主獨孤峰之女。
“廖公子也是朝廷之人?”獨孤鳳心下詫異,嬌聲問道,待得見到隨在楊廣身後的綰綰,秀臉上又是掠過一絲驚異的色彩。
宇文傷瞧見楊廣走入房內,連忙起身迎接,听到獨孤鳳的話,他的臉色微沉,肅然說道︰“鳳姑娘,眼前這位,便是當今聖上。”
“甚麼?”獨孤鳳嬌軀一顫,眸中閃過駭異的神色,她霍然起身,吃驚地問道,“……宇文老大人……你說他就是……”
宇文傷呵斥道︰“休得無禮!鳳姑娘,還不快快叩見陛下。”
楊廣亦不著惱,他微微一笑,快步行至首席的上位,一斂衣裳的下擺便跪坐下來,和顏悅色地說道︰“此地不比廟堂之上,些許禮數能免就免了吧,鳳姑娘,朕與你亦不是初次相見了,無須客氣,這便請就座吧,稍下朕還有許多事要托付于你呢。”
獨孤鳳自那日見到楊廣連斬王魁介及長江龍虎二君,便暗藏了心思,籍著跟傅君瑜和游秋雁兩女越來越親密的關系,明地暗地打听楊廣的來歷,但得來的信息,比之江湖的傳聞並無多出甚麼。
她告別傅、游兩女,回到東都後,亦曾經就這個彗星般崛起的人物。詢問過許多人,但均不得要領,仿佛他就是高山深林間靜極思動的隱逸高手,突然之間,便蹦了出來似的——
但是……但是……宇文家這老閥主竟然,竟然說他便是江都那個皇帝……這個年紀……怎麼可能?
楊廣抬頭瞟了一眼局促難安地獨孤鳳,好似看出了她的疑惑。心下暗忖道一味的寬和,只怕與以往的形象相差太大,無心之下,恐怕還會弄巧成拙,當下正色沉聲說道︰“鳳姑娘還有甚麼疑問嗎?”
獨孤鳳聞言一怔。眨眼之間,當即憶起上次匆匆會晤的時候,楊廣那殺氣盈天的模樣,仿佛對自己沒有什麼好感,她心知宇文傷此老雖與自己的族閥有隙。
http://WwwkCn但向來卻不打誑語,楊廣地身份,定然是不會有假的了。此時听出楊廣語氣似乎頗為不耐,她的臉色頓時微白,連忙垂下螓首,施了個宮廷禮,道︰“不敢,小女獨孤鳳拜見吾皇。”
其實這倒是獨孤鳳多想了,楊廣對這嬌俏動人的妮子並無惱意,當日威嚇之事。亦是無心而為,這下見她已然低頭,亦不想為甚,抬手喚起了她,溫言說道︰“都坐下來吧。商議事情要緊。”
獨孤鳳抬眼看了看凝坐蒲團上的徐、跋兩人以及那位已經安然就座地麗色無雙的白衣女子,芳心微微的有些忐忑。和不解,然後與宇文傷分定左右席位跪坐了下來。
“不是說,王世充已經派人團團圍困住了皇城了嗎?”楊廣側身向獨孤鳳問道,“鳳兒你怎麼還能從里邊出來呢?”
獨孤鳳乃是楊廣的生母文獻皇後獨孤氏的佷孫女,楊廣親切地稱她一聲鳳兒亦是理所當然,但獨孤鳳飛快地瞄了一眼楊廣那俊秀無匹的臉龐,秀靨卻微微的一紅,低聲說道︰“回陛下,鳳……兒是從凌水宮地那條密道出來的,所以並不需要經過逆軍的圍欄。”
“凌水宮的那條密道?”楊廣眉頭一皺,暗自搜尋腦海中的記憶,半晌他腦海里靈光一閃,終于將沉寂多年的往事記了起來。
大業元年三月十七,即位不久的楊廣囑意洛陽,便下令當時的尚書令楊素、納言楊達、將作大匠宇文愷征調工匠民夫,興建東都,為了滿足自己某些不宜宣之于口地心理,楊廣突發莫名之想,分在曲月殿、坤泉宮、青池宮、凌水宮、碧玉宮、長青宮等宮殿掘了秘密小道,不單將整個皇城連成了一片,而且還有一條貫通到皇城宮禁之外。
由于獨孤世閥與楊廣的關系非同泛泛,當世之下,除了楊廣以及那三位主建者,便只有獨孤世閥的閥主知曉了,眼下已是重兵圍困,情勢危急,想必獨孤峰這老小子終于動用了那條皇帝御用的密道。
楊廣記起“自己”當年開闢小道便是為了“神秘的”臨幸那些美麗動人地妃子,大開無遮大會,這時看見獨孤鳳神情嬌羞,心下已了然她必是知曉那些密道的用途,當下嗯吭地咳嗽一聲,俊臉微紅,吶吶地道︰“哦,是了,那個啊……朕記起來了……很好……”
宇文傷與徐、跋兩人不明內情,听了楊廣兩人的話,卻是一臉茫然地望著楊廣,綰綰雖然亦不知情由,但是瞥見楊廣神色奇怪,芳心大感有趣,抿著櫻桃小嘴,淺淺一笑,而獨孤鳳此時亦是見楊廣尷尬的樣子,心內的不安登時不自覺的一掃而空,朱唇微啟,撲哧淺笑,嬌艷的花容更是生色不少,霎時,與綰綰交相輝映,幾乎不分伯仲。
“陛下,”宇文傷見氣氛緩和,忙問道,“那王世充父子已經關押在老臣那房內,請陛下示下,應該如何處置這等逆賊。”
“陛下已經擒住王世充了?”獨孤鳳聞言一愣,旋即驚喜問道。
“不錯,”楊廣臉皮奇厚,很容易便定住心神,他點頭說道,“其實這也是一盞茶工夫之前的事情,相信他的黨羽很快便有反應。”
“對了,”楊廣問道,“鳳兒你出來之時。你父親獨孤統領可有交代了你什麼事情了嗎?還是宮廷之中另有他變?”
“回陛下,家父自得從江都返回的信使回報之後,每日都在翹首盼望陛下回來主持大局,且經常派鳳兒出皇城打探消息,又到上次相約的地點巡行,以便迎接陛下又或是使者的到來。”
“鳳兒今次出來之時,家父並沒有預料陛下聖駕的到來。所以只是例行吩咐了幾句,不想此次鳳兒真的見到了陛下遣出地麒麟衛,至于今後一切事宜之行止,還請陛下示下,鳳兒無不凜遵。”
“陛下。”宇文傷見楊廣眉頭深鎖,說道,“吾等是不是立時搬遷到皇城里面去,想必越王殿下亦是苦盼一見陛下身影的。”
依宇文傷想來,王世充既然在手。又有密道入皇城,自然已是乾坤在握,只待皇帝押解著王世充現身城端。一道令諭頒下,失去了頭腦的逆賊亂兵自是土崩瓦解,乖乖地解下盔甲投降,認罪服懲。
但楊廣卻另有想法,王世充的手下雖然良莠不齊,但卻也不缺乏果敢勇決之人,王世充的次子王玄恕,就是個不怕虎的初生之犢。頗有才干,性情又隨和文雅,很得手下的擁護,假若那幫兵圍皇城地將領雖見王世充被擒,但心恐自己的罪責過大。楊廣表面赦免他們,卻是等秋後算帳。如果這番心思一出,他們必然攛掇王玄恕,又或者是王世充那幾個頗有野心的親族兄弟不顧王世充的性命,硬是起兵作亂,雖說不一定能折騰多久,但足夠對東都造成無盡的破壞——
我靠!真正地那個敗家子留給老子的東東可不多啊,若是他苦心經營起來的天下名城給這一幫混蛋給毀了,老子可就虧大了啊!——
又假如,鎮守偃師一線,抵御李密大軍的張鎮周、楊公卿那兩個老小子看老子不順眼,听到東都變亂的消息後,一索性,開城迎賊,投奔李密,甚至引賊來攻洛陽,那個時候,老子找誰哭去?
“不過,先入皇城回收那六千多精銳禁衛軍,這倒是不錯,畢竟也要防著獨孤峰一點,雖然他是站在老子這邊,但是,這年頭誰有兵誰就是老大地啊,毛主席不是說了嗎——槍桿子出政權!”
楊廣心內其實很不樂意見到“孫子”越王楊侗,這般心理,與當日江都變亂、皇後蕭玉兒失蹤無影、他卻含糊過去了的時候,一無二致——對于真正的楊廣最親近地人,他總有一種莫名的抗拒感,總是能避則避,當日他的“女兒”、宇文士及的妻子南陽公主楊淑貞入宮,他也是趕忙閃避開去,只叫麗妃等各妃子接待。
楊廣心下暗定了主意,當下劍眉便舒展了開來,他朝著宇文傷頷首說道︰“宇文老卿家的想法甚好,眼下王世充被擒一事只怕已經泄露,事不宜遲,你與徐、跋兩位這便隨朕入皇城中去。”
“陛下,”一直都只是笑吟吟的單听不說的綰綰突然請纓,柔聲道,“也讓綰兒隨駕入宮吧。”
徐子陵與跋鋒寒一听,不由地相望了一眼,他們對這個神秘莫測,偏生又看不出武功深淺的絕色女子,總是有一種莫名地警惕之心,宇文傷雖然听說過陰葵派,但也只是聞名而已,摸不清綰綰的底細,加之也不敢胡亂猜測越來越高深神武的皇帝招來的人,當下也裝作未曾听見,撫須只作他望之勢。
獨孤鳳卻對皇帝身邊的這位絕代紅粉甚是好奇,秋水般地美眸在她與皇帝身上轉了幾轉,半晌,才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楊廣哪里不清楚獨孤鳳想地是甚麼,但他也只作未見,凝視了綰綰好一陣子,他也不想浪費這既賞心悅目又有大把勞動力的美人兒,當下緩緩地說道︰“也好。”
“宇文卿家,你去喚人把王世充父子提來,順便也請單夫人來這里一趟,便說朕有事相托。”
第一百五十章東都遺臣
東都皇城乃是隋帝楊廣傾畢國之力而營建,又兼有前代數朝的基礎,所以規模之宏偉,景觀之瑰麗,與長安相較,亦是不遑多讓。
時值深夜,一闋秋月彎彎似勾,向黑漆漆的夜空撒出了淡淡的清輝,映在巍峨高壯的皇城之上,頓給它蒙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
皇城周環數十里,城高牆後,直可擎摘星月,它外圍分置有東南西北四象大城門,旁邊另立三小門,沿著大四門的御道直馳入去,踏越七十丈遠,便可直抵北面的宮城,宮城周回九里,依制仍築有四象門,城門疊立兩重,深達數十步,嵌在高達十二丈的城牆上,站在城牆下仰望上去,只覺氣象肅穆,威嚴無倫,令人望而生畏。
卻說宮城內里的南邊,一座華麗殿宇里面,數十支牛油巨燭熊熊的燃燒著,將整個大殿都照得仿佛到了白晝一般,光明徹亮。
火燭的 啵爆心聲響中,六名愁雲滿臉的中老年男子正跪坐在殿堂兩側的席位上,或閉目養神,或瞅眼四望,種種情態,不一而足。
右首的是一名英俊的華服中年人,他雖臉帶愁容,但是氣度卻依然恢弘自若,雙唇緊抿,臉廓稜角分明,油然顯出出一種意志堅毅和殺伐果斷的氣質,他的雙目炯炯有神,開合間精光閃爍,懾人心神。
他下席的兩人,皆是五十歲上下的老者,一人著藍袍,一人著紫袍,他們的面色困頓不堪,睡眼惺忪,還不時地打著哈欠。
左邊席位的首席上。是個穿著束身軟甲的中年將領,他的目光依然神采逼人,雖然不及對面那男子,但卻也不帶半絲疲倦之色,眼下,他亦是皺著眉頭,緘默不語。好似正在潛心思索著甚麼事情。
此人的下兩席,分是一老者和一中年男子,老者著文官錦服,顯是難捱睡眠不足之苦,他與對面兩個老者一般地不時打著哈欠。而他下首的黑袍男子則精神許多,雙眼正游動四顧,但卻不知想些甚麼。
這六個深夜不眠而聚在殿堂的人,正是大業十二年受楊廣之命,留守東都。輔助越王楊侗處理政務的六個臣子,右席依序是四大世閥之獨孤閥閥主、宮禁大統領獨孤峰,光祿大夫段達。太府卿元文都,左席首位則是右武衛將軍皇甫無逸,接著是大理卿黃權,再下之便是右司郎盧楚,自從市井外邊傳出了王世充意欲叛變的消息後,他們心恐與己有隙的王世充籍機報復,便帶領著家眷,一齊躲入宮城。一路看小說網
“獨孤統領。”皇甫無逸終于忍耐不住,挺直寬背,問道,“王世充的圍城逆軍已經有些蠢蠢欲動了,我等究竟應該如何做才是?”
盧楚望了望座中垂垂欲睡地四個老頭。眼中的鄙夷之色一閃而逝,他回過頭來。亦是炯炯的目視獨孤峰,道︰“是啊,獨孤統領,你這般夜夜派出令愛打探消息,可是有了甚麼應對的計策不成?”
因為獨孤峰接任獨孤世閥閥主日未長久,加之又是四大閥主中年紀最小的一人,武功亦是最弱,威德不彰,兼之熱衷名利,雖然比之大世家閥主之名,他更喜歡人稱呼他地官號。
獨孤峰抬頭瞧了瞧殿堂最上面那個空空如也的御座,搖搖頭,黯然說道︰“不瞞兩位,某家也是無法可想,小女之行……唉!”
“獨孤統領,”旁邊的段達再次打個哈欠,嘟囔道,“既是如此,商議到明日也是枉然,不若我等先行回寢所休憩,再作打算吧。”
傍晚時分,獨孤峰得到駐守則天門的將領費曜飛馬稟報,說到皇城外的叛軍忽有調動,似乎有攻城之意,他大吃一驚,未曾听完,便風急火燎地遣人請段達等人來這含風殿,商討應對之法。
元文都與黃權兩人早已禁受不住睡意地侵襲,聞言精神勉強的一振,亦是附和道︰“是啊是啊……何況外邊都了現在也無動靜嘛。”
盧楚卻道︰“獨孤統領,上次回來的那個信使,可曾說道龍御江都地陛下何時派天兵猛將前來為東都解圍?”
此言一出,座中另外五人的精神頓時猛地抖擻了起來,難得地露出歡喜之色,自從得聞勇武已經消磨多年的皇帝突奮神威,不單平定了宇文化及之亂,還親自提兵,將東海叛逆李子通十數萬大軍掃蕩得灰飛煙滅,更大膽重用韋雲起,將數路強大的變民賊黨的勢力壓得不住收縮,這些事跡傳來之後,他們這些臣子既是驚詫,又是贊嘆欣喜,連帶著護衛宮禁的禁衛的士氣亦是空前的高漲,當此亦不至生亂。
獨孤峰踟躇滿志地朗聲道︰“信使雖然沒有陛見聖上,亦不曾接到諭旨,但是據本統領之族兄獨孤盛透露,江都方面已作反應,相信很快我等便可迎來陛下地大軍,到時候,我等襄助大軍,內鋤逆黨,外滅亂賊,大隋威加海內之日,便是我等授爵之時。”
獨孤峰早前從信使獨孤宇鵬那兒得知,自己的族兄獨孤盛竟然得到了皇帝特下的恩賜,榮掌真正的宮廷兩大護衛之鳳凰衛,相比之下,自己這個一閥之主,卻不過身居十數歲的小藩王地護衛統領!——
陛下,我獨孤峰的本領,可絕不比族兄差地啊!
段達等五人聞言,眼中亦是掠過興奮之色,他們自從風聞虞世基等一班跟隨御駕東行的同僚們新得重賞厚賜,早是心癢癢的了,學得帝王術,千里求為官,為的不就是君恩不吝,福蔭子孫嗎?
獨孤峰眼見氣氛已被自己調得熱烈,得意不已,剛待再鼓噪幾句,突然耳鼓微震,卻听到被自己遣到殿宇之外守護的禁衛偏將姚定遠大聲喝問道︰“來人止步!你們是甚麼人?”
段達等人不喑武功,不知動靜,但皇甫無逸的武學修為卻是不差,他與獨孤峰相覷對望了一眼,眼中均自閃過迷惑之色。
輕輕呼嘯的秋夜泠風中,有幾個人踏著沉重的步伐,從殿外的廊道快速的由遠及近,不片晌,已在姚定遠的喝問聲中行到了外殿門。
“姚將軍,是我,我回來了。”外面響起了獨孤鳳悅耳的聲音。
“原來是鳳小姐回來了……慢著,這五位客人是……”
“大膽!”獨孤峰與皇甫無逸一愣神間,倏然听到一把熟悉的蒼老聲音暴喝道,“竟敢阻攔陛下的聖駕,你可知罪?”
甫听之下,獨孤峰與皇甫無逸同時霍然跳將起來,他們渾然不覺那被撞翻的案幾,口中顫聲呢喃道︰“宇文傷……陛下的聖駕?”
段達等四人听不清兩人的低語,單見獨孤峰與皇甫無逸全無官儀,神色更是有些不對調,似乎既異常震驚又興奮難抑的樣子,他們面面相覷,當下由段達問道︰“兩位……你們這是……”小女已經迎回陛下的聖駕了,”獨孤峰喜聲朝著那滿頭霧水的四人喊道,“我等快快出迎!”說罷,不待那四人反應過來,身影一閃,已與皇甫無逸旋風般的沖向大殿的大門之外。
“陛下……回來了?”段達等四人目瞪口呆地好半晌,突然之間,最先甦醒過來的盧楚一聲發喊,連爬帶跳的站起,踉踉蹌蹌的朝著殿門外搶了出去,段達等三人僵直了好一陣的腦袋終于明白了那句話意味著什麼了,他們面現激動之色,亦是全無沉穩之態的蹦起,趕忙向殿外奔去,迎接那放舟南下江都的皇帝陛下。
卻說那最先趕出殿門外的獨孤峰與皇甫無逸,一眼掃去,便見殿門高掛燈籠的前台上,滿臉驚疑的禁衛偏將姚定遠,正猶疑不決地率領數十名禁衛,與卓然挺立著的來人對立。
左首那個嬌俏女子,自是奉命出巡的獨孤鳳,而右首的那名老者,赫然是與獨孤閥爭寵聖前多年的宇文閥的閥主宇文傷,他們兩人與後面的一名風華絕代的女子、兩名各自挾著一個面目不清的男子的儀表不凡的男子,共同拱衛著中間一名清秀俊朗的青年男子。
看清了中間那名男子的面容,素來穩重自居的獨孤峰禁不住地失聲喊道︰“阿……阿摩……”
獨孤世閥數十年來,都與隋廷皇室有著密切地聯系,獨孤峰的姑母,便是當今隋帝楊廣的生母,有了這層關系,獨孤峰自小便可自由地出入宮禁,于是也與姑表兄弟楊廣在很小的時候便認識了。
三十年前,還只還是北朝隋廷晉王的楊廣,年紀滿二十,受皇帝楊堅之命,為行軍大元帥,督領水陸大軍五十萬,南下討伐陳朝的時候,他的元帥帳下最親近的護衛,便是表弟獨孤峰!——
他是誰……他怎麼和皇帝陛下年輕時候的樣貌這般的……
獨孤峰看著殿前那名與三十年前的晉王楊廣一模一樣的青年男子,腦瓜里一陣混亂,一臉地不能置信。
“獨孤峰,皇甫無逸,”宇文傷看見獨孤峰與皇甫無逸的身形,射去了兩道凌厲的目光,大聲喝道,“聖駕蒞臨,還不快快見禮!”
“阿爹,”獨孤鳳看了看那些退到旁邊、卻呆若木雞的禁衛,踏前一步,伸手引向微有不慍之色的楊廣,道,“這位,便是陛下!”
撲通撲通的數聲,拎著袍角跑了出來的段達等人,听到獨孤鳳的這聲介紹,終于“義無返顧”的趴下了,只有堅強勇敢的盧楚,依然屹立如山,有些奇怪的是,他的眼神……好似呆滯了點……
第一百五十一章祖孫”相見(上)
宮城含風大殿之內,竄得老高的燭火通明依舊,亮若白晝,只不過,當場的氣氛卻是比適才還更為凝重莊肅了。
楊廣盤膝踞坐于大殿白玉階台的御座上,一雙深邃閃亮的眸子,精光四溢,冷然睥睨著下邊的眾人,霎時間,一種無形的威壓,登時籠罩著站在階下眾人的身上,教他們渾身僵硬,不敢與之對視。
漆黑的殿外,泠泠的夜風輕嘯著穿堂而入,拂動厚厚的布幔,揚起階台下獨孤峰等人的衣裳,也吹去了他們額間的冷汗。
宇文傷卓立于御座的下首,嘴巴翕合不休,解釋了一通皇帝陛下“玄功大成、回復青春”的光輝事跡,末了,朝著下邊的眾人擺出了個雄赳赳的造型,說道︰“諸位,可還有甚麼疑問嗎?”
御座底下的獨孤峰、段達、元文都、黃權、皇甫無逸、盧楚雖然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但得宇文傷這般解說,加之又有楊廣隨身攜帶的傳國玉璽作憑證,便信了九成九,獨孤峰最懂識風辨火,他微微抬頭,窺見皇帝臉上漸起不耐之色,他的眼珠子一轉,立即拜伏下去,口中連聲道︰“微臣獨孤峰,今日得以再睹聖顏,不勝歡喜矣!”
段達、元文都、黃權、皇甫無逸、盧楚等人對望一眼,亦是呼啦地拜倒在地,口中直稱︰“恭迎聖駕不及,死罪!死罪!”
楊廣臉色稍緩,抬手示意階下的眾人起身,他瞥了一眼殿外,見時候太晚,又見那四名文弱的大臣神色困頓,心知他們也只是勉強地支撐著。便揮手道︰“罷了,各位卿家也乏困了,先退下吧。1K小說網電腦站www,1K.CN”
階下的眾人臉上露出喜色,高頌一聲萬歲,便一齊退出了大殿,霎時間,殿內只剩下了寥寥數人。楊廣的視線在獨孤峰父女倆與皇甫無逸等三人的臉上一掃,淡然說道︰“你們三人還有什麼事情嗎?”
皇甫無逸搶前說道︰“陛下,如今宮禁之中流言暗傳不絕,人心不穩,長此下去。恐生不測之變,陛下可否頒旨,安撫他等?”
楊廣微一沉吟,再淡淡地瞥了一眼殿門外那探頭探腦的禁衛偏將和數名禁衛,頷首道︰“甚好。明日卿家便向眾將士宣布朕親來洛陽的事情吧,朕到時自會巡閱護城各衛,安定軍
“皇甫將軍。”楊廣頓了頓,然後朝著趴在殿柱下一動不動地王世充父子倆看去,若無其事地說道,“那是王世充與其長子,你這便著人將他們押將下去,先好生看管著。”
獨孤峰與皇甫無逸適才還在疑惑著那兩個伏在地板上狀如爛泥的人究竟是誰,這下甫一听聞竟是叛酋王世充父子,忍不住“啊”的一聲驚喊。拔腿便跑了過去,手慌腳亂地撩起兩人散亂的頭發,燭火下,他們都瞧得明白,此兩人果然是那謀逆不臣的王世充父子。
獨孤峰大喜過望。仰起頭說道︰“陛下,此兩獠乃是賊酋。陛下既然將他們擒住下獄,只捱縛出一現,外邊的亂黨不戰自潰也!”
楊廣悠然起身,不置可否,淡然說道︰“夜深人寂,此些事情,明日朕升朝金闋殿之時再議吧,獨孤卿家,朕稍下便留宿于碧玉宮,你先去打點一下……皇甫將軍,你也退下吧。”
獨孤峰與皇甫無逸齊聲應是,然後喚了禁衛進來,提著王世充父子各自退出了大殿,獨孤鳳垂著螓首,亦隨著乃父悄悄地自去了。
夜風呼呼,燭火搖曳,角檐的串串鐵馬丁當亂響,大殿內卻越發地冷寂,楊廣身軀徐徐地周轉,他那一時清晰一時迷茫的眼神,緩緩地掃過了殿內富麗堂皇的雕飾,精致華美的布設。
“真是個腐敗的好地方呀,”楊廣灼灼地目光流連了好一陣子,良久良久,適才綻露出詭秘的笑容,“難怪難怪。”
殿外踢踏聲響,只見獨孤峰正率領著一大群戰戰兢兢的宦官與宮人走了進來,他施禮道︰“陛下,碧玉宮已然灑掃妥善。”
楊廣點了點頭,因為皇家規定,非皇室成員,不得無故夜宿內宮,因此獨孤峰便領著宇文傷、徐子陵、跋鋒寒等人自出外邊歇息了。
“陛下,”那個當頭的老宦官帶著身後的宮人驚疑不定地叩拜了楊廣之後,猶豫了片刻,尖聲說道,“您該安歇了。”
楊廣淡然點頭,然後朝著隱在旁側屏風後面地綰綰緩聲說道︰“你要一起來嗎?”那些宦官宮人正莫名其妙中,忽見殿中燭火微微輕晃,白影一閃,皇帝的身旁已多出了一位仿佛晨珠嫩蕊般的絕色麗人,她們擦了擦眼楮,終于確定了這不是幻覺,剛待驚呼,但被楊廣那凌厲地眼神猛地一瞥,頓時慌得趕忙垂下頭,噤若寒蟬,再不敢發出半點聲息。
“走吧。”楊廣說罷,一甩寬袖,當先向殿側的朝門步去,綰綰星眼流波,嫣然嬌笑,竟也乖乖地隨了他去,那些偷眼看上去的宦官宮人見此情景,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亦步亦趨地簇擁著兩人出了大殿,向內宮行了過去。
碧玉宮坐落在宮城的中央,主體是倚翠大殿,周圍各有數落別苑,一帶蜿蜒的汩汩清流,將那些院苑都連接了起來。
楊廣一行人踏上了曲折幽深的小徑,沿途數不盡的亭台樓閣,虹橋飛棧,楊廣心內雖然早有印象,但眼見為實,仍然是乍舌不已。
綰綰伴在楊廣身旁,赤足雪衣,翩躚如蝶,一路也看得心搖神蕩,她嘴里不說,但眼里地那抹瀲瀲的異彩卻怎麼也隱藏不了。
片晌之後,一行人終于抵達了碧玉宮的主殿,在跪伏在殿門守侯的宮人的唱諾聲中,魚貫地步入了明亮潔淨地大殿之內。
“帝尊,”綰綰柔聲問道,“綰兒的臥房在哪兒呢?”
楊廣止住腳步,似乎很驚訝地說道︰“哦,還能去哪呢?當然是與朕一起了。”
綰綰抿唇一笑,嫵媚地凝視著楊廣半晌,若有所思,但突然間,她發出了銀鈴一般地嬌笑,道︰“嗯,你先讓綰綰想想嘛。”聲猶裊裊,她身形微晃,驀地閃出了殿外,剎那間,她又振衣騰躍飛起,仿佛一只雪鶴般的飄上了殿頂,再一閃,便已消沒不見,芳蹤杳然。
“陛下!”隨在一旁的宦官宮人齊齊大駭,驚叫連連。
楊廣卻不以為意,只是搖搖頭,微微的一笑,自顧自地向內里走了進去。
明天參加英語四級考試了,只能寫一半。
第一百五十二章祖孫”相見(下)
深秋的早晨,清風徐徐,燻香裊裊,暖融融的陽光從窗鏤的間隙鋪灑入來,將整座大殿的里里外外都照耀得金碧輝煌,雍貴肅穆。
楊廣枕著高墊,愜意地斜躺在寬大的軟榻上,他睜著一雙神光四射的眸子,透過輕紗幔帳,懶洋洋地打量著殿內那些奢華的陳設——
都是好東西啊,千年之後,全是價值連城的寶貝疙瘩!
受命前來服侍皇帝日常行止的宦官頭子胡德全,正鼓著一雙金魚眼,與數十個宮人垂手站立在軟榻的兩旁,此時望見外面的天色漸漸明朗,他湊到了軟榻旁,猶疑了片刻,適才低聲地喚道︰“陛下,時候已經不早了,您該上殿升朝了。”
“現在什麼時辰了?”楊廣支起身軀,緩聲問道。
“已時了,陛下。”胡德全微微躬身,細聲細氣地答道。
楊廣點了點頭,昨夜他已吩咐過獨孤峰等人,今日已時後在外宮的金闋殿舉行朝會,商議國是,令諸臣工無得缺席……他正回想間,那些容貌秀美的宮人已輕手輕腳地走到榻前,鉤起幔帳,端來清水毛巾,服侍楊廣漱口淨面,再套上備好的蟠龍袞服,戴穩了通天冠。
只是片晌之間,楊廣已換上了天子服飾,俗話說,人靠衣裝,只听那環佩叮當,珠串輕晃,楊廣已由一名風度翩翩的佳公子搖身變為一位威凌的君王。這袞服一上身,楊廣似乎一下子便進入了君王的角色,他雙手一分,猛然站起身來,架勢十足地在殿內龍行虎步。這一下,頓時唬得那一干人等慌忙拜伏下去,口中連頌萬歲。WapKCn
“都起來吧,這便擺駕金闋殿。”楊廣仰天哈哈一笑,當先向殿門外走去,那些宦官宮人趕緊爬起身來,簇擁著楊廣步出了殿門。
大殿外邊的青石階下。滿臉恭謹的宇文傷和獨孤峰渾身披掛,已率著兩大列甲冑鮮明的執戟禁衛等候多時,遠遠地望見楊廣出殿,緩步下階,他們兩人連忙領著那些神情昂奮的禁衛。向皇帝行了軍禮。
收買人心永遠不嫌遲,楊廣甫一登上備好地車輦,便拉開了嗓門對那些禁衛一番撫慰,宣布不單拿出內帑犒賞忠心護衛皇室的將士,稍後還將對表現特別出色的個別人等加官晉爵。封妻蔭子。
那些禁衛從龍日久,本就執著隋室正統的理念,且對這位重新崛起于江都的皇帝大有信心。這下听他拋出了大把大把的好處,哪里還不識趣,當下歡呼躍雀著舞蹈參拜,一表誓死護衛皇帝周全的忠心。
楊廣笑容滿面地叫眾人起身後,大袖一揚,御輦車駕便在一幫浩浩蕩蕩地侍從的簇護下,姍姍地起行,一路穿亭過廊。楊廣也不及觀賞,小半個時辰之後,楊廣他們終于抵達了外宮金闋殿的側門偏殿。
“陛下,”這時候,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宦官忽然急匆匆的從外面跑了進來。向著下了車駕地楊廣細聲跪稟道,“越王殿下已趕了過來。殿下他請求晉見聖顏。”
楊廣停駐往正殿走的腳步,他默然半晌,心知一味地閃避不見也不是辦法,便緩緩地說道︰“宣他進來吧,朕也想見見他了。”
待那個小宦官又跑了出去,楊廣便低眉細想記憶中的那個“皇孫”的模樣,不多片刻,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先前地那個小宦官便引著一個身著皇室朝服的小孩子走了進來,疾趨至楊廣的近前拜下。
“皇孫叩見皇爺爺,願皇爺爺青春永駐,萬壽無疆!”
“嗯,好,越王平身吧。”楊廣听到“爺爺”兩字,心中一陣郁悶,也不多說甚麼,抬手喚起了這個便宜孫子,然後仔細地打量著這個歷史上尚還有點名氣地隋朝末代皇帝“皇泰主”。
此時的楊侗不過十二三歲,但身形卻頗為修長,容貌俊美,與楊廣的儀容竟有四分相似,且舉止行動,落落大方,神態凝靜,從容不迫,進退亦毫無失宜之處,襯上朝服,頗有王者之氣質,楊廣一見之下,頓時大生好感,心中也起了親近之意,同時也明白過來,為甚麼王世充這麼強勢的人物謀逆逼宮,卻仍然有一大票臣子追隨于他了。
楊廣傾身扶起小楊侗,撫摩了一下他那束著金冠的黑發,伸手握住他的左手,微笑著說道︰“很好,比年前倒是長高了不少了。”
小楊侗乃是楊廣之長子、前太子楊昭的愛子,與已被李淵攆下寶座的長安代王楊侑,素來皆受楊廣地寵愛,對楊廣亦十分敬愛,年前,他一個小孩子被楊廣留在了東都。
作為鎮守東都的唯一男性皇族,無權無力,本已是萬般的委屈,先後又有李密、王世充兩人凌迫,寢食不安,不單皇權旁落,孤苦無依,還得承受著日不保夕的恐懼,這種種壓力,實非他所能擔當,故而,他常常對母妃劉良娣說道,“願自今已往,不復生帝王家。”
昨夜他良久未眠,突得外祖叔公獨孤峰的稟報,說道皇爺爺竟已從江都回來,甚已駐碧玉宮,他驟聞之下,心中地歡喜實難表述,當下就要前去謁見以往最為疼愛自己的皇帝爺爺,奈何獨孤峰卻早得楊廣地禁令,當下極力的勸阻,不教他打擾皇帝的安歇。
這日清晨,小楊侗早早地起來,拜見母妃之後,便令心腹小宦官跑來稟告,說是要來拜謁闊別年許的皇爺爺。
卻說被楊廣扶將起來的小楊侗,為楊廣這麼親切地撫摩,憂慮之心登時驀然地開解,他抬起頭來,睜大一雙亮晶晶的眼眸,果見皇帝爺爺真如獨孤峰說的那般,看上去比自己的母妃竟還要年輕許多。
听到皇帝“爺爺”的語氣比以往還親切和藹,小楊侗的鼻子不自覺地一酸,反手握緊楊廣寬大溫暖的手掌,嫩聲喚道︰“皇爺爺!”
“既然來了,就跟皇爺爺一起去升朝吧。”楊廣見到粉雕玉琢的小楊侗對自己這樣地依戀,不由想起了遠在江都的素素的肚子里那還未出世的孩兒,剎那間,心情竟莫名的大好起來。
小楊侗本就不想這麼快離開楊廣的身邊,他甫一聞言,便乖巧地應了一聲,歡喜地拉著楊廣的手掌,朝著主大殿金闋殿側邊的入門走了過去。
兩人身後的宇文傷與獨孤峰見此情景,不自禁地互相對望了一眼,旋即微不可聞地輕哼一聲,閃電般地扭過頭去,緊隨楊廣的腳步行了過去,但是,兩人皆知對方的心中,均是起了萬般的心思。
第一百五十三章金殿朝會
外宮的金闋主殿乃是一座將瑰麗與莊嚴完美結合起來的殿宇,此時,它正沐浴在秋晨的陽光中,放眼望去,只見雪牆朱梁,雕欄畫柱,更有粼粼的琉璃瓦當反映著柔和的光線,熠熠發亮,金碧輝煌。
正當此刻,金闋主殿內里上面的御座階下,光祿大夫段達、太府卿元文都、檢校民部尚書黃權、右司郎盧楚,以及長秋監段瑜、起居侍郎崔長文、太僕少卿張權、朝請大夫崔善服、宣惠尉郭文懿等九人,已手執著象牙笏,站在朝班的左列,小聲地紛紛議論著。
而站在朝班右列的,卻是戴盔披甲的五名武將,當首按劍卓立的那短須男子,正是右武衛將軍皇甫無逸,他身後依序下去,分別是宣武將軍費曜、顯武將軍田嶗、承信校尉黃桃樹、昭信校尉張志,比之文官,這五名武將倒是安靜許多,但也並非說就無人談論了。
“黃校尉,”段達的女婿張志踫了踫黃桃樹,輕聲問道,“昨夜卑下從岳丈那兒听說,陛下已從江都回來主政,這事是否屬實呢?”
黃桃樹微偏回頭,小聲地回道︰“昨夜令岳段大人也在當場,這應該不會有假的吧,不過,本人听前來報信的宮禁衛士說道……嗯……陛下好象與淨念禪院的主持了空大師一般,練就了返老還童之術,面容竟已恢復了青春,看上去和青年並無兩樣。”
張志亦曾從岳丈那兒听過這一事情,當下微一頷首,剛待說些甚麼,卻突然听得御座左側的偏門那邊傳來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尖細的嗓子長聲喊道︰“聖駕到——”
大殿的諸人臉色齊齊一肅。側過身軀,朝著上座躬身施禮,排在朝班最前面的段達與皇甫無逸同時微微抬眼,細心瞧了上去。
只見偏門的熒熒珠簾嘩啦地鉤了起來,人影閃動,當前便有四名宦官引路,次之是宇文傷與獨孤峰這兩個對頭充當護衛。後有兩名宮人打扇,團團簇擁著皇帝楊廣與越王小楊侗跨了進來。
“恭迎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殿內的文臣武將拜伏下去。
“眾卿平身!”楊廣舉足踏上御座,盤膝坐下。隨即駕輕就熟地招手喚起底下地諸人,宇文傷與獨孤峰兩人似是深有默契,分別侍立在御座階下的左右,而小楊侗則是乖乖地跪坐在楊廣座下的小榻上。
“謝萬歲!”底下各臣子雖然不朝多時,但禮儀倒是不見生疏。
“值此國難。諸位卿家對朝廷依然不舍不棄,昭昭忠心,由此深見。朕心里實在欣慰,”楊廣拿出了當日在江都的派頭,侃侃說道,“朕日後定然不吝嘉獎,以彰諸位卿家之赤膽忠
殿下的眾人乍一听聞皇帝果然變得如傳言中的那般慷慨,心內均是大大地振奮,望著這歸來的年輕英俊地皇帝陛下,只覺他真的前所未有地順眼。但這些人宦海多年,表面上當然還是矜持謙讓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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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宮城被困,危安難定,諸卿請暫居其位,各盡職司。切勿去職離守,不日平掃叛亂之後。朕再行按功行賞,決不食言。”
“臣等自當凜遵陛下諭旨,鞠躬盡瘁,報效皇恩!”雖然皇帝許下的好處仍是杳然不見蹤影,但段達等人又怎麼會不識趣,呼啦地又跪伏在地,優美動听的漂亮話更是一大把一大把地撒了上去。
楊廣自然也不輕易相信他們會真的“鞠躬盡瘁”,說實在話,據他地記憶,這些人里面,除卻寥寥幾人,就沒多少個是好貨的了,但眼下用人之際,他當然不會蠢得大加排斥,驅散人
楊廣呵呵輕笑,作出開懷之色,他抬手招起地上的諸人,然後向侍立階下的宦官頭子胡德全微微頷首,胡德全會意,轉過瘦小的身軀,張口便朝殿外尖聲喊道︰“陛下有旨,押送王逆父子入見——”
想是殿內地諸人早得獨孤峰等人告知王世充被擒的消息,所以他們也殊無震驚之色,只是齊齊側身轉頭,眼光唰地望向殿門的方向。
胡德全那尖細地聲音猶自在大殿內回蕩,眾人便听到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咚咚地傳了進來,轉眼間,已見一名黑色輕甲的禁衛偏將率領四名彪悍的禁衛,將低垂著頭的王世充父子倆拖拉了進來。
“啟稟陛下,王逆父子帶到!”那名禁衛偏將帶著屬下施禮道。
“很好,你們下去休息吧。”楊廣笑眯眯地揮手令那些禁衛退下,然後徐徐地站起身來,翩然步下了御座,他背負著雙手,緩緩地踱到了白玉階下,走至癱軟在地上的王世充父子的旁邊,迅速地伸腳在兩人身上氣海穴輕輕一踢,送出了兩道解除他們昏睡穴的渾厚真氣。
“起來吧,王世充,看看現在你在什麼地方了。”楊廣站在王世充父子倆地前方,俯視著地上的兩人,張嘴便是一聲清朗地冷喝。
宇文傷與獨孤峰兩人卻默不作聲地走了下來,分別護衛在楊廣的兩側,眼楮眨也不眨地盯著微微呻吟著甦醒過來的王世充父子倆,他們卻是不知,王世充的運氣脈門已為楊廣地真氣所禁制,假若楊廣那等級數的高手給他解禁地話,今生此世,他已絕對不能用武了。
卻說那王世充自昏睡中悠悠地醒轉了過來,他睜眼看去,只見前方出現了一對宮制雲靴,他心內一陣驚疑——這是哪里?怎麼會……
王世充緩緩抬頭,順著那具身軀看了上去,越往上看,他的心就越發的冰涼,待得看清那張年輕英俊的面孔,看清那身尊榮衣飾,再想到上次昏睡之前這人說的那番話,他心內不由一陣枯澀。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動,喃喃地說道︰“原來你真的就是楊廣。”
“大膽!”皇甫無逸猛地踏前,呵斥道,“王世充,你膽敢直呼陛下名諱,實在是罪不可赦!還不快快請罪!”
旁邊的宇文傷與獨孤峰給皇甫無逸搶了台詞,齊齊怒瞪了皇甫無逸一眼。心中暗罵道︰竟給這混蛋奪了風頭,下次定要他好看!
王世充呆楞片刻,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他當日志得意滿地時候,絕難料想得到。自己竟還有當廷受審的一天。
“王世充,”楊廣冷聲道,“朕自認對你不錯,你為何叛朕?”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王世充慢慢地看清身在何處。他自忖自己的謀劃既然為皇帝所知,那麼此身絕難幸免,事已至此。多辨已經無益,一念及此,他心中反是鎮靜了下來,干脆翻身坐起,仰視楊廣,朗聲說道,“時值板蕩,我不過想搏個千秋功業罷了。對了,當年大隋的建立,不也與這般的類似嗎?”
“大膽!”“妄言!”“當誅!”殿內頓時群情聳動一片沸騰。
盧楚曾受業儒學大家王通,正朔之念最是根深蒂固,他跳了出來。乾指斥道︰“王世充,你這惡賊!你何敢言語天命!你陷洛陽內亂。傷殺人命,是為不仁;兵圍昔日袍澤,不念舊情,是為不義;有負陛下深恩,擅動臣綱,是為不忠;你發動叛亂,玷污家門之清譽,是為不孝。你這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逆臣賊子,天命安能授你!”
王世充一聲嗤笑,暗罵道︰臭書呆子,你這些話也只能騙騙那些老實點的莊稼漢而已。旋即,他想到如今已經身在砧板,心內不由一陣黯然,哀嘆一聲,慢慢地低下頭去,任憑盧楚口水狂噴。
盧楚還道王世充已被自己之大義折服,心中越發地得意,他捋著頷下的短須,在段達等人贊許的目光中好一陣的飄飄然。
楊廣將這些所謂的大臣地蹩腳表演一一地看在眼里,禁不住地撇了撇嘴︰這幫書呆,沒一個靠得住,看來還得去搜刮一些勞動力啊!
“陛下,臣等請誅此逆賊父子,以儆後效!”最末,以段達為首的一干文臣,同出朝班,齊請誅殺王世充父子。
“皇甫將軍認為該當如何處置?”楊廣看了看依然躺在地板上的王玄應,只見他那蜷縮起來的身子,已仿佛篩糠般的微微顫抖著。
“陛下,王逆該當如何處置,自然是少不得陛下之聖裁,”皇甫無逸低頭垂手,緩緩地說道,“不過,微臣竊認為,當務之急,應是商討如何將皇城外地叛兵平定,不然變生掖間,多有不測,王逆世充父子既是其首腦,或許,可從此就手尋找解決之法。”
“皇甫將軍,你之言大謬也,”元文都立即出列,先朝著楊廣施了一禮,再轉向皇甫無逸,拂然道,“君君臣臣,乃大是大非也,容不得緩急之說,朝廷自當先將王逆父子就地正法,以明典刑,如此一來,外面的亂黨听聞首腦抵罪身死,自然是樹倒猢猻散,不擊而潰,一捱皇城之圍解除,只需陛下出榜安民,洛陽自然也就服歸王化。”——
腐儒之見!皇甫無逸先前倍受這些文官壓抑,早悶了一肚子的郁氣,但他地官秩品級不高,加之這種敏感問題,自然不敢反駁。
段達等文官瞧見皇帝顰眉沉思,似乎已為元文都的言語打動,當下紛紛出列,嚷嚷著要將欺壓自己這些文官許久的“落水狗”趕盡殺絕,絕對不能姑息片刻,霎時間,殿堂上喧沸異常,一如鬧市。
“你們吵夠了沒有!”正在凝神默算的楊廣思路被他們吵嚷聲打斷,心中一陣煩悶,冷喝道,“你們的朝儀到哪里去了?”
那些文官乍听皇帝語氣冰冷,呆楞一下,忽覺有兩道霜劍般的目光電射而來,雖然只在自己臉上微一留滯,但他們都感覺到仿佛是被利針驟刺兩下,劇痛無比,猝驚之下,他們心內恍有閃電劃過,霎時記起眼前這位主子以往的霹靂手段,當即嚇得噤若寒蟬,遍身生寒。
剎那間,大殿之內,靜得鴉雀無聲,掉針可聞——
這些混蛋,是不是以為老子初來乍到,就不敢動他們了?
“王逆之事,稍後再議,”楊廣銳利無匹的目光冷冷地掃過了階下諸臣地臉龐,他的眼底下,即便是皇甫無逸等武將,也莫敢與之對視,滿意地點點頭,楊廣緩和了一下臉色,淡聲說道,“朕昨日已下旨要檢閱護衛皇城的禁衛軍,各卿家也一起去看看吧。”
“……是,謹遵陛下諭旨。”這一下,連皇甫無逸等五名武將都有點戰戰兢兢起來,再不敢平視皇帝那殺氣威凜的臉龐。
楊廣微一頷首,轉向後邊的神色更是恭謹了地獨孤峰,問道︰“獨孤將軍,檢閱禁衛軍之事,你安排好了嗎?”
“回陛下,已經安排妥當。”獨孤峰心內暗自抹去一把冷汗,就在方才的一瞬間,他突然感應到皇帝地身上,驀然間散發出了一絲令己生悸的威壓,就是這麼一瞬間的一絲威壓,竟教他生出一種幾乎要跪地膜拜的沖動,錯非他的靈覺敏銳非常,亦覺察不到。
“那好,這便去吧。”楊廣招手喊下那個一直興奮地看著自己的小楊侗,牽起他的右手,便轉身過去,從兩列大臣的中間昂然而過,向著殿門行去,當他從依然蜷縮在地的王玄應的身旁踏過的時候,他能感覺得到,這裝昏扮死的家伙,繃緊的身形,已松懈了些許。
“解決皇城外的動亂,是不是應從這小子身上著手呢?”楊廣心內暗忖道,腳下卻加快了向外走去的步伐。
獨孤峰望了望被嚇得有些發愣的官員,招手喚人將垂頭喪氣的王世充及其長子重新收押,他剛待率著那些宮人向皇帝追去,卻忽然發現身旁的宇文傷竟全然沒有動靜,當下疑惑地看了過去。
宇文傷眼神呆滯,定定地看著楊廣的背影,鬢間隱見冷汗,他嘴里喃喃地說道︰“陛下的武功……”
迦迦從6月25日開始考試,直到7月5日,期間可能一個字都不能寫,萬望各位書友見諒。又,暑假期間的更新,應該會比現在正常!
第一百五十四章雲霞明滅
冉冉的朝陽從東際那邊躍起,暖和的陽光普照著昂然屹立的雄偉皇城,也照射著將皇城四門團團堵住的連綿的營帳,飄揚的旌旗。
這些營帳,便是王世充圍城叛軍的駐扎地,只听那溫煦的晨風呼呼地掠過去,皇城南門外,叛軍中軍大帳外的空地上,那桿高聳旗柱頂,“郎”字將旗正迎著燦爛的輝光,在清爽的風中獵獵地作響。
此時此刻,叛軍戒備森嚴的中軍大帳內,雖有眾多人等雲集,但是這些人皆是只顧默然沉思,所以氣氛依然是異常地凝重。
“這麼說來,你們仍然沒有王公的下落?”大帳內,一個正跪坐在帥座,長著張馬臉,留有一撮山羊須的中年將領打破沉寂,他乃是王世充的心腹愛將郎奉,數日之前,正是他受命統領王世充的七千精銳子弟兵,圍困皇城,循聲看去,只見他身長體寬,手腳粗壯,雙目炯炯,卓有威嚴,頗有久戰沙場的大將之風。
“我們發動人手,將整個東都搜索個遍了,但是還是找不到哪怕一點蛛絲馬跡,就好象王公與那五個人憑空消失了一般。”跪坐于帥座之下的左排首位的宋蒙秋凝聲說道,當夜他受了楊廣隨出的一腳,幾乎喪命,若非機緣巧合,為人所救,只怕尸骨早寒,但即便內傷痊愈大半,他的臉色還是異常的蒼白,顯然,他仍需一些時日調養。
“究竟是什麼人將我爹和我大哥擄去的,各位可有什麼消息?”右列首位的一個身體結實,英姿勃發的青年男子飛快地問道,他的神情有些沉郁,面容卻與王世充很酷似。正是王世充的次子王玄恕,他地下首,是一個嬌小玲瓏的冷艷女郎,此女雖然頗具麗色,但最引人注目的,卻是她那雙精光閃閃的湛藍美眸,在她之下。則是一個二十七、八歲許的壯漢,他的臉容古樸,膚色黝黑,外露的肌肉更是虯突暴起,予人一種悍勇強橫地感覺。
此兩人。便是王世充的得力手下“美胡姬”玲玲嬌和陳長林。
玲瓏嬌身負斥候總領之責,听聞王玄恕動問,便即淡淡地說道︰“屬下曾听宋將軍言道,昨夜那四人武技超強,人間罕見。而城防方面又已封閉戒嚴,飛鳥莫出,可見那五人仍然躲藏在城內。wap,K.n如果能將現今聚集洛陽的高手一一排除,也許可先得那四人的著落。”
陳長林微皺眉宇,嘆息道︰“可是我們不是已將洛陽翻了個遍嗎?還不單如此,我看我軍的軍心好象已經不太穩當了,雖然今晨還是藉著另外地名目搜查的,但是,可瞞得普通人,卻瞞不了眼楮亮堂的人。據我所知,已有一些外籍將領懷疑王公已生不測了。”
郎奉正憂心局勢,聞言悚然變色,良久方道︰“昨夜,慈航靜齋的師妃暄與多情公子侯希白不也是在場嗎。他們的消息靈通,且又另有渠道。我們可否從他們那兒探听到什麼呢?”
“老道听說,昨夜李世民被那突然而至地第五人擊殺後,師妃暄也為其重傷,”垂頭靜坐于帥座左席的可風道人慢騰騰地說道,“此時她應該藏身于淨念禪院內,不過,像她那般的人物麼……嘿嘿,可不是想見便見得到地。”
“我送那扶柩離城的西唐李靖等人之時,倒見過正矢志要為師妃暄找出那五人的侯希白一面,”宋蒙秋滿臉陰霾,苦笑道,“但即便以他那等人的博閱廣見,也似乎猜不出那五人的來歷。”
听到宋蒙秋道及死去的李世民,眾人的臉色都有些不自然了,本來,依王世充的打算,是想聯合西唐,以抵御李密地進攻,甚而應付江都隋皇隨之而來的雷霆之怒的,卻料想不到,就在盟約初成之際,卻橫里殺出了五名高深莫測的刺客,不單擊斃了前來結盟的身份尊貴無比地李世民,更將己方的最高首領擄掠了去——
只怕,即便尋回了王公,他也會因為要面對西唐地詰問而頭疼不已吧,說不準,東西兩京的擁有者,從此便勢同水火了!且不說暗自嘀咕的眾人,卻說那位正肅然跪坐在帥座右席的歐陽希夷,只見他忽然睜開緊閉的雙眸,從里射出莫測的灼亮異光,但聞他緩緩地說道︰“或許,老朽可知曉世充兄身在何處。”
帳內眾人的精神陡然大振,除卻可風道人,余者皆是霍然挺直身軀,齊齊看著歐陽希夷,異口同聲地問道︰“請老前輩指點。”
“宋將軍,”歐陽希夷微一撫須,然後轉向宋蒙秋,淡然說道,“你可還記得,昨夜最先破頂而下的那個老者用的究是甚麼武功?”
宋蒙秋的武學修為雖然不是出凡入聖,但好歹也曾經是稱雄一方的豪杰,也可謂之見多識廣,他略為沉吟,忽然面色一變,抬起頭來,駭然說道︰“我記起來了,那人用的是玄冰勁。”——
玄冰勁?宇文世閥的鎮閥秘技玄冰勁?
王玄恕與帳內諸人面面相覷了一陣,俯身迷惑地問道︰“宇文世閥不是已經傾閥隨隋皇御駕東下江都了嗎?怎麼還有人在洛陽?”
“宇文世閥確實已下東都,”歐陽希夷點頭說道,“不過,無論去了哪里,只要其身不隕,隨時都可回來。昨夜的那個老者,修為深厚,恐怕他在玄冰勁上的侵淫已不下一甲子,依老朽的武功,亦不敢輕言勝之,但如此一來,他的身份,已是呼之欲出。“宇文傷?宇文世閥之閥主?”王玄恕心內驚駭,顫聲問道,另外的人亦是一副震驚的神色,唯有可風道人,神情只是微微一動。
歐陽希夷默然頷首,但他的神思卻已轉到另外一人的身上去了。
“……但是,但是,”宋蒙秋回想著昨夜令己心驚膽戰的那一幕幕,驀然地,他記起了一個場景,電光石火間,仿佛悟到了甚麼,他心神劇顫,嗓子眼上倏然一陣干渴,喃喃地,仿佛在問歐陽希夷,又仿佛是問自己,“那個使喚他的人,卻又是誰?”
“他就是……”歐陽希夷剛待揭破謎底,但措手不及地,他的下半句話卻突然地被一聲悠長的振蕩天宇的號角打斷了。
“萬歲……萬歲……萬萬歲……”蒼涼的號角聲悠遠綿長,但不一片晌,便即停歇了下來,又過一瞬,從莊肅的皇城內,猛然地,竟傳出了驚天動地的山呼聲,只听這聲聲山呼直沖雲霄,激越寰宇,即使王玄恕等人身處中軍大帳之內,那一陣高過一陣的山呼依然清晰可聞,繞耳不絕。
歐陽希夷先是凝視了宋蒙秋那倏忽間便變得發白的臉龐好半晌,然後再徐徐顧視了一眼大帳內倒吸一口冷氣的其余人等,沉聲說道︰“……他就是楊廣,傳言中一招便擊斃數名一流高手的隋皇楊廣!”隋皇楊廣,他回來了!”歐陽希夷轉眼看向皇城的方向,他那仿佛冷電一般的深邃目光,似乎已經穿透了重重的幔帳,跨越了層層的虛空,凝望到了一個佇足高台的人身上。
“萬歲……萬歲……萬萬歲!”就在皇城南門內的廣闊校場上,足足有兩千余名精銳玄衣甲士,正排成四個殺氣盈天的方陣,單膝點地,長戈頓挫,朝著卓然站立在校場東面高台上的皇帝楊廣致意。
拔地而起的兩丈高台上,楊廣頭戴十二雪珠通天冠,身著九龍冕服,踟躇滿志地檢閱這支忠心護衛皇城的禁衛軍,雖然能到場的只有三分之一,但他抬眼望去,只見個個精神飽滿,彪悍非常,顯見戰斗力決非等閑,較之江都的麒麟、鳳凰雙衛竟也毫不遜色,果然不負禁衛軍之名,似乎受皇帝親臨所激,他們的士氣陡然間高漲了許多。
此時,旭日已躍升少許,漸漸地,燦爛的輝光照射到了楊廣的綴絲冕服上,倏忽間,竟映出了萬道金光,眯眼望去,只見高台之上,楊廣渾身都籠罩著一圈圈的金色霞光,襯著東方天際的奪目的燦陽,就仿佛從天而降的金甲神人,教人不敢仰視,小楊侗與宇文傷等人站在高台左邊的石階下,乍然一看,亦不由魂搖魄動,為之神奪。
“大隋勇士們……朕回來啦!”楊廣雙手虛按,仰天一聲長笑,繼而揚聲大喝道,他的這下蓄意的大喝,仿佛晴天的連聲霹靂,轟隆地震動整個校場,飛沖上天,刺破那廣袤無際的濃厚雲層。
“朕回來啦……朕回來啦……”
“萬歲……萬歲……萬萬歲……”
洛陽城內南邊的一座小山上,盤膝于危崖之上,曾在董家酒樓上與楊廣有過一招交鋒的俊美文士,亦即慈航靜齋的當代傳人師妃暄,恍有所覺,黑長的睫毛輕抖,倏然睜開了晶亮的明眸,金燦燦的陽光照映在她那張美麗得不可方物的俏臉上,嬌嫩玉頰頓時浮起了若有若無的暈紅,襯托著飄飄白衣下的雪肌玉膚,更增動人心神的麗色。
“無形氣劍……難道,他就是那個傳言中的人?”山風徐徐,師妃暄滑膩如脂的亮額下,黛眉輕顰,兩瓣鮮花般的櫻唇微啟,柔媚動听的聲音淡淡的隨風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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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決戰前後(上)
“陛下這麼一現身校場,禁衛軍各衛士都道陛下既然歸來,那便斷斷不會拋棄他們,軍心果然大是振奮,眼下,各衛的將軍都已紛紛遞上言書,直表耿耿忠心,”獨孤峰微笑著朝座中的楊廣說道,“由此可見,陛下之聖明實深值人心,才致他們皆思效命,報答隆恩。”
楊廣安然端坐在涼亭內的石板墩上,微微眯著的雙眼,正細細地望著八角亭的左旁,順著他的視線,只見晌午的陽光,從濃密枝葉的間隙灑落了下來,在描朱雕飾的亭欄壁柱上留下了斑駁閃亮的碎影。
早朝之後,楊廣前去檢閱安撫禁衛軍,先是發表了數通煽動人心的演說,當場頒發了若干賞賜,接著又馬不停蹄地召見了十數名禁衛將軍,著意地撫慰一番,總算稍稍地收攏了軍心,但這麼一來,他卻忙得幾乎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直把他累得夠嗆,只覺比當日在江都處理政務還累,故而,待得紛亂的諸事一畢,他便帶著獨孤峰以及已為宇文傷領入宮中的六名從江都隨來的麒麟衛,興沖沖地就移駕到這皇室苑囿,偷得浮生半日閑,暫作休憩。
這處皇室園囿位于外宮大鄭宮內,最是寧靜寂謐,楊廣駐足的涼亭,地處偏僻,素來人跡罕至,乃是內里最為幽雅安寧的好去所。“獨孤卿家這些時日督率宮中十二禁衛軍護衛皇城,立下了卓越功勛,實乃朕之股肱臣子,”楊廣轉回頭,斜睨了獨孤峰一眼,忽然微笑道,“卿家但請寬心,朕是絕對不會虧待于你的。”
雖只半日。但獨孤峰早瞧出皇帝對宇文傷實是寵信有加,他亦知曉自己的家閥過于勢大,且又因為兩代近臣的關系,掌握了皇帝的不少秘辛,最是容易被人君所忌,這些年來,皇帝在各方面都刻意扶植宇文世閥。WapKCn打壓獨孤世閥,恐怕便是因此而來。
但獨孤峰自忖獨孤世閥對隋廷忠心無二,這數年來,朝野內外的勢力也大大縮水,應該再不受人君所憚。于是,他那積極投身官場的心思不禁又霍霍燃燒起來,這日來,看見宇文傷倍受皇帝信用,自是眼紅難抑。他適才那番話,便是隱諱地道明了求官的願望。
被皇帝道破心中地小九九,獨孤峰雖有些許訕訕。但听得皇帝金口親允封賞,心下大樂,他瞄了一眼亭外的麒麟衛,施禮謝了。
“是了,”楊廣凝視著獨孤峰,微笑著地說道,“卿家之閥內高手如雲,令堂尤老夫人的武功據說更是直追宇文傷卿家……恩。說起來,朕與她老人家不見日久,心中很是想念……對了,不知老夫人的老病根好些了沒有,現在可也是在皇城之內麼?”——
尤楚紅這老婆子雖然患有哮喘病。但武功可是一流的啊,以後再叫寇仲用長生真氣醫治好。戰斗力應該更是超強,如果能使之督率鳳凰衛,坐鎮皇宮,那是最好不過了……嘿嘿,不是老子太惡毒,竟剝削離退休老人家,應該說,讓老人家晚年不寂寞,發揮余熱,共同建設大隋社會的美好未來,這也是愛的一種體現,是不是啊?
“陛下盛譽,微臣謹代家母謝過,”獨孤峰听見皇帝言下之意,似是頗為看重自己地老娘,但念及她的身體狀況,臉上頓時露出了愁郁之色,強顏答道,“她老人家此時確實在皇宮之內,只是當年練武出岔而隨來的老毛病一直不見好轉,所以精神總是不大濟。”
“獨孤卿家無須擔心,”楊廣頷首微笑道,“朕已為老夫人尋到了兩位好大夫,相信他們必然能夠醫治好老夫人的病痛。”
獨孤峰侍奉老母親極孝,這十數年來,他最為上心的便是醫治老母親地哮喘病,但他已不知遣出了多少撥人,尋訪了多少當世名醫,最終都惜乎無一人診治得效,故而心中常自吁嘆急悶,這下乍聞皇帝說道竟已為己找到了能夠幫助自己母親脫離病痛的良醫,大喜過望之下,禁不住地脫口顫聲問道︰“當真?”
話甫出口,獨孤峰便意識到此言極其不敬,剛待請罪,對他的孝順極為贊賞的楊廣卻已擺了擺手,不以為仵,溫言說道︰“獨孤卿家但請寬心,兩位名醫也有一人在皇城之內,只須待到處置王玄應之事完畢,朕便命他前去為老夫人診治。”
獨孤峰更是喜動顏開,連忙謝過楊廣,正說話間,忽听亭外的小徑疾步奔來了一名麒麟衛,施禮道︰“啟稟陛下,宇文統領已到。”
“宣他進來吧。”楊廣招了招手,那名麒麟衛應諾一聲,又飛步奔去,不一刻,碎石小徑那邊傳來了一陣輕微地腳步聲,又過半刻的工夫,花木隱蔭處便閃出了宇文傷那高大威猛的身形,他地身後,兩名麒麟衛押著精神萎靡的王玄應,正緊隨其飛揚的步伐。
瞧見楊廣望來,宇文傷不慌不忙地趨前入亭,再喚那兩名麒麟衛推上了驚疑不定的王玄應,施禮道︰“陛下,逆犯王玄應已押到。”
“很好,宇文卿家請暫退休息吧。”楊廣微笑地揮手道,待見宇文傷領旨退到旁邊,他適才微微地一笑,那神光湛然的目光悠悠地朝著給摁下了地去、面色蒼白若雪的王玄應看去。
王玄應早已知曉楊廣的身份,偷覷著上座這位身披龍袍的年輕男子,感受到他那有如實質般地凌威目光,他心知榮華富貴已化流水,講不定今日受審之後,便要身受極刑,不由得既驚且懼,伏在地上的身軀更是猶如驟遭徹骨寒風冷凍一般,不住地顫栗戰抖。
楊廣冷眼下望,心若明鏡,知曉王玄應這等貪生怕死之輩,當此時刻已臨崩潰的邊緣,他含勁倏然喝道︰“王玄應!你可知罪!”
王玄應武功低微,耳鼓猝然受勁,禁不住地嗡嗡地作響,雙眼一黑,直冒金星,胸口更是煩悶欲嘔,難受得泣涕噴涌,跪伏在地的身軀幾乎是貼在地面上,口中不自禁地喊出聲來︰“皇上饒命!”
楊廣冷哼一聲,微微俯身,霎時間,一種無形的威壓頓時斜斜地籠罩住王玄應戰栗不休地身軀,將他壓迫得不能動彈分毫。
王玄應喊出那句話後,只听皇帝悶雷般的輕哼一聲,便不聞聲息,但那種無形地威壓有增無減,眼前突然出現的微微成旋的氣勁更是刮面生痛,這種默寂的氣氛比之皇帝方才的厲聲喝斥更令他心神俱喪,他有心抬頭看看皇帝的臉色,只是不知怎的,他全身竟疲軟無力,仿佛一灘軟泥般的,欲動一根手指亦不可得。
“你要教朕饒你一命?”沉默中,正當王玄應就快要窒息的時候,恍惚間,他似乎听到皇帝輕柔地說了這麼一句話,而且,隨著這仿如春風般的聲音,他身周的威壓突然奇跡地消失了。考試歸來,只碼出了一半,找回感覺再說!謝謝支持!
第一百五十六章決戰前後(中)
“歐陽前輩,您說……皇帝當真已從江都回來?”皇城外的大營帥帳內,郎奉猶疑了好半晌,忽然朝著歐陽希夷悄聲問道。
此時日近晌午,清晨召集入帳的眾人卻已懷著滿腹疑竇與焦慮地散了開去,只余下歐陽希夷與郎奉兩人依舊跪坐在席位上不動。
“此事應該不會有假了,”歐陽希夷熟悉郎奉的為人,听見他最先問起的人竟是隋廷皇帝,而非王世充,便心知他隨從故主王世充的心思定然動搖,暗為好友嘆息一聲,終于還是沉吟著說道,“不然,就算獨孤峰那幫人耍得出這等疑兵之計,于事亦無太大的裨益。”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皇帝在江都有著大好局面,卻為何要自陷險地呢?”郎奉皺著眉頭,口中喃喃地自言自語,他的人生信條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因此對楊廣此番突然地蒞臨危城煞是不解。
“楊廣的行事素來出人意表,”歐陽希夷淡然說道,“這數月來,他的舉動,比較前時便判若兩人,由此他的莫可揣測可見一斑。”
歐陽希夷語畢,凝望了郎奉一眼,瞧見他的臉色忽陰忽晴,想是心中正作那天人交戰,他生平最是鄙薄這等趨炎附勢的小人,這些年來,他與多年的好友王世充日漸疏離,亦是由此緣由的關系。
“罷了,罷了,各人有各命,世充兄,既知今日,你又何必當初呢?老兄弟我也管不了那麼多啦。”一念及此,歐陽希夷頓時心灰意懶,再也不屑與郎奉相處一地。他便待拂衣起身,告辭他去。
“報……”便當此時,帳門突然被人掀起,緊接著便見一名中軍傳令兵跑進來稟報道,“郎將軍,歐陽先生,皇城內有數人出來。”
“皇城內有人出來?”郎奉想是估計不到竟有這等突發狀況。他甫一听聞,忍不住地驚咦出聲,下意識地霍然起身離座,半晌才知自己失態了,但還是禁不住地朝歐陽希夷望去。眼中盡是探詢的意味。
“郎將軍,眼見為實,”歐陽希夷亦是驚奇皇城內的皇帝竟這般快便作出反應,他決定還是暫留下來,“不若我等先去看個究竟。”
待得郎奉與歐陽希夷兩人在數十名親兵的簇擁下。跨上駿馬,匆匆地趕到外營的轅門的時候,那里竟已經聚集了十數名各級將佐和滿臉戒備的數百精銳兵士。16K小說網,手機站wap,k.cN王玄恕、宋蒙秋、玲瓏嬌、陳長林等人亦已被驚動,他們各個都已刀劍出鞘,赫然站在隊伍地最前列。
“郎將軍來了……”郎奉一行人馳近轅門,轟隆的馬蹄聲登時暫時地吸引住轅門前那幫人的目光,等到迅速下鞍的郎奉等人疾步奔趨至隊伍近前的時候,站立的眾人,包括王玄恕在內,紛紛向他施禮。
郎奉與眾人廝見客氣一番後。焦躁的視線便立即轉向對面地皇城城門的方向,運足目力,張大了眼楮急急地看了過去。
巍然屹立在皇城前首的城門,還是緊閉闔起,似乎從沒打開過。而高大雄偉的城牆上,無數面繪龍旌旗依然飄揚獵獵。雪亮耀眼的刀槍也是冰寒徹骨,高牆厚壁,襯以披堅執銳地甲士,教人望而生懼。
“如此堅城,誰人能破?”郎奉心中暗自忖度道,頭頂上,雖有秋末暖融融的陽光普照,但他還是愈想愈冷,一時間,他的腦海之中,各種各樣的打算或是退路,不能自禁地不止息地翻騰竄起。
“過來了!”旁邊的王玄恕一聲大喊,將郎奉從恍惚間驚醒,他猛然抬頭眺望,只見十數丈外,真地有四人沿著大道迅疾奔來。
“怎麼……怎麼可能?”宋蒙秋看清漸漸馳近的其中一人的面貌,禁不住地失聲叫道,“竟然……竟然是大公子!”
周圍地將佐雖知王世充父子為人擄掠而去,但其中的真正內容卻不得與聞,見到王玄應突從被自己的兵馬團團困住的圍城中跑了出來,哪里禁得住滿懷的疑問,紛作嘩然之態,左右亦是竊竊私語起來。
“……原來宇文傷真的到洛陽來了。”歐陽希夷極目看去,亦認出那王玄應身旁的高大威猛的老者正是宇文閥地閥主宇文傷。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間,臉色灰白的王玄應已引領著宇文傷以及另兩名麒麟衛,大步奔至轅門前,高聲叫郎奉等人出營迎領皇帝諭旨。
正凝神靜望的郎奉等人,听清王玄應的呼喊後,頓時傻了眼……
卻說皇宮東首的藏春閣內,曲彎雙腿地楊廣正笑眯眯地倚著榻屏,口中津津有味地嚼食著身邊的俏麗宮女奉上地鮮果,嘖嘖有聲。
“獨孤卿家,有甚麼事麼?”楊廣忽見榻下的席座上的獨孤峰不停扭身張望,顯然心不在此,便丟下了手中的一掛葡萄,含笑說道。
“陛下……”獨孤峰遲疑地問道,“徐子陵不是已為陛下頒下隋皇令追緝的麼?他怎麼……怎麼和跋鋒寒隨侍御駕的呢?”
其實自從昨夜听說皇帝身邊的那兩名特別出眾的青年才俊便是徐子陵和跋鋒寒後,他心內就升起了一肚子的疑問,不而,又听跋鋒寒說道連寇仲也到了洛陽,此時便在皇宮外,他驚詫之余,更感費解。
楊廣聞言,亦不以為異,微微一笑,擺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從容說道︰“此事朕自有理會處,其中緣由,日後自會分曉。”——
丫的,長安地底的那批楊公寶藏該什麼時候發掘好呢?如果掘得早了,恐怕一不小心就會驚動李唐的人,雖然不虞財寶有失,但若是給他們察覺秘道之事,李淵那家伙一發狠,全給老子封了起來,以後老子反攻長安,就用不上那票地道奇兵了……
“是,”獨孤峰听皇帝顯然不欲多說,便知機地迅速轉換話題,另談他事,“……陛下,徐將軍的武功修為,微臣大略知曉,但是……傳聞之中,他好似並不擅于歧黃之術的啊……”
就在方才,一時召不到寇仲入宮的楊廣突然命人喚來徐子陵,教他以自己的長生真氣去給已經避居外宮的尤楚紅醫治哮喘病,當時徐子陵那副摸不著頭腦的模樣,頓時使本來就抱著懷疑態度的獨孤峰更是不相信他就是皇帝口中的“良醫”,雖然,最終獨孤峰還是喚來女兒獨孤鳳領著徐子陵這個半路出家的“醫師”前去老娘的居所為他問診,但是他也是看在皇帝的面子,姑且讓他一試的——
娘親大人,您老請千萬挺住,不要給那小子給醫殘了啊!
“獨孤卿家無須擔心,但听佳音傳來便是。”楊廣俊秀的臉上浮起陽光燦爛的呵呵一笑,他的笑聲,卻多多少少地帶點陰謀的意味——
嘿嘿,老子說一定能治好,但是可沒規定日期啊,反正在原來的歷史軌跡里頭,就是用長生真氣給那老婆子醫治好的,假若徐小子真的不行,就換上寇小子,權當回到原定情節好了……
獨孤峰雖得皇帝保證,但他顯然不認為皇帝是這方面的權威,不好反駁之下,他又岔開話題,凝聲說道︰“陛下,王玄應逆賊得出皇城,他還會乖乖地勸降外邊的那幫人嗎?”
“王玄應內外盡裝敗絮,最是貪生怕死,”楊廣似是漫不經心地揮手說道,“如今他中了朕的困神指,以他性格,臨陣叛變的事情,他也就是敢在心里頭偷偷地想想罷了。”
說及“困神指”,楊廣心內便忍不住地偷偷一笑。
一個時辰前,在皇室苑囿的涼亭內,他先以威勢脅其性命,再輔以不加誅罪等利誘,終使連連叩首請求饒命的王玄應主動地提出,搖身變作朝廷使者,出城去招降老爹的部下。
為了讓王玄應死心,楊廣還特地使出他當日封鎖沈落雁武功的“困神指”,在他體內的結脈種下了一道雄渾真氣,嚇唬他說,中了這獨門武功“困神指”,即便是神仙,假若八個時辰內不得施指者釋解,亦會精血倒流,身受萬蟻噬心之苦,哀號三天三夜而斃——
有了宇文傷這老頭看著,再冠上八個時辰的限制,相信王玄應這個大草包不會膽大到以身犯險了!嘿嘿!你就乖乖地給老子作招降使者這個很有前途的職業吧!
“況且,王世充既陷朕手,外邊的那些人已非鐵板一塊,群龍無首之下,他們誰都沒有威望懾眾,再加上宇文卿家暗中運作,大行間計,估計要兵不血刃地平息此次事變,亦非難事。”
“陛下英明!”獨孤峰瞧見皇帝沾沾自喜的模樣,深精此道的他哪里還不知趣,連忙貢獻上一記小小的馬屁。
“罷了,”楊廣知曉獨孤峰記掛著他那正被徐子陵這“良醫”診治著的老母親,揮手道,“朕要小睡一會,你也回去看看令堂吧。”
獨孤峰早盼著這句話,當下喜出望外,起身施了一禮,然後慢慢地退出了藏春閣,霎時間,寂靜的閣內,唯余下一大票宦官和宮女。
楊廣長身伸了個懶腰,望了望閣外那延伸到走廊盡頭的兩大列執戈肅立的禁衛軍,再回過頭來,看了看身邊那兩名俏麗如花的宮女,喃喃地說道︰“綰綰那丫頭跑到哪里去了?她難道不知曉給老子侍寢是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嗎?”
明天搬寢室,網線要重拉,所以這接下來的兩天都可能不能更新。
第一百五十七章決戰前後(下)
黑漆漆的虛空之中,仿佛有只天鴉正伸展開了巨大的羽翼,將整個廣袤的天地都籠蓋起來,于是,這夜,便降臨了。
深沉的暮色下,秋蟲啾啾,使得雄偉瑰麗的宮城越發沉寂靜謐,而內宮東際的藏春閣內,案頭壁上的十數支牛油巨燭卻早已熊熊燃起,那竄起半尺高的燭焰,將寬敞的殿室照耀得金碧輝煌,直若白晝。
在光亮燭火的照映下,單琬晶那嬌美的姿容更增艷媚之色,舉手投足間,那成熟少婦的誘人風韻亦是不自覺地散射流露,引人凝目。
“你呆看什麼?”全身盛裝的單琬晶依楊廣之言,在軟榻的錦褥上跪坐了下來,但沒片晌,便注意到斜倚在旁邊的楊廣正用火熱的目光定定地盯住自己不放,她芳心羞喜交加,櫻桃小嘴卻是嬌聲薄嗔。
單琬晶乃是半個時辰前從密道偷偷潛入宮城的,她方踏出密道,便為恰好巡查到那里的獨孤峰所察覺,獨孤峰吃驚之下,當即出手攔截,意圖擒下她盤問,單琬晶自然不會束手就擒,她立即針鋒相對,大打出手,激烈的劇斗中,見聞亦稱得上廣博的獨孤峰終于認出了她的武功,又因為有獨孤鳳聞聲趕到,誤會才終于解開。
將單琬晶領到皇帝面前後,獨孤峰父女均知機識趣地退了下去,楊廣見到單琬晶,欣喜之余,又是微感詫異——單琬晶此次入宮的路徑,竟然是不曉得為何已經離宮出外的綰綰所指點的。
“琬晶不歡喜朕看你麼?”楊廣听到單琬晶那嬌痴的話語,心內更是灼熱非常,他頓即傾身過去,伸展雙手。撫上單琬晶那嬌嫩白皙的俏臉,嘴角綻出一絲邪異的低笑,故意作出訝然之態,嘻聲說道,“不過,眼楮卻是長在朕的臉上,琬晶。這可怎麼辦呢?”
“沒點正經,”單琬晶與楊廣相處日久,自是熟知他地品性,乍見他的神色,便曉得他心內轉的是甚麼念頭。頓即心如鹿撞,美眸流波,側臉他視,驀然瞧見四下人影幢幢,她適才醒悟過來周圍還另有旁人。剎那間,羞不可抑,嫩臉飛紅。膩聲嗔道,“你是皇帝還是個無賴呀?”
“抗議,不許歧視無賴,”楊廣一本正經地肅聲說道,“漢高祖也是個大無賴,但你看,那也不妨礙他在青史留個美名嘛!”
單琬晶剛剛推開楊廣的賊手,但一听到他接下來的這話語。
http://WWWkcN呆了一呆,終于忍俊不住,皓腕撫唇,仿如那亂顫的花枝,吃吃的連聲嬌笑。
正垂手侍立在軟榻下地兩大列宦官和宮女。听見皇帝與這似是憑空而出的嬌艷女子疲懶的對話,霎時之間。仿佛忽然全都像中了邪一般,站立在那兒,張口結舌,呆若木雞——
皇……皇帝陛下,不單樣貌,連……性情,也似變了個人!
“琬晶,你這麼進宮,莫不是外邊有了什麼狀況了嗎?”楊廣瞧見那些宦官與宮女臉上怪異的神色,立時省起自己的身份實是不宜在他們面前嬉鬧,他臉色一正,忙即問道。
單琬晶望了望下邊侍立著地嬌俏宮女,微起醋波,美目圓瞪,道︰“沒事就不能進來找你了麼?”
楊廣自忖入宮來還未踫過任何女子,心中暗嘆倒霉,但亦知這種事情有理也說不清,他將手一擺,揮退了那些正自吃驚惶恐的宦官和宮女,然後挪身過去,雙臂張開,柔聲低笑道︰“哪能呢,我歡迎還來不及呢。”
單琬晶見到旁人盡去,又听楊廣不再用“朕”自稱,心中的別扭頓時一掃而空,她抿唇猶疑一下,終于緋紅著臉,緩緩地伏入楊廣的懷抱,朱唇微啟,吐氣如蘭,嬌痴地低呼道︰“阿摩……”
楊廣鼻間又聞到了熟悉的幽香,心中地柔情頓時不期升起,他緊摟著懷中這柔若無骨的佳人,探手撫摩著她那流瀑般的秀發,慢慢地俯身下去,輕輕地吻住了那兩片芬芳地花瓣,徐飲慢斟那蕊心的香津。
單琬晶嚶嚀一聲,睫毛輕扇,雙眸微闔,她玉臂舒展,反手抱住了楊廣的熊腰……
良久,唇分。
“今晚,就跟我住在宮里吧。”楊廣湊到了單琬那晶珠圓玉潤的耳朵旁邊,嘿然說道。
單琬晶的心中雖然早便千肯萬肯,但是甫一聞言,羞意依然難抑,嬌軀頓即軟了下來,玉頰亦是驀然赤紅,她將螓首深深地藏在楊廣的胸前,再也不敢輕易抬頭。
楊廣撥弄伊人的青絲,但見她的玉頸桃瓣片片,心中知曉她已是情動異常,楊廣雙臂微緊,感覺到手中地豐盈嬌軀微微顫抖,曼妙誘人,他下腹亦是一陣火熱,便欲解下軟榻的圓頂幔帳,擁美入被,喜度良宵,但是,一聲由遠而近,悠長細綿的清嘯卻令他停住了上揚的手勢。
“……寧道奇求見隋皇陛下……”
這聲清嘯便仿佛九天之上的龍吟鳳唳,剎那之間,便充斥漆黑如墨地天宇,更在整個皇城宮院內激蕩回響,連綿不去,不絕于耳,似乎連這環圍十數里的巍巍殿宇都被撼動了起來。
“我靠!”楊廣嚇了一小跳,嘴里大爆粗口,“竟是寧道奇這老牛鼻子!他怎麼跑進來地?”
單琬晶正埋身楊廣懷中,猛然間听聞寧道奇這驚天撼地的長嘯,羞意頓時不翼而飛,她神志一清,仰起螓首,望去嘯聲的來向,眸子里禁不住地射出了景仰無比的神色,驚訝地道︰“真是散真人麼?”
“阿摩,”單琬晶回過頭來,卻瞧見楊廣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身形更是動也不動,她疑惑地問道,“散真人要見你呢,你怎麼……”
“這臭老牛鼻子,當了人家的長期免費打手還沾沾自喜呢,正一傻瓜白痴,誰有空理會他,”楊廣不屑地擺擺頭,又哼聲道,“丫的,這深更半夜了,還要跑來吼一聲,顯擺也罷了,但是打擾別人夫妻履行權利……”
“阿摩,你在說些甚麼呀……”單琬晶听不清楊廣的嘟囔,惑然問道。
“沒事,”楊廣嘿嘿地笑道,“讓那老牛鼻子喝西北風去,我們繼續剛才的大業吧。”
單琬晶羞惱不已,她伸手推搡了楊廣一把,端正坐姿,薄嗔道︰“你怎麼可以對散真人如此無禮?”——
無禮?我靠,這老牛鼻子黑天麻地的闖進宮城,擺明了來意不善,一語不合,講不定就會大打出手,都這樣了,難道老子還要整席素齋招待他?誒,這小娘皮……終歸還是中毒太深吶!不行,以後一定要加強調教……嘿嘿!
楊廣在肚子里腹誹了一番,而單琬晶卻在那兒繼續道︰“……散真人名列天下三大宗師之一,地位尊崇,人人敬仰,在江湖上一呼百應,你身份雖然尊貴,但輕慢于他,只會徒失人心,于你之復興大業大是不利。”
楊廣微微一怔,心中升騰起暖意,伸手握住了單琬晶的小手,細細地摩挲,但繼而他又冷笑著說道︰“寧道奇是天下大宗師又怎麼樣?他還不是跟在慈航靜齋那票甚麼仙子的屁股後面東奔西跑?”
單琬晶听楊廣說得粗俗,黛眉微顰,旋即舒展開來,她美目深注,凝視著楊廣,若有所思地道︰“阿摩,你好似對慈航靜齋沒甚麼好感?”
“不是好似,而是根本就沒半點好感!”楊廣沒好氣地說道,“她們以為自己是誰?真當自己是無所不能的造物主啊——整一票陰人于無形中的高級交際花!甚麼代百姓挑選天下共主,狗屁!本來就是教派學說之間排除異己、狗咬狗的齷齪,偏生要掛上個拯救萬民的狗頭,惡不惡心啊……”
單琬晶看著神情憤慨無比,說得唾沫四濺的楊廣,頓時瞠目結舌,足足呆楞了好半晌——
哎呀哎呀,到底是潛水太久,已經不復當年橫掃大唐論壇,笑傲萬千師粉的勇武了!
楊廣正在扼腕惜嘆,忽然閣外廊道傳來了“咚咚咚”的沉重整齊的腳步聲,並伴隨著一陣金鐵脆響,楊廣與單琬晶互望一眼,剛剛挺直身子,一名老宦官已領著兩個隨侍跌跌撞撞地跑了進內,“撲通”的跪稟道︰“啟奏陛下,獨孤統領已前來護駕……話音未歇,腳步聲已在閣外石階下倏然停止,然後便見獨孤峰渾身戎裝,手按佩劍,率領著四名禁衛偏將,大步流星地跨入閣門,躬身施禮道︰“微臣參見陛下、單娘娘。”
單琬晶聞言,神色微怔,回眸看了看正自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的楊廣,終于悟到那表示著什麼,她芳心一陣羞喜,暈燒雙頰,水嫩的俏臉紅彤彤的,煞是驚艷動人。
楊廣暗贊獨孤峰拍馬有術,他伸手虛引,含笑說道︰“獨孤卿家與四位將軍辛苦了,無須多禮。”
“謝陛下!”
“陛下,”獨孤峰踏前一步,深深施禮,恭聲道,“散真人寧道奇請求晉見,但不知陛下之聖意……”
“寧道奇已到哪里了?”楊廣見獨孤峰與那四名偏將神色緊張,心知他們乃為寧道奇威名所懾,當下便笑眯眯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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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巔峰對決(上)
輕雲微月下,一位面容古雅樸實的長須老者,正背負著雙手,從容自若地卓立在巍峨聳峙的金闋殿巔飛檐之上,陣陣泠風輕嘯而來,卻只是微微地拂動他那寬松的錦衫博帶,翩躚飛飄,頗有羽化登仙之姿,令人不由地心生崇慕之情。
此時此刻,卻听見風聲倏響,人影驟閃,已被楊廣強制冠授禁衛偏將的跋鋒寒與徐子陵,不知從何處騰躍而起,斜彈飛上金闋殿頂,落往那老者的左側一丈開外,齊齊向他施禮道︰“拜見散真人!”
他們話語方畢,驀然間,似是踩著鼓點般的腳步聲喧然大作,眨眼之間,下方的殿宇和各處廊道已井然涌出了無數手擎燈籠的禁衛甲士,他們面目冷峻,手中森寒冰冷的刀光戈影,反映著朦朧的火光,閃爍生輝,殺氣橫溢,教人禁不住地凜然心悸。
寧道奇似是全然不覺,下面竟有自四面八方聚攏奔來的執戈虎賁,他收回了望向虛空深處的彎月的視線,緩緩地轉到了跋鋒寒與徐子陵的身軀上,清澈明淨的雙眸,陡然射出了一縷奇異的神光。
“江湖代有新人出,兩位少兄便是近來名動大江南北的跋鋒寒與徐子陵吧,”寧道奇微微頷首,捋須含笑,欣然說道,“果然是青年俊杰。”他的言語閑適自在,意態瀟灑慨然,雖寥寥兩句,但氣度卻端的是教人由不得地心折不已。
跋鋒寒與徐子陵互視一眼,但嘴邊的謙遜話尚未說出口去,幾乎微不可察的衣袂破空聲驟然送入耳鼓,他們循著寧道奇的視線望去,只見不知何時起,殿頂的瓦楞上已冒出了兩個人影。1K小說網電腦站www,1K.CN
左邊的那個女郎。年輕嫵媚,嬌美玲瓏,正是獨孤閥新一代的第一高手獨孤鳳,而微微佝僂著身軀站在她身邊地,卻是一名白發蒼蒼的老婦人,這老婦人手握碧玉拐杖,滿臉皺紋。雖然渾身有些顫巍巍,似是風中的殘燭,但那副貴族的勢頭卻是擺了個十足。
“尤老夫人,獨孤小姐。”跋鋒寒與徐子陵看清兩個來人的樣貌,心中登時一寬。臉龐上微露喜顏,齊齊地拱手施禮呼道——
紅顏白發,江湖催老,這突如其來的兩人赫然是獨孤世閥內,新老兩代的第一高手獨孤鳳與尤楚紅!
“兩位將軍多禮了。”面色紅潤地尤楚紅抖擻精神,手中的拐杖輕點瓦面,先向兩人輕輕點頭。然後朝著徐子陵和顏悅色地說道,“老身今日能擺脫多年的老病根,還是多虧了徐將軍的回春妙手呢。”
“散真人大駕光臨,”尤楚紅與跋、徐兩人打過了招呼,便即轉過頭去,她迎著寧道奇的視線,微閉地眸子陡然睜大,神光四射。嘿然說道,“老身實在是有失遠迎,只好這廂請罪來了。”
寧道奇的目光里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但旋即斂去,他袍袖輕拂。單掌豎前,朝著尤楚紅溫文爾雅地微笑道︰“老夫何德何能。敢當此厚遇。看來,夫人的身體漸要康健,這委實是可喜可賀啊。”
“獨孤鳳見過散真人。”獨孤鳳花容不改,在旁邊盈盈地一禮。
“獨孤小姐多禮,”寧道奇早便看出獨孤鳳的武功修為比跋、徐兩人只高不低,眼見這皇宮大內地青年才俊層出不窮,他油然說道,“只看你們三位俊杰,便可看出隋皇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了。”
听到寧道奇終于道及自己的皇帝外甥,尤楚紅面色忽冷,她一頓碧玉拐杖,佝僂的身形立即奇跡般地挺直,那張干癟地老臉一板,沉聲說道︰“散真人,老身向來快言快語,雖然對你著實景仰,但也希望你直言相告,你此次夜潛皇宮,大肆揚聲,究竟所為何事?”
寧道奇悠然自得地搖頭一笑,從容地淡聲說道︰“假若老夫坦誠,只是如同適才的傳聲般的,只求與隋皇一見,尤夫人相信與否?”
尤楚紅白發迎風拂動,一雙眸子驟閃精芒,她凝視了寧道奇好半晌,良久,適才緩和了眼神,她俯視了一眼下方嚴神戒備的禁衛甲士,沉吟著說道︰“散真人尊口既開,老身自無懷疑的道理,只不過,這里到底是皇宮重地,老身受命護衛宮禁,如果任由散真人這般無視皇家權威,直來直往,恐怕有負職守,愧對皇家之信任。”
“那依尤夫人之見,該當如何發落?”寧道奇听了這話,當下亦不氣惱,油然自若地笑道,“莫非要鎖上老夫方肯引見隋皇?”
“豈敢,豈敢!”尤楚紅忽然面色微白,她垂下腰桿,吁吁喘氣,獨孤鳳連忙上前,一邊探手為她搓揉背心,一邊向徐子陵望去。
徐子陵前行半步,緩聲說道︰“鳳小姐休驚,此乃正常反應,老夫人實在是沉痾積重,日間在下所輸之真氣只是暫且壓抑病情,如欲診治去根,看來還需依仗陛下再次指點,多施三至五次針灸。”
“老夫人,上面的那人是否便是私闖宮禁的賊子?”
金闋殿頂之下,左邊的玄衣禁衛分浪般地現出一條道路,一名身著將軍絹甲地禁衛首領排眾而出,仰首凝聲向著尤楚紅施禮道。
徐子陵等人听見下邊的顯然已知曉擅闖宮禁者身份的禁衛將軍,正用顫抖的聲線故作糊涂,將威名赫赫的寧道奇斥為“賊子”,心中均自好笑,場中,只唯有寧道奇本人,臉色未變,依然是一副清風皓月,任爾浮流,我自清淨,與世無爭地恬淡神情。
尤楚紅的氣色在獨孤鳳地舒緩下,終于慢慢地恢復了過來,她抬眼下望,識出下面那個硬著頭皮死挺皇室的禁衛將軍正是自己兒子屬下最得力的副手,尤楚紅自忖己身雖然與皇室關系密切,地位尊崇,但亦不可直接插手禁衛內務,她溫語解釋道︰“這位將軍,這位乃是散真人寧道奇,非同等閑,此間之事是否可以交予老身來處置呢?”
那禁衛將軍尚未回答,正含笑靜立的寧道奇倏然間,臉色微動,瞳孔猛然眯縮,他神色肅正,向殿頂右首的瓦檐那邊偏過頭去,鼓勁揚聲喝道︰“隋皇既到,便請現身,寧道奇已在此等候多時矣。”
第一百五十九章巔峰對決(中)
殿宇上下的諸多人等,聞言齊齊驚詫地朝著寧道奇所向的方位望了過去,剎那間,但听哈哈的一聲清朗長笑,眾人陡覺眼角一花,人影倏晃,殿巔的寶珠上已有一人龍袍飄飄,背月負天,傲然佇立,隨著他微俯瞰來,虛室電芒一般的目光,一股彌天漫地的熾烈威壓凌空罩下,即便以尤楚紅一甲子的強橫修為,亦禁不住地凜然生栗。
“萬歲,萬歲,萬萬歲!”殿宇周圍的禁衛甲士乃是大隋精挑細選出來的軍伍精銳,對皇室最是忠貞不貳,他們見到皇帝陛下此番狀似天神般的親身降臨,心中無不振奮,齊施軍禮,歡聲鼓舞。
尤楚紅早前曾得自己的閥主兒子悄然告知,歸來的皇帝陛下的武學修為,只怕已臻達無上至境,放眼天下,恐怕唯有高高站在武學顛峰的天下三大宗師等寥寥數人,方有資格與其匹敵,當時甫听之際,她還道是兒子夸大其辭,但到得此刻,她方覺兒子所言非虛。
“參見陛下。”尤楚紅抬眉迅速地打量了一眼氣質與年前所見已經迥然兩異的翩翩皇帝,然後領著身旁的三人躬聲行禮。
“四位不必多禮。”楊廣雙眸精芒微閃,目光轉到尤楚紅的老臉上,微微一笑,露出欣然的神色,道,“老夫人的精神愈來愈見佳,看來徐將軍的療治已然見功,朕心實是甚慰呀。”
“勞累陛下縈懷,老婦叩謝恩典。”尤楚紅倒也識趣,與楊廣見過禮後,便即退到了左旁,讓出場地,同時有意無意地擋在寧道奇的斜對面。護衛住皇帝的側翼,只捱稍有異動,便可出手相援。
晌午時分,寧道奇正在淨念禪院的秘室靜修之時,忽然收到了師妃暄的緊急傳信,說道新近雄風倏揚的隋廷皇帝極有可能就是這一代魔門邪帝,信中還道。魔門傳言中的那卷記載著正邪兩大高手蓋世武學秘奧地《神典魔藏》真本,甚有可能還保留在他的手中。
自從旬月之前,從玄門中人的口中,知曉竟有人繼承了勁敵向雨田的衣缽,自封為魔門聖極宗新代宗主後。寧道奇便大感興趣。此次奔洛陽而來,他本是受慈航靜齋齋主梵青惠之托,為師妃暄挑選天下真主的造勢行動保駕護航,但他最為關注的,還是那卷據說可以助人踏入無上天道的秘典。以及傳言中那位新代邪帝地動向。
“老夫寧道奇,見過隋皇陛下。1——6——K-小-說-網”自楊廣威嚴如獄的現身之後,寧道奇便暗自凜然。適才那恬淡自然的神色亦換作了沉凝莊肅,此刻見到楊廣那亮若星辰的目光射來,他收懾心神,微笑著作禮訊問道。楊廣負手傲立,對寧道奇的禮訊毫不理會,他細細地看了寧道奇好一陣子,肚子里暗自嘀咕著“這老牛鼻子也沒老子帥嘛”,但嘴里卻突然地大喝道︰“大膽寧道奇。你可知罪?”
楊廣如此出其不意地厲聲大喝,全場頓時一片愕然,雖說寧道奇夜闖皇宮在先,事實觸犯宮禁,但他地名望畢竟擺在台面。尤楚紅等人亦難真將他當作飛賊來拿辦,即便以方才那位“出言不遜”的禁衛將軍。也只是出于維護皇室尊嚴,擺擺面子功夫而已,實際上,在場的諸人,懾于他那數十年的威名聲望,哪里敢于真正地與之對抗?
寧道奇畢身遭遇,從未有今夜之詭奇,他數十年行蹤遍布天下,所到之處,無不是必恭必敬,即使是當年坐擁萬里江山的隋文帝楊堅,對自己亦是禮遇有加,想不到他地後繼人,態度卻反而如斯之惡劣,他有些苦笑不得地說道︰“陛下,老夫此次……”
其實楊廣方才現身之時,已經是鐵了心要趁著這個時機,將寧道奇所代表的偽君子團伙打成黑幫性質的反動組織了,他干脆地揮手止住寧道奇地辯說,拉下臉來,轉身對尤楚紅冷聲喝問道︰“老夫人,你乃是負責皇室內廷安全的,朕問你,若是有人無視禁令,擅闖宮廷,冒犯皇室威嚴,按《大業律》,該論何罪?”尤楚紅望了望臉色微變的寧道奇,猶疑著道︰“按律當族誅。”
楊廣身形微聳,衣袂狂揚,一雙眸子厲芒電閃,如針尖般的驀然刺痛瓦楞上四人的臉面,他沉聲喝道︰“那還不快快將此賊拿下!”
“楊廣!你……”慘遭無視的寧道奇,神色終于劇變,但他忿怒的話音尤自未歇,那邊的跋鋒寒,雖然沉默無言多時,但心內卻已是興奮得躍躍欲試,他“嗆”地一聲拔劍在手,身形疾晃,已騰升至寧道奇的左旁,剎那間,只見半空中驟然現出一道圓輪般的劍芒,無情的迅疾劈下,徑直斬向四尺開外的寧道奇地腦門。
徐子陵長衫飄飄,靜靜佇立,身形無曾稍動,尤楚紅與獨孤鳳略為遲疑,互望了一眼,跺了跺腳,終于追在跋鋒寒的尾驥,往寧道奇撲去,雙手連揮,霎時間,一支拐杖,一柄利劍,碧影漫空,寒光映月,聯成一片璀璨地光網,由右向著寧道奇拋灑罩去。
即便以寧道奇之能,亦難正面硬憾三大高手聯合一擊,若然只是跋鋒寒與獨孤鳳還好,雖然他們的劍勁凌厲無匹,但畢竟修行日淺,功候有限,他只需周旋片晌工夫,便可逐一擊破,但是,兩人中間再加上與自己同在一個級數的尤楚紅的話,境況可就大大不妙了。
若然單此三人,寧道奇自忖如若不敵,尚可從容逸去,但是這殿頂區區十丈方圓地所,竟還有一名絕對不遜于跋鋒寒的徐子陵虎視耽耽,但最為可怕的還是那位卓立于殿頂至高處,以氣機遙鎖自己心神的隋帝楊廣,以他眼力的高明,當可看出皇帝的修為實是進軍武學顛峰,足可與己比肩,這麼一位生死勁敵在旁伺機而動。實叫他難以集中全副精氣神,應付眼前已是險惡非常的局勢。
寧道奇生平百戰,猶以今夜最為凶險,倏忽之間,他腦海里不由升起這麼一絲悔意︰看來,今夜之舉實在太過大意莽撞了!
但寧道奇畢竟是寧道奇,瞬息間。他已感覺出猛攻過來的尤楚紅與獨孤鳳兩人看似 勁氣洶洶,但內里其實只有殺勢,卻無殺意。
“叮”地兩聲激越脆響,卻是寧道奇往左側跨兩步,暫避跋鋒寒一往無退的劍勢。同時雙袖上揚,毫無差別的劈中那杖與劍的芒點。
尤楚紅與獨孤鳳的攻勢徒有其形,含而不吐的勁力與寧道奇深若淵海般的氣勁甫次交接,高下即分,立時悶哼著往後倒跌疾飛而退。
跋鋒寒使盡勁力地一劈。卻出乎他意料地擊中了空處,這種用錯了力道的別扭,牽引著他不由自主地朝前撲跌。但他意志堅毅,心神全然不動分毫,因勢導勁,劍芒倒卷,順手橫掃寧道奇的腰脅。
寧道奇面色聳動,露出驚訝之意,但手底下卻絲毫不慢,右袖怒潮般的拍向藏于光芒中的劍脊。“當”,一聲蕩徹全場地劇響,全力攻出大巧若拙的一劍的跋鋒寒,卻避無可避與寧道奇的六成勁力毫無花假的硬拼一記,應聲給震得踉蹌倒退。腳下地瓦當亦是片片碎裂。
寧道奇趁勢疾進,晃身跨至跋鋒寒的右側。剛待給退勢未消的草原戰士來一下重擊,但驀然察覺到腦後襲來一縷高度集中地凌厲勁氣,他無暇細辨,身形微側,袖中藏拳,反手迎著勁氣的來向搗去。
“蓬!”蓄勢良久的徐子陵終于窺到機會,果斷出手,一指點去,正中寧道奇的袖中的拳頭,勁氣紛涌處,頓將措手不及的寧道奇擊得身形微挫,饒是如此,寧道奇倉促迎接的三成真勁亦非易與,徐子陵只覺一股無可匹御的勁道沿指入脈,猶如無邊怒海地洶涌波濤,震得自己氣血翻涌,無奈之下,惟有借著退勢,化解貫脈而入的氣勁。
但寧道奇亦是暗中叫苦,以他的真實功力,本可以將跋、徐兩人一舉重傷拳下,但只因為楊廣在旁窺視,教他難以全神退敵,至多也只敢以六成勁力擊出,以至造成這種進退失據的劣勢局面。
那邊的尤楚紅與獨孤鳳先前已打定主意絕不輕易得罪寧道奇以及他身後代表白道武林地慈航靜齋的,但剛踏穩身形地時候,卻望見皇帝看來的目光充滿怒意,耳鼓更是震蕩著他那聲冷哼,兩祖孫對望一眼,心知皇帝陛下已然看出她們手下留情,若是自己兩人再不打足十分精神,卯勁出手,早便對獨孤閥心有芥蒂的皇帝,恐怕真會不顧制衡之道,全力扶持宇文傷,到時候,朝中只怕再無獨孤閥立足之地。
“散真人,”尤楚紅權衡利弊,深知再難兩頭取好,心念打定,她冷聲哼道,“老身得罪了!”說罷,身形微動,已回旋飛騰半空,黑袍飄展,仿佛一只鼓翼呲牙的碩大蝙蝠,朝寧道奇厲嘯俯沖擊下。
獨孤鳳一聲嬌吒,人隨劍走,身劍如一,獨孤世閥的家傳秘技碧落劍法無所保留,全力施展,直似一道閃電般的自下向寧道奇刺去。
寧道奇雙目神光乍閃,臉色凝重無比,他對著迫近身周的無數杖影與劍光,沉穩身形,屹立如山,迎著尤楚紅祖孫倆兔起鶻落,移行換位的迅疾身影,雙拳撮掌,或切,或拍,或印,或撥,毫不花巧地擋住她們配合得全無破綻,水銀瀉地般的威凌攻勢。
但周圍的碧綠的杖影,雪白的劍芒,卻將寧道奇團團纏繞住,源源不絕的迅猛攻擊,更教難以畢力出手的他疲于應付,一陣力竭。情勢危急,先走為上!”寧道奇縱橫江湖數十年,所向披靡,即便與邪王石之軒狹道相逢的那場慘烈大戰,亦無絲毫退意,但此時為楊廣氣機緊鎖,顧忌重重,十成勁立竟只能使出六成,只覺有說不出的委屈憋悶,仙風道貌再難保持,與此同時,亦終于萌生去意。
第一百六十章巔峰對決(下)
見識到尤楚紅等四人的強橫武力,再有楊廣那龐大無匹的精神壓力在旁窺伺,寧道奇自知若是任由他們糾纏著苦戰下去,自己終難逃脫力竭被擒的慘淡結局,心念及此,他的去意更盛。
當此時刻,夜風忽疾,微雲掩月,天地間頓時一片昏暗,寧道奇精神大振,他縱聲清嘯,終于祭出了壓箱底的絕學“散手八撲”。
“何謂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謨士!”寧道奇口中朗朗清吟道,隨即旋身錯步,驀地,閃電般的逸出尤楚紅兩祖孫的攻擊網外,掙脫她們氣勁的追襲,倏忽間,再飛身沖來,漆黑夜色下,他雙目射出清冽的柔光,一雙大袖連環分拂,兩只潔白如玉的手掌從袖里探出,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仿如穿花蝴蝶般的輕松印中尤楚紅的碧玉杖頭與獨孤鳳的寶劍鋒脊,發出了連串的悶響。
尤楚紅與獨孤鳳應聲悶哼著倒退數步,雙腳所到處,瓦當嘩啦而碎,她們嘴角溢出細線般的血絲,身形搖搖欲墜,同告受傷,她們抬眸往前面幾乎紋絲不動的寧道奇望去,臉上禁不住地駭然失色。
她們自度方才那招凌厲無雙的合力一擊,分明是自掌主動權,擊向了寧道奇要害之處,但是,就在寧道奇吟誦莊子《大宗師篇》以自況的瞬息之間,心神撼動的兩人身周突然生出了一道莫可匹御的強勁氣場,剎那間,竟將力道用岔的兩人的兵刃奇跡般的拉到了寧道奇似緩實疾的掌沿下,好似兩人是送上門給他試掌喂招一般。
眼見寧道奇突然間大奮神威,掌傷尤楚紅兩祖孫,跋鋒寒與徐子陵心頭均是大凜,他們已然察覺到。自寧道奇徐徐吐吟地一剎那,他的身形精神,竟已神奇地契入了某一玄妙的境界,似乎已與天地共成一體,直如聳立于天地間萬年不移的山岳河川一般,似非人力所能抗衡,就在這一霎時。兩人明明瞧得見寧道奇的飄逸身影,但他們卻驟然有一種寧道奇已不復存在的詭異錯覺。
正待擎劍劈去的跋鋒寒大吃一驚,臉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錯愕無措地神色,但他左邊的徐子陵卻奇異的猛然閉上雙眼,腳踏繁復的奇怪步法。倏然欺近寧道奇身側,淡然吟道︰“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其一與天為徒,其不一與人為徒。天與人不相勝也,是之謂真人。1-6-K小說網,手機站wap,k.Cn”他嘴唇微動。手下卻是緩緩地一拳搗出,拳頭勁風全無,柔弱無力。而拳頭所向,正是寧道奇右邊兩尺的空擋處。
跋鋒寒正疑惑間,寧道奇面上卻再次流露出訝然之色,徐子陵這一拳雖然看似平淡無奇,但卻恰好地攻在寧道奇與天地契合點上最薄弱地所在,就好象一艘順流而下的蒙甲艦船,即將撞碎架在兩岸之間的獨木橋,不容多想。他的身形迅速地略為左移,同時右掌伸展,似是漫不經心地掃向徐子陵的拳頭,封鎖他後邊蘊含地無數後著。
“蓬!”徐子陵與寧道奇兩相交擊,前者頓覺一股沛然無倫的雄勁真氣猛然撞中心肺。忍不住悶哼一聲,仰天噴出一蓬鮮血。主動順著涌來的勁力,拋石般地往後飛跌,同時默運經脈真氣,化解外力。
就在寧道奇出手的彈指間,跋鋒寒亦告“看見”寧道奇的身影,他想也不想,厲 一聲,如虎撲騰,單手握劍,劍勢卻已由大開大闔,變作細膩綿長,刺、削、挑、圈,織就片片寒輝組成的似是潑水不進的羅網,朝著寧道奇修長的身軀無有錯落地籠罩過去。
寧道奇剛剛擊退徐子陵,正是舊力竭盡,新力未生之際,他自忖數十年來從未有過這番狼狽,心中惱憤交加,但敵眾我寡,亦只好無奈地倒飛著往後疾閃,欲待暫且避過跋鋒寒銳氣正盛的鋒芒。
跋鋒寒對所謂的權威人士最是不屑,他之所以揚言挑戰天下三大宗師之一地西域第一高手“武尊”畢玄,亦因此而起,既然有這麼好的機會,可與同列天下三大宗師席位的寧道奇“切磋切磋”,哪肯輕易放過,且見平生摯友徐子陵竟為他所傷,戰意更是洶涌噴薄,緊隨寧道奇的退勢,他冷哼一聲,長劍化作一道白虹,奔雷掣電般的朝寧道奇地前胸射去,直有沙場血戰,有敵無我的慘烈架勢。
寧道奇退無可退,心中地怒氣無以復加,他怒極反笑,為尤楚紅等四人這般的輪番群毆,雖只半盞茶的工夫,但已迫得他將數十年間靜身修養的鎮定功夫盡皆拋去,無名火猛地竄起,七竅生煙。
“小輩敢爾!”寧道奇軒眉倒豎,舌尖迸雷般的厲聲叱 ,他強自提聚起畢身的真勁,雙掌迅速合什,恍似河蚌吸珠一般,由外而內地綻放掌心,即當寒芒閃爍的長劍穿胸而入的剎那,他長軀微躬,雙掌貫滿真氣,于間不容發之際,驚險異常地夾住了雪亮的劍鋒。
跋鋒寒倒也知機,他陡覺手中一重,知曉風勢已轉,頓即當機立斷,腳尖斜挑起數片瓦當,激射寧道奇的下陰、小腹、前胸、咽喉,同時舍劍飛退,恰恰躲過了寧道奇張口吐出的一支霸道疾勁的氣箭。
寧道奇氣急敗壞地揮袖拍碎那數片鋒銳如刃的瓦當,剛待晃身疾追,但猛然間,他警兆驀生,抬眸駭然看去,登時嚇得魂飛魄散。
微月悄現,當空輝照,幾乎已被遺忘的楊廣,袍袖帶風,正如一只展翅躍空的大鵬一般,雙眼神光迸射,飛身從殿頂的至高處迅猛滑下,右掌並指化印,朝著面露懼色的寧道奇揉身撲去。
“風!林!火!雷!”楊廣一字一頓地念誦著契合此情此景的兵法四訣,臉上古井不波,右掌當頭朝寧道奇的天靈蓋雷霆般的印下。
“風林火雷”四訣源自春秋時代的絕世兵法大家孫武所著的兵學聖典《孫子兵法》,其中的《軍爭篇》載有兵法六訣,是為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
楊廣摘取其內的“風林火雷”四訣,正正應了他自現身而至現今的策略,他隱晦點出,寧道奇落得眼下這般處境,亦是因為此故。
寧道奇自然知曉這四訣的由來,他心念電轉,饒是他自詡意志堅韌無比,但在自己的權威累受打擊之下,腦海深處不由地生出了沮喪難抑的心緒,剎那間,心魔從無而現,強韌的精神亦頓告失守。
楊廣此時的異種真氣更是雄渾無鑄,已可與天下三大宗師中的任何一人並駕齊驅,寧道奇雖說苦修百年,但勉強沖身舉掌,匆忙間凝起的氣勁真氣,又怎能跟楊廣傾力一擊相提並論,這麼強樁鐵馬的硬憾硬,不消分說,高下自然是不言而喻。
“蓬”的一聲驟然悶響,寧道奇如遭雷殛,身形劇烈顫抖著,仿佛斷線風箏般的後仰著彈了出去,跌跌撞撞地落在殿頂左旁卷檐的邊緣,他的身軀甫定,但轉即便覺胸悶欲嘔,血氣難抑,“噗”的一下,他終于張口噴出一大蓬鮮血,適才還是紅潤的臉色頓時一片蒼白。
“楊廣,老夫發誓……”寧道奇乾指負手傲立的楊廣,剛待說些場面話,但話音未落,頓見那邊已經恢復少許的尤楚紅面色鐵青,悶聲不響地就騰躍而起,正咬牙切齒地朝著自己撲來。
寧道奇嚇得將余下的話語全吞回肚子,故作姿態地冷哼一聲,然後翻身栽下殿頂,快如鬼魅般的隱入了漆黑的後殿廊道。
楊廣冷笑一聲,腳尖微點瓦當,悄然無聲斜沖而下,竟比尤楚紅還要快上一拍,身形迅如脫弦的箭矢,只見眸間恍有人影一閃,便已消失在寧道奇逃逸而去的方向。
“娘,寧道奇在哪?”尤楚紅與獨孤鳳剛待隨著楊廣的步伐追去,倏然間衣袂破空聲響起,只見滿頭大汗的獨孤峰已落在兩人身側。
“他逃入後殿去了,陛下已追了入去。”獨孤鳳代答道。
獨孤峰匆匆地掃視了一眼正扶持著徐子陵的跋鋒寒,然後飛步跨到殿緣的斗檐上,對著下面看得瞠目結舌,頭昏目眩的一眾禁衛甲士,厲聲喝道︰“你等還不快快去搜捕寧道奇,保衛陛下!那些禁衛甲士耳鼓猛震,頓時如夢初醒,他們參差不齊地應諾一聲,刀槍齊鳴,在數位禁衛將軍的率領下,便待涌進金闋後殿。
“蓬蓬蓬……”眾禁衛甲士與飛身躍下的尤楚紅等人,剛剛潮水一般的奔至殿門,突然听見漆黑的殿內傳出了一陣緊似一陣的劇響。
尤楚紅與獨孤峰對望一眼,微微點頭,就在他們母子倆欲待晃身沖入的當兒,里面猛地又是一聲轟隆巨響,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呼啦的一聲,一個黑影已如破麻袋般的給摔出殿門,撲通的一下,跌在殿前的石階上,癱軟如泥,再也動彈不得。
眾人詫然細看時,只見這黑影袍袖襤褸,發鬢披散,臉青鼻腫,污血蒙面,但從臉廓上,尤楚紅等人還可勉強認出,他正是天下三大宗師中的“散真人”寧道奇。
輕緩有致的腳步聲在殿門響起,尤楚紅等人眨了眨呆滯的眼神,卻見他們的皇帝陛下,正若無其事地撢著衣袖,慢騰騰地走將出來。
“獨孤將軍,你教人先將這老牛鼻子關押起來吧。”楊廣站在殿門的石階上,淡聲吩咐道,他的語氣,猶如春風般的輕柔順耳,但底下的莫敢仰視的眾人,卻感覺到里邊含蘊著無上的威嚴。
第一百六十一章後殿暗香
“啟稟陛下,”待得獨孤峰等人率領著眾禁衛甲士井然退去,尤楚紅猶豫半晌,低咳了一聲,緩聲說道,“寧道奇于玄門中名望鼎鼎,江湖上更是人人景仰,此番將他留難,恐怕兩大武林聖地都不會善罷甘休,若是處置不當,再有人登高一呼,必然有損陛下之聲望。”
隨侍在旁的獨孤鳳亦是面露憂色,心中忖道,這寧道奇交游天下,往來向無等閑之人,與各路豪雄更是皆有交情,此時朝廷之律令只能約束數郡之地,可說是百廢待興,地位亦是等同諸侯,故而,實在不宜于此風頭貿然動手,得罪此等干系重大之人。
楊廣背負雙手,迎著泠冽的夜風,朝著垂手站在階下的兩祖孫淡然說道︰“此事朕自有主張,老夫人盡管放心,無須顧慮。”
雖說尤楚紅早便習慣楊廣的乾綱獨斷,但出于萬全之計,還想勸諫皇帝慎重為要,頓了頓拐杖,她啞聲說道︰“陛下……”兩字方才飄出嘴邊,忽見楊廣面無表情地掃視而來,虛空中,他那犀利的目光直若萬丈毫光,照徹自己肺腑,教她由不得地凜然生栗。
“老夫人辛苦了,”楊廣揮手打斷她的話頭,似乎已經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您先請回去歇息吧。鳳兒,你就先扶老夫人回去吧。”獨孤鳳柳眉低垂,柔聲應道︰“是,陛下。”尤楚紅聞言,一張菊紋老臉登即露出枯澀的意味,她心知皇帝再難听得入耳,嘴邊無聲的微微嘆息,與獨孤鳳同向楊廣躬身施了一禮,緩緩地退下隱去——
丫的!寧道奇這老牛鼻子道貌岸然。卻整日價地作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滿口仁義道德,專門充當那勞什子慈航靜齋與淨念禪院排除異己的急先鋒,老子未見其面,已覺生厭,今番他竟然主動撞到老子手上,怎容平白錯過。正好拿他開刀,以作大變革之前奏!
“不敲悶棍,不下迷藥,還算是照顧這老牛鼻子的面子了!”楊廣心中冷哼一聲,拂袖轉身。不急不徐地步進了漆黑的金闋後殿內。
“祝宗主,你可以出來了。”大殿漆黑如墨,楊廣雙眸卻亮若星辰,他站在殿內左首地照壁前,對著空氣似是自言自語地輕聲說道。
令人吃驚的是。照壁牆角處,那四塊方磚竟然詭異地分向四面移動,移動時。悄然無聲,只剎那間,便露出了一個酒缸腰大小的洞口,緊接著,洞口白光微閃,忽然的,就升上了一個修長婀娜的身影。
“邪帝不愧為向雨田的傳人,”白衣素裳的祝玉妍款款步至楊廣地身邊。櫻唇輕啟,嬌柔嚦嚦說道,“竟連寧道奇亦折翅于手下。”
楊廣眸子神光電射,但臉色卻是無限溫和,他微笑地望著黑暗中白衣女子的絕世容顏。嘴角微翹,徐徐說道︰“祝宗主實在太過謙遜。朕就是再怎麼的健忘,也還是記得,適才從旁暗襲,重傷中原武林第一人,我們德高名重的散真人寧道奇的人,正是宗主您哪。1#6#K#小說網”
祝玉妍美眸流波,宛如深山幽谷地一汪清潭,她的小嘴毫不含糊的柔聲道︰“本後好象也沒有忘記,方才踢破寧道奇的氣海,廢掉他的武功,舍帝尊之外,更無他人地呢。況且,眾所周知,這皇宮大內乃是帝尊的地頭,無論這里發生了甚麼事情,與本後又有何干呢?”
楊廣仰天打了個哈哈,瀟灑地聳肩微笑道︰“宗主實在無須如此緊張地撇開關系,即便那些尼姑和尚知曉寧道奇栽在朕之手下,朕更有何憂?寧道奇雖是她們的頭號打手,但也不外乎棋子一枚,而且朕又豈是束手之輩,她們慣于算計,看風識勢地本領最是精湛無雙,只要朕雄兵在握,哪里還有她們亂發闕詞的余地?”
“可惜,帝尊雖然已經龍居宮闕,但諭旨號令卻無法通行洛陽,何來所謂雄兵執掌?”祝玉妍望著楊廣,語氣轉冷,漠然道,“而且高手刺客來去自如,無可禁絕,帝尊恐怕是深夜亦無能安寢吧。”
楊廣猛地抬腳跨到祝玉妍的面前,乾指著照壁前的大洞口,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她,黑著臉沉聲道︰“這條密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丫的!這密道咋怎麼多?當這里是《地道戰》拍攝現場啊!
祝玉妍俏臉微沉,冷笑道︰“帝尊這是在訊問犯人麼?哼,邪帝你雖然貴為隋皇,亦是魔門聖極宗一派之尊,但是以資格而論,在聖門尊者面前,好象還沒發號施令的權利!”
楊廣看著她那冷若冰霜的動人花容,冷哼道︰“資格?尊者?聖門之內,向來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現在朕武功遠勝于你,你除了臣服于朕,已無他路,現在,朕便是聖門尊者!”
“順朕者昌,逆朕者亡!”楊廣厲聲低叱道,這段時間來,他已越發地進入了聖門聖極宗的“邪帝”這一角色,心中愈來愈想將聖門力量整合到手中,打造成為僅次于隋廷力量地勞動力集團。
祝玉妍惱怒異常,她執掌聖門第一大派數十年,派中優秀子弟眾多,勢力為各宗派之首,所以武功雖然次于聖門老怪物,亦即上代邪帝向雨田,以及邪王石之軒,但亦得以登上聖門尊者之位。
數十年來,祝玉妍向以聖門第一人自居,當仁不讓的以統一聖門為己任,而楊廣卻于此時說出這等話來,欲奪她的名位,言下更有將聖門各宗派統一起來,皆听他號令的潛台詞,這教她如何不驚不怒。
“順昌逆亡?只怕你沒那本事!”祝玉妍千嬌百媚的俏臉現出怒色,她嬌喝一聲,雙眸寒芒驟閃,倏忽地輕揮玉手,仿如舞蹈般地一掌印向近在咫尺的楊廣地胸膛。
楊廣融合了兩個世界的人的知識,可說地是日益精猾。被他奉為金科玉律的無數條款中,便有“不打沒有準備的戰仗”這麼一條,祝玉妍勁氣甫動,便為他察覺,眼見嬌嫩玉掌直欲奪命勾魂地迫近,他的右手閃電般的拂出,後發先至地橫切祝玉妍的縴細手腕。
“蓬!”一聲悶響。卻是楊廣的左手快愈奔雷地及時拍中了祝玉妍從裳底踢上的右腳足尖,祝玉妍的真氣原不及楊廣的來得雄渾,兩股勁力藉著交接點相擊,她立馬吃虧,右腳麻痛。幾乎不能觸地。
祝玉妍黛眉微蹙,她左腳點地,抽身疾退,眨眼間便閃到了照壁前,楊廣嘴角露出邪異的輕笑。不見他如何作勢,人影微晃,已欺近了祝玉妍地身前。恰恰擋住了密道的洞口,同時舉掌疾拍她的香肩。
祝玉妍見到去路被封,嬌哼一聲,雙手揮展,兩支天魔帶仿佛毒蛇般的從袖底鑽出,嗤嗤作響,宛如利劍似的疾刺楊廣地全身大穴。楊廣上半身形左右疾閃,避開天魔帶。雙腳卻猶如老樹盤根,扎實不動,祝玉妍雙手一抖,兩支天魔帶在她的真氣的貫注下,直如榴木棍棒。霎時橫掃楊廣地雙腿,這兩下若是擊實。只怕楊廣的腿骨必然難保,這一輩子恐怕都要在榻上捱過。
楊廣嘴角輕揚,笑如春風,他飄身進退,移形換位,口中曼聲唱道︰“十步一殺,六脈神劍!”說話間,他已並掌扣指,運勁鼓氣,右手食指筆直地遙遙點出,直取祝玉妍的左右香肩。
祝玉妍此前早對楊廣的六脈神劍忌憚非常,偏生那秘卷《神典魔藏》已為石之軒奪去,她曾經閉門苦思多日,但單就昔日記憶,卻無從研習,更無法從中尋出克制六脈神劍的方法,這下听得楊廣口中一叫,她心中已是大凜,剎那間已覺空氣強烈波動起來,似有七八束無形氣劍激射過來,她駭然失色,天魔帶迎勁疾掃,同時晃身左退。
“砰砰!”兩支天魔帶尖利的帶頭應聲化作漫天的碎屑,紛紛而下,祝玉妍隔著天魔帶與楊廣的氣劍一撞,胸口頓時如遭大錘擂擊,驀然發痛,緊抿著地嘴里,亦微覺一股腥氣湊到了舌尖——
此人的真氣雄渾無倫,實在不宜硬拼!
“祝宗主,你還是乖乖地臣服于朕了吧!”楊廣邪聲輕笑,他的食指疾點,無形氣劍源源無絕地鼓蕩刺出,一時間,金闋後殿內,劍氣縱橫,勁力排空,刺得那些殿壁廊柱噗噗悶響,碎屑漫飛。
祝玉妍仗著身法迅捷輕靈,躲閃楊廣那凌厲無匹的無形氣劍,偏生她的動作姿態美妙好看,飛蝶般地紛閃在殿堂廊柱間,加之白衣飄飄,就仿佛那玉宇仙人在蹁躚舞蹈,直有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呀,綰兒你怎麼也來了?”遠身劇斗中,祝玉妍忽見楊廣面露驚訝之色,望向了左邊照壁下地密道洞口,惶急中,她听到楊廣說綰綰竟及時趕到,心中微喜,身法登時一緩,回眸望去——
洞口處,寂然無聲,人影全無!
“上當了!”祝玉妍心中猛醒過來,但為時已遲,只听“哧”的一聲勁響,她陡覺氣息頓窒,穴道已為楊廣所制住。
“祝宗主,看來你真的是太急于脫身了,”楊廣飄身上前,接住祝玉妍緩緩酥軟下來的曼妙嬌軀,摟至胸前,不無戲謔地笑道,“難道你竟不曉得,這皇帝啊,可是人世間最會說謊的人
“楊廣,看來本後還是高估你的品格了!”祝玉妍被楊廣所擒,反而鎮靜了下來,神色亦已回復清冷若霜,寒氣侵人。
楊廣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地與祝玉妍親密接觸,他運足目力,低頭看去,只見她雲發如瀑,明眸皓齒,雪肌玉膚,吹彈可破的水嫩臉蛋,乍眼瞧見,與綰綰竟有七分相似,直若她的姊姊一般。
“美人卷珠簾,深坐蹙蛾眉,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心中閃電般的回憶著祝玉妍與這個世界諸多強者愛恨交纏的一生,最終冀圖與薄幸人同歸于盡的絕望與掙扎,楊廣心中幽幽一嘆,鬼使神差地,大嘴一張,竟喃喃地念出了“古時候”的一篇古詩!
祝玉妍被楊廣摟著,雖然不能行動,但耳朵卻未曾失聰,她听得真真切切,為韻律所感,心中不覺地跟著默念一遍,體味到詩中之意,她的嬌軀竟突然好似一僵,聲音寒冷似冰,說道︰“你念甚麼?”
楊廣感受著懷中嬌軀的柔軟,強自從她那劇烈起伏的高聳酥胸抬起眼楮,柔聲說道︰“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密道的秘密了嗎?”
祝玉妍微怔,尚未回答,倏然听到外面的衣袂破風聲由遠而近。
“陛下的聖駕可在里面?”殿門外傳來了獨孤峰的聲音。
“回父親大人,陛下應該還在里面。”卻是獨孤鳳嬌聲說道。
輕緩的腳步聲在殿門石階上響起,逐漸走近後殿,楊廣細听之下,已猜出來人乃是獨孤峰父女以及另四名禁衛偏將。
“獨孤將軍,你來見朕,可有甚麼要事?”楊廣忽然發聲問道。
腳步聲倏然停止在殿門門檻,只听獨孤峰恭聲回道︰“回稟陛下,宇文統領已遣了一名麒麟衛回宮,他請求晉見陛下。”
“哦?宇文卿家已經派人回來了?”楊廣聞言大喜,他苦候外面的消息已有多時,當下吩咐道,“獨孤將軍,你與他們先將那人帶到藏春閣,朕稍下便即回去。”
獨孤峰與身邊的眾人面面相覷,心中均是不知皇帝在里面忙些甚麼,但亦不敢多嘴開問,他們應諾一聲,向著漆黑的大殿施了一禮,便馬上轉身快步離去。
“你還想知道這條密道的秘密嗎?”黑色的寂靜之中,祝玉妍黛眉低垂,突然開口問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歷史煙雲
“費校尉,你且起來,與朕說說外面的情形吧。”
空闊明亮的藏春閣主廳里,楊廣正端正地跪坐在上首御位的軟榻上,他揮手和聲喚起了拜伏在廳心的那名匆匆趕回內宮的麒麟衛。
此時夜已深沉,單琬晶早為楊廣派人引進內間的寢房安歇,那些睡眼惺忪的宮女宦官亦為他遣了下去,現在的藏春閣內,除卻皇帝楊廣,便只有這名麒麟衛,以及按劍站立在軟榻下首的獨孤峰父女了。
“謝陛下,”那名費校尉站了起來,垂手侍立在左邊獨孤鳳的下首,恭聲說道,“陛下,宇文統領派微臣回來,是請求陛下……”
原來,日間王玄應帶同宇文傷等三人,到達郎奉大營轅門外,由宇文傷揚聲頌念楊廣頒下的諭旨,直言王世充有負聖恩,瀆職虧守,已被皇帝下獄究辦,為填補職權真空,特提升衛護皇城有功的郎奉為洛陽通守,授宋蒙秋為城衛將軍,並命他二人約束部下各有封賞的將官,拔營起帳,火速趕赴洛陽城門,接管城防事宜。
轅門內的眾將士直挺挺地听畢,再得王玄應走出來好言好語的一番勸撫,頓即一片嘩然,他們乃是王世充一手帶出來的江淮精兵,對王世充可說是滿腔忠誠,但眼下,听說不單故主已經被擒法辦,竟連少主似乎也大義滅親,投到了皇帝那邊,主動地出面勸降。
正當他們細細思量的時候,王玄恕排眾而出,憤怒地質問長兄為何父親下獄受苦,而他卻能安然無恙,化身為皇帝的使者。
王玄恕听出平日對己恭順無比的乃弟,言下竟頗有懷疑與不齒之意。頓時惱羞成怒,但他腦筋轉得倒快,霎時間,竟在眾將士面前,大義凜然地說道,父親身負皇家之隆恩,本該殞身以報。卻起非分之想,妄圖逆天謀反,其罪當誅九族。
但皇帝陛下寬宏大量,念在他此次揭發有功,且父親逆跡未彰。此前更有大功于社稷,便酌情處置,從輕發落,並遣他前來勸撫眾位將士,戴罪立功。以為王氏一族開脫謀逆大罪雲
這一番話下來,不但轅門內的眾人听得目瞪口呆,竟連站在王玄應身旁的宇文傷等人。www,K.亦是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也說不出話來。
“王玄應當真這麼說了?”藏春閣內,楊廣呵呵輕笑著問道,原先,他命宇文傷帶同王玄應出宮,只是想藉他的身與口,散播王世充身陷囹圄的事實。隱隱地傳遞著王世充大勢已去地信息,以利于宇文傷更有效地勸降執掌著洛陽大部軍馬大權的郎奉與宋蒙秋兩人。
“是的,陛下,”費校尉恭聲回道,待得皇帝笑聲慢慢地停歇下來。他繼續說道,“王玄應的話語傳進轅門。那些將佐與士卒皆是一陣紛擾,神色驚疑,意態踟躇,微臣看見那王玄恕與轅門內的一眾將佐吵嚷了半晌後,驀地頓足,然後在一名老者,一名道士,一名女子的護衛下,帶領近百名親衛,匆匆地從後門馳出,望城南而去……”
見到王玄恕等人舍下七千精銳,這麼突然掉頭奔去,心中已決定改換門庭的郎奉與宋蒙秋等各級將佐,再沒有尷尬與顧忌,當即大開轅門,疾迎出來,拜領了皇帝地聖旨,將宇文傷等人迎進了營帳。
宇文傷入得帳中,他身負皇帝重任,生恐遲則生變,便按照皇帝的吩咐,好生撫慰了一番那些著意巴結的將佐,博得皆大歡喜,然後便督促郎奉與宋蒙秋兩人,盡早趕赴洛陽城樓,接管城防事宜。
郎奉與宋蒙秋新歸之身,亦不敢怠慢,他們齊集七千將士,撫慰了躁動的軍心,然後宣布王世充已然戴罪下獄,所以這支軍隊已經歸于皇帝陛下直接指揮,希望他等忠于皇帝陛下,報效朝廷。
這些江淮軍士听到王世充已經事敗,而且少主王玄應似乎也是樂滋滋地站到皇帝那邊,這般情勢下,他們哪里還會反對,當下由郎奉與宋蒙秋等人率領著,朝著皇宮的方向山呼萬歲,宣誓效忠。
听到這里,楊廣喜形于色,拍手笑道︰“很好!宇文卿家這事辦得不錯!果然不負朕之厚望!哈哈!嗯……費校尉也辛苦了。”
“此乃臣之本分,就算怎麼辛苦也是應當地。”費校尉施禮道。
“郎通守大人與宋將軍領軍趕赴洛陽城門,宣讀陛下的諭旨,喻告接管城防事務,北、西、南三門倒無差池,順利接管,但是到了東門,卻遭到王世充的親族將領王行本的阻礙……”
王行本乃是王世充的族弟,他肚子里有些手段,在親族中向為王世充所倚重,所以心中亦有些野心,現在他正統帥近萬之眾,鎮守洛陽東門,勢力甚是強大,不容小覷。
就在郎奉率軍準備奔來地時候,王行本卻已早得疾趕而來的王玄恕等人的報告,他當下立即嚴令部下加強戒備,準備誓死相抗,所以,當郎奉率領六千兵馬趕到城門開闊地地時候,已經失卻先機,被對方的盛大兵勢逼得緩緩後退,兩方亦進入了對峙狀態。
“陛下,郎通守與宋將軍收攏的兵力,除卻要駐防三大城門,以防備外敵,還需分兵巡視城心各處,防止歹人挾機作亂,所以已經沒有軍力增援郎將軍,故而,宇文統領遣微臣回宮,是想請求陛下派出禁衛軍一部,從城北撲下,與郎將軍所部夾擊王行本的人馬。”
楊廣听了這話,潛心默思了半晌,心知李密的攻勢在即,所以掃清內部障礙的事情實在不宜無限推延,他抬頭望了望滿臉期待的獨孤峰,露出一絲微笑,緩緩地說道︰“獨孤將軍!”
“臣在!”獨孤峰有點激動地站出廳心,施禮大聲應道。
“朕命你率領宮中騎衛、武衛、屯衛、御衛四軍兩千精銳,會同武衛將軍皇甫無逸,前去增援郎奉所部,平定王行本之亂!”
“臣,遵旨!”獨孤峰眸中微露興奮之光,轉即他遲疑道,“陛下,只是微臣這麼率兵而去,宮中防守的兵力就……”
“無妨,”楊廣含笑道,“卿家早去早回便是。”
獨孤峰吩咐了女兒一聲,當下深施一禮,便帶同那費校尉退出閣外,腳步聲轉瞬間便迅速遠去,直至消沒在幽深地黑色中。
寬闊的藏春閣內,忽然間只剩下了楊廣兩人,一片寂靜中,獨孤鳳閃亮的明眸從漸漸微弱的火苗那邊收了回來,偷偷地往楊廣那英俊的臉龐瞧去,卻猛然發現他正凝眸望著自己,神色邪異,似笑非笑。
獨孤鳳望著楊廣那雙深邃無盡地眸子,不知怎麼的,芳心竟陡如小鹿亂撞,怦怦直跳,仿佛下一剎那,就要從胸腔蹦出來一般。
“陛……陛下,您……您請安歇……吧。”獨孤鳳清脆悅耳地話音猶在閣內環繞,她的俏影卻已慌慌張張地飄出了閣外。
“不是吧,我生得這麼的英俊瀟灑,為什麼她卻像是見了鬼似的?難道,她是火星人?”楊廣望著獨孤鳳遠去的美好背影,摸了摸鼻子,喃喃地說道。
“誒呀,差點忘了,祝玉妍還在琬晶的床上呆著呢,恩,趁著琬晶還未醒來,先問問那條密道是怎麼回事,然後呢……嘿嘿,順便問她一下,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從理論至實際,由淺而深地探討一下,人類生命究竟是繁衍的這一個偉大的問題!嘿嘿……”
飄搖的火苗“噗”的一聲熄滅,楊廣的身形早已消失在藏春閣內間的側門內,惟余白玉珍珠連就的門簾嘩啦而響。
藏春閣外,秋風起,夜,更深沉了!
大業十四年,秋,癸亥,麒麟衛統領宇文傷,督率衛士十六,伴隨帝輕衣簡駕,舟還東都。適值王世充欲亂,輔臣多趨避宮城,侍奉越王侗,國戚獨孤峰憂之,乃陰迎內宮。金闋殿中,君臣廝見,相攜泣零,聞者心酸,幾無忍二睹矣。翌日,帝應禁衛將士所請,欣然見身校場,將士得仰天顏,且聞帝之良言撫慰,無不雀躍,歡聲鼓舞,聲憾竟城,逆黨從人由是乃懼,內生動搖——
《隋史——天帝本紀》大業十四年,秋,癸亥,帝自江都還東都。翌日,夜,妖道寧道奇擅闖宮禁,欲行刺帝,帝奮雷霆之怒,盡起武士圍之。宮中有異人者,名曰尤楚紅,年且七十,乃帝舅母,獨孤峰之母也,得聞之,怒,乃于宮禁之巔,迎斗妖道。是時也,長夜呼嘯,白發蕭蕭,碧影蔽空,風雲涌動,見者無不駭而色變。東方既白之際,妖道不支,終為楚紅敗,落地被擒。由是,尤楚紅受帝之青眼,得掌鳳凰衛,後題神武閣,號稱怒鸞天隱,名列四大天隱第三位——
《隋史——天隱列傳》
第一百六十三章雲破月現(上)
東方熹微,天將破曉,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嘹亮的雞啼聲中,洛陽四方的城門轟然開啟,而當城門內外的人流漸漸擁擠的時候,那溫煦暖心的秋末陽光,也從遠山的峰頂斜照灑下,光明了整座城池。
然而,當東門軋軋的打開後,涌進奔出的人們卻吃驚地發現,城門內側的牆根下,竟然如山地堆積著殘破的盔甲與折斷的兵刃,城道兩旁的空地上,零零落落地斜插著羽箭,而且,相隔數步,便蔓延著一大灘一大灘的暗紅色的痕跡,實在教人觸目驚心,魂悸魄動。
待得時間之河再靜靜流淌了兩個時辰,天色卻已然大明。
“昨夜你听見大街上那響遍了整個東區的腳步聲嗎?”臨近東城門的一條深巷內,一個老夫子對周圍的幾個老者神秘兮兮地說道。
“怎麼會听不到?我的耳朵一宿都支稜著,沒能睡過去呢。”
“那你知道是為什麼的嗎?”老夫子撫須賣弄著關子。
“不知道,是為什麼?”那些老者倒也知趣,紛紛配合著道。
“我告訴你們啊,是江都那位皇帝回來了!”這名老夫子心懷慰藉,露出一副篤定的神態,“可是,朝中王通守大人的一位親族不但不認天子,還妄圖擁發自重,更甚而發兵逼宮,謀權篡位,幸而得人揭發,昨晚上,聖上乃立即下旨,派兵平剿,這不,在城里頭。老半宿的就開打了,嘖嘖,那個場景,人頭滾滿地,嘖嘖,那血啊,也都快流成河了……唉。慘啊!”
老者們的臉上皆是露出了悲天憫人的神色,繼而迫不及待的肅然問道︰“听說天子堂堂之師一鼓而將其下,不知此說是否屬實?”
“當然屬實!”老夫子怡然說道,“本來逆賊也不至于這麼快就崩潰離散,據說兩軍激斗正酣。一路看中文網首發.K.王行本身旁的一位可風道長,心中崇慕王師,便毅然奮起于後軍之中,猝將王行本一舉生擒,震懾了那近萬名逆賊。他等群龍失首下,這才不得不棄甲歸降。”
“這位可風道長著實可敬!”“是呀,是呀……”
“是了。趙兄難道竟是親眼所睹麼?為何如此熟知?”
老者搖頭晃腦地說道︰“哈哈,老朽便知眾位賢兄定是還未敢到城中各處游走,此間事由,已皆述于榜上,張貼城中各要道也。”
那些老者均自微感尷尬,忙即整容他顧,將話題岔了開去。
城南朱雀大街中段,朝廷設有一處放榜公告的圍牆。此時暖陽漸高,該處人頭攢動,一大群身份各異的人正聚攏在牆下,議論紛紛。
“這位先生,上面說地是些什麼事啊?能給咱們解說解說麼?”
人群中那名身著儒服的蓄須文士見到周圍眾人皆滿含求懇之意。他道了聲好,便得意地說道︰“此乃安民告示。這上邊說,王行本大逆不道,竟在昨夜,窺著皇帝陛下龍駕甫歸,企圖發動兵變,但為忠臣王玄應察覺,上奏皇帝陛下,今上乃速發天兵,將其擒下,報送有司判審,此告示之,與民無擾,百姓但且各安其事,無須驚亂。”
“王行本?他不就是我們洛陽的通守大人的族弟麼?”
“還族弟呢!你知道麼?那王玄應,就是王通守的長子呢!”
“那王玄應果毅剛絕,大義滅親,倒也深悟聖人要義。”
“這般說來,皇帝陛下駕返東都,果然不是騙人的了。”
“只盼皇帝陛下真如傳言那般,轉了性子才好……”
圍牆告示之下,眾人正交頭接耳,私議紛紛,絲毫未覺人群的邊緣,一位頭戴遮陽笠地婀娜女子,已經悄然而來,悄然而去。
“楊廣那昏君,真的返回了洛陽?”輕微悅耳,仿如仙樂般的聲音猶蕩漾在空氣中,那個翩若驚鴻的俏影卻已消失在燦爛的陽光下。
巍巍地皇宮,重重的殿宇,而藏春閣內,正浮動著融融的春意。
“……阿摩,唔……不要鬧了……”內間的芙蓉帳內,單琬晶嬌軀酥軟,正斜躺在軟榻的邊上,嬌喘吁吁,吐氣如蘭,她地雙頰酡紅,星眸微閉,白玉般的右臂羞澀地抵住了楊廣的胸膛,如迎似拒。
“小別勝新婚,琬晶,你怎麼就忍心呢?”楊廣地嘴角綻出一絲邪異的微笑,先是斜睨了軟榻內側高隆的錦被,然後嘻聲地說道。
單琬晶的左手無力地按著自己的酥胸,薄如蟬翼的絲衣下,愛郎的怪手正肆意撫弄自己雪白滑嫩的肌膚,教她遍體酥麻,情難自禁。
“清早地時候你已經欺負人家……”單琬晶話未說畢,忽然醒悟,頓時羞不可抑,她發力掙扎,竟脫出了楊廣的懷抱,仰身坐起。
楊廣看著單琬晶那成熟少婦的曼妙身段,少女情懷的嬌嗔美態,腦海里登時浮現出清晨時分,她在自己身下嚦嚦嬌啼,婉轉承歡的旖旎情景,他地口唇微干,心內一陣火熱,身體立時起了劇烈的反應。
單琬晶美眸晶亮,感覺到愛郎地異樣,她斜睨看去,瞧個正著,憶起早晨的瘋狂恩愛,她的芳心一陣劇跳,又是甜蜜又是忐忑,自感酸軟的身體難以承受寵幸,她一慌神,就要俯身下榻。
“琬晶,”楊廣望了望軟榻內側堆作條狀的錦被,嘿然詭笑,喚住單琬晶,將她的衣物拋了過去,“先把這些衣服穿上吧。”
單琬晶俏臉紅艷欲滴,杏目狠瞪楊廣千嬌百媚的一眼,然後唏唏唆唆的穿衣著裳,間中自然是少不得被楊廣的怪手揩油了。
“李內官,沈內官。”楊廣見單琬晶穿戴整齊,便朝帳外四望,然後朝著垂頭低眉,侍立在內間門簾外的那名俏麗女官揚聲呼道。
“陛下,听候您的吩咐。”兩名耳根盡紅的宮廷女官嬌聲齊道。
“好生將單貴妃引去沐浴更衣吧,”楊廣沉吟著道,“單貴妃若有差使,你等不得違抗,她的封浩,朕之後再行傳喻下去。”
“謹遵陛下諭旨。”那兩名女官奉了旨意,喚進數名宮女,霎時,一群鮮花一般的妙齡女子,便將單琬晶星星迎月般的簇擁著出去。
當單琬晶美妙的身影甫出閣門,楊廣嘿然一笑,迫不及待地便迅速坐起,他伸手過去,將軟榻內側的錦被猛地拉開,甩到了旁邊。
松綿的錦墊上,祝玉妍正筆直地躺在軟榻內側,她的衣裳凌亂,雲鬢蓬松,那張美絕人寰的俏臉已經漲得通紅,一雙秋水般的明眸,仿佛射出火來一般,正憤怒地瞪視著楊廣那張“可惡”的笑臉。
第一百六十四章雲破月現(中)
楊廣俯視著祝玉妍的絕世嬌顏,邪聲的輕笑道︰“祝宗主,你對昨晚和今晨的現場直播,可有什麼奇妙的感想麼?”
祝玉妍乃是昨夜為楊廣藏于榻上的,她因為擔心單琬晶察覺,待至此時,算起來屏息斂氣已經將近六個時辰,直把她憋得幾乎岔氣。
最令祝玉妍羞惱忿恨的是,楊廣這廝將她藏好後,在將單琬晶弄醒,與她進行連場纏綿恩愛的時候,竟暗地活動手腳,探進錦被內里,頻頻地催氣挑逗她的敏感點,將她刺激得嬌體艷紅,喘氣急促,若非單琬晶那時已然陷入情欲迷離的狀態,恐怕她早已經露餡現形。
“楊廣……你……”祝玉妍眼見單琬晶毫無知察地離去,心中的緊張尷尬雖然已經松懈下來,但胸中的怒氣卻越積越重,她的穴道為楊廣所制,動彈不得,但口中卻憤聲罵道,“你這大混蛋……”
祝玉妍雖然是在罵人,但聲音卻宛如黃鸝新啼,竟是說不盡的清脆悅耳,溫婉撩人,楊廣听在耳里,簡直如聞仙樂一般,他眯著雙眼,一副心曠神怡的模樣,嘿然笑道︰“繼續,繼續。”
祝玉妍瞧見楊廣的疲懶神情,臉上現出微微錯愕的神色,但頓即便氣得心中發苦,她自天魔大法有成以始,數十年間,雖會盡天下巔峰高手,驚險跌宕亦曾有之,但如眼前這般,她只能束手無策,狼狽不堪的靜待命運安排的,卻是平生第一遭。
“楊廣,本後已如你所願,將密道之秘告訴與你。”祝玉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忍著怒氣緩聲說道,“但為何你還仍將本後扣制?”
就在昨夜此榻上,祝玉妍與楊廣協議,以密道之秘,換取自己的自由離去,而據她所說。昨晚寧道奇與祝玉妍先後進出的密道,乃是當年楊素督造洛陽宮城時,為了方便日後起兵造反,私自遣人發掘的秘密通道,可惜楊素當年未及籌劃具體事宜。1K小說網手機站wap,1K.CN便已早早的病死。
他的兒子楊玄感倒是扯了張大旗,起兵造反,可惜他在兵圍東都地時候,雄城難下,進城無方。且為楊廣的追兵所迫,只好西進長安,因此這皇宮禁城的密道也無從用起了。
楊素與楊玄感雖然歿去。但有關這條密道的秘密,卻為當年曾經參與發掘這條密道,卻險險地逃脫了楊素的殺人滅口的一名工匠,在有限的範圍內暗地里流傳著,寧道奇與祝玉妍兩人昨夜能夠鬼魅般地突然出現宮城,便是早些年從那個圈子中得知了此中的秘密。
“祝宗主,你要朕解除你身體上的禁制,那也是易事。”楊廣目光閃動,洋洋灑灑地說道,“只是此時卻還要有個前提條件。”
“甚麼條件?”祝玉妍此時又是費解又是惶恐,不知怎麼的,自昨晚起。只要瞧見楊廣那深邃幽深,邪氣四溢的眼神。她就覺得身心好似已經脫離自己地控制,竟然為他所吸引過去,淪陷其中的一般。
“死心塌地臣服于朕!”楊廣直截了當地說道,“朕要自你而下的陰癸派眾人,均臣服于朕,尊奉朕之號令。”
祝玉妍心中騰升忿怒,她那吹彈可破的滑嫩臉蛋霎時浮現出了赤裸裸的冷笑,以譏嘲地語氣恨聲說道︰“如若帝尊你已經統一聖門,那麼要陰癸派上下奉你為主,那我們亦無異議,可惜帝尊你連自己的聖極宗都還沒能統一……哼哼……”
楊廣昂首決然說道︰“只捱此間局勢大定,朕便會廣發邀請,匯集聖門各宗派的高手,讓他等識清甚麼是大勢所趨,甚麼是眾望所歸,到那時候,容不得他們不乖乖地臣服于朕,任朕驅使。”
“狂狷自大,痴心妄想!”祝玉妍冷聲道,“就算有些趨炎附勢之輩奉承諂媚,你也休想本後一派會遵從你地號令。”
“本後?呵呵,”楊廣眉宇微聳,似是想到甚麼有趣之事,他俯身躺在祝玉妍的身旁,雙眼緊緊地盯著她那秀美絕倫的粉臉,嘻聲說道,“妙極妙極!差點就忘了這茬……嗯,你稱後,朕曰帝,帝後相配,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若宗主便作朕的妃子,輔佐朕掃平外邊的各路賊寇,光復大隋千秋萬載的萬里江山,你看可好?”
“你……你休想!”祝玉妍面色微怔,但轉即便恨恨地斥道。
楊廣看著她那微沁汗珠的膩滑寬額,那晶瑩嫩滑地粉嫩香腮,還有那鮮果一般的柔嫩紅唇,心頭頓時一陣火撩般的燥熱,他的雙唇微微地顫抖,慢慢而堅定地伸頭過去,然後猛地吻印那兩片芬芳唇瓣。
祝玉妍的一雙美眸剎那間瞪得圓圓,她只及發出咿唔一聲,整張櫻桃小嘴便被楊廣封實,感覺到楊廣地舌頭靈蛇般的撬著自己地牙齒,急欲侵伸入來,她羞憤難已,忙即死死地咬緊牙關,寸土必守。
楊廣毫無氣餒之意,他立即翻身將祝玉妍覆壓在身下,一條粗糙的大舌頭繼續侵略大業,而空閑的雙手卻仿佛常春藤般的,由下而上地攀緣蔓延,在她那豐滿柔軟的嬌軀上輕柔地探索撫摩,並隨手送出了數道強烈地刺激她的敏感點的灼熱真氣。
當楊廣的那雙大手徐徐地卸去祝玉妍上身的單薄緞袍,只余下一襲素色褻衣的時候,祝玉妍的嬌軀已經繃得僵直,隨著已經變得更加急促的呼吸,她那飽滿鼓凸的酥胸正在急劇地起伏,教人難移目光。
楊廣的鼻息亦是變得熾烈而粗重,他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雄獅般的嘶吼,一雙大手猝然發勁,粗暴地撕去那襲阻擋他的灼熱目光的絲織褻衣,在那兩只雪白的玉兔跳將起來的一剎那,他的雙手卻猶如閃電劃空,一把就將它們緊緊牢牢地掌握在微微地顫抖的指間。
無知覺的,楊廣先前的禁制已經悄然失效,此時,祝玉妍的一雙美目似是蒙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水霧,淒楚迷離,因為那數道熟悉而強烈的灼熱真氣的侵襲刺激,她的靈台已經漸漸沉泯,神志也只是勉強地保持著一絲清醒,當楊廣的十指突然撅握揉捏身體的那兩個敏感點的時候,她陡覺全身竄起了似麻非麻,似酥非酥的熟悉快感,令她興奮得禁不住地一陣顫栗痙攣。
“咿呀……呀!”祝玉妍蛇腰頂起,螓首微昂,鮮紅的櫻桃小嘴脫出了楊廣雙唇的霸道索取,同時喊出了一聲難耐而又愉悅的尖叫。
伴隨著那聲發泄似的尖叫呻吟,祝玉妍也漸漸地恢復了少許的清明,她睜開淒迷的雙眼,頓即瞧見楊廣已渾身盡赤,正如同大山般的壓在自己身軀之上,而雙手正要解去自己的下裳,她不由地又是一聲尖叫︰“放……放開……放開我!”
楊廣見到祝玉妍似乎已將畢身的絕世武功忘得一干二淨,驚慌得手足無措,只知舉手推搡自己的胸膛,他心中微怔,但右手卻毫無憐香惜玉之意,嗤啦數聲,已如猛獸撲食般的,將她的褻褲撕成碎片,而左手亦使勁發力,穩穩地托住了她那渾圓滑嫩的香臀……
藏春閣內,兩名耳根盡赤的俏麗宮女,正分別捧著一盆暖氣裊裊的淨水和一疊清香干爽的面巾,垂頭低眉地侍立在珠簾門外,听到里面傳出一聲似是微含痛苦又似是無比愉悅的悠長呻吟,兩宮女的螓首垂得更低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雲破月現(下)
中午時分的溫暖陽光從藏春閣壁的金紋鏤窗斜照射進,穿透了重重的綾羅輕紗,落在平整潔淨的地磚上,留下了班駁閃亮的光影。
就在這靜謐而清爽的時光里,俏臉上猶自帶著疲倦而滿足的瑩光的祝玉妍,慢慢地從深沉的夢境中甦醒了過來,她緩緩地睜開了鳳目,兩道迷茫的目光怔怔地,望著近在咫尺的俊秀無匹的臉龐,一時間,她的腦海里變得一片空白,似乎已經忘卻了那悠遠的記憶。
楊廣此時亦睜開了雙眼,他那粗壯有力的雙臂環著祝玉妍嫩滑的縴腰,手底微微一緊,便將她摟抱入懷,緊貼在自己寬厚的胸膛上,見到她神魂俱失的模樣,他柔聲問道︰“你在想些什麼事?”
听到楊廣溫情脈脈的話語,祝玉妍嬌軀微顫,那雙空洞的眼眸漸漸地凝斂著神光,當迎上楊廣那微含邪異笑意的眼神的時候,她的雙眸已經充盈著清澈若水的神光,仿佛心中某個地方驟被觸動,剎那間,那些無曾遠去的記憶,就似那潮水一般,洶涌澎湃地沖進了腦海。
“楊廣?”祝玉妍那具仿如雪玉雕琢的嬌軀在楊廣的懷里微微掙扎,厲芒若有若無的雙眸定定地盯著眼前的英俊臉龐,曼聲問道。
楊廣以迅雷之勢,蜻蜓點水一般的輕吻她那嬌艷欲滴的朱唇,得意地嘿然笑道︰“錯!你應該叫夫君大人,或者皇帝陛下!”
祝玉妍聞言,腦海里頓時一陣暈眩,霎時間,早晨時候香艷的唇吻,激情的纏綿,瘋狂的撞擊。猶如春天的花木,漸漸地復甦回醒。
“你……混蛋!”祝玉妍粉嫩的玉頰驀地騰紅,瞬間就似可滴出血的一般,她尖叫一聲,忿怒羞憤,搭在楊廣雄腰上地右手迅速地舉起,眼底猶疑了剎那。她銀牙暗咬,一掌印向了楊廣的胸膛。
“啪!”一聲脆響,但楊廣卻紋絲不動,而且哼都不哼一聲,祝玉妍抬起螓首望去。只見楊廣臉上正露出似笑非笑的“可惡”神色。
“你廢去我的武功?”祝玉妍面色大變,禁不住地渾身顫抖。
“你不用擔心,只是暫時禁制而已,”楊廣看著這絕色宗師簌簌發抖的模樣,心中的憐惜之意大生。摟著她柔聲安撫道,“朕怎麼會這麼狠心對待自己的女人呢,乖啊。稍後朕便給你解開,好不好?”
祝玉妍听著楊廣猶如哄撫嬰孩般地話語,登時涕笑皆非,張口結舌,她呆怔了半晌,委屈羞憤憋出的一腔怒火無以發泄,驀然地,她突然掙脫楊廣的懷抱。倏然翻身騎在他的身軀上,一雙細嫩縴長的玉手緊緊地扼住楊廣地咽喉,恨聲罵道︰“你這大混蛋!去死吧!”
楊廣若無其事地扭扭脖頸,發出了享受之極的呻吟,似對伊人柔弱無力的“按摩”無比愜意。1-6-K小說網,手機站wap,k.Cn他朝著祝玉妍眨了眨眼,兩道熾烈灼熱的目光自上溜下。霎時,他口唇微干地喃喃地說道︰“真美呀!”
祝玉妍听了楊廣這話,芳心頓時微微一跳,她猶記得,在很多年前的那個朦朧地月夜,有那麼一個人,也曾經這麼對自己說過。
“你是我的!我要你!”楊廣望著身無寸縷的絕代妖嬈祝玉妍,望著這具散發著無盡媚惑地曼妙胴體,一雙大手如同虎爪般的攫住縴柳腰肢,搬起那挺翹豐滿的兩片雪丘,尋找那溫暖、濕潤的妙處。
正當此時,祝玉妍驀感自己的下身被一根灼如火炭,硬如鋼鐵般的異物毫無縫隙地頂住,她的神智猛地回醒,螓首低垂,正見自己赤裸著傲人的嬌軀,美腿伸張,跨騎著楊廣地身軀,姿勢無比的曖昧。
“啊!”祝玉妍尖聲驚叫,雙手掩面,就想起身滾向榻內凌亂堆作一處的錦被,可是楊廣哪里容得她逃離,他死死地鉗著祝玉妍的柳腰,順勢迅速地翻過身軀,兩手握緊她的香肩,牢牢地按在身下。
祝玉妍地一雙小手徒勞地抵在楊廣慢慢俯壓而下的雄軀,眼看再次失身于這個強橫地男子,她心中悲苦之余,是內心深處卻又隱隱地感覺到,似乎在楊廣身軀內,竟隱藏著一種令她情不自禁地奔去靠近的神秘氣息,這股氣息,教她的靈魂顫栗,溫暖,哭泣,愉悅。
“琬晶若是看見了,她絕對不會原諒你的。”祝玉妍感覺到那充滿著爆炸力量的雄軀就要大山般的壓下,珠淚盈盈地喃喃說道。
楊廣此刻卻也忍耐不住了,他雙目微赤,低吼一聲,猛然進入了祝玉妍的身體,“呀……”祝玉妍的身形微躬,剎那間,復而彈起,她的檀口大大地張開,發出了一聲使世間男子搖魂蕩魄的綿長嬌吟。
楊廣俯首啜吻著祝玉妍豐盈而性感的雪頸,兩只赤熱的大手沿著那使人如痴如狂的曲線,愛撫著那柔若無骨,欺霜賽雪的蜂腰翹臀,當燥熱蔓延而上,緊握住那兩座柔軟高聳的玉女峰的時候,祝玉妍的粉臉已經燒得嫣紅,她嬌喘細細,鼻息急促,毫無瑕疵的美軀亦已開滿了朵朵的桃瓣,兩只嫩手正由重而輕,緩緩地捶擊楊廣的脊背。
隨著楊廣下體越來越凶猛地挺撞,祝玉妍那似是痛楚,又似是歡愉的嬌吟也一節一節地拔高,她的雙手亦漸漸地停止捶擊,只過半晌,它們已搭在楊廣的脊背,並慢慢地曲張,壓陷楊廣虯突的肌肉……
傍晚時候,已經微帶涼意的秋陽終于戀戀不舍地向西山背面落下去,天際的晚霞卻正在歡快地舞蹈,整片整片地曼延開去。
藏春閣外廳的軟榻上,用了將近半天時光游覽了皇宮御囿的單琬晶,正興致勃勃地向楊廣述說她今日所看見的諸多仙境般的勝景。
“……我以前還以為自己看到的景致是最漂亮的了,但是當我看見這里面地亭台樓閣,曲水荷池,才知曉自己錯得多麼離譜。”
楊廣看完了手上的七本奏折。順手丟在旁邊,他看著慵懶不勝地倚靠在榻背上的單琬晶,微笑著柔聲問道︰“那你喜歡這里嗎?”
“喜歡,當然喜歡了,”單琬晶毫不遲疑地說道,但迅速地,她的黛眉好看地輕輕蹙斂。猶豫著說道,“不過,我也很喜歡外面。”
“我知道的,”楊廣輕輕地握住單琬晶春蔥般的縴縴十指,仿如撫摩最心愛的珍寶一般。溫柔地說道,“玩了一天,肚子餓了嗎?”
軟榻下面,已經點燃牛油巨燭,正侍立在下首地四名俏美內官。听到皇帝與新晉的單貴妃竟然一起“我、我、我”地說來道去,毫無皇家的儀禮,她們的心中均感無比詫異的同時。亦知曉這位“單貴妃”在皇帝心目中地愛寵程度。
單琬晶絲毫沒有感覺大批底下內官的神色有些奇異,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違背了今晨她們教授的皇宮禮儀,听到楊廣那猶如逗哄嬰童般的親密話兒,她的嫩臉微現赧色,隨即瞪圓了杏目,氣鼓鼓地哼聲說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過,肚子真地餓了。”
楊廣看著單琬晶與平素的清冷迥然兩異的可愛表情,心情大暢之余。倍覺這美麗地女子對自己的愛戀與日俱增,他心中大是感動,歡然笑道︰“竟讓琬晶餓了肚子,我可真是犯了大罪過啦,哈哈!”
“範內官。趙內官,”楊廣揮手說道。“你們兩人這便引領單貴妃到儀容殿去,安排越王侗的母妃劉良娣陪同就餐。”
軟榻右邊的兩名內官應聲出列,齊聲道︰“是,陛下。”
“阿……陛下,”單琬晶望了望兩名內官,疑惑地問道,“你不與臣妾一起去嗎?”
楊廣面色微有些古怪地斜眼藏春閣內間,柔聲笑道︰“我還有些政事需要處理,所以要晚些才有空,你這就先去吧。”
待到單琬晶與那兩名內官施畢禮節,裊裊遠去,楊廣騰身站起,步下軟榻,向滯留的兩名內官說道︰“你們命人去食膳房尋些膳食,托來這里與里面的那位尊貴的夫人食用。”
“是,陛下。”這兩名內官雖然不知里面的那位美艷絕倫地夫人究竟是誰,但是在早上與中午,她們兩次為皇帝陛下與那位夫人淨身的時候,可是見到皇帝陛下對她的愛重,深施一禮,便要退將下去。
當她們俯首倒退的時候,楊廣突伸怪手,輕拂了一下左邊內官裂衣欲出的酥胸,揉捏了一把右邊內官吹彈可破地粉嫩玉頰。
“啊……”兩名嬌美可人的內官輕呼一聲,臉蛋上同時浮現出兩抹桃花般地嫣紅,螓首垂得更低,縴足微微踉蹌,默然疾趨而出。
楊廣望著那兩個嬌俏的倩影,微微邪笑,他抬起雙手,湊到嘴邊,左右一吹,嘿然說道︰“這……就是權利的魅力!”
“玉妍,我進來啦。”楊廣掀起珠簾,大步走入了燈火通明的內室,他卷起低垂的幔帳,望著床榻上那高高隆起的錦被,嘿嘿一笑。
“玉妍,起身了吧,躺了一天,還沒有補足睡眠麼?”
楊廣話音甫落,錦被突然飛了起來,甩向榻沿的楊廣,楊廣熟練地接住錦被,輕輕地放到榻尾,他抬眼看去,只見明亮的燭火下,祝玉妍身著一襲寬衣緩袍,正平躺在軟榻正中,她的嬌靨冷若冰霜,一雙美麗的眸子狠狠地瞪著楊廣,而那高聳插雲的酥胸亦急劇的起伏著,猶是楊廣已肆意把玩了千百遍,但心中仍是微微一熱。
“怎麼了?誰惹朕的玉妍生氣了?”楊廣笑吟吟地坐到榻邊。祝玉妍冷哼一聲,伸出渾圓縴細的一雙玉足,狠狠地踢向楊廣,但是她武功被封,哪里能夠得逞,楊廣低笑一聲,抬手握住了她的足踝,邪聲說道︰“真是一只母老虎,看來還需要調教調教啊。”
祝玉妍輕輕地掙扎數下,瞪著楊廣怒聲斥道︰“放開我!”
“好好地怎麼亂發脾氣呢?”楊廣煞有介事地搖頭說道,“該罰!”他的語音甫落,祝玉妍白皙的玉頰驀地飛起了兩朵的紅暈,“啪啪”兩下清脆的悅耳響聲,卻是楊廣輕輕地拍了兩記祝玉妍的香臀。
“陛下,禁衛獨孤統領以及光祿大夫等各位大臣求見。”正當曖昧叢生的時刻,藏春閣外廳忽然傳進了一名內官清脆悅耳的稟告聲。
楊廣鼻中悶哼一聲,騰地站了起來,怒氣沖沖地說道︰“朕要看看那幾個混蛋究竟又有什麼破事!”他向祝玉妍揮了揮手,然後 地大步往外便走,當他跨出門檻的時候,他的耳朵似乎听到了一聲細微得幾乎無法察覺的嬌笑聲。
第一百六十六章雲破月現(下續)
當楊廣巍然跪坐在藏春閣外廳軟榻上,命守侯在閣內御座下的八名內官喚進獨孤峰等人的時候,他的怒氣亦已漸漸地消失散去。
“臣等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進廳諸人舞蹈山呼。
“諸位卿家平身,”楊廣廣袖舒展,雙手虛抬道,“賜座。”
“謝陛下。”獨孤峰等人禮畢,依照官秩品級,在那些內官們搬來的席墊上次第坐了下來,右邊第一位乃是獨孤峰,他的下首便是皇甫無逸,而左邊第一位則是段達,他下首兩人正是元文都和盧楚。
楊廣挺直腰脊,振奮精神,清了清嗓音,溫和地說道︰“五位卿家不是出宮接手軍政要事了嗎,此番深進內宮,所為何事啊?”
“陛下,”段達搶先站起,巍然出列施禮道,“臣有折奏。”
侍立旁邊的內官疾趨而前,接過段達高舉的奏章,必恭必敬地呈與楊廣,楊廣攤開折本,略略地掃視,他微微點頭,緩聲說道︰“段卿家的意思是,應及早整肅皇宮,重設衙府,懲治叛逆?”
“是的,陛下,”段達恭聲說道,“眼下局勢勘定,先前暫避宮禁的諸多臣屬也應該搬出皇城,否則已是有違宮禮,觸犯皇威。”
“再有,自從王世充掌柄以來,政令軍調無一不從通守府而出,故而河南的千萬百姓,只知王通守,而漠視朝廷威儀,此誠劉裕故事也,陛下不可不防。又,此次兵困皇城。實屬大逆不道,始作俑者,自是王世充無疑,王行本不過從犯而已,而王玄應等人亦有附逆之罪,所以,臣等懇請陛下。頒下御旨,授命能吏開府審訊,問清其罪狀,量惡予刑,公諸天下。以儆後效。”
元文都與盧楚亦站出列,齊聲唱道︰“茲事體大,伏惟聖裁。”
楊廣微笑道︰“三位卿家說的甚有道理,不愧是社稷干城。不過,那王世充與王行本也就罷了。但是王玄應等人,朕前時曾有承諾,令他戴罪立功。如今他亦協助宇文老卿家勸降郎奉等人,可說是沒有功勞也有了苦勞,如此,朕乃九五至尊,又怎可出爾反爾呢?”
“這個……”段達等三人儒者出身,听到皇帝以君主無可失誠的大帽子笑眯眯扣下,禁不住的面面相覷,彼此交換了個無奈的眼神——
王玄應這二世祖乃白痴一個。對老子沒甚威脅,況且連這面活旗子都砍了去,往後那些曾經反叛隋廷,各郡縣的大官小官、猛將挫將,不就都往老子的死對頭那里跑啊!這虧本買賣萬萬作不得!
楊廣肚子里暗自忖道。
http://wwWKcN當他見到段達這三個平素都有點喜歡夸夸其談,但處理政事地能力卻不甚高明的官員難得地語塞。他心中冷笑道︰若非眼下乃非常時期,老子又怎容得你們這幫廢材佔居高位?
“整肅宮禁一事,朕便交與三位卿家全權處理,兩日後再行奏報,至于重設衙府嘛,”楊廣微微沉吟,繼而笑道,“這沒有必要,如今洛陽初定,人心思穩,朕豈能逆舟而行,置民願而不顧呢?”
楊廣這些正氣凜然的話語甫出嘴巴,閣內諸人的神色皆是有些古怪,此時假若楊廣懷有讀心術的神通,當可听到他們的腹誹︰“豈能逆舟而行?說的比尚秀芳唱地還要好听!你三征高麗,民怒如沸的時候,遍地反對之音,但當時也不見你顧一顧民願?”
“陛下,”較為年輕的盧楚沒有回到席中,他踏前半步,躬身施禮,朗聲說道,“那麼您打算如何處置王世充以及王氏一族的呢?”
“待得數日,朕再將結果公布,盧卿家靜等便是。”楊廣高深莫測地微笑道,看著容色沒有絲毫改變的盧楚默然退下,他地插鬢劍眉倏然微聳,心中亦是微微一動,這個盧楚,好象還是個可造之材啊。
收回瞥向盧楚那微帶贊許的眼神,楊廣的視線掃向右邊穩如泰山的獨孤峰與皇甫無逸,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兒,忽然欣然說道︰“獨孤將軍與皇甫將軍臉帶笑容,那麼為朕帶來的定是什麼好消息啦。”
獨孤峰與皇甫無逸同時站了起身,出列唱禮道︰“陛下龍目如炬!”前者從容說道︰“微臣凜尊陛下旨意,將王氏族人直屬地軍隊逐一打散,分別安排到城防各軍內,並暗中派遣專人盯梢,以防反復,至于王行本及王玄恕等人的府邸,臣亦抽調了部分禁衛將士前去看管,其家屬也已軟禁在府邸之中,絕無一人曾踏出門檻半步。”
“王玄應可有什麼異常的舉動?”楊廣點了點頭,忽然問道,今日早朝地時候,楊廣裝模作樣地為他解去禁制的時候,見過他一面。
受命監視王玄應的皇甫無逸連忙說道︰“王行本、王玄恕等人被關押到王世充的那個獄牢後,他曾經探過一次監,進去後對著王世充哭了一場,之後便回到通守府里,閉門謝客,只顧飲酒作樂。”
“陛下,”獨孤峰見到楊廣不置可否地微微頷首,喜聲接道,“微臣還有事情亟待直達聖听,是偃師前線方面的消息。”——
難道是李密那個老家伙從金墉城那邊殺過來了?
還沒有作好思想準備的楊廣甫听之下,心頭頓時一咯 ,但細看獨孤峰那副淫蕩的神情,頓知英明神武的自己幸福地馬失前蹄了。
“陛下鴻福齊天,”獨孤峰喜氣洋洋地施禮道,“適才微臣剛剛得到細作探報,說道駐守偃師前線地張鎮周、楊公卿兩位將軍的營盤已經降下了王字帥旗,正高懸吾朝之龍旗,而且,據說張鎮周將軍已經乘船西回洛陽,請求晉見陛下您,此刻他應該還在水路中。”
楊廣登時完全地放下心來。他雖然已經全盤控制洛陽,內敵湮滅,但是這洛陽雄則雄矣,畢竟也只是孤城一座,若是李密這能征善戰的老家伙率領他手下的百戰雄師突然殺到,強勢攻城,自己手底下這些軍心還沒有穩定下來的城防軍又怎能相抗?到時候。縱使自己地武功再怎麼強橫,也是無力回天,難抵那十萬雄師的啊!
將亂七八糟地想法掃出腦外,楊廣心中微感得意︰“看來老子派出的那些能說會道的麒麟衛使者並沒辜負他們的皇帝陛下的厚望。”
清晨時分,楊廣“忙里偷空”。曾向坐鎮洛陽通守府的宇文傷暗下旨意,命他從城防軍里挑選兩隊五十名精干將士,分由他手下的四名麒麟衛督率,飛舟趕去偃師防線,將楊廣親筆書寫地勸降諭旨交與張鎮周和楊公卿兩人。並說道,假使他們願意重歸于大隋的榮耀旗幟下,就教他們在營盤上降下“王”字帥旗。高懸起大隋的龍旗——
嘿,賺了賺了!以後老子這個正朔的旗號還要大打特打啊!
“陛下鴻福齊天,天人護佑,他日定當掃除諸路小丑,還吾大隋之朗朗乾坤!”正當楊廣 里啪啦的敲打小算盤地當兒,段達等人卻齊唰唰地站起出列,與獨孤峰兩人並肩恭聲呼道。
“雖賴列祖列宗護佑,但眾卿家也是辛苦了的。”楊廣表面上笑眯眯地揮手說道。但肚子里卻暗忖道︰這列祖列宗都是老楊家的,老子一個不認識!如果他們真的賜下福氣,老子來享;若是他們罩不住了,你們這些臣工再去辛苦會兒吧!
楊廣再與底下五個樂滋滋的家伙說了些沒有營養地廢話,剛待叫他們退下。但耳朵卻突然听到閣外一聲霹靂似的厲喝︰“有刺客!”
獨孤峰等人應聲而起,驀然想到昨晚的寧道奇。他們地神色均是微微一變,心中均是忖道︰莫非是慈航靜齋又或是淨念禪院的人?
楊廣卻是無以刺客為意,他只是有些郁悶︰怎麼搞的,這皇宮大內的風水就這麼好,弄得刺客就仿佛那黃河之水,前赴後繼的?
“陛下,”獨孤峰與皇甫無逸兩人看了看神色緊張的段達等人,互視一眼,向楊廣施禮,齊聲道,“請允微臣前去一觀。”
楊廣望了望旁邊有些花容失色的內官,軒眉微蹙,不怒而威,淡聲說道︰“不用去了,刺客已到。”
仿佛為了回應楊廣的話語似地,閣內的諸人只听到一聲鳳唳般的激越清嘯激蕩整個昏黑的夜空,剎那之間,已猶如曳空而過的閃電般地,由遠而近,迫到了燭火通明的藏春閣外。
當此之時,正垂手恭立楊廣身旁地那名俏麗內官,不自覺地往榻邊靠去,同時抬起微帶惶色的明亮美眸,偷偷地向楊廣望去,恍如白晝的燭光中,她忽然發覺這位英俊無匹的皇帝陛下,平靜的臉上,倏然間竟露出一絲古怪的異色。
衣袂破風聲猛然大作,霎時間,只听衛護在閣外的精銳禁衛高手呼喝連連,寒光忽閃間,“錚!錚!錚!”已踫撞出連珠金鳴脆響。
“刺客已為禁衛高手攔住了。”獨孤峰呼出一口氣,但是他的凝重神情卻是沒有絲毫松懈的意思,他心里很沮喪,也很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這個禁衛總領算是當到頭了——
刺客竟然能夠頻頻越過高牆,頻頻光顧皇宮,這還不能顯示出自己這個禁衛總領當得實在很無能麼?
“獨孤將軍,”此刻楊廣的心中卻在悠悠地嘆息,他輕聲說道,“你出去叫那些禁衛高手退下,然後讓那位女刺客進來吧。”
“陛下!”獨孤峰與閣內眾人的臉上禁不住都露出震驚的神色。“你們也都退下吧。”楊廣朝著眾人揮手,輕聲地說道。
“陛下,萬萬不可啊!”段達等人抗聲說道。
“退下。”楊廣淡然說道,他的語氣雖然寧靜如鏡,但是那兩個字里頭,卻透露出一股絕對不能置疑的強大無倫的威壓,配合著那雙神光電射,猶如龍楮般的眸子,獨孤峰等人均是噤若寒蟬,不得不硬生生地吞下試圖再次勸諫的話語,默默地退了出去。
天色漸黑,夜已近,只听燭花爆鳴,濺起了點點的星火。
燭火高耀的珠簾內,若有一個白色的身影翩躚欲出,而寂謐的藏春閣內,楊廣卻端坐在高高的軟榻上,靜靜地等著伊人的到來。
閣門處,只見綠影微晃,一人已踏進門檻,楊廣抬目望去,卻見一身宮女裝束的傅君瑜,手提長劍,正滿臉疑惑地裊娜走進閣內——
她,美麗依然。
“你好。”楊廣微微笑道。
“是你!”傅君瑜嬌軀輕顫,恍然大悟的同時,那雙仿佛明月一般的雙眸卻在剎那之間,驀地暗淡了少許,而那張吹彈可破的粉嫩臉蛋,似乎也在突然之間蒼白了下來。
第一百六十七章庭院深深(上)
“你那晚是怎麼摸進宮的?”很多年後,楊廣實在是閑著無事,突然想到當年盤繞心頭的疑雲,便向懷中的成熟美婦笑眯眯地問道。
“摸進宮?”傅君瑜依偎在楊廣溫暖的懷抱,听到愛郎說得有趣,頓時玉手掩唇,笑得花枝亂顫,旋即嬌聲抗議道,“人家哪有你說的那般鬼祟!你以為那時你的那個破皇宮真的是龍潭虎穴呀?”
楊廣看著懷中散發著馥郁幽香的絕色美婦,看著她那張猶如鮮果般的顫顫紅唇,心中忍不住地暗咽了一大口唾沫,一雙強壯有力的大手亦緩緩地回環,悄悄撫摩著懷中這具熟悉的曼妙浮凸的女體。
“你招,還是不招?”楊廣心頭火熱,干燥雙唇湊到傅君瑜那珠圓玉潤的耳朵,滿口凶腔,仿佛綁匪一般的沙啞著聲音“訊問”道。
傅君瑜“撲哧”嬌笑出聲,剛待“頑抗到底”,但驀然間,她察覺到了楊廣身體發生了最原始的反應,她的芳心登時怦怦亂跳,霞燒雙頰,渾身不自覺地亦酥軟下來,她動也不敢動,下意識地猶如燕子呢喃般的說道︰“好吧,我招就是……”
大業十四年九月初七的清晨,傅君瑜落寞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沒有與眾女道一聲別,便悄然離開了“天然居”,準備南下江都。踽踽獨行在薄薄晨嵐中的洛陽東街,傅君瑜的心情惆悵而飄渺,自己終究還是沒能與那個神秘如迷,自己卻情不自禁地傾心相戀的男子揮手道別呀……不過這樣也好,我們畢竟分屬敵對的兩國之人,而他身邊的紅顏知己多不勝數,即便賴在他的身邊,又能如何呢?——
可是。堅強如己,心里卻為什麼正在隱隱地作痛呢?
“黯然消魂者,唯別而已矣!”傅君瑜默默地咀嚼著中原百年前的江淹寫就地《別賦》名句,心中的酸楚淒涼實在難以復加……
“哎呀,听說坐鎮江都的皇帝陛下真的回來了。”
“快去看呀,榜牆上真的貼有皇帝的諭旨文告呢!”
數聲喊嚷,猛地驚醒了木然前行的傅君瑜。她舉目望去,只見晨霧散盡地長街上,一大群人正向前面的一堵高牆奔去,困居客棧兩日,消息異常閉塞的傅君瑜心中愕然道︰“楊廣那暴君回到洛陽了?”近的傅君瑜終于逮到機會,她生擒了一名奉調回宮的禁衛,從他地口中嚴刑逼問進皇城的口號,得到所需的東西後,她踢昏了這名倒霉鬼。1-6-K小說網,電腦站www,k.Cn然後換上了禁衛的服飾,略作修飾,她便施施然地走向皇城城門。準備混入里面。
因為當時奉命回調的禁衛實在太多,間中亦不乏匆匆地數人小隊,對于傅君瑜這個自稱掉隊的清秀小兵,那些繁忙異常的皇城衛也沒有生疑,揮揮手,便讓她領了新號牌,趕緊回到原先地崗位去。
在皇城內躲藏良久,到得黃昏。傅君瑜趁著換防的漏洞,神不知鬼不覺地飛身溜進了宮城,在逼問了數名宮女與宦官,確定楊廣真的便在藏春閣後,她立即換了裝束。扮作宮女,在夜色的掩護下。仿如和風拂柳,娉娉婷婷地往藏春閣飄然而來。
就當傅君瑜快要走近藏春閣的時候,她卻為宮廷輪值的高手獨孤霸發現了異狀,剛待喝止,她已先下手為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暴起傷人,一擊即中後,便迅如電閃地朝藏春閣這邊疾沖過來。
雖然宮廷兩大高手尤楚紅與獨孤鳳已經回到府邸,而跋鋒寒與徐子陵亦調出宮外,擔任新城防軍的偏將軍,但藏春閣畢竟是龍駕所在,宮廷重地中的重地,禁衛高手大部集中在周圍,所以當傅君瑜飛身闖近地時候,就遭到他們強勁的狙擊,再難寸進,處境亦岌岌可危。
即當傅君瑜瀕臨絕望之時,她卻听到有個中年將領竟突然喝退那些洶涌如潮的禁衛高手,然後拱手說道,奉皇帝諭旨,請她入見。
傅君瑜雖然迷惑難解,但到得這般境地,這種結果卻是求之不得的,于是她晃身疾進,踏進閣內,然後,她便看見了高踞堂上的大隋皇帝楊廣,但她萬萬料想不到,這個萬惡地暴君,竟是那個來歷莫策,令她魂之為牽的翩翩男子。
“你好。”楊廣笑容如昔,平靜中卻多出一種帝皇地威儀。
“是你!”傅君瑜苦澀地說道,別來僅是區區的兩日,但她心中卻驀感已經與他離隔了千萬年,她分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藏春閣外,夜色漸深,凝重異常,明亮的廳堂內,一陣清涼的晚風吹拂進來,將那層層的白色紗帳搖動得翩若蝶舞,如夢如幻。
楊廣望著臉色蒼白的傅君瑜,心中的憐惜油然而生,他緩緩起身,步下軟榻,走到她的身旁,剛剛伸手去握那雙微微顫抖的柔荑,但傅君瑜的雙眸卻倏起決然之色,她突然倒縱飛退,躍出了七步之外。
“楊廣,”傅君瑜提起寒光閃閃的長劍,劍尖斜指楊廣,臉色亦已變回了初見時的如冰如霜,她好似陌路人的冷聲說道,“你屢侵我高麗國土,殺傷我高麗百姓,今夜我特來取你之命,納命來!”
傅君瑜滿臉的冷厲之色,她口中一聲嬌喝,人隨劍走,只見閣內應聲寒光疾閃,劍芒如虹,她已朝著楊廣的胸膛奔雷般的一劍刺來。
楊廣肚子里暗罵這副身體的前任主人辦事實在太過拙劣,罵歸罵,眼前美嬌娘的當心一劍也是緊要,他抽身側跨,漫不經意地曲指輕彈,“錚”的一聲,正中寒芒中央的劍脊,剎那間,傅君瑜陡覺劍柄處傳來了一股沛然巨力,浩浩蕩蕩,綿厚雄勁,不單將她送出的兩波力道擊得潰不成軍,氣血翻涌,還教她差點就拿捏不住手中的長劍。
傅君瑜雖然駭得花容失色,但畢竟乃是傅采林的得意弟子,她順著楊廣的勁道,仿佛散花天女般的旋身疾轉,當她飄身飛至楊廣右側的時候,她的鳳目射出復雜的神色,但瞬息間,她銀牙緊咬,長劍輕顫,立即化作漫空的劍影,朝楊廣水銀泄地般的籠罩而去。
楊廣柔聲輕笑,他雙手揚動,十指彎曲舒展,仿佛那夏日荷塘水面上緩緩盛放的純潔白蓮,輪番彈向恍如浪花般的刺來的劍尖,那守護在閣外廊道間的獨孤峰等人,只見里面兩道人影移行換位,迅若鬼魅,剛剛接觸,又立即分向兩邊飄飛,頓時之間,眾人的耳鼓只听到一陣連綿鏗鏘的金鐵交鳴聲,猶如金珠滾落玉盤般的清脆悅耳。
“錚——”一聲脆鳴,閣內漫空的劍影忽然飛花般的散去,斗場的中央倏然現出了傅君瑜的美好身軀,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高聳的酥胸緩緩地起伏,衣裳稍顯凌亂,白皙寬闊的額頭也出現了亮晶晶的香汗,但是她的眼楮依然是那麼的明亮,雙手也依然是那麼的沉穩。
“楊廣,你為什麼不出全力?”傅君瑜劍尖斜點一丈外的楊廣。
楊廣此時袖袍平整,微笑如初,呼吸亦沒有絲毫改變,好似方才的迅速飛馳,騰挪趨避,不過是閑庭散步,費不著點滴力氣一般。
“君瑜,我們還是坐下來好好談談吧。”楊廣微笑道。
傅君瑜的嬌靨現出掙扎猶疑之色,但霎時玉容便恢復了冰冷,她直直地瞪視著楊廣,冷哼道︰“我與你沒什麼好說的了!”說罷,彈身躍起,仿佛仙女般的凌空飛舞,晃身飄至楊廣頭頂,當頭劈下。
“好狠心的君瑜。”楊廣嘿嘿輕笑,他向左微跨,滑出了兩步,恰恰閃開劍鋒,然後曲指握拳,朝著來勢已老的長劍轟去。
強勁雄絕的拳風浩浩綿綿,迎面而來,傅君瑜突然面色微變,她抽身疾退,長劍回卷,莫名其妙地朝著身後唰唰唰的三劍反劈。
說也奇怪,當傅君瑜的長劍劈出的同時,楊廣不待拳勢變老,倏然間兔起鶻落地錯身挪到了她的身後,仿佛主動迎向她的劍鋒一般。
“弈劍之術?”楊廣微微一笑,伸出右手食指,向傅君瑜身旁的虛空輕輕點出,“啵”的一聲,若有東西破碎一般,傅君瑜駭然察覺,自己使出弈劍術,反手劈出的三劍形成的勁力氣場,竟已被楊廣那輕描淡寫,卻充滿先知先覺之感的一指,刺得土崩瓦解,消弭無形。
“弈劍之術!”傅君瑜忍不住地驚叫道,她清楚感覺到,自己剛才的那三招弈劍勢分明已經封鎖了楊廣的後著,眼看就要刺中他的那一剎那,驀然間,他的位置竟突然改變,完全地置身于劍勢之外。
而且,他不僅脫離了自己的鋒芒的籠罩,而且還似看出了自己的所有後繼招數,搶得先機,輕松一指便破去了自己的弈劍術——
他是以弈劍之術破了自己的弈劍之術!
傅君瑜正疏神間,忽見楊廣游魚般的欺近,右手撮指並掌,溫柔地橫切自己的脖頸,她冷哼一聲,豎劍推出,砍向切來的掌沿,而楊廣這時詭秘地一笑,左手無聲無息地上揚,疾點她的昏睡穴。
“弈劍之術!糟糕!”傅君瑜只覺後背微震,眼前猛然地一黑。
“君瑜,以後就和玉妍在這里住下了吧。”楊廣從後面攬著傅君瑜軟綿綿的嬌軀,望了望躲在珠簾之後的祝玉妍,笑眯眯地說道。
祝玉妍怒哼一聲,猛地摔下身畔的珠簾,氣沖沖地走回里面了。
“有性格,我喜歡!”楊廣朝內間翹起了大拇指。
第一百六十八章庭院深深(下)
當傅君瑜從昏睡中徐徐甦醒過來的時候,已是翌日的清晨。
“君瑜姊姊,你醒啦。”旁邊傳來了熟悉的悅耳聲線,傅君瑜側頭看去,只見單琬晶身披舒袍,正巧笑嫣然地坐在自己的身邊,那縷縷透過鏤空窗格射進來的燦爛陽光,照映在她凝脂般的俏臉,頓時一片紅彤光潤,襯上欺霜賽雪的肌膚,直若天仙化人,美艷不可方物。
“琬晶?怎麼是你?”傅君瑜摸了摸身下的軟榻,看著身周飄舞著的潔白輕紗,她的美眸現出迷惘之色,玉手撐起酥軟無力的嬌軀,怔怔地問道,“這是在哪里?我們怎麼會在這的?”
“這處是皇宮里的思遠軒。”單琬晶伸手攙扶起她,柔聲說道。
傅君瑜乍聞“皇宮”兩字,嬌軀登時微震,剎那間,昨夜的一幕幕瞬息之間便在腦海里飛速地掠過,最後定格在一片漆黑中。
“你是否早已知曉他身份了的?”傅君瑜恍惚了一下,怔怔道。
“是,但也沒多久,”單琬晶繼而和聲安慰道,“既來之,則安之,既然進來了,無論將來如何,你還是先在這兒住下來吧。”
傅君瑜抬起螓首,雙唇緊抿,默然良久,忽然幽幽地說道︰“雖然我武功盡數為他所封,但是他真能放心讓我在他身邊麼?”
“莫要理會這些,恩,是了,你休息一夜,想是也餓了,待先淨了臉面,再用點膳食吧。”單琬晶露出了溫煦的笑容,她松開了扶著傅君瑜香肩的柔荑。輕輕地交擊兩下,只听“啪啪”的兩聲,寬敞的室內便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傅君瑜循聲望去,只見紗帳外邊,兩名手托香巾和水盤的宮女,正裊裊地走到了近前……
而此時楊廣卻已與祝玉妍作完了晨起運動。留下癱軟的她在內房榻上休息,楊廣便神清氣爽地端坐在藏春閣外廳地軟榻上閱覽奏章。
龍案上的這份密折乃是新任洛陽通守郎奉呈送,他在奏章里言道,洛陽城望族沙家控有大量違制軍械,但據細作探察。沙家近日卻有西移長安的異常動向,所以他懇請皇帝陛下及早裁斷,消弭禍患。
“沙家?程碧素?”楊廣右手五指輕輕扣擊龍案,蹙眉沉吟道。
“陛下,”閣門外的傳喚內官稟道。“禁衛總領獨孤峰求見。”
“哦,正好要找他呢,宣!”楊廣抬起頭來。向內官招了招手。
隨著那名嬌俏內官的長聲傳喚,候在閣外,身披軟甲的獨孤峰疾趨步進,到得閣心,躬身施禮道︰“微臣獨孤峰,參見吾皇。”
“愛卿免禮,”楊廣將奏折放置于身旁,擺手說道。“請坐。”
獨孤峰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見到楊廣臉容平和,並無不悅之色,緊張的心情頓時一松,連忙稱謝。然後退到旁邊地席位跪坐了下來。1K小說網電腦站www,1K.CN
“愛卿匆匆而來,所為甚事啊?”楊廣望了他一眼。微笑問道。
獨孤峰臀下的蒲團尚未坐實,甫聞楊廣之言立即挺身單膝跪倒,沉聲說道︰“陛下,微臣受命掌管宮禁,衛護皇家,哪知兩日間竟放任兩撥刺客連闖大內,驚動聖駕,此誠人臣之過也,故,請陛下治微臣瀆職之罪。”說罷,他竟摘下自己的紫羽盔,高高地托起。
“愛卿說錯了,”楊廣笑容忽斂,“刺客只妖道寧道奇而已。”
獨孤峰早知曉傅君瑜的真實身份,亦知她的實際意圖,但此刻听皇帝語氣,竟是完全地撇棄無論,他心頭一動,道︰“是,陛下。”
楊廣對獨孤峰如此知趣很是贊賞,但隨即冷下臉,訓斥道︰“不過你瀆職之事確非烏有,哼哼,宮城禁衛忠心無貳,自該嘉獎,但其防務卻松懈如斯,令人如入無人之境,這教朕怎生睡得安穩?嗯!”
獨孤峰此時後悔不迭,暗叫苦也,他來此之前,已自知宮城內廷出此紕漏,絕對難逃罪責,他適才無非是想以退為進,換取皇帝地同情,然後化大事于小,小事化無,最後煙消雲散,最好什麼事情也沒有,但是沒有料到皇帝卻龍顏怒變,好似真的生起氣來一般。
“這樣吧,你卸下現職,外赴城防,任偏將軍,”楊廣冷冷地瞥視著獨孤峰,直到後者的內袍漸漸汗濕,臉色方是緩緩地松就,“而你母親尤老夫人與鳳兒,于上次擒拿妖道一役立下了大功,朕便賞賜她祖孫倆錦緞千匹,上好胭脂百盒,並,你那禁衛總領的職位便由老夫人暫攝名下,鳳兒能力亦非凡俗,可從旁佐助。”
獨孤峰跪在閣心,直覺上邊凌空迫下一股滔天無鑄的無形威壓,卻哪里敢說半個不字,听著上邊那名內官唰唰地記錄聲,連聲應是。
楊廣其實也知此番的兩撥刺客均與獨孤峰掌柄禁衛的能力無關,但是他近來漸感宇文閥地勢力更是膨脹,內廷與軍隊中皆有要人,如若束手任由其發展,只恐將來又是尾大不掉的局面,到時真的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再次走回前任的老路,徒廢心計了。
但是如果扶植過去的豪門獨孤閥,加諸制衡,以尤楚紅抗宇文傷,以獨孤峰帶動下的獨孤閥高手抗宇文成都等人,而且兩大世閥的矛盾由來已久,短時間內,亦不虞他們冰釋前嫌,合作無間。
爭取到這若干年地時間,便可實施醞釀許久的文武科舉取士的計劃,逐步地取代魏晉以降的大族門閥壟斷朝廷高職的勢力格局了——
哈哈哈!老子果真沒有白學歷史!哈哈哈!老子是天才!
“陛下,微臣還有要事啟奏。”獨孤峰那低微地聲音听在楊廣的耳朵里,卻很是突兀,直若那轟天雷,無情地炸碎了他意淫地氣氛。
“說!”楊廣牙縫擠出的聲音就像那寒冬冰窖吹出的絲絲冷氣。
獨孤峰捧著紫羽盔,直挺挺地偉軀無端地打了個寒噤,他有些尷尬地望了望侍立在軟榻左右地八名嬌俏內官,嘴巴蠕動。欲言卻止。
楊廣心中驀地微動,莫非這老小子說的是甚麼鬼祟之事?忖到這里,他揮一揮手,八名內官齊聲嚦嚦應是,躬身施禮,悄然地退下。
“陛下,”獨孤峰微趨湊前。臉上露出了諂媚惡俗的笑容,故意地壓低聲音,神秘地說道,“微臣昨日奉陛下諭旨,外出公干時。于道左偶得一稀世寶貝,不敢自專,欲獻予陛下,以略盡人臣之道。”
“稀世寶貝?是甚麼東西?”楊廣的獵奇心給微微地吊起來了。
“陛下可曾听說過洛陽有雙寶?”獨孤峰的詭秘笑容給了楊廣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對。就是那種爛俗電視劇里某類職業者的笑容。“朕只曾听人說道洛陽有雙艷,是為洛陽首富榮鳳祥地千金榮姣姣,王世充的外甥女董淑妮。”楊廣心中隱隱猜到了甚麼,但卻裝作糊涂地道,“但至于愛卿所說的雙寶嘛,卻從未听人道及過。”
獨孤峰眼楮一亮,更覺自己英明果斷,他嘿然贊嘆道︰“陛下果然是那個,听聞于帷幄之中,那個。察覺于千里之外啊!好教陛下得知,這洛陽雙寶嘛,就是陛下所說的洛陽雙艷,艷蓋洛陽的尤物。”
“榮姣姣也就罷了,這董淑妮麼。昨日微臣奉陛下諭旨查封王行本府邸地時候,恰恰踫見她從里面逃逸出來。于是微臣便命人出手拿下,關押起來,微臣仿佛間,似曾听說陛下枕畔空虛,因為便想將此女上獻與陛下,以陪伴陛下渡過那漫漫長夜,此亦人臣之心也。”——
我靠!這老小子原來不止是色鬼,而且還是個皮條客啊!楊廣肚子里嚷嚷著鄙視獨孤峰,但听聞“艷蓋洛陽”四字,心中仍是怦然一跳,按說他幾乎已經閱盡當世的絕世美女,但不知為何,內心深處那股收羅天下美女,充實後宮的勁兒卻沒有半瞬停頓過,大有一種“韓信點兵,多多易善”的架勢。
獨孤峰偷眼望見楊廣雙目驀然發光的模樣,心中雖然一陣肉痛,但是亦知絕非吝惜地時候,他諂笑道︰“此女艷色無雙,更教陛下歡喜的是,她尚是處子之身,而且今晨給臣和那王玄應苦心勸說後,她亦道極為樂意侍奉陛下,以減輕其舅王世充所犯之滔天罪孽。”——
我靠!董淑妮還是個處女?她還沒有跟楊虛彥勾搭成奸麼?這有可能麼?不成,老子得親自檢驗,以為廣大的“大唐粉”釋疑!
“咳!這董淑妮孝心……那個天日可表啊,朕便成全于她吧,”楊廣笑若春風地道,“愛卿哪,這妙人兒現在何處呀?”
獨孤峰昨日從皇帝那帖文告已經隱約猜到王世充罪責難免,但是死罪可脫,現在听到皇帝這番話,暗道皇帝可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啟奏陛下,微臣已將她領至宮外,靜候陛下地旨意宣召。”
“愛卿果是朕之肱骨,甚體朕心,將來足堪大用呀,”楊廣笑眯眯地點頭贊嘆,然後輕擊手掌,揚聲喚道,“來人哪。”
八名內官從下側室婀娜走出,魚貫而現,嬌聲應道︰“陛下。”
“傳朕旨意,著禁衛將軍,通守府尹,城防將軍三處,將此次平逆的功臣速速上報,朕當論功行賞,另,原禁衛總領獨孤峰,于此役雖有失職,但亦有可圈可點之處,除下放城防軍,任偏將軍鍛煉外,再加其為昭國公,以示表彰。”
獨孤閥自被皇帝楊廣刻意打壓,失寵陛前之後,閥主獨孤峰世襲的昭國公的爵位便亦降下一級,是為昭德侯,所以獨孤峰在宇文閥閥主宇文傷面前,總有一種矮他半截的感覺,因為宇文傷已升許國公。
听到皇帝恢復自己的世襲爵位,而且,相信在皇帝陛下那句“可圈可點、足堪大用”的贊語提示下,家閥的容光即將在自己領導下重新閃耀,公侯千載,福蔭萬代,獨孤峰思忖到此,自是喜形于色,肚子里暗叫美人兒送地正是時候。
“謝陛下恩典!”獨孤峰喜氣洋洋地施禮拜謝道,他哪里知曉,楊廣心中卻早已有了算計世家大閥的如意算盤呢。
“周內官,”楊廣繼而喚道,“你這便與這位獨孤將軍到宮外去,領那名董小姐到藏春閣來吧。”
“是,陛下。”那名嬌柔可人的周內官與獨孤峰恭聲應道,前者隨在獨孤峰的身後,猶如楊柳迎風,款款地走出了閣門。
楊廣嘿然收回了視線,向自己軟榻右旁的那名內官說道︰“趙內官,你再擬兩道旨意,第一道,特授洛陽沙府家主沙天南為兵部侍郎,令他即刻蒞任,著右司郎盧楚速去宣旨;第二道,命獨孤府中地獨孤鳳為朕之密使,前去外城南大街天然居,將單夫人等人全皆接入宮中,安排到宮北鳳鳴殿就歇,並使人專門侍侯。”
“是,陛下。”趙內官亦是楊廣支去陰陽怪氣的宦官後,專門從宮女中挑選出來地俏人兒,黃鸝般的聲音最是清脆甜美。
“嘿嘿,沙天南,老子看你往哪里跑?”楊廣隨手摸了一把俯身下來的趙內官那茁挺高聳的酥胸,頓教嬌人兒羞紅了一張俏麗臉蛋。
此時恰好祝玉妍掀簾而出,正撞見楊廣的咸豬手襲擊得逞,她忿聲冷哼,美眸狠狠地瞪視著楊廣。
“哼什麼哼,再哼就把你吃上一次!”楊廣斜睨著她那嬌嫩得似要滴出水一般的滑膩臉蛋,嘿然邪笑道。
祝玉妍臉色微紅,她頓了頓足,忽然憤然摔簾,又跨了進去。
楊廣一邊摸著渾身發燙的趙內官那富有彈性的豐滿香臀,一邊傳音說道︰“玉妍,這是否一個香艷的邀請呢?”
“ 當!”內間驟然響起了瓷器砸地破碎的悅耳聲音——至少楊廣是這麼認為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偃師將軍
“你無須害怕,來,抬起頭來吧,讓朕看看你的真容。”
董淑妮听到閣內前方傳下的溫和聲音,稍稍地放松緊張的心情,她依照皇帝的吩咐,緩緩地抬起了螓首,凝眸望向正前的上方。
饒是早已听到表兄那番賣力地描述推薦,但當自己親眼目睹皇帝陛下那張年輕俊秀的臉龐的時候,董淑妮心中仍是大大地吃了一驚。
“怎麼?是否覺得朕的年齡太過稚嫩呢?”楊廣微笑著說道。
“小女子不敢。”董淑妮對上了那雙深邃晶亮的眸子,神志倏忽恍惚一下,剎那間竟心如鹿撞,怦怦直跳,她起身後忙即俯首垂眼。
就在這霎時間,楊廣亦瞧清了董淑妮明艷奪目的容貌,只見她的肌膚若雪似玉,如雲秀發結笄垂髫,柳葉黛眉飛揚入鬢,額寬白皙,鼻正唇丹,嬌膩滑嫩的臉蛋上方,瓖嵌著一雙仿佛會說話一般的水靈靈大眼楮,此時她的眼神正透露出強烈的好奇色彩,使人直覺她平時定是個性跳脫,活潑嫵媚,青春可人的女郎,但又因為出于關切舅舅王世充的緣故,她的眉宇間微蹙含愁,平添了少許楚楚可人的柔弱美態,這更令人想好好地將這美少女捧在手心,憐惜,寵溺。
楊廣看著麗色氣質絲毫不下于單琬晶等女的董淑妮,看著她那身銀狐裘服包裹出來的曼妙身姿,心中暗贊,他在瞬瞥間,已看清董淑妮眉眼未開,確是處子無疑,想到這動人的美少女今後便將屬于自己,乖乖地待在床第間任由自己輕憐蜜愛。他心中頓時一陣火熱。
董淑妮似乎感覺到楊廣那火辣辣的目光,她那玲瓏浮凸的嬌軀登時一陣顫栗,但是,不知為何,沉載在未知恐懼中的她,想到那雙深邃無盡,卻含蘊著絲絲邪異的眼神。她地心中,竟又似乎隱含著一絲模模糊糊的期待,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想到表兄的哀求,想到那色鬼的威脅,再想到那個人的催促。她慢慢地抬起視線,偷偷地打量了一眼楊廣,但心中卻是一片茫然。
她其實早已知曉舅舅王世充將與關中李唐秘密聯合,更要將她嫁與李唐之主,李淵那老色鬼為妃子。ww,1K.cn她心中雖然惱怒抗拒,但是出自恩人舅舅的安排,她也沒有他法。而自己心儀的那個人亦是勸說自己暫時嫁入李唐,以後再伺機行事,破鏡重圓,但是,當那個人暗中听說了表兄與獨孤峰那奸人勸自己入宮服侍隋皇地時候,竟突然改變口風,也強迫自己進宮作隋皇的妃嬪……
楊廣細眼看去,見到董淑妮清澈如泉的美眸現出迷惘之色。他心中生出憐惜之意,剛待招手將她叫至身旁,柔身安慰,但右手甫起,話未出口。便听到閣門外閃進了一名傳喚內官。
“啟奏陛下,偃師駐軍將領張鎮周已由武衛將軍皇甫無逸領至宮外候旨。現在是否即刻傳喚晉見,請陛下聖裁示下。”
早前楊廣听得獨孤峰說道張鎮周即將抵達洛陽,便下旨著皇甫無逸趕去東門碼頭,迎接張鎮周進城,第一時間引領進宮,面見自己,此刻听說他們已經到了宮外,楊廣心下歡喜,便揮手叫那些內官將董淑妮引進里面,為她沐浴更衣,好生服侍,等待自己諭旨的召喚。
董淑妮猶疑了一下,由盈盈拜別楊廣,由四名內官眾星捧月般的簇擁著,環佩叮當,身資婀娜地退進里面,楊廣剛剛叫過旁邊地趙內官吩咐一句,皇甫無逸終于領著一位身材瘦長的三十許間的中年人,趕到了閣外,等候傳喚內官的宣召。
“微臣張鎮周,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在皇甫無逸的示意下,那風塵僕僕地便衣中年人解劍入閣,拜倒在閣廳的中央。
楊廣朗聲長笑,從榻上騰身站起,疾步奔到張鎮周的身前,伸出一雙溫潤地大手,將他合身托起,笑道︰“將軍免禮,快快請起。”
張鎮周起初還待按照宮禮叩首,但為楊廣雙手抬托,便是使盡畢身功力,不單頓不下一絲一毫,而且身形還似乎是自然而然地徐徐升起,他心中暗自駭異,這才相信皇帝武功大進的傳言非是空穴來風。
“謝陛下!”張鎮周起身細看皇帝,臉色忽然地微微一怔。
楊廣看著眼前這個與印象中的形象一般無二的中年男子,心知他定然是詫異自己的表面年齡,亦不以為意,攜著他的右手,將他引到右邊的席位,溫言說道︰“張將軍,你遠回辛苦了,坐下再談吧。”
張鎮周將眼前的皇帝與他以往地形象稍加印證,頓覺這皇帝與以前果有天差地別的變化,但這種變化無疑是令自己欣慰歡喜的,他強自按耐心中的激動,再聲致謝,待皇帝坐穩上首,才小心跪坐下來。
“看來張將軍征伐流求之雄風尤在,”楊廣看了看張鎮周雖略顯消瘦但精神卻奕奕生采的臉龐,欣然笑道,“朕心里實在歡喜啊。”
張鎮周僵硬地瘦臉忍不住地現出錯愕的神色,他向來口直聲快,在楊廣面前,亦毫無遲疑地說道︰“陛下還記得微臣當年之故事?”
大業六年,楊廣譴朱寬招安流求,流求不從,楊廣乃派當時地虎賁朗將陳稜、朝請大夫張鎮周,怒發東陽郡兵一萬余人,自義安郡渡海擊之。,行一月,抵流求,以張鎮周為先鋒出戰,流求王渴剌兜派兵迎戰,張鎮周屢敗之,直叩流求都城,渴剌兜親自帥兵出戰,又被打得潰敗,只好退入柵欄寨內,陳稜于是揮兵趁勢攻擊,殺死渴剌兜,虜萬余人而歸,陳稜由是升右光祿大夫,張鎮周升金紫光祿大夫。
“張將軍為朕掃蕩無禮蠻夷,鼎護大隋之赫赫威名,朕亦非全無心肝之人,又豈能健忘?”楊廣似乎很是動情地說道,他看了看臉上微露出感動之色的張鎮周,正色肅容,伸出雙手,連擊兩下。
嬌俏動人的趙內官應聲而出,手托著放置一杯美酒的玉盤,宛如隨風楊柳般的裊娜步至楊廣的旁邊,盈盈跪下,托盤輕緩舉至眉間。
楊廣雙手捧出那杯晶瑩似血的葡萄美酒,雙手遞與激動之色更甚的張鎮周,正聲說道︰“張將軍為大隋戎馬十年,瀝血沙場,朕心實慰,今特備美酒一杯,以敬將軍,張將軍,請!”
張鎮周雖稟性耿直,為人卻也玲瓏多智,可是即便他知曉皇帝此舉多半是邀買人心,但人臣得君王如此恩遇,更復何求,他心情實是激蕩難已,深深地望了楊廣一眼,猛地舉杯一飲而盡,然後放下手中的琉璃杯,起身離席,退出三步,恭恭敬敬地拜倒下來,五體投地,朗聲呼道︰“微臣張鎮周,今後將任憑陛下驅使,死而無憾!”
“將軍言重了,”楊廣連忙攙扶起他,誠懇地說道,“請起!”
君臣重新坐定,自是歡喜融融,楊廣揮退趙內官,將座下的蒲團向張鎮周那邊移了移,懇聲問道︰“將軍久經戰陣,且駐守偃師前線抗擊瓦崗賊多時,想來于如今之大勢當有一番看法,可有以教朕?”
張鎮周稍稍平復了激蕩的性情,謙遜數聲,沉吟著說道︰“陛下,微臣駑鈍,只有些許陋見,還望陛下莫怪。”
“將軍客氣了,請說。”楊廣雖知張鎮周在征伐流求一役中表現很是出色,但事隔多年,而且當初打的只是野人部落,所以他很想知曉這個“重新”招納回手下的勞動力是否是支潛力股。
“陛下,呈上陋見之前,請允許微臣先獻上偃師將士的賀表。”張鎮周剛待張嘴說話,但驀地憶起此來正事,他連忙自袍袖底掏出一折表章,雙手捧與了楊廣。
楊廣接過略略地翻閱,上面的大意是,偃師將士得聞皇帝陛下返回東都,俱皆歡喜無勝,今乃上表賀祝,而最下方的署名,領頭並列著的正是張鎮周與楊公卿,之下則是十數名大小將佐的名字。
“前線將士忠心無貳,著實可嘉。”楊廣欣然說道。
張鎮周見到皇帝對偃師將士並無芥蒂,心中亦是安寧了下來,他真心實意地說道︰“陛下寬厚仁愛,此誠臣屬之幸也。”
楊廣心知張鎮周這話必是對照“自己”以往所作所為後,出自內心的有感而發,他肚子里暗道︰這小子說話倒是直來直往的!
張鎮周定了定神,朗聲說道︰“陛下,請恕微臣直言,眼下天下各路逆軍蜂擁而起,依臣看來,其中不乏能夠威顛覆大隋江山的。”
他亦不看楊廣的臉色,口中侃侃地說道︰“微臣細思之後,總結出來共有三路,亦即長安偽唐、東平偽夏、滎陽偽魏。”
楊廣殊無異色,他點了點頭,心中忖道︰假若沒有自己的出現,這神州中原,確是這三路人馬最有資格攫取當世的政權。
第一百七十章論時談勢
張鎮周繼而說道︰“長安偽唐,佔據關中膏腴險峻之地,帳下樹立數十萬虎賁,出可俯視中原各部,退可坐山靜觀虎斗,得地利之便,因此對我大隋最有威脅;東平偽夏,滎陽偽魏,起于田畝之間,素喜以小利搏虛名,拉攏小民,但景從者眾,亦可稱其奪民心,此其得人和也,是故亦是我大隋生死強敵,所以陛下也不可小覷。”
“地利?人和?”楊廣喃喃念著,忽道︰“那誰人得天時呢?”
“陛下,得天時者,正是我大隋。”張鎮周嘴角綻開一絲微笑。
“哦?將軍的見解倒是別具一格,”楊廣從沒听說過這種說法,當下饒有興致地問道,“但這卻是怎麼個說呢?大隋得天時何在?”
“陛下請恕微臣直言,自陛下御駕親征高麗後,我大隋政局已是糜爛弊多,百姓的怨氣亦是沸騰如湯,所以前時的民亂雖然經歷我朝大軍的掃蕩,屢變星火,但過不多時卻往往又成燎原之勢。”
“到得大業十四年,我大隋江山幾乎皆淪陷賊手,名下只擁有江都與東都兩郡之地,但亦因此,民眾對我大朝之怨憤已然宣泄幾盡,人心久歷顛沛亂離,便思戀安寧和平,此亦大亂有大治之理。”
“陛下于江都穩定朝廷後,先毅然頒下罪己、減賦兩詔,勵精圖治,再以雷霆之勢破滅李逆子通,取得了輝煌的戰果,不單將旗下的土地擴展數郡,而且治下沒有甚麼賊患,故而能夠吸引流民投奔。”
“我大隋經陛下關鍵時刻振頹滌污,一舉扭轉歷年積弊。恢復往日江山社稷亦大有望期,此亦是陛下得天之邀,把握天時之功也。”
張鎮周這番直話說下來,已是口燥舌干,他望了望前面听得入神的楊廣,心中異常的欣慰,原先藏在肚子里的些許擔憂亦煙消雲散。
“天時、地利、人和。”楊廣嘴里念叨著,忽而疑問道,“張將軍,朕也覺得你說得有理,但孟子亦有言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那這豈非說,吾大隋與偽唐皆是弗如偽夏、偽魏了?”
張鎮周僵硬的臉板上露出一絲微笑,說道︰“陛下。一路看中文網首發K.這只是暫時的景況罷了。孫子兵法有雲,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勢也,但倘若那石塊乃是生根岩石,便任那激水再疾,卻也奈何不了它地啊。”
楊廣心知張鎮周的潛台詞是,如果自己的軍政方面發展迅猛,甚至超越了叛軍的話,到時候自然便會扭轉敵我優劣態勢,他仰天打了個哈哈。撫掌笑道︰“張將軍說得很是在理!很是在理!”
“只是,”楊廣眉宇微蹙,緩聲說道,“朕曾听報,那巴陵蕭銑、豫章林士宏、歷陽杜伏威、金城薛舉、朔方梁師都、馬邑劉武周等諸路人馬的實力亦頗為強大。為何張將軍認為他等無足輕重呢?”
“陛下,蕭銑與林士宏都是寡斷無謀之輩。且根子深在南方,互相牽制,進取不足,所以無以為患;杜伏威流寇而已,遲早覆滅人手;薛舉表面勢大,但所在乃是貧瘠之地,況且南下的步伐又為強大的偽唐所阻,因此也只能落個慘淡地下場;至于梁師都與劉武周,此兩人托庇于東突厥之下,無法自立,只是兩個表面風光的傀儡而已。”
“那張將軍以為南方的宋閥又如何?”驀然間,楊廣奇兵突出。
張鎮周眉頭微聳,沉吟了半晌,忽然嘆息說道︰“其實這也是微臣需要向陛下補充說明的事情!若陛下想要擊敗偽唐、偽夏和偽魏,尚需注意兩大變數!”
“變數一,便是陛下所說的宋閥,這世家大族稱雄南方數百年,根深蒂固,況且現在地當家人宋缺,不但刀法驚世絕艷,謀略方面亦有當世大家之稱,只看以當年文皇帝之雄才大略,亦只能封賜嶺南之地以安撫,便可見其厲害。如今宋缺雖然按兵不動,並嚴命閥內中人不得卷入中原混戰,但是另一方面,他又默許乃弟宋智招兵買馬,苦練精兵,這正是鶴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戰略,其不軌意圖亦昭然若揭。倘若某日他決然出兵嶺南,陛下斷斷不可等閑視之。”
“而變數二,便是塞外東突厥的狼軍,塞外突厥族垂涎我中原沃土已絕非三天兩日,自開皇年中分裂以來,降而復叛,大小規模的寇邊從來沒有停止過,現今中原大亂,漸漸強大起來的東突厥,由是趁機扶植梁師都、劉武周等人,以他們充當侵略中原地先鋒,此狼子野心乃是我大隋之大患,所以陛下絕對不可以失去警惕之心。”
張鎮周的話正中楊廣的心坎,實際上,在他得知李世民被綰綰猝然擊斃後,宋閥與東突厥已被他列入勁敵名單地第一梯隊,听得張鎮周說得鄭重,楊廣微微地頷首,目光也露出了贊許之色。
“對了,張將軍,你從偃師而回,可有江都方面的消息?”楊廣再與張鎮周細談了一會偃師前線的布防情況,忽而問起江都的境況。
張鎮周的瘦臉再次露出了一絲喜色,他在座上微一頓首,說道︰“賀喜陛下,微臣尚在偃師的時候,已經收到探報,說道四日前,代神武令韋大將軍,統率獨孤雄將軍、孫向東將軍、宇文成都將軍、宇文無敵將軍所部之四大軍團,沿運河北上,以奇襲之妙算,先後擊潰了孟海公、徐圓朗兩部,兵鋒已經直抵歷陽、梁、瑯琊三郡。”
“而左孝友將軍亦配合卜天志將軍兵下吳郡,在當地陳氏大族的海船大力協助下,將叛臣沈法興所部圍殲于太湖上,沈法興自刎身亡,其余沈氏親族盡皆被擒,現已押解回江都,听候陛下您的發落。”
“哦,是嗎?”雖然早知孟海公、徐圓朗和沈法興等人都是跑龍套地過場人物,擊敗他們亦無足奇怪,但自己的領地又將擴大,心里總是有些高興的,楊廣喜聲說道,“唔,諸將做得很好呀!”
“只是,陛下,凡事都不是只有百利而無一害的,”看來張鎮周真的是個頭腦死板地主,他看見楊廣笑呵呵的模樣,立刻獻上了一大瓢冷水,“雖則宵小被我大軍所滅,我大隋亦得以收復失地,安定百姓,但是,也將我大隋推入了岌岌可危地境地啊。”
“陛下您想,如今這江都東臨無邊大海,全無轉圜之地,而北邊又接壤偽夏與偽魏兩軍,大戰一觸即發,而西面又近靠流寇江淮軍,難以曲伸,惟余南面方有暫安之地,但于事並沒有甚麼大的補益。”
“但最教微臣擔心的,卻是另外的一種情形。”
楊廣見到張鎮周凝重的神情,心中微驚,道︰“將軍說的是?”
張鎮周緩聲說道︰“如果偽夏與偽魏,或者再加上江淮軍,這三大勢力聯合起來,協同一致,圍攻大隋,那麼我大隋陪都危矣!”
“有這個可能嗎?”楊廣心中猛然一驚,半晌才沉吟著說道。
“偽魏乃瓦崗草寇發展而起,偽夏是承自亂賊高士達之余孽,江淮軍的前身亦是盜賊幫會,于吾大隋,可謂是同仇敵愾,他們面臨強大的威脅,即便聯合起來攻擊吾大隋的陪都也是無足為奇的。”
“那依將軍之見,江都方面該當如何處置?”楊廣虛心求教道。
“收斂鞏固,間後夾擊,”張鎮周見到楊廣的神色異常誠懇,心下更是感動,毫無保留地說道,“擴地太猛,力有不及,所以首先要收斂鋒芒,鞏固現有的成果,其次,近期內盡量地避免刺激周邊的三大勢力,最好暗中用明暗兩間之計,挑撥他們彼此間的矛盾,坐收漁翁之利後,最後再以兩都精兵上下夾擊,旬月之內,定收奇效。”
楊廣聞言,深以為然,他的眉頭舒展開來,哈哈笑道︰“張將軍年不過三旬,卻有將帥之風範,朕真的沒有看錯人吶。”——
恩,人才啊!剛才的那杯葡萄酒沒有白白浪費掉!哈哈哈!
說話間,楊廣抬頭望了望外面已漸午晌的天色,便擊掌喚進了傳喚內官,教她領張鎮周到膳食房就食,順便安排到皇城的官署暫居。
張鎮周與皇帝這番回面,已覺不虛此行,他便起身拜辭楊廣,隨在那名內官的身後,恭敬地退出了藏春閣,往外宮而去了。
楊廣回到軟榻上枯坐一會,梳理了一下腦中的思路,他雖知張鎮周的“八字方針”甚是在理,但是細想,總覺防守非是萬全之策,而且他隱隱地感覺到,以李密善用奇兵的稟性,再加上他兒子的死訊刺激,他絕對會在冬雪襲來前,不顧一切地發動對洛陽的攻勢——
李密,嘿嘿!你來吧,看老子怎麼干翻你!
楊廣斜倚榻墊,懶洋洋地眯起雙眼,望著閣外有些耀目的午後陽光,冷冷地笑道,他的臉色,冰冷如霜,殺氣橫溢。
第一百七十一章隔閡終散
黃昏時分,夕陽西落,層層晚霞將廣闊的天空映得紅彤彤的,當寇仲披著滿身的余輝,在內官的引領下,灑然踏進藏春閣的時候,他便瞧見向來和顏悅色的皇帝姐夫正盤膝坐在御座上,滿臉慍色地冷然望著自己,身軀也是穩坐如山,似乎沒有半點起身迎接的意思。
“姐夫,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的,難道是病著了嗎?”寇仲無視旁邊兩列內官詫異的眼神,疾步走到楊廣御座下的席旁,自顧自地坐定下來,笑嘻嘻地說道,“要不要叫小陵這個新晉神醫來把把脈?”
楊廣臉上的惱怒之色尤自未退,他冷哼一聲,忽然揮手將閣內的內官全都斥退下去,頓時間,偌大的閣內,只剩區區的兩人。
“你為什麼要將李秀寧放走?”楊廣雖徐聲道,但臉色卻愈冷。
午晌的時候,楊廣剛剛草擬出一份積極進攻李密佔據地的計劃,忽然得到奏報,說道獨孤鳳已經奉楊廣的旨意,趕赴城南區大街的天然居,將單夫人、商秀絢等女以車駕秘密地接入了宮中。
楊廣心中惦記著諸女,便趕忙舍下手頭的事情,立刻擺駕前往已由單琬晶主持的北宮鳳鳴殿,與在那里下榻的單美仙等女廝見。
但當他趕到布置得幽靜清雅的鳳鳴殿內,卻只在里面見著了之前從密道偷跑出宮外的綰綰,以及單美仙、單琬晶、傅君瑜、商秀絢、雲玉真、沈落雁、游秋雁等七女,而李秀寧卻已是芳蹤杳杳,他見狀自是驚詫莫名,待他問過單美仙,適才曉得,早在昨日,李秀寧竟已被寇仲帶出門去。但直至今日清晨,卻都沒有見到她返回天然居。
楊廣雖說前時與李秀寧有過莫名的芥蒂,但他心中其實對英氣逼人,卻又不失女子之柔媚的李秀寧實是鐘愛非常,听單美仙這麼一分說,他頓時心若明鏡,知曉定是寇仲這單相思有意將李秀寧放走的。
故而。當心中惱怒的楊廣听單美仙無意中說道,失蹤多日的寇仲已經出現在城防軍,正與徐子陵、跋鋒寒聚首敘說別情的時候,他便立即回去下旨,將寇仲召至藏春閣這邊。當甫見到他,便劈頭質問。
寇仲臉上爽朗地笑容慢慢地斂去,面對楊廣怒氣沖沖的犀利眼神,他卻毫無所懼,只定定地凝視著楊廣。1K小說網電腦站www,1K.CN突然說道︰“姐夫,你對李秀寧的心思,小弟自然曉得。但,你有沒有為她設身處地想過呢?”
楊廣聞言,登時噎住,他其實並不是沒有為李秀寧想過,因此他心中也是徘徊良久,因為以李秀寧的偽朝公主的身份,實在不宜出現在自己的身旁,但是。那晚的貪歡,那十數日地相伴,卻教他怎麼割舍,所以,雖然暗地里時而听到單琬晶勸說自己放走李秀寧。但是楊廣也只是口頭上虛應而已,磨蹭間。卻已將李秀寧帶到了東都——
難道,真的任由她返回長安,重新作李唐的平陽公主?
寇仲見到楊廣默然良久,眉宇緊蹙,眼神亦是復雜難明,他的心中微動,忽然靜靜地說道︰“姐夫,她是去追趕李靖等人去了,路線我也知道,假若姐夫執意要追她回來的話,現在應該還來得及……”
楊廣地目光直直地盯著寇仲的臉龐,卻只見到寧靜無波的神色,他心內掙扎了一陣,剛待喝聲“好”,但話沒出口,腦海里卻驀然閃現出李秀寧那郁郁寡歡的哀怨麗容,他心神微顫,右手無意識地揮了揮,終歸是澀聲說道︰“罷了,便任她去吧,強留也沒什麼意義。”
寇仲的心中暗自輕吁緩氣,然後正色肅聲說道︰“姐夫英明!”
“恩,我曾听說,小仲你以前好象對李秀寧起過心思,”楊廣嘆息一聲,繼而凝神望著寇仲,問道,“這是否你放走她地理由呢?”
寇仲的目光與楊廣的夷然對視,答非所問地毅然說道︰“昨日護送李秀寧出城的時候,我踫見了宋玉致,我覺得這樣真的很好。”
楊廣望著寇仲那清澈閃亮的眼眸,頓時覺得,沉壓心頭多時的那塊岩石,倏然間已粉碎殆盡,化為無足輕重的塵埃,他的嘴角微翹,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哈哈笑著說道︰“那麼,預祝你馬到成功!”
“謝謝,”寇仲地臉龐上也綻現出了開朗溫暖的笑容,他笑嘻嘻地說道,“但小弟若遇到力有不逮之處,還望姐夫到時多多支持!”
“比如說什麼?”楊廣發現自己真的喜歡現在這種暖暖的感覺。
“比如說,玉致那位刀法如神的父親,我地準岳父大人。”寇仲望著上面全無帝皇儀態地斜依在軟榻,朝著自己促狹似的眨著眼皮地皇帝姐夫,心中登時涌起一陣歡喜,他發覺,自從賴上了這個與傳言迥然兩異的皇帝姐夫,自己的生活,漸漸地,越發的生動有趣了。
至此,兩人間彼此回避著的那些許隔閡,終于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仲你就放心地去發動對玉致小姐的攻擊吧,有我罩著你,”楊廣得意地嘿然笑道,“待到我們收拾李密,我想你的準岳父大人也應該登台了,到時候我便幫你摸摸他的底,順便看看能否招安他。”
“姐夫,你要對李密動手啦?”寇仲的眼神,頓時賊亮賊亮的。
雖然,楊廣前時已經撤去隋皇追殺令,但是寇仲與徐子陵卻還是被江湖上的諸多高手群起追殺,因為李密曾經宣稱自己的蒲山公追殺令還繼續生效,所以李密這句話雖是簡單,但卻弄得他們兩人狼狽不堪,有數次還幾乎喪命,這亦是寇仲將李密恨得牙癢癢的原因。
“怎麼樣?有興趣嗎?”楊廣嘿嘿地低笑,他顯然是明知故問。
“當然有興趣!我早就計劃著讓那老小子栽上一跟斗了,”寇仲興奮得跳將起來,樂滋滋地喊道,繼而他神秘兮兮地說道,“姐夫,你來猜猜,我昨天究竟遇到誰了?”
“不就是宋玉致宋大美人?你剛剛說過!”楊廣沒好氣地說道。
“嘿嘿,除了玉致,我還遇到了一位也極想對付李密的故人?”
“也想對付李密的故人?”楊廣的心中驀地微動,脫口問道,“可是瓦崗故主翟讓之女翟嬌?”
寇仲甫一聞言,頓即驚得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不能置信,喃喃地說道︰“怎麼可能?姐夫你是怎麼知曉的?”
“人不是萬能的,但皇帝卻是無所不能的。”如若寇仲是二十一世紀穿越時空而來的後世人,他定可拆穿皇帝姐夫的這句話,乃是將那部流行網絡、風靡無數書迷的玄幻名著中的名言改頭換面了。
好在楊廣已曾在寇仲面前表現過這神鬼莫測的神通的“前科”,寇仲神經粗壯,亦只是初時吃驚,接著他的神色便恢復了平靜,他忖道,莫非皇帝姐夫暗里安排有什麼秘密渠道,來獲取這些消息?
“翟嬌一介女流,也奢望對付李密?當李密是街頭潑皮麼?嘿,她父親的部下已經盡歸李密,她還有甚麼資本來談報父仇的?”
寇仲听到楊廣充滿揶揄意味的話語,心中卻是忖道︰嘿,皇帝姐夫的本事再怎麼大,卻也有計算不到的地方呀!唔,這才正常嘛。
“姐夫,你好象並沒有追究翟嬌是翟讓之女這個事情的意思?”寇仲因為素素與楚楚的緣故,對翟嬌愛屋及烏,他擔心再談論翟嬌,恐怕會引起皇帝姐夫對翟氏的惡感,便沒有說明翟嬌眼下的實力,思忖半晌,他忽然醒悟楊廣好象並不以翟嬌為意,便笑嘻嘻地說道。
“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楊廣嘿然說道,“現在李密是我的勁敵,況且翟讓已死,我卻去欺負人家的女兒,這算什麼事?”
“恩,明日我會齊集郎奉、獨孤峰等人,召開如何對付李密的御前會議,到時你與子陵他們也出席吧,”楊廣想了想,補充道,“至于翟嬌,如果你認為她有什麼助益,聯絡聯絡也沒什麼大礙。”
楊廣說完,便在軟榻上換了個舒服點的躺勢,然後朝著寇仲露出了一絲頗含深意的笑容,寇仲收在眼底,忽然間,竟有這麼一種錯覺,好似上面躺著的,不是自己的姐夫,而是一只修煉千年的老狐狸——
眼花!肯定是眼花!寇仲心中碎碎念道。
寇仲與楊廣再細說了一陣自己這兩日在外邊的見聞,便起身告辭,楊廣欲留,但卻為臉有急色的寇仲婉拒,楊廣送他出門的時候,藏春閣內漸漸地昏黑下來,而閣外,亦已暮色四合。
此時的楊廣,卻忽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他在肚子里忖道,也許,這夜,也將發生一些事情……
PS︰董淑妮彷徨的表現應該合理,因為她最大的依靠王世充已經塌台,她為了營救王世充,再加上暗中有人的慫恿,所以只能違背本來的個性委屈求全;至于她被楊廣所吸引,後面章節會有解釋。
第一百七十二章萬籟皆寂(上)
“趙內官,祝夫人還沒有回來嗎?”楊廣斜靠在榻緣,微眯著雙眼,看著輕輕徐徐地揉捏自己臂肌的趙內官,懶洋洋地緩聲說道。
此刻漸近戌時,蒼茫的夜色愈發的濃郁,清風吹過,檐角的鐵馬叮當作響,藏春閣內,自然已是燭火遍點,亮堂得仿如白晝的一般。
“是的,陛下。”趙內官服侍了楊廣好一陣子,白皙的額間已經微見香汗,起初均勻的氣息也慢慢地有些急促起來,這時,她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但酥胸的起伏卻更是明顯,俏臉亦浮現淡淡的紅暈。
楊廣看著身旁這名年約十六的清純少女,看著她那張鮮花般的美麗臉蛋,忍不住抬手握住她的一雙柔荑,合在掌心輕輕地撫摩著。
這兩日趙內官近身侍侯楊廣的時候,已被他成功地撩撥起少女的漾漾春情,因此楊廣這般輕薄摩挲,趙內官也只是嫩臉緋紅,含羞帶澀的承受,本來麼,這內宮的女子,向來自視為皇帝的候選侍姬,況且皇帝更是英俊多情,所以她也非常樂意逢迎皇帝那伸來的爪子。
而軟榻下邊的那七名嬌俏內官早便見慣楊廣的手段,粉臉紅撲撲地低垂螓首,時不時抬頭偷覷一眼,清亮的目光中自是飽含羨慕之色。
楊廣嘿嘿邪笑,干脆將已經渾身嬌軟的小丫頭扯入懷中,雙手利索地滑進她的衣裳內,撫弄里面的雪肌玉膚之余,他湊到趙內官的耳珠旁邊,吹著灼熱的氣息,問道︰“可知夫人作什麼事情去的嗎?”
趙內官給楊廣肆意滑捏的大手弄得意亂情迷,她猶如小貓般地乖乖伏在楊廣的懷抱。美眸如同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淒迷動人,而平素靈機百轉的腦瓜子也似乎變成一團糨糊,燕子低喃般的道︰“奴婢沒有隨侍在旁,只知夫人說要去外面散步……”
“陛下,”這時珠簾嘩啦響動,從內間走出了四名美麗的內官。她們放下手中盛滿清水的盆子,和動用過地淨身布巾,然後對著楊廣斂襝施禮道,“董貴人已經準備好了,就請陛下進去安歇吧。”
自從日間見了董淑妮後。楊廣便立即下旨將她納為自己的私寵,封貴人號,列內宮官秩第四等,享正四品,這稱號在內宮中。次于皇後、貴妃、夫人三階,但卻在婕妤、美人、九嬪(昭儀、昭容、昭媛、修儀、修容、修媛、充儀、充容、充媛)之上,在冊封董淑妮的同時。ap,6K.cn楊廣也順便將祝玉妍封作夫人,可惜伊人誓死也沒認這個封浩。
楊廣听到董淑妮已經準備妥當,他陡感心中微熱,便道了聲好,隨手放開眼中一陣失落的趙內官,長身而起,舉步跨下軟榻,在眾內官的躬身相送下。意氣風發地走進了明燭高晃地閣樓內間。
卻說董淑妮給那四名內官服侍著淨身換衣後,正蜷縮一對渾圓修長的美腿,伏在燻香榻上怔怔地出神,忽然听到輕微的腳步聲傳到近旁,她猛地驚醒過來。想到舅舅與表兄的性命還得倚賴皇帝開恩,她連忙支起身來。跪迎已經褪去了外袍的楊廣掀帳而入,坐將上榻。
楊廣上得榻來,細目凝視著臉色蒼白地董淑妮,他的劍眉微微蹙起,他心里總是感覺,雖然這董淑妮果是傾城尤物,但是與印象中的形象比較起來,卻是全無個性,而傳言中那種明艷照人地媚韻更是影都沒見,這般看來,她與外邊那些逆來順受的宮女又有何異呢?——
莫非是剛見面的時候,自己暗施的手段留下的後遺癥?
清晨時候,楊廣甫見董淑妮,便催動體內那顆漸漸化作金色的丹粒,引氣貫目,施展自己無意中感悟出來的一種惑人于無形的精神異力,悄悄地影響她對自己地感覺,潛移默化她,就像在她的腦海里種下了一顆名為“楊廣是好人”的種子,靜待他日開花結果。
其實楊廣在此之前曾對多人施展,諸如單美仙等深喑武功的女子,過後亦取得一定的成效,而趙內官這些體嬌力弱地少女起初便是由此而紛紛迷戀上了楊廣,但令楊廣沮喪的是,祝玉妍與綰綰兩女竟好似全不受那種異力地影響,這使得楊廣在心中不由的暗嘆可惜不已。
思忖到這里,楊廣緩緩地伸出右手,托起了董淑妮溫潤光滑的下巴,凝視著她那蒼白色的俏臉,微閉的眸子,輕顫的櫻唇,皺著眉頭溫言說道︰“朕已經下旨將你舅舅與表兄赦免了,你還擔心什麼?”
“臣妾……謝過陛下……”董淑妮顫聲說道,星眸微闔。
此時董淑妮的心中卻是在暗自悲哀,她生性活潑跳脫,最是憧憬自由自在的美妙生活,但是身在官宦家庭,自知以後終究還是要違背自己的意願,嫁入豪門中,從此就像那關進籠子的金絲雀,與外面美好的世界遠遠地隔離開來……
可是,最令她心痛的是,自己生命中最為親密的人,竟全然無視自己的意願,硬是逼迫自己去承受那些屈辱的事情,昨天,他們要將自己送給那個糟老頭,今天,卻又要自己入宮服侍皇帝……雖然……這個皇帝還看得過去……可是,為什麼要怎麼做……
恍惚間,感覺到俊秀無匹的皇帝正用雙手褪去自己身上披著的那襲薄薄紗衣,董淑妮頓時渾身顫栗,她陡覺眼眶微熱,兩行珠淚便從眼角流了出來,順著雙頰緩緩地滑了下來……
董淑妮心中千思萬緒,自哀自憐了好半晌,忽然察覺到皇帝剛才徐徐活動著雙手,竟然突兀地停了下來。
“好漂亮的珍珠呀……”董淑妮忽然听到皇帝的一聲嘆息,她慢慢地睜開雙眸,卻見皇帝的雙手平攤在自己的胸前,正催動真氣,以掌心承托著兩顆閃亮的水珠——那正是她適才所滴落的那些淚水!
“……陛下……”董淑妮看了看在皇帝掌心中滾動的那兩顆璀璨“珍珠”,轉而抬起螓首,愣愣地望著楊廣稜角分明的臉龐。
楊廣抬起頭來,嘴角綻露出了一絲燦爛的微笑,而星辰般的雙眼也射出深邃幽幽的光芒,但便是這一絲微笑,這似有無限吸引力的目光,竟使董淑妮突然地,莫名地生出了一絲耳紅心跳的異感。
“這兩顆珍珠,就送給朕來珍藏吧,”楊廣嘴角微翹,語氣溫柔得仿佛那暖人心窩的春風,“你說,好不好?”
董淑妮心神劇顫,她緩緩地仰起俏臉,灰暗的目光漸漸地明澈亮晶,勇敢地與楊廣對視著,隱約可見里面若有飛揚的神采正在閃動。
“……陛下……”
“好不好?”楊廣眼中射出無限的愛憐之意,柔聲地問道。
董淑妮的粉臉慢慢地升起一層淡淡的暈紅,她好似中了魔般,驀地垂眼低眉,含羞悄聲應道︰“……好的……陛下……”
楊廣見到董淑妮螓首微垂的嬌羞美態,而眉目間也似乎開朗了許多,他呵呵輕笑,但忽然地,他的雙眼神光一閃,電芒般的透過羅帳,若有所思地往右邊的窗格子那邊掃視而去。
就在此時,楊廣所望的窗外,仿佛有一個淡淡的黑影閃了過去。
楊廣嘴角逸出一絲邪異的笑容,他若無其事地回過頭來,朝著董淑妮輕柔地說道︰“小妮妮……”
“恩……”董淑妮給楊廣這麼親昵的呼喚,怦怦直跳的芳心,突然地升騰起一股既喜且甜的美妙滋味,亦發現心中毫無排斥的感覺——
我喜歡……我喜歡他這麼親密地喚我!
“朕要把它們收藏起來了,”楊廣朝董淑妮頑皮地眨了眨眼楮,將那攤開的十根手指慢慢地倒扣掌心,“你看朕給你變法術……”
董淑妮個性本就好玩,听到皇帝說能變法術,心情漸好的她,頓時被勾起了好奇心,同時也涌起一陣久別的興奮,她微傾著春色無邊的嬌軀,一雙美目瞪得圓圓,閃耀著漣漣的異采,那張美艷青春的臉孔,好似正在發出奪目的光彩,這教楊廣的眼神也不由地呆了一呆——
對!這才是印象中那個青春動人的董淑妮!
楊廣在肚子里大聲地感慨著,而他緊握的雙手,在董淑妮充滿期待的目光中,終于慢慢地松了開來。
兩蓬薄霧從楊廣的掌心猶如小鳥般的升騰飛起,而那兩顆滾動著的水珠,卻已似乎藏進了掌心,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小妮妮,”楊廣的稱呼不知不覺就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你猜猜,朕將你的珍珠藏到哪里去了?”
董淑妮正張著細嫩的小手撥弄著飄飛的霧氣,听到楊廣的話,她那黑長的睫毛撲扇撲扇了一陣,好看的大眼楮眨呀眨,然後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她的一雙玉手輕輕地按在楊廣的胸膛,曼聲媚笑道︰“是不是在這里呀?陛下……”
楊廣笑道︰“答對了,有獎!”說完,微微俯身,輕輕地吻了一記董淑妮白皙細滑的額頭,然後挪身下了香氣撲鼻的榻子。
當楊廣親吻董淑妮額頭的時候,她的嬌軀有那麼瞬息的僵硬,但是旋即放松開來,她正準備接受皇帝下一波的親昵,卻忽然看到皇帝竟然已經扶榻下地,似要離自己而去。
“陛下,你要上哪兒……”
“小妮妮,乖乖地在這里等朕回來,很快的。”楊廣豎起食指輕噓一聲,他露著神秘地微笑,轉身輕快地向門外走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萬籟皆寂(下)
月光微茫的夜幕下,楊虛彥身著黑色夜行服,背負長劍,身如虛影,勢若流星地在殿閣亭台間的隱蔽小道穿插疾行,悶聲狂奔,給人的感覺,好似他的身後正緊追著一大票勾魂拘魄的黃泉鬼差一般。
適才伏在藏春閣外,瞧見楊廣瞥眼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知曉自己的行跡必是敗露,而最使他心神戰栗的,卻是楊廣掃視而來的那對深邃幽冷,散發著無盡殺機的眼瞳!那是一對連瞳圈都是黑色的瞳子!——
天魔瞳!那是天魔瞳!無上魔尊的天魔瞳!
“無天無地,惟我獨尊!”楊虛彥心中狂喊著師門補天閣秘傳的《補天策》里記載著的《上古魔門之無上魔尊秘辛》的結篇語!——
難道楊廣這惡賊練就了魔門中至強無敵的無上魔體?魔門真要拜服在他腳下?不,決計沒有這回事,絕對不可能的……
此時狂奔中的楊虛彥,眼中卻正射出深深的恐懼之光,身周這些似曾相識的環境,總令他感覺到,時間仿佛剎那倒流,回到多年前那個遍地血漬的恐怖夜晚,他在竭力地壓抑著心中的畏懼,但是他的額頭還是下雨般的直冒冷汗,他的腿在顫抖,但他還是要奔跑……
自記事以來,這十數年間,藏于黑暗中的他,矢志復仇的他,從來沒有像眼下這般的後悔,但是,現在後悔還有用嗎……
就當楊虛彥突然從左旁閣樓的拐角處疾閃而出,便待騰身躍起的時候,他那雄偉的身軀竟然猛然停住,並且開始猛烈地顫抖,一雙滿含懼色的死灰色的眼眸。也直直地望著前方。
清幽地月色下,道路的盡頭,楊廣身披一襲青衣,挺拔的身軀背對著楊虛彥,靜靜地佇立小路的中央,他就那麼寂冷如樹地而站著,但卻給人一種亙古而今。他便扎根在那里的自然而然的感覺。
楊虛彥眼眸中盛滿了絕望之光,他的喉嚨里發出低沉地嘶吼,踉蹌著倒退兩步,他突然掉頭斜掠竄起,便要撲上身旁閣樓的飛檐。但當他揉身而起的同時,他眼前一花,楊廣姿勢未動的身形仿佛幽冥飛出的鬼魅般地,竟已橫移挪至,以背脊硬生生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楊虛彥嚇得更是亡魂大冒。16K小說網,手機站wap,k.cN他的身形猛地拔高三尺,“嗆”,背負著的長劍已擎在手中。剛待揮手狂劈而下,卻見楊廣猛地彈起,剎那間竟躬著身軀,以脊背向自己的胸膛奔雷掣電般地撞來,而倒卷的右袖也看似隨意之極地向自己這邊甩拂而來。
幾乎同時間,楊虛彥便倏感右邊傳來了一波波雄渾無鑄的潛勁,只听一聲沉悶地撞擊聲,他的長劍竟全然不由自主地向旁邊蕩了開去。眼看門戶大開,楊虛彥驚駭欲絕,情急之際,他的左掌匆促提起,默運真勁。條件反射地橫到胸腹間,然後吐氣開聲。猙獰印出。
電光石火間,只听“ 嚓”的骨裂聲,慘哼出聲的楊虛彥左手猝然回縮,無力地歪垂腰際,他的身形也為楊廣的脊背撞得斜起拋飛。
然而楊虛彥心中卻是有喜無懼,他張口噴出一蓬污血,藉著余勢未消的拋力,身形在半空中略頓,便即飛鶻般地翻躍上閣樓的瓦背。
楊廣嘿然輕笑,他那猶自懸在半空的身軀去勢甫盡,但雙腳只是相互虛點,便奇跡般的陡然騰挪升起,轉折橫飛,仿佛那轉生九生十世卻始終沒有消磨記憶的青蚨一般,後發同至,在楊虛彥剛剛落足瓦背地同時,恰恰追到他的右側,揚起右掌,猶如春風拂柳般地拍去。
楊虛彥眼角瞥見楊廣恍如神魔般降下的身形,終于知曉自己的身法再快也難逃楊廣的追蹤,他心內慘笑,勉強收懾心神,揮劍連刺。
“這就對了嘛。”楊廣呵呵微笑,面對左旁突然爆發撞來的龐大的劍光氣團,他神色如常,眼楮眨也沒眨,瞬息間,只見他的右手悠然從袖中伸出,五指曲扣,舒展如輪,指尖所向,空氣嗤嗤勁響。
“叮叮叮……”伴隨著這連串的清脆金鳴,那想要欺近楊廣身旁的龐大光團,竟然慢慢地後退,並且逐漸地縮小,當楊廣心中從一默念到十的時候,漫天的劍光氣團亦已如同被針尖扎破的氣球般的,頹然斂去,楊廣好整以暇地收回五指,凝目望去。
丈許開外,楊虛彥竟是手拄長劍,勉力站立,他那雄偉長軀亦已佝僂彎垂,渾身都似在顫抖,他的黑色衣襟已經汗透,而緊抿的嘴角,也滲出了綿延如蚯、可怖嚇人的血絲,只是那雙夾雜著怖懼之色的怨毒眼神,猶自惡狠狠地盯著楊廣,便如同曠野中擇人而噬的餓狼。
楊廣負手昂然站在勾翹的檐牙頂端,玉樹儒雅,神色淡定,那襲薄薄的青衣迎風飄飛,將他襯托得仿如那天宮玉闋的仙人下凡一般。
“自江都一別,朕可是時刻記掛著你啊,大佷子。”楊廣的嘴角微微翹起,霎時間,他的眼神便邪氣四溢,神仙氣質登時破壞殆盡。
楊虛彥只是呼哧呼哧地粗重喘息,目光凶惡,但卻只字不說。
“你與董淑妮是什麼關系?是否她將你捎帶進宮的?”
楊虛彥面色微變,他凶狠地瞪著楊廣淡然自若的眼神,良久,他眼中掠過復雜難明的神色,顯是掙扎了好一陣子,他終于沙啞著嗓子,澀聲道︰“我是自己進宮的,與淑妮並無關聯,你莫要害她。”
“無論你與小妮妮是什麼關系,你是怎麼進宮的,現在這些都已經不再重要,而你也不必擔心她會獲罪,”楊廣的嘴角露出邪異的笑容,悠悠地說道,“因為呆會兒,她就要在床榻上變成朕的女人。”
“你父親的皇位由朕來繼承,你那心愛的女子也由朕放在榻上好好地憐愛,所以,你就不要再在那里勉強自己了,放心的去吧。”
“噗——”,楊虛彥再次張口噴出了一大蓬的黑血,此時他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身形也在劇烈地晃蕩著,搖搖欲墜,而他的眼神,就猶如那九幽深處的綠光,凶厲,怨毒,哀傷,淒婉……
“楊廣……”楊虛彥強自提起丹田里殘存的真氣,支撐自己快要潰散的意識,斷斷續續地說道,“……嘿嘿……你雖然……練成了不世出的無上魔體……有望進軍傳說中的無上魔境,化身無上魔尊,統一魔門……可是……你可知曉……你的死期……哈哈哈……也是近在眼前啦……隱在慈航靜齋里潛修的那些人……哈哈……哈……”
楊廣聞言,劍眉微蹙,他晃身疾移到楊虛彥的身旁,隨手揪住他的衣領,讓他癱軟的軀體保持站立,疑聲問道︰“你說的是些什麼鬼話?無上魔體?什麼是無上魔體?還有,慈航靜齋藏有什麼人?”——
我靠!無上魔體?無上魔尊?這些名詞老子听起來怎麼就這麼陌生的?而且,听他的話頭,好象慈航靜齋還暗隱著什麼大波士?
“……楊廣……很快……我就會在黃泉等到你的……”楊虛彥沒有回答,或者他沒有听到,他只是得意地呵呵怪笑,隨著他的笑聲,他的嘴巴里不住地涌出大口大口的鮮血,汩汩地滴在瓦當上,轉瞬間,就如同血色的蓮花般,迅速地在琉璃瓦上蔓延開來,觸目驚心。
楊廣听到楊虛彥的聲音愈來愈低,連忙提起他的身軀,細眼看下,卻見他的呼吸已停歇下來,脈搏也是消無,原來竟是斷氣了帳了。
“我靠!怎麼跟拍電視劇似的,問到關鍵問題,卻說掛就掛?”
“喂,無厘頭一點,詐尸吧,大不了老子告訴你一個大秘密!”
“呱——”宮城西北的園囿里,突然傳來了一聲夜梟的怪叫,楊廣抬頭四望,只見慘淡的月光下,那些黑漆漆、層層疊圍的高樓巍殿,都是一片可怕的沉寂、靜謐。
“小楊同學,黃泉路上慢慢走啊,我去照顧小妮妮去了。”楊廣提著楊虛彥的尸體,對著那輪模糊的彎月詭異地喃喃念道,若然這時候有人猝來乍見,那麼他的三魂六魄肯定嚇得都跑沒了影。
“呱——”,那邊的夜梟又是一聲怪叫,楊廣嘿嘿一聲邪笑,袍袖微震,人影一閃,他已經提著楊虛彥的尸體消失得無影無蹤……
藏春閣內依舊燈火通明,但那些內官卻是各自休憩去了,而寂靜的內間也是燭光高晃,那張幔帳環繞的香榻上,董淑妮正斜躺在中央,她的嬌軀蓋著香噴噴的錦被,一雙晶瑩剔透的腳丫已踢出了被腳。
當楊廣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跨上香榻的時候,她那白嫩嬌媚的俏臉,正露出甜甜的笑容,好似她此時正徜徉在美妙無比的夢境里面。
楊廣凝視著她那嫻靜的睡容,不知為何,心中竟突然涌起了久違的平安喜樂的情懷,他緩緩地俯下身子,溫柔地輕吻她那美麗得仿佛盛開的花瓣一般的櫻桃小嘴,就猶如那飛舞的蜻蜓,盈盈點水。
“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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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滅李朝會
清晨的陽光從鏤空的窗格子透射進來,懶洋洋地鋪在潔淨的地板上,留下了光亮的白影,就仿佛,美麗的梅花鹿身上印著的斑綴。
楊廣悠悠地睜開那雙亮若星辰的眼眸,側過頭去,朝著躺在自己的身旁,正用兩只清澈澄淨的大眼楮,好奇地望著自己的董淑妮,嘴角輕翹,眨了眨眼,柔聲微笑道︰“小妮妮,早安。”
董淑妮吹彈可破的嬌嫩玉頰頓時浮起兩朵紅暈,但她還是學著楊廣的模樣,頑皮地眨了眨秋水明眸,吐氣如蘭︰“早安,陛下。”
這含羞帶澀卻又跳躍著天真活潑的少女美態,頓教楊廣的心神微怔了剎那,他定了定神,挪身靠去,盯著那張嬌花嫩蕊般的臉蛋,忍不住地伸手輕輕地撫摩,吁聲嘆道︰“真是個迷人的小可愛。”
董淑妮的嬌軀僅僅包裹著一層薄薄的輕紗,此時楊廣移身過來,使她清晰地感受到,被子下皇帝的硬挺正抵著自己的大腿,她的嬌軀微微顫栗,垂首低眉,以蚊鳴般的聲音道︰“陛下,昨晚臣妾……”
楊廣輕柔地摩挲著她那紅彤彤的玉頰,憐惜地說道︰“小妮妮昨晚睡得實在太香甜太可愛了,所以朕就沒忍心也沒舍得喚醒。”
董淑妮听得心中暗是感動歡喜,她只猶豫了一下,便勇敢地投身楊廣的懷抱,她抬起美麗晶亮的眸子,像見著了糖果的小女孩,目光中飽含期待的神色,天真問道︰“陛下能一直這麼愛護小妮妮麼?”
楊廣心中暗嘆美少女的魅力實在驚人,他的那雙手隔著薄薄的紗衣,沿著她那玲瓏優美地曲線。滑到了她的縴細蛇腰,往胸回環,將她摟至貼身,感覺著那幽幽的處子清香,他湊到美少女的耳朵邊,柔聲說道︰“當然了!朕怎麼下得了狠心拋棄這麼可愛的小妮妮呢。”
董淑妮因為出身豪門家庭,所以十四歲的時候。她便已經接受如何取悅男子的教育,感覺到皇帝地下身愈發的碩壯堅硬,她自然知曉這是怎麼回事,朦朧羅帳內,她的臉蛋微現羞赧之色。但眼眸里卻射出了些許好奇與期待的異采,她在錦被里支起嬌軀,趴伏到楊廣的胸膛,膩聲說道︰“陛下,現在就讓小妮妮好好侍奉您。好麼?”
楊廣听到青春可人地美少女竟然主動求歡,霎時間,陡感一股熾烈的欲火直燒腦際。他頓覺口干舌燥,無法說話,只能重重地點頭。
董淑妮跪坐在楊廣的旁邊,暈紅著俏臉,嫣然微笑,陽光里,只見她舒展著柔軟如綿的嬌軀,甩直蓬松的秀發。美目盈盈地注視著楊廣,徐徐地褪去裹著火熱身體地紗衣,露出了曼妙玲瓏的白玉胴體。
楊廣仰望著眼前毫無瑕疵的美麗女體,禁不住地深深呼吸,他探出微微顫抖雙手。攙扶著美少女地款款腰肢,使力發勁。幫助臉頰已經盛放著桃花的她,輕盈如蝶地跨坐到自己的身軀之上。
董淑妮伏下她那傲人的嬌軀,用她那雙溫軟的縴細玉手,笨拙而堅決地卸去楊廣的貼身衣裳,解放他的雄壯偉軀,和那猙獰的硬挺。
“陛下……請千萬憐惜……”董淑妮星眸蒙霧,盈如清潭,以往活力四射地嬌靨,現在滿是軟弱哀憐之色,煞是楚楚動人,此時她渾身已經艷紅滾燙,只听她從喉嚨發出一聲低吟,蛇腰款擺,輕輕地抬高粉嫩的玉臀,然後便迎著那根紫紅色的火熱玉柱,緩緩坐下。十六K文學網
“呀……”霎時間,只听到一聲銷魂蕩魄、綿長如線的嬌吟,從黛眉微蹙的董淑妮那張徐徐張啟地檀口,由急而緩地發出,剎那間便響徹整個空曠的房室,余音裊裊,撩人心魂。
頃刻後,便見輕輕搖晃地羅帳內,錦被突然猛地掀起,那兩個緊緊地摟抱契合的身影,在榻上沒有絲毫停頓地糾纏,翻滾,蠕動,不過片晌,一陣陣時高時低,似痛苦,又似無限歡悅的呻吟,便伴隨著那聲聲粗重的喘息,漸漸地從羅帳內傳了出去……
午中時候,只听宮城金闋殿外的朝鼓十通悶響,段達、元文都、盧楚率領著十數名文官,而張鎮周、皇甫無逸、郎奉、宋蒙秋、獨孤峰等人則率領七八名武將,包括寇仲在內,兩行數十人等,手捧著朝芴,魚貫並進,緩步走入殿內,在御階下分作文武兩列,悄然站定。
此刻殿宇上面的御階上早已侍立著四名內官,為首那名內官听到左旁的側門傳來踢嗒的腳步聲,便脆聲唱道︰“陛下升朝……”
“萬歲、萬歲、萬萬歲。”殿內諸人均自舞蹈山呼,跪拜相迎。
御階左旁側門的珠簾一陣嘩啦作響,只見晨時回宮繳旨的宇文傷神色肅然,已經當先走將出來,繼而,便是八名嬌俏內官簇擁著神采飛揚的皇帝緩步徐出,走上御階,服侍皇帝跪上高高的御榻。
“諸卿平身,賜座。”楊廣將手輕揮,口中揚聲徐徐地說道。
“謝陛下。”諸臣紛紛按照官階,依次在兩旁的席位上坐定,宇文傷身擔護衛職責,沒有座次,獨孤峰的爵位雖高,但官品卻是低于宋蒙秋等人,所以要列在武將第五位,而寇仲現今只在禁衛軍掛了個校尉的虛名,官職之小,為眾人最,所以只能敬陪末座。
楊廣目光如電,瞬息間頓將殿下諸人看了個遍,當他對上寇仲那雙無可奈何的眼神的時候,便知徐子陵與跋鋒寒定是推避此朝會了。
楊廣深知徐、跋兩人的脾性,亦不以為意,他雙手輕拍御榻扶手,朗聲說道︰“諸位卿家,朕聞說,如今盤踞在滎陽郡的李密叛賊,勢力日漸壯大,且有西窺洛陽的動向。朕甚憂之,故齊集各位,召開此次朝會,商議如何剿滅李密逆賊,以還復河間諸郡之太平乾坤。”
“臣等無能,竟任李逆等賊寇肆虐郡縣,請陛下降罪。”
“罷了。朕亦有過,諸卿稍下盡管暢所欲言,為朕分憂便是。”
“謹遵您的諭旨,陛下。”殿內的諸人皆自俯首恭聲應是。
“那麼,先請從偃師歸來的張將軍。陳述一下前線的情況。”
張鎮周神色如常地站起出列,拱手施禮道︰“是,陛下。”
“截止三日前,李密已坐擁長平、滎陽、襄城、汝南、淮陽、濟陰、魏、東、梁等九郡之地,吾等正所在地河南郡。亦有三分之二控制在他手中,而在他名下的實際總兵力已臻達三十三萬,其中精兵過半。所以他的勢力可謂浩大非常,決非一般草寇可比。”
“七日前,李密布置在洛水下游的九萬軍馬,突然齊齊從大城鞏縣出發,分兵三路,同時向偃師附近的城池羅口、羅石、金墉增兵,虎視偃師與洛陽的子城,因為偃師方面的兵力已經處于下風。只好收縮戰線,加強戒備,待地拒守,捱到冬季到來,再伺機出擊。”
郎奉在王世充帳下地時候。曾與李密所部交戰過,但均以落敗收場。所以自然知曉李密軍的強大,听到張鎮周說到李密的大軍進攻在即,他的臉色微微一變,出聲問道︰“張將軍,若是算上羅口三城原有的兵力,那豈非是說,偃師與洛陽已經面臨十二萬大軍地壓迫?”
“準確地來說,應該是十七萬!”大殿的尾端傳出一把擲地有聲的聲音,眾人驚訝地循聲望去,卻見正是安然坐在席位之末的寇仲。
宋蒙秋早知寇仲的結義姐姐嫁與皇帝,所以可算得上皇親國戚,此時更得皇帝親自批準出席會議,重用之意,已不言而喻,于是他作出欣然之態,湊趣道︰“寇將軍出此驚人之語,想必定是得到了絕密地消息,可否為我等細細分說,一解疑惑?”
旁人听到宋蒙秋竟然稱呼寇仲這個區區的校尉為將軍,心中均知他又在須溜拍馬了,但看見皇帝似乎並無異議,便都沒有出聲。
他們哪知楊廣這些時日一直都在等自己傾力打造的金牌打手地橫空出現,現下見到他終于引起眾人的注意,心下高興,哪里會攪場。
但寇仲可不想將來被別人看作真的是依賴裙帶關系攀爬上去的將軍,他連聲謙謝,接著肅容說道︰“比郎城守所說,多出的那五萬大軍,乃是李密自襄城郡調來,而且兵鋒直指洛陽南面子城。”
張鎮周望了望御座上自顧含笑旁觀的皇帝,沉聲問道︰“寇校尉的這個消息委實驚人,但是它從何得來,是否敢肯定事情屬實?”
“絕對屬實!”寇仲斬釘截鐵地說道,“此消息得自在下故友翟嬌,翟嬌乃是瓦崗故主翟讓之獨女,自其父與李密爭奪叛軍控制勸,事敗亡身後,得幸逃出生天的她,一直都在籌備報復李密,所以,听說我大隋欲待剿除李密,便與帳下聯系,昨夜更傳來此消息。”
獨孤峰听到此處,望了望皇帝,插口疑聲說道︰“這翟嬌雖說與李密有殺父之仇,但她畢竟是翟讓之女,出身匪窩,其話可信乎?”
殿內地諸人,包括張鎮周,皆是面露遲疑之色。
寇仲顏色沒有稍動,從容地說道︰“帳下可用人頭擔保。”
楊廣淡淡地瞥了一眼獨孤峰,後者立即噤若寒蟬,楊廣輕咳一聲,緩聲說道︰“朕亦相信消息無假,所以此事無須再論。”
皇帝這麼說話力挺,大殿內的諸人只要不是耳聾,都了然寇仲這皇親國戚“聖眷正隆”,當下哪里還不知趣,紛紛住口。惟有張鎮周這死腦筋倔口,他耿聲說道︰“陛下,諸葛一生惟謹慎,前賢尚且如此,陛下也萬不可大意啊。”
楊廣微微錯愕,隨即擺出一副從善如流的模樣,眼望自己的小舅子,微笑著說道︰“張將軍說得也很有道理,你意又如何?”
寇仲忙即正色肅容,將皮球推回去︰“臣下謹從陛下的諭旨。”
楊廣肚子里暗罵寇仲狡猾,嘴里卻說道︰“很好。唔,人說,眼見為實,耳听為虛,這樣吧,宇文老卿家,稍後你與禁衛代總領尤老夫人挑選十二隊禁衛高手,並同城防軍斥候,快馬加鞭,速去打探,得到確切消息,便立即回報。”
宇文傷轉身恭聲回道︰“是,陛下。”
楊廣滿意地頷首,宇文傷辦事素來牢靠,他自然放心,心中想了想,他轉向沉默地文臣那邊,朝著段達問道︰“段卿家,朕兩日前命你等統計各處地軍需用品,現在可有了結果?”
段達微微一怔,他是接到皇帝的諭旨,但是這兩日忙著指揮家奴恢復府邸舊觀,心里也沒想到皇帝這般急著要結果,所以就將事物全都交與了盧楚處置,進展沒去關注,所以沒有向他討要相關數據。
段達喉嚨里發出了吭吭幾聲,好半晌才漲紅著臉,說道︰“老臣這兩日身體有所不適,所以便將此事交與盧右司郎處理了。”
楊廣恍然道︰“原來如此。段大夫身體不適,確應休息了。”
但是大殿內腦筋轉得快地聰明人,這時均知段達的官是當到頭。
“盧卿家?”楊廣看向臉上微露喜色的盧楚,緩聲道。
盧楚定了定神,沉著答道︰“稟陛下,據臣統計,各處的糧物,除卻我地百姓及各人等的今冬用度,還可支撐我各地六萬大軍三個月的消耗,另,內庫的存藏不計在內。”
楊廣贊許地點點頭,連道三聲好,然後轉向張鎮周那邊,從容不迫地問道︰“張將軍,朕觀李密數年用兵,向來是奇重于正,慣冒險功,此次應該不會例外,那麼他的三路軍馬,恩,或者是四路,兵力的指向絕對不會真的平衡,你可知曉,他的著重攻擊點是哪處?”
大殿內有數位將領與文臣曾經是皇帝當年揮師南下,平定南陳,統一天下的故部,此番听到皇帝侃侃而談,似乎又恢復了當年指揮若定的風采,心中的熱血不自覺地翻涌起來,眼中亦閃現興奮的光芒。
獨孤峰恍惚間,仿佛回到了十數年前橫渡大江的時候,有記得,當年還是晉王的皇帝,就曾站在那三層樓高的艦首,對著百萬將士厲聲咆哮︰“大丈夫,當提三尺劍,掃蕩天下!”“大業十四年的秋末,我真實地感覺到,那位英姿勃發的晉王,那位所向無敵的晉王,他,真的回來了!”——
《隋朝昭國公的生平書札譯稿》
“子陵與吾少年相依為命,當知吾自逢亂世,便有鴻鵠之志,奈何當今乃姊姊生命所系,且自有漢武之能,吾惟比衛青也。”——
《與子陵書》
第一百七十五章水底世界
大業十四年秋末的這次議滅偽魏的朝會,歷時兩個時辰,隨後,殿中便傳出十數道蓋上皇帝璽章的政令,頒行洛陽各府衙,而東都的各戰爭機器也紛紛迅疾運轉,細看其鋒芒所指,正是滎陽郡的方向。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史書並無此次朝會的具體內容的記載,但後世的無數史家皆自異口同聲地稱它“真正使大隋踏上了中興之路。”
但是當日的楊廣顯然沒預想到這次朝會的“重大意義”,就在他宣布散朝,回到藏春閣後,神色還似有些凝重,看沙漏,已過申時。
楊廣登上閣內前廳的軟榻,輕抿了一口趙內官奉上的香茗,隨眼四下掃視,心中微感奇怪,道︰“祝夫人還沒有從蝶戀殿回來嗎?”
昨晚祝玉妍見到楊廣欲在藏春閣內臨幸新晉的貴人董淑妮,便忿然甩簾而出,楊廣哈哈笑問,她卻只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散步”,楊廣心忖她定是臉皮薄嫩,難以放下絕世宗師的身段,和董淑妮這小妮子同榻仿效娥皇女英,與自己肆意纏綿歡好,當下他嘿然笑過,即刻命人將她安排到附近的蝶戀殿就寢,同時打發了數名內官趕去服侍。
“還沒有,陛下。”負責看顧藏春閣的內官輕聲輕氣地回道。
“咦,董貴人還沒有起身嗎?”楊廣微微頷首,俄頃,還是沒有見到董淑妮聞聲而出,詫異地說道,“她的身體有什麼不適麼?”
這名年輕貌美的內官想必也曾有份聆听清晨時候楊廣與董淑妮的激烈戰況,听到楊廣的問話,她腦海里頓時蕩起那一陣陣令自己的身軀酥軟酸麻的嬌吟與喘息,芳心禁不住地一陣怦跳。她俯首垂眉,雙頰暈紅,含羞說道︰“啟稟陛下,董貴人起身用過午膳後,听宮人說道鳳鳴殿另住著幾位貴妃娘娘,所以便移駕到那邊問安去了。”
楊廣恍然地輕哦一聲,剛剛作勢欲躺將下來。旁邊的趙內官就跪伏到榻前,媚聲道︰“陛下,是否有些困乏,讓奴婢給您捏捏吧。”
楊廣想了想,卻忽然地坐直身軀。伸手捏了一記小姑娘光滑細嫩得像新剝雞蛋地秀臉,嘿然笑道︰“不忙,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趙內官白嫩的俏臉羞赧得片片紅彤,但芳心卻是竊喜之,楊廣看在眼里。呵呵輕笑,長身而起︰“擺駕蝶戀宮,朕要將夫人接回。”
藏春閣西面的鳳鳴殿內。四名秀美的宮娥灑水清掃了地板,再細心地放置好殿內什物後,正舉著雞毛撢子,輕輕地拂拭著微微蒙塵的茶幾榻具,卻忽然听到殿外響起了喧嘩聲,緊接著便傳來一陣紛急迅驟的腳步聲,四宮娥剛剛伸直腰肢,已有一群人 地跑了進來。
“參見陛下。”四宮娥回身正要斥責。但當她們瞧清了那群內官簇擁著地那人容貌的時候,都是駭得花容失色,慌忙襝衽行禮。
此時楊廣滿臉的怒色,他勉強地輕拂袍袖,冷冷地道︰“罷了。1K小說網電腦站www,1K.CN朕問你們,祝夫人與綰綰小姐現在可在這大殿里面?”
那四名宮娥只遠遠偷看過皇帝的模樣。這般近距離的接觸,尚是平生首次,見到皇帝似要動雷霆之怒,均是嚇得渾身發顫,最右邊地那宮娥戰戰兢兢地回道︰“啟奏陛下……祝夫人沒有到過鳳鳴殿,而綰綰小姐今晨請到單娘娘的宮牌後,就出去了,現在都還沒回來。”
“我靠!”楊廣肚子里大爆粗口,差點就跳將起來,他心知貴妃級別的宮牌在手,已能暢行無阻地進出宮廷,在左近來回地疾走數圈,就當快要將旁邊的宮娥內官都晃暈的時候,他忽然從懷中掏出了一塊雕龍玉佩,對趙內官迅疾說道︰“你拿著這玉佩,速速出去傳喻朕地旨意,令皇宮兩城十八門,即刻加強高手把門,凡以單貴妃的宮牌出入者,不必分說,立即將其押回宮中,還有,切記以禮相待。”
雖然趙內官奉命匆匆出去傳旨,但楊廣亦知祝玉妍與綰綰經過這麼長的時間,多半已逸出皇城外面,他此舉無外乎存萬一之希望爾——
哎,這傾世美人可絕非輕易就可養熟地啊!
楊廣肚里徑自腹誹感慨,再想到那個艷若桃李,卻偏生從骨子里都透出傲氣的絕色佳人,他心里暗暗發誓︰跑到銀河都要找你回來!
楊廣定了定神,看了看垂手站立在自己面前,臉色煞白的四名宮娥,有些納悶地問道︰“單貴妃她們呢?此時都沒在殿中麼?”
“單娘娘她們都到御花園游玩去了,殿內現在只留下單夫人。”
“單夫人在嗎?哦,正好,朕正有要事想請教于她。”楊廣想到困擾自己老半天的疑問,便點了點頭,然後直通通地就往內殿行進。
四名宮娥見到皇帝入內,眼中皆是掠過一絲異色,張了張口,最後卻都沒說什麼,那些內官面面相覷,良久,竟也是住步滯留殿內。
這鳳鳴殿乃是真正的楊廣離開洛陽後才建造起來的,所以他留下的訊息並無此殿的記憶,前次楊廣所至,也並沒有深進,這次當楊廣漫步進去,發覺里面地空間竟然極廣,從外而觀,竟無法知覺其寬廣,甫踏中門,便看見有落佔地怕有兩畝的庭院,中央正種植著奇花異草,而對門的三面均是氣度恢弘的殿閣,邊緣自有廊道相連貫通。
楊廣正暗暗奇怪這里的寂靜,忽然听到右手邊地那座小殿傳來嘩嘩的水聲,他心頭微動,舉步繞去,到得半開地殿門,便躡手躡腳地跨將進去,循聲左去,卻見二進大廳的中間,正樹立著一塊巨大的雲母屏風。此時即便掩耳靜心,卻也隱約可聞那悅耳的嘩嘩水聲。
“我自己在這里便可以了,你們退下吧。”楊廣剛要舉步繞將過去,單美仙那把動听柔和的聲線,便從雲母屏風背後傳了過來。
“是,夫人。”兩名著裝齊整地宮娥應聲從屏風的左邊繞出,退到廳內。渾然沒有察覺嘴角微翹的楊廣正自屏風的右邊繞了進去。
楊廣雙眼微露邪異的光芒,他悄無聲息地邁進屏風所隔的里面,只見屏風丈許外,乃是一方長寬各兩丈的白玉浴池,兩側以青竹管注來汩汩活水。水面與浴池三尺下地線位持平,碧波蕩漾,清澄見底。
而單美仙此時正背對著楊廣坐在池沿上,縴縴玉手柔柔地舒展,緩緩地褪去自己最貼身的褻衣。露出了光潔如玉,滑似凝脂的裸背。
楊廣胸腔里的那顆心怦然而動,他的眼楮瞪得老大。狠狠地凝視著那截雪粉塑就地玉體香肌,霎時間,心中只惟願化作那千萬縷悠悠的清風,輕輕地飄浮過去,寸寸地親吻那粉光如膩的冰肌玉膚。單美仙將解下的褻衣放置在身旁,她那渾圓的美腿挺直下探,撥了撥清涼地池水,頓時發出了一聲綿長的滿意的低吟。余音猶在,她徐徐抬手,將雲髻上地珠釵輕輕拔下,任由那仿佛瀑布般的千萬縷青絲,滑落在圓潤白滑的香肩兩旁。
她的縴細素手輕柔地梳理著垂到前面的烏黑秀發。默然良久,她慢慢地俯低嬌軀。臨水照影,怔怔地看著水面上若有若無的俏影,好有陣子,她忽然發出了一聲幽幽的嘆息,然後輕盈地站上池緣,就想徹底地褪去自己身上的褻褲,但是,當她躬身下去地時候,眸子的余光卻不經意地收集到了楊廣的影象。
此刻楊廣瞧見單美仙款款彎腰的誘人姿勢,正自渾身燥熱間,突然發現豐腴美婦的身體忽然僵直,然後猛地轉身過來,那一雙剪水雙瞳,直直地映入楊廣地目光中,剎那間便折射出震驚與惶怒的色彩。
楊廣連忙豎起食指輕噓一聲,單美仙微愣間,忽見楊廣那色眯眯地目光溜了下來,正落在自己裸露在空氣中的高聳茁挺的乳房上面。
“真的沒有下垂啊。”楊廣喉嚨滾動,竟大發神經,來了一句。
單美仙猛地驚醒,剛待張口尖叫,丈許外的楊廣心叫不好,霎時間,已經迅如鬼魅地滑身欺近,左手將單美仙緊緊地摟抱住,右手也輕柔而緊密地捫住她的櫻桃小嘴,同時湊到她的耳朵邊,小心地傳聲道︰“不要叫,外邊還有人呢。”
其實楊廣此舉已屬掩耳盜鈴,外殿的那些宮娥早已知曉生性好淨的單美仙在此沐浴,殿內殿外的宮娥宦官便是由此而撤去,楊廣這此鹵莽地撞了進去,她們卻還道皇帝是存心要與單夫人作那鴛鴦戲水的旖旎戲碼,所以面色才那般的古怪。
單美仙卻似乎沒有听到楊廣的低語警高,她的裸軀與楊廣健美雄壯的身體隔衣緊貼,酥胸左邊的那座溫軟挺拔的玉峰也正被楊廣緊握在掌心,這般境況,直教她心中羞怒得想要就這麼地直接暈厥過去。
單美仙的眼楮里射出了羞憤之光,她的朱唇里唔唔作聲,嬌軀猛烈地扭動,拼命地掙扎,雙手也是狠狠地推搡楊廣的胸膛,楊廣卻沒有料到單美仙的反應竟是這般的強烈,他立足池邊,給單美仙這麼推拒,腳下微滑,右腳已經猝然踏空。
“撲通”的一大聲,楊廣摟著單美仙,雙雙掉落池中,剎那間,濺起了漫天的浪花,屏風外面的兩名宮娥雖然听到里面的諾大動靜,但卻不知她們的單夫人乃是身不由己,所以只抿嘴輕笑,靜立不動。
卻說沉下池底的楊廣,發覺這池水竟然頗深,足以淹沒自己的頭頂還有余,但他深悉水性,且真氣渾厚,亦沒有慌張,就在他屏息凝氣的時候,突然感覺到已經脫身的單美仙竟然反手緊緊地抱住自己。
楊廣詫然睜眼,朦朧地看到單美仙面對面地將自己摟抱住,螓首猛地搖晃,面色惶急,美眸圓睜,小嘴邊還咕咚咕咚地吞吐著水泡。
“不是吧!你這整天在水上的人竟是旱鴨子?就算是旱鴨子,你也是個大高手來著的,那身真氣是白練的?”楊廣驚奇地忖道。
其實楊廣這倒是冤枉單美仙了,這東溟派終日行舟踏浪,單美仙為了以防萬一,卻也粗通水性,但此次她心中羞怒,到得溺在水中,適才驚醒過來,可是此時她的口中已灌滿池水,這時候,溺水之人的自然反應在她身上呈露無遺,心中驚惶的她,不但忘了自己乃是略具水性的人,而且還全然忘記利用自己身負的雄渾真氣屏息避水。
楊廣暗自感到奇異間,但轉瞬,他的心中又是微動,歡天喜地湊過頭去,張嘴含著單美仙的櫻唇,將一口精純的真氣渡了過去。
單美仙此時卻沒有抗拒,她就像那極度缺水的沙漠旅客,突然地在沙地里揀到了一袋清水般的,猛烈地吮吸楊廣的嘴唇,貪婪地與他共享呼吸,由于滿肚子邪念的楊廣每次都是渡一小口過去,所以使得單美仙越發地靠近楊廣,四肢更是猶如八爪魚般的纏繞著他的雄軀。
半浮于水中的兩人之間,再無縫隙,只靜靜地再次沉下,躺在池底,緊緊地摟抱在一起,就如同一對同生共死的鴛鴦。
池水清澈,溫柔撫摩著兩人的身軀,從惶懼欲死中,慢慢地寧靜下來的單美仙,身在這恍如水晶般的夢幻世界,望著近在咫尺的楊廣那英挺俊秀的臉容,感覺著這生死與共的奇異氣氛,當日被男子種下的一絲破綻,徐徐擴大,而她那已經仿若死水的芳心,也終于泛起了一圈圈連綿的漣漪……
碧波之下,躺在池底的美麗成熟的俏婦,舒展著她那近乎赤裸的曼妙嬌軀,緩緩地闔上她那雙淒迷多情的美眸,就在這個似乎與世隔絕的獨立世界,全心全意地摟著身上的男子,全心全意地投入那甜蜜、淒苦、歡樂、悲傷的熱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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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微服出宮
卻說那單琬晶、商秀絢等諸人,在攜著小楊侗的劉良娣劉秀兒、熱情的獨孤鳳的帶領下,暢游了半邊郁郁蔥蔥的御花園,賞遍了那些皆為名貴品種的漫地秋菊,更在御花園的里面津津有味地食用了菊花宴,待得日漸黃昏,眾女都各在自己的雲鬢發際斜插了朵嬌艷的秋菊後,才意猶未盡地戀戀行出了園囿。
出到園門,劉秀兒要帶著小楊侗與獨孤鳳返回自己的宮宇,董淑妮也要趕回藏春閣,折回鳳鳴殿的單琬晶等人與她們卻都不同路徑。
“淑妮趕著回去等候陛下寵愛了。”雲玉真微有點酸溜溜地打趣道,經過這整日的相處,純真活潑的董淑妮很快就博得眾女的喜愛。
商秀絢、傅君瑜、獨孤鳳尚是處子之身,听到雲玉真竟當著小楊侗的面,說得這麼露骨曖昧,都是輕呸一聲,粉臉通紅地扭過螓首,而單琬晶、沈落雁、游秋雁多承雨露,只是雙頰暈紅,格格低笑。
“琬晶姐姐,玉真姐姐欺負我。”董淑妮俏臉紅撲撲地嬌嗔道。
楊廣雖讓單琬晶另行居住鳳鳴殿,但從言行中對她卻最為親愛敬重,所以天真卻也不失聰明心巧的董淑妮與眾女一般,很快地就看清了形勢,默認單琬晶為眾女之首,親熱地喚她為姐姐。旁邊劉秀兒輕輕地撫摸小楊侗的臉蛋,美目驀地掠過一絲異色。
單琬晶作勢輕捶了雲玉真一記,肅容說道︰“淑妮,看,姐姐給你欺負回她了。”說罷,自己卻先于眾女發出了一陣銀鈴般的嬌笑。
另外的八位俏佳人亦是失聲嬌笑,花枝亂顫,嫣然傾城。仿佛大地回春了般,剎那間,這群花盛放的勝景,直好似將御花園外的禁衛軍士的雙眼都勾出來,小楊侗雖然年幼,一時間卻也是看花了眼。
諸女再嬌聲笑鬧了好一陣,見到天色漸沉。適才依依道別。
三行人等在守侯在御花園外的宮娥們地環簇下,分頭各去,單琬晶這行人剛走回半路,前面忽然急急地跑來一位俏美女子,見到單琬晶等人。連忙近前襝衽施禮道︰“參見貴妃娘娘,各位貴人。”
單琬晶認出這跑得氣喘吁吁的女子,正是負責鳳鳴殿起居的花內官,便止住腳步,詫異地問道︰“花內官。為何如此地慌忙?”
“啟稟娘娘,陛下從申時就到鳳鳴殿了,現在還沒有離去。”
“是嗎?”單琬晶、商秀絢、雲玉真。游秋雁都很是高興,傅君瑜卻是玉臉微黯,而沈落雁則是俏臉一繃,鼻翼輕動,哼哼的冷笑。
單琬晶等人的腳步輕快了許多,她們且說且行,不一刻,便回到了鳳鳴殿。wApK.CN步了進去,只見大殿內正垂手侍立著兩列數十名內官。
“陛下呢?”單琬晶向著在母親身邊服侍的那兩名宮娥問道。
“回稟娘娘,陛下正與單夫人在偏殿用膳。”年紀稍大的那名內官垂頭說道,俏臉卻忽然閃過一絲古怪地異色。
單琬晶點了點頭,然後領著商秀絢等女向左邊的偏殿裊裊走去。傅君瑜猶豫了一下,也默默地緊跟隨去。一行人穿過殿堂,左轉饒過那條長長的走廊,便抵達鳳鳴偏殿,卻見那殿門緊閉,門檻外遠遠地站立著兩名藏春閣內官,見到單琬晶等人,趕忙施禮。
“陛下在里面嗎?”單琬晶和聲道,沒有絲毫以往的冷冽之色。
“是的,娘娘,”那兩宮娥回道,然後轉回身子,向著燭火輕晃地殿內唱道,“陛下,鳳鳴殿的單貴妃與各位夫人求見。”
里面先是一陣若有若無的唏唆聲響,然後楊廣那把富有磁力的聲音便悠悠地傳了出來︰“趙內官,讓她們都進來吧。”
單琬晶等人走將進去,只見殿內中央,正擺放著一張長條食案,案上放置著精美的食物,邊緣還有兩杯滿滿地鮮艷如血的西域美酒。
而身著便服的楊廣與全身盛裝地單美仙,正跪坐在食案的兩側,前者含笑向她們招呼,而單美仙的雲發有些散亂,她低垂著螓首,粉頰通紅,不但沒有招呼,而且好似還對她們視而不見的一般,往日的親切柔和竟似化為煙雲。
眾女雖然有些驚訝,但在楊廣面前,卻不以為意,而眼尖的雲玉真隨著眾女搬來蒲團,剛要屈身跪坐的時候,突然望見單美仙微微敞開的衣領開口處,在那截雪白地肌膚上,竟點綴著片片深色的印痕。
“咦,阿摩你怎麼沒坐座墊,雙腿不痛嗎?”商秀絢正要跪坐在楊廣身旁,忽見楊廣身下竟然沒有蒲團,連忙關切地說道。
沈落雁听到在沒有宮娥在場的時候,商秀絢也開始隨單琬晶那般叫楊廣作阿摩,鼻子里輕哼一聲,心道︰反正本小姐是絕對不會叫這死昏君作阿摩的,哼,阿摩,真是個小孩子的名字,好難听!
正要將手中蒲團放到單美仙右邊跪坐下來地傅君瑜,忽然輕聲地驚咦道︰“這里怎麼已經有個位置了?”
楊廣的臉容一僵,轉而嘿嘿地干笑道︰“哦,那里有嗎?那好,給朕丟過來,唉呦,朕地膝蓋都跪痛了,這該死的地板。”
傅君瑜臉上頓時浮起憐惜之色,她的玉手捏住那蒲團,輕輕地從食案下推給楊廣,同時她心中卻微感奇怪︰“那蒲團竟似有些熱。”這般兩邊坐定後,楊廣便微笑著招呼眾女開動,眾女行走半日,食欲大開,便紛紛舉箸向案上那些香氣四溢的菜肴大發進攻。
跪在楊廣身邊的游秋雁,久久沒有與楊廣這麼貼身相近,見到他給自己夾過來一箸香菜,頓時朝他露出了久違的甜蜜笑容。
“听說你們到御花園觀賞菊花去了,看了覺得怎樣?”楊廣道。
“勞民傷財。”沈落雁冷哼道。但楊廣卻不以為忤,他望了望周圍眾女微有些緊張的俏臉,含笑回道︰“朕看你好似玩得很高興。”
沈落雁聞言,微微地一怔,她自小便似為算計而活,即使身在瑰麗多奇的勝景中,心中依然是想著如何出謀劃策。故而生平可說是全無半絲為此外之物歡喜過,但是為楊廣禁制武功,拘于身旁後,她便逐漸地放開懷抱,慢慢地融入單琬晶的群體中。也漸漸地感覺到,生命中除了算計,還有另外的,同樣好玩,美好地事物。
“我今天真的很高興。”沈落雁心中似有個聲音在告訴她自己。
“別說這些了。多吃些菜吧。”單美仙終于開口,柔聲勸說道,說著。她還輕輕地瞄了一眼楊廣,目光中似含嗔怪之意。
單琬晶正好將它瞧在眼里,頓時間,她的嬌軀微微一顫。
“恩,時候不早了,”楊廣先是偷偷地朝單美仙眨了眨眼皮,然後望了望殿門外昏黑的天色,微笑著說道。“朕也該走了。”
單琬晶等人這兩日沒見過楊廣幾面,這下听說他現在又要走,幾張嬌嫩滑膩的臉蛋頓時露出了難以自抑的失望之色。
沈落雁還道是自己剛才觸怒了他,便冷哼道︰“小氣鬼。”
單美仙卻輕柔地幫著楊廣解釋道︰“剛才獨孤峰送來他的姑表兄弟沙天南呈上地表章,表章里說道沙天南辭謝阿……陛下的官職。所以陛下打算到宮外處置一下。”
“朕很快便回宮的,你們在此慢慢吃吧。她送朕便可以了。”
單美仙見到楊廣指的正是自己,她那嬌滑的俏臉微微地暈紅,微一頷首,接著柔情無限地輕輕瞪了楊廣一眼,但卻令後者如沐春風。
單琬晶卻突然地站將起來,拉著楊廣便往外走,口中說道︰“不了,還是我來送阿摩吧,娘親且坐。”
“也……好,你快去快回吧……不然菜都涼了。”
楊廣被單琬晶拽出殿外,剛想往大殿走,但單琬晶卻揮退兩名內官,狠狠地抱著楊廣的右手,將他扯到了偏殿前的一叢灌木後。
楊廣正在奇怪間,突然望見單琬晶的眼神正直直地盯著自己。
“怎麼了,琬晶?出了什麼事麼?”心虛不已的楊廣強笑道。
“阿摩,綰綰地出宮令牌是我主動給她的,你怪我麼?”單琬晶望了楊廣好一陣子,忽然幽幽地說道。
“給了就給了,我不怪你,你知道,我是永遠不會怪你的。”
單琬晶緩緩地投進楊廣地懷抱,輕柔地說道︰“阿摩,你對我真好!那你可不可以再答應我一件事情?”
“是什麼事情?你說吧。”楊廣輕輕地拍了拍伊人的香肩。
“祝玉妍既然已經出宮了,你便將她的封浩去了吧。”
“阿摩,你始終是個皇帝,即使你再怎麼歡喜,但有些事情,卻會因為秘密的揭露而暴光天下,到時,你就會成為眾矢之的的啊。”
“……好吧,我答應你,不過,你不怪我與玉妍麼?”
單琬晶的身軀微微一顫,她反手緊緊地抱住楊廣,緘默了良久,她忽然幽幽地說道︰“你知道麼……娘親的半生,都是在悲苦中度過地……”
“……我從來就沒有瞧見過她的笑容……”
“即使她在笑的時候……我看見的,也是她的苦……”
“但是,你知道嗎?剛才,我終于看見她在笑……”
“我知道她為什麼笑……”單琬晶抬起螓首凝視著楊廣,那張嬌美如花地俏臉,已經淚流滿面,猶如那帶雨的梨花,楚楚可憐。
楊廣心中驀地劇痛,他伸袖給她緩緩地拭去,柔聲問道︰“你是怎麼知道地,我與美仙……你娘親也是剛剛……”
“……你的身上,有娘親的味道……”單琬晶喃喃地說道。
“那,你是同意……”
“我什麼都不知道……”單琬晶忽然掙出了楊廣的懷抱,掩耳後退,她用猶帶淚霧的美眸深深地看著楊廣,“你也不要告訴我……”
“我回去了……”單琬晶話沒說完,便即拔腿向偏殿奔回。
“我……靠!”楊廣目送單琬晶輕快的倩影,緩緩地走上廊道,口中喃喃地念道,“事情應該沒這麼簡單的吧,老子的好多預備方案還沒派上用場呢。”
“啟稟陛下,宇文傷宇文總領已經準備好馬車,此時正侯在殿外。”趙內官匆匆而來,向楊廣脆聲說道。
“很好,這就起駕吧,”楊廣收斂心神,將手一揮,口中慨然說道,“以兵器庫的名義。”
第一百七十七章江湖勢力
宇文傷照足了楊廣的吩咐,所以安排的座駕並沒有鋪張奢華,混進長街的車流中,也只算得中等而已,但是因為衛護在旁的十數名侍從高手實在難掩鋒芒,所以難免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
當馬車徐徐地行駛上城南市大街的時候,整座洛陽城已經是萬家燈火,楊廣側頭望向窗外,只見大街中央車馬轔轔,兩旁酒樓商鋪里也都是通明一片,人流正進進出出,雖塵囂于耳,可也是繁華如錦。
“很熱鬧啊!”楊廣對比自己初進洛陽的景況,忍不住地感慨。
“陛下解禁開市,百姓得賴洪福。”頭戴氈帽的宇文傷正側身坐在車駕的前面,听到楊廣有感而發,便扭過頭來,肅容低聲說道。
“但這也增多了安全隱患,使城防軍的負荷加大了許多。”楊廣搖了搖頭,心中感嘆道︰這世上,果然沒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坐在車駕另側,同樣用氈帽掩藏真容的獨孤峰忽有些緊張地低聲道︰“陛下,有三路人馬正在鬼祟跟蹤,請陛下示下該如何處置?”
這兩日獨孤峰已到城防軍任職,根據探報,他深知現在城內正潛藏著天下各方勢力的危險人物,所以,雖然知曉皇帝武功驚世絕艷,且有抽調出來的禁衛高手護駕,但他的心里仍是有些忐忑。
“不是三路,是六路,”楊廣胸有成竹地微笑道,“不過是些跳梁小丑而已,無須節外生枝,令車駕只管直朝沙府那邊自去便是。”
“是,陛下,”獨孤峰說道。“陛下神武無敵,臣遠不及也。”
說話間,馬車已在十數名禁衛高手的拱衛下,漸行漸速,當它駛上居民區石湖街的時候,周圍雖然也燈火爍爍,但人跡卻寥寥。到處靜悄悄的,再沒有听見鬧市中的那種喧嘩聲,馬車與騎士衛隊沿著北向前進了大約五十丈後,沙家那巍巍森肅的府門便已經赫然在望。
沙家府邸處在石湖街的盡頭,佔地廣闊。高大綿延地院牆隱見郁蔥繁茂的樹木,蔽隱著里面的雅閣高樓,看起來很是幽雅靜致。
當馬車停靠在沙家府門拴馬樁旁邊的時候,宇文傷與獨孤峰迅速地跳將下來,前者指揮隨行的禁衛高手四下警戒。後者則湊到車廂的窗口前,恭聲說道︰“陛下,沙府已到。是否由微臣先到里面,通知沙家的執事人一聲,讓他們敞開中門,以迎接陛下地聖駕。”
“朕微服出宮,就是不想驚動別人,所以無須如此麻煩,”楊廣沉吟著說道,“卿家既與沙天南有姑表親誼。ap,6K.cn是否可以直接入府?”
沙家主事人沙天南的原配夫人,乃是獨孤峰遠房的旁系族妹,沙天南與獨孤峰便是藉此關系而攀上親戚,互相幫襯,各取所需。
“微臣出入沙府向來是自由無禁。陛下。”獨孤峰恭聲回道。
“那好,卿家就設法將車駕領進沙府。然後為朕尋處靜室,再喚沙天南前來便是。”楊廣淡然吩咐道,說罷,便自顧地閉目養神。
“是,陛下。”獨孤峰抬手拉下窗簾,便向宇文傷走了過去。
楊廣雖是閉目靜坐,但他卻已暗自催動丹田處的怪異丹粒,頓時間,畢身真氣噴發涌動,他那敏銳無雙的靈覺也仿佛蛛絲般地倏然探出,剎那間,便橫跨十余丈的空間,牢牢地鎖定那藏身黑暗的四人。
過了半晌,車廂忽然輕輕地一震,馬車緩緩地駛動,約摸顛簸一盞茶的工夫,馬車終于停住行勢,楊廣輕緩地睜開雙眸,獨孤峰正恰恰掀起車廂門簾,他望著楊廣,拱手延請道︰“陛下,靜室已到。”
楊廣微微頷首,他彎身跨出車廂,輕輕地跳下地面,放眼看去,只見身在的是處幽靜地小院落,兩面高牆,右邊則坐落著三間廂房。
因為獨孤峰在府門的時候打過招呼,所以沙府下人已將處中的那間廂房略作灑掃,而且還點燃了燭火,宇文傷先教那些禁衛高手四散小心戒備,然後便跟在楊廣和獨孤峰地身後,踏上階步,走進靜室。
“陛下,微臣這就去領沙天南前來。”獨孤峰揮手斥退那恭立房中的僕從,見到皇帝已在廂房上首的軟榻跪坐下來,便上前施禮道。
楊廣點了點頭,待得獨孤峰走出房外,靜室只剩楊廣與宇文傷一坐一立,前者看了看垂手站在軟榻下首的宇文傷,冷不丁地道︰“宇文卿家,朕有事情問你,你可曾听說過無上魔尊這個名號?”
自昨夜從楊虛彥的話里听到“無上魔尊”這名號後,楊廣心中就百思難解,根據自己的兩世記憶,“無上魔尊”這嚇人的名號絕對是首次入耳,而從楊虛彥臨死前,掙扎著說的那些話推測出來地,目前也僅僅存在于猜想中的慈航靜齋的那些遁世高手,他更是聞所未聞。
今日午晌散朝後,楊廣原想詢問祝玉妍,但是沒想到伴同單美仙進宮的綰綰卻將她拐了出去,到得費盡心力將單美仙哄上香榻,他再出聲探問,但出身魔門大宗陰癸派的乖順美婦人竟然也是茫然相對。
“無上魔尊?”宇文傷濃眉微皺,“回陛下,微臣沒听說過。”
見到皇帝眉宇微露苦惱,宇文傷暗忖道︰莫非這名頭嚇人地“無上魔尊”關系重大?驀地,他心中突然一動,便抖眉說道︰“陛下,現下寧道奇正關押在宮中,以他淵博的識見,或許就听過此字號。”
楊廣面露古怪之色,嘿然道︰“卿家認為他會以實情相告麼?”
宇文傷微微一愣,旋即想到宮中囚室里寧道奇地模樣,臉上的肌肉頓時一陣劇烈地抖動,他返回宮廷向皇帝交旨後,便親自踏進那間偏僻的囚室。探望昔日的中原武林第一人,他到得里面,駭然發現,昔日仿佛神仙中人的寧道奇,如今竟委頓如蟲,而且因為絕世武功被楊廣所廢,所以滿臉的淤青至今未散。看上去青紫相間,煞是可憐。
宇文傷地寬臉抽搐了一陣,但倏忽間,他似乎想到什麼,忽然斂容說道︰“陛下。寧道奇的名望非同等閑,這般處置,恐怕……”
“便是因為寧道奇在江湖上的影響力太強,朕才作出如此處置,宇文卿家。你難道沒感覺到,如今的江湖勢力實在太過強大麼?”
宇文傷看著皇帝淡然自若的神色,看著他那雙森冷的眼神。脊背處頓時潸潸地冒出冷汗,他俯首說道︰“陛下說的是,老臣愚昧。”
楊廣地右手五指輕輕地扣擊軟榻的扶手,淡聲繼續道︰“叛賊蕭銑,後梁皇室遺族,因為與蕭皇後同宗的緣故,得朕賜以官職恩遇,但他起兵謀逆。兵員與糧草,俱是從自組的當地幫派巴陵幫而來。”
“豫章林士宏,出身鄱陽當地幫派,現今更兼並鐵騎會,勢力大漲;江淮杜伏威。從上而下都是江湖悍匪;東平竇建德,少年時便結交匪徒。後來嘯聚高雞泊,制同江湖慣匪,因得橫行江湖的匪酋高士達地殘部,才發展出如此強大的勢力……”
“長安李淵、滎陽李密,雖然出身世家大族,但與各方江湖勢力均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亦因得那些人的力助,才敢如此大逆不道。”
宇文傷听到皇帝將這六路強大叛軍的發展歸咎于江湖勢力,心知皇帝定然是想對脫離朝廷法度地勢力開刀,但他深知這江湖勢力,自古存在,所以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而且,還根深蒂固,恐怕不是現在的大隋朝廷所能輕易撼動地,思忖到此,臉上不由露出憂慮之色。
楊廣看出了他的顧慮,搖了搖手,淡笑道︰“這只是朕的構思而已,現在朝廷甫安,還沒有實施的余地,所以宇文卿家不必擔心。”
宇文傷頓時暫時松了一口氣,他們宇文閥雖是大家世族,但與江湖各方勢力均有盤根錯節的關系,若是後者被朝廷雷霆掃穴,大肆清洗,這教他們宇文閥夾在中間,卻該如何自處?
“回去得通知閥內族人,教他們盡快與那些江湖勢力撇清關系,即使損失一些利益,也好過將來被牽連。”宇文傷心中默默地忖道。
“宇文卿家?”楊廣抬眼望了望宇文傷的面容,忽然開聲叫道。
“臣在。”宇文傷立從沉吟中驚醒過來,越發恭敬地躬身應道。
楊廣凝眸在宇文傷的身上,忽然微笑道︰“朕听說,你好象曾向宮廷的內官探听過朕地祝夫人的消息?”
“是的,陛下,”宇文傷的心中一驚,但隨即單膝點地,沉聲說道,“請恕微臣的膽大妄為,但微臣此舉亦是出于職責所在。”
“身為陛下地麒麟衛總領,自當以保護陛下為己任,對于出現在陛下的身邊,而且來歷也無從知曉地人,微臣不能不加以探察。”
楊廣俯身伸手,抬起宇文傷,慨然道︰“卿家的忠心實是可昭日月!得卿家護衛在旁,朕心實寬!卿家快快請起,朕不怪你。”
“謝陛下!”宇文傷起身,繼而沉聲說道,“微臣之所以探察那位祝夫人,乃是懷疑她就是魔門陰癸派的當代派主祝玉妍。”
“現在的陰癸派,是魔門中勢力最為龐大的宗派,它的門人皆是無惡不做的邪人惡徒,若那祝夫人便是陰癸派主祝玉妍,那麼她出現在陛下的身邊,定有什麼不軌的企圖。”
楊廣等到宇文傷說罷,便含笑說道︰“祝夫人就是祝玉妍。”
“陛下……陛下,她果真是祝玉妍?”宇文傷大驚,吃吃地道。
“對,朕早就知曉她是祝玉妍。”楊廣若無其事地笑眯眯說道。
“那……陛下為什麼還將這邪派妖人留在宮中,封作夫人。”宇文傷迷惑地喃喃說道。
“邪派自有邪派的用法,”楊廣慢悠悠地說道,“就好象武林聖地,自有武林聖地的用法一個樣,這兩者,並沒有什麼區別。”
楊廣說著,先緩緩地伸出右掌,再慢慢地握緊成拳,然後對著滿臉憂色的宇文傷悠悠地說道︰“宇文卿家,你放心,一切,都盡在朕的掌握之中!”
“陛下……”
宇文傷還待勸說,卻听到外面傳來一陣輕輕地腳步聲,接著便听見獨孤峰陰柔的聲音在半掩著的房門外面響了起來︰“陛下,微臣已將沙氏家主沙天南帶到。”
第一百七十八章沙氏天南
沙家家主沙天南約摸五十來歲的樣子,身形稟承北方人的特點,很是高大壯實,他長得相貌堂堂,極具富貴氣度,當他隨在獨孤峰身後,疾趨進房的時候,雖然低垂著頭,作出了一副謙恭和順的模樣,但楊廣在他跨過門檻之時,分明在他眼中見到那抹一閃而逝的,專屬精于討價還價的狡猾商人所特有的那種自信、狡猾的光芒。
“草民沙天南,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許是獨孤峰已經跟沙天南多次描述過楊廣的俊灑模樣與表面年紀,故而見到楊廣的真貌,他的眼底也只是微微的一愣,剎那間便恢復了平靜和從容。
“沙先生多禮了,快快請起。”楊廣和顏悅色地斂衣站起,步下軟榻,親手將沙天南攙扶了起來,很有點好禮下士的味道。
沙天南很配合地作出感動的神色,並順勢後退了半步,很是恭敬地說道︰“聖駕屈尊蒞臨寒舍,草民有失遠迎,實在罪該萬死。”
“沙先生無須如此,”因為沙天南還沒成自己朝廷上的臣下,所以楊廣也特別的客氣,他笑著說道,“沙氏商鋪聞名于海內,足見沙先生持家有道,朕對沙先生,亦是景仰有加啊。”
剛剛在鳳鳴殿,楊廣枕著單美仙的酥胸,閱覽了獨孤峰轉呈上來的表章的時候,就從沙天南的字里行間隱約地讀出了他辭官的意思並非很是堅決,而單美仙也認同這個看法,現在瞧見沙天南對自己並沒有絲毫抗拒的態度,再聯想適才他進門的時候,雙眼掠過的那抹狡黠地精光,剎那間,楊廣腦海里靈光一閃。心中頓時升起了一絲明悟。
“這位大商賈,原來難脫商人本色——他是要待價而沽。”
楊廣思慮到此,心神頓即沉穩了下來,只見他呵呵地輕笑,著實地寬言安撫了沙天南一陣,然後教三人也都在席位上跪坐了下來。
靜靜地看著那些奉上香茗的侍女進房又立即退出,楊廣首先悠然地說道︰“朕曾听人說及。沙先生旗下的煙花店鋪,制有一種能升天化作燦爛彩樹,名喚七寶妙樹的焰火,未知此事是真是假?”
房中另外三人心中皆是微微地錯愕,沙天南的腦際轉得最快。wap,K.n他恭聲回道︰“回稟陛下,小鋪確有這種名為七寶妙樹的焰火。”
楊廣俊秀的臉容露出了歡喜之色,他笑眯眯地說道︰“原來果有如此妙物,好極好極!沙先生,朕地愛妃最迷這類熱鬧。若是她們在深宮也賞到此妙景,定然歡喜。沙先生,你可否送些這物與朕呢?”
宇文傷與獨孤峰看到皇帝不急不徐地神色。心中困惑︰陛下不是要來勸說沙天南收回辭呈的嗎?現在怎麼變成為妃子們討要煙花了?
沙天南自然也看出這點,他心中暗打了個突,隱隱地感覺到,皇帝似乎已經知曉自己的小算盤,但他到底沉浮商海多年,表面功夫作得十足,歡顏說道︰“貴妃娘娘們喜歡,實乃敝店的榮幸。稍下,草民便叫人挑出一些精品,送進宮中,好教貴妃娘娘們盡情地觀賞。”
楊廣頷首輕笑,連聲夸贊。但他只字不提詔命沙天南為朝廷工部侍郎的事情,反而自顧與沙天南交流起相關焰火地話題。他腦海中存有廖隕關于後世焰火的記憶,心念微動,便從中選出那些沒有那麼聳人听聞的焰火樣式,並繪聲繪色地將那些絢麗多姿的場面描述出來。
饒是沙天南火器傳家,也自詡精通焰火制法,而且此時意非在此,但听完楊廣所說的恢弘境景,仍然是不由地心馳神往,好半晌,適才怔怔問道︰“陛下,飛天焰火真地能做出那般的氣象?”
也難怪沙天南有此一問,隋朝時候,焰火品種單一,而且花樣良少,只有花筒、躥子等區區數類式樣,並且大多是地盤火,但即便如此,已能使普天下的百姓們看得目馳神迷,流連往返。
沙天南自從自家焰火匠師研制出這能夠飛上高空地“七寶妙樹”後,便自許為天下第一焰火,但此刻听到皇帝描述出來的景況,只怕自家的焰火比較皇帝所說的那些品類,實在已是望塵莫及。
“自然能作得出來。”楊廣捧起裊裊飛煙的香茗,微笑著說道。
“陛下可知如何制作?”沙天南心神動蕩,說話頓時失了分寸。
楊廣矜持地微笑,沒作任何回應,他只望了望外面愈來愈是黑漆的夜色,忽然輕笑道︰“哎呀,天色已晚,朕也要回宮了。”
沙天南在下首听清皇帝說的話,頓時亂了手腳。
他起初眼見洛陽已成兵危重地,隨時都有家破人亡的下場,而關中大地,卻因為已經席卷北方半壁江山地李唐勢力的斥力經營,顯得相對地寧靜和平,很是適合沙家發展,而且,他在李唐朝廷蒞任高職的四女婿常何,也代表李唐太子李建成發出邀請,說道沙家抵達長安落居後,朝廷在各方面都將有所關照,由是,他便生舉族投靠之心。
但是事情似乎在一夜間便發生了驚天的逆轉,他剛要與李唐的代表秦王李世民接洽,但突然听說這位李唐聲望最隆地“皇子”,竟然先為神秘人刺殺斃命,而後,猛然間,又听說江都的皇帝不但已經回到東都,而且還鎮壓了王世充,將東都重新掌控到他地手中。
身為一位世家大族的主事人,身為一位極具眼光的成功商人,思考著大隋皇帝這半年來恍似奇跡的戰績,再斟酌著皇帝如同神兵天降般的將東都控制回手中的異事,他西去的決心終于慢慢地動搖了。
沙天南頗知地理,他深深地知曉,只要大隋皇帝以洛陽雄城為依托,牢牢地死守住河南郡西面,那麼李唐割據勢力便沒有了東出的捷徑,只能靠北上延安郡,慢慢地蠶食當地眾多的割據勢力;又或者南下巴蜀,打開通道後,再順長江而下……
而關鍵是,最近聲望猛起的大隋皇帝,能否保持他的威勢,以兩都的兵力,迅速地擊敗那挾著吞並九郡的余威,洶洶西來的李密,並在段時間內,重整陣容,防御住李唐很有可能發動的趁火打劫。
“這位皇帝,好象真的恢復了少年時候的英明神武!”這兩天,閱覽與分析了皇帝這些天頒下的諭令後,沙天南的直覺這麼告訴他,“他應該能守得住洛陽!”
“而守住了洛陽,大隋就很有希望從廢墟上重新站起!”
“那麼,如果現在投靠于大隋,以自家雄厚的實力,對大隋來說,絕對是雪中送炭!”
沙天南的腦海中,這兩天得到的結論,閃電般的掠過,于是,他終于狠了狠心,決定讓沙家繼續留在東都,將色寶押在隋廷這邊,只不過,他覺得,皇帝給出的這個“工部侍郎”的官職,雖然對自己已經很有吸引力,但是,這個價碼,好象還是低了點。
而且,也不知踏入官場的自己,是否可以享有與江都的那位狐狸軍團長沈皖禪一般的待遇——既能享朝廷俸祿,又可經營商事?——
事先打探清楚,日後才不至吃虧!
沙天南按照方才的約定,連忙給獨孤峰打了個眼色,後者輕咳一聲,稍加遲疑地說道,“陛下,您剛從宮中出來,不若……”
沙天南便趁勢急忙懇聲挽留道︰“是啊,陛下,難得聖駕蒞臨,就請再次降下隆恩,在寒舍用點小夜宵吧。”
楊廣輕拂袍袖,利落跨下了地面,灑然道︰“沙先生太客氣了,朕實在該回宮啦。宇文卿家,這就起駕吧。”
“……是,陛下。”宇文傷有了瞬息的遲疑,但只一眨眼,他便堅決執行,快步上前,他先是拉開半掩的房門,再束手恭請楊廣。
獨孤峰無奈地望了沙天南一眼,便也起腳,緊追在楊廣與宇文傷的身後,迅步跨出了門檻。
沙天南心中一急,就顧不得許多,猛地一跺腳,然後疾步出門,小奔到皇帝的旁邊,突然拜伏在地上,疾聲說道︰“陛下,草民願意出任工部侍郎一職,為大隋,為陛下效力,請允許草民收回辭呈。”
楊廣聞言,俊秀的臉上霎時綻出了笑容,他優雅地翩然轉身,伸手攙扶起沙天南,笑眯眯地說道︰“卿家幡然醒悟,朕不勝歡喜。”
“卿家盡管放心,”楊廣似是早知沙天南心中的疑慮,他和若春風地說道,“沙家的生意,朕絕對鼎力支持,卿家也例同沈皖禪。”
沙天南頓時大喜,他早听說隋皇似乎很是支持商人,不但親自組建了那支商人軍團,而且還曾頒布諭旨,說道大隋軍隊有保護領地內的商人的義務——這可絕對是商人的福音啊!
沙天南滿面喜色地抬起頭來,他看了一眼皇帝英挺俊逸的臉龐,驀然間,他心中突然地浮現出了一個想法。
很抱歉,這一章沒有感覺!
第一百七十九章偶逢道左
天街寬達百步,延伸八里,乃是洛陽城內將南北兩門貫通起來的主街道,在這條街道的中央,則是專供帝皇出巡而用的御道,它寬約七十步,兩旁遍植櫻桃、石榴、楊柳等各式樹木,但因為而今的季節已是秋末初冬,霜氣肅殺,故而在夜風中搖曳的樹木都是有些蕭瑟。
緩緩徐行在天街平民道上的馬車里,沙芷菁雖是規規矩矩地跪坐在車廂左邊的座墊上,但她那雙美麗清亮的眸子,卻藉著天街最旁的店鋪酒樓透出的燈火,偷偷地打量著身旁皇帝陛下年青俊秀的臉龐。
正若有所思地眼望著寬闊御道的楊廣,忽然似有所覺,他側回頭來,清澈深邃的目光恰恰地捕捉到華服麗人那慌亂羞澀的視線。
楊廣看著這沙府五小姐那猶如鄰家小女孩般的清純嬌態,心中由不得地怦然微動,他也隱隱猜出了沙天南此番執意要沙芷菁進宮,並非單純的只是為自己的皇妃們燃放焰火這麼簡單,回憶起他剛才命人將沙芷菁喚到院落後,在自己耳朵邊上滔滔不絕地說話的那幅模樣,分明就是一個後世的保險推銷員正竭力地向自己的準顧客硬塞單子——
想當國丈?這個大商人打的倒也是個如意算盤。
“芷菁小姐,你與淑妮可是認識?”楊廣打破了車廂里的沉寂。
沙芷菁微抬螓首,迅速地瞄了一眼楊廣,想到臨登馬車的時候,父親拉著的密語,她那白皙的玉頰上頓時浮起了兩朵淡淡的紅暈。
“是的,陛下。”雖然與身旁的這位頭戴紫玉冠、身著儒服地皇帝陛下,只在車廂里相處了短短的片晌工夫,但沙芷若心中已對他產生了莫名的奇異好感。1——6——K——小——說——網她感覺得出,皇帝不但沒半點架子,而且與學堂里的那些書生很是類似,身上竟有一種說不盡的斯文倜儻的氣質,但皇帝比那些書生更加吸引人的是,他那帶著勃勃英氣地一舉一動,總是含蘊著莫名的魅力。使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過去——
而那雙好似能懾魂勾魄的深邃亮眸,最是教人放不開目光。
“既是如此,芷菁小姐有空的時候,可否多進宮陪陪淑妮呢?”楊廣忽然想起晨起的時候,從枕邊翻出地金龍手帕。心中不禁有些思念遠在江都的麗妃等女,以及應該還在素素肚子里面折騰的孩子。
“……好的。”望著皇帝那儒雅俊秀的臉龐,望著他那雙射出無限溫柔地幽邃眸子,沙芷菁的芳心深處,不由自主地一陣悸動。同時也偷偷地升起了一絲對閨中好友董淑妮的莫名嫉意。
楊廣雖然沉湎在思憶中,但還是很快便察覺了嬌貴少女地異樣,他抬起疑惑的目光。剛要細眼望去,驀然間,他的心中突有所覺,雙眼頓時迸出異常熾烈的電芒,剎那間,便從半掩的簾窗透射了出去,橫跨了近兩丈的空間後,就徑往與馬車平行的道左人流掃視而去。
就在楊廣凝眸望去的地方。正有一位身段曼妙地戴笠女子裊娜南行,她身著月白色的裙裝,手握一管玉簫,她那亭亭玉立的嬌軀雖然處在洶涌熱鬧的人流中,但卻莫名地給了楊廣一種寂若幽蘭的異感。
似乎感應到楊廣灼熱地視線。女子迅速地微側斗笠,向楊廣露出了一張很是熟悉、雖沒施以半點脂粉。但也麗質天生的絕色容顏。
當持簫女子那雙猶如黑寶石地美眸射出了驚訝的光芒,劃過了虛空,與楊廣的翩然相觸的時候,後者的腦海里,霎時涌起了當初九江郡瑞昌城外,與伊人初次踫面在幽靜小樹林里的動人情景。
楊廣忽然間記起自己那夜所說的預言,想到這個預言也終于被踐實,他立即微笑著傳音道︰“青璇小姐,看來我們真的是有緣分。”
石青璇听到楊廣的傳音,幽深如潭的黑亮美眸頓時掠過了一絲異樣的神采,但她端凝秀雅的臉容,卻還保持著那份平靜寧和的神情。
“邪帝也說緣法的嗎?”仿佛一個世紀,又仿佛只是彈指之間,楊廣的耳鼓邊突然響起了石青璇那把清冷悅耳的聲線,但就在此時,徐徐且行的馬車也滑出了數尺,堪堪將石青璇的嬌俏身影晃了過去。
楊廣沒有絲毫的猶豫,他猛地撲到了左邊,凝目看出車窗外,卻見石青璇好似正要轉身南去,他連忙傳音道︰“青璇小姐請稍等。”
但瞬息之間,不知怎麼的,石青璇的嬌軀突然地微顫,接著她便回身晃影,只一眨眼,身形已如游魚般的迅速隱入後面的人流中去。
“明日巳時,南區城隍廟內,青璇恭候邪帝大駕。”耳畔傳來了玉人的幽幽細語,但當楊廣凝神望去的時候,她那鶴立雞群的月白倩影,卻已經在茫茫人流中消失得無蹤無跡。
楊廣心神微怔,但陡然間,他便連忙地催動體內的異種真氣,將自己的靈覺提升了數倍,剛要往玉人消失的方向探去,可猛然間,他的心中突生警兆,循著那道冰冷徹骨地視線,電光石火之際,在道左的陰暗屋角旁,他迅電般地追到了那個修長傲岸,詭秘如魅的身影。
“楊廣我警告你,你最好離我女兒遠點。”身披文士寬袍的石之軒背負雙手,隱身在燈光難及的黑暗中,他那森冷灼亮的雙眸,正射出冷酷的厲芒,狠狠地盯住楊廣,眼底的無盡殺機怎麼都藏掩不了。
楊廣听到此話,登時按捺住直欲破窗飛出的身形,嘿然望著石之軒冷厲的眸子,他柔聲傳音道︰“沖著邪王這句話,我楊廣便以隋皇邪帝的雙重身份發誓,今生絕對納令女青璇小姐為妃,天地為證。”
石之軒聞言,清俊的臉龐頓即一陣扭曲,雙眸直似噴出火來,而他的傳音更是仿佛一頭西域狂獅的咆哮︰“楊廣,你休想得逞!”
“再見,我的準岳父大人。”楊廣趴在窗口,朝著石之軒悠悠搖手,只听車聲轔轔,數息間,後者的身影便被迅速地晃到了車後。
“陛下,微臣感覺有高手在暗中窺視。”車駕前面,宇文傷那把蒼老雄勁的聲音,透過輕輕晃動的車簾,微微地震動了楊廣的耳鼓。
“朕已知曉,無須理會他,直回宮中便是。”楊廣從容說道——
嘿嘿!邪王也來了,洛陽可真不是個甘于寂寞的雄城啊!
“陛下……”突然間,楊廣的耳邊響起了一聲低若蚊鳴的嬌羞輕喚,他循聲望下,只見自己的身軀,正俯壓著沙芷菁那渾圓嬌軟的大腿,而後者正後仰螓首,嬌軀微微地顫抖,茁挺酥胸急劇起伏,那一雙輕閉的美眸上下,黑長的睫毛就仿似蝴蝶的翅膀,輕捷地扇呀扇,煞是迷人,而霧鬢下,她的耳根玉頰更已赤紅得好似要滴出血一般。
楊廣緩緩地挪回身軀,他微笑地望著沙芷菁正緊緊地抓住自己衣角的白嫩玉手,軒眉微動,溫柔地說道︰“芷菁小姐,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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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柴紹之死
翌日清晨,當楊廣還躺在藏春閣內間的香榻上,睡得朦朦朧朧的時候,忽覺頭上的錦被掀了開去,緊接著,他的鼻翼里便滿是馥郁的幽香,剛隱約地感覺出是沈落雁趴伏在自己的耳畔,然後就听到她那熟悉的嬌哼︰“喂,死昏君,快起來,外邊有人找你!”
楊廣右手揚起擋住射到面部的刺眼陽光,左手則去拉扯錦被,同時嘴巴里咕噥一句︰“擾我大好清夢,你還是叫他們去死吧。”
昨夜楊廣返回藏春閣,已近辰時,迎將出來的董淑妮,見到了閨中好友入宮相探,她登時開心得格格歡笑,這令沒有拒絕沙天南的懇請的楊廣,很是欣慰了一陣。
以往,雖說沙芷菁的父親沙天南站到獨孤峰的陣營,但洛陽城能有多大,因此上輩的恩怨,根本沒有妨礙到兩個活潑少女交好。
董淑妮拉著沙芷菁到內室唧唧喳喳地說了一陣,打探到自己的舅舅表兄都已經回到府邸中,終于松下了心中的擔心。
後來她听沙芷菁說道,竟帶了自己曾跟皇帝提過的焰火入宮,登時歡喜得跳了起來,她想了一想,與外面正在細閱奏章的皇帝說了一聲,便使人帶著焰火,興奮地領著沙芷菁,往去鳳鳴殿,邀請單琬晶等人一起施放這新出未久的絕品焰火。而愈來愈缺不了女色的楊廣,枯坐批閱奏章到深夜,見到董淑妮沒有回閣的意思,便使內官連召帶困,將沈落雁帶了過來陪寢。
沈落雁望了望羅帳外垂頭侍立著的內官與宮娥,貝齒輕咬唇皮,彎彎的秀眉揚了揚,她的秋波美眸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只見她的玉手捏住被角,使盡了全身地力氣,以迅雷之勢,向旁猛甩,只听呼啦的一下,羅帳狂飄間,她便將那床錦被都掀到了香榻的內側。
就在聞聲抬頭的內官宮娥那些瞠目結舌的眼神里。羅帳內的沈落雁跪伏在楊廣身旁,雙手握拳,如同擂鼓般的捶擊楊廣赤裸地胸膛。
咚咚咚,當沈落雁一通鼓畢,楊廣終于不勝其擾。無奈地睜開雙眼,伸手抓住了那雙興奮的粉拳,有些苦惱地皺眉道︰“小燕子,這大清早的,你就不能安靜點。讓朕睡上個好覺麼?”
沈落雁這個“小燕子”昵稱,正是昨晚上楊廣與她纏綿床第間的時候,從後世的某部“格格”橫行地電視劇那里得到的靈感。
“不許叫我小燕子。這麼難听的名字也只有你這昏君才想得出。”昨夜歡好的時候,沈落雁那是隨喚隨應,但此時她卻翻臉不認帳。
沈落雁使勁地掙扎,惜乎武功被封,渾身乏力,只是片晌工夫,便累得嬌喘吁吁,楊廣望見她秀發蓬亂。1K小說網電腦站www,1K.CN香頰紅撲的誘人美態,腦海里頓時浮起昨夜地旖旎風光,他心中微熱,雙手使勁發力,只听沈落雁哎呀的一聲輕喚。披著單薄紗衣的香軀便滾落到他那精赤地胸膛。
“穿得這麼少,想讓朕再吃你一遍麼?”楊廣的怪手撫上刁蠻美人那兩瓣粉嫩的玉臀。隔著一層薄薄的紗衣,就緩緩地搓揉抓捏。
沈落雁用玉手撐在楊廣的胸膛,剛剛支起上身,但為楊廣這麼撫弄,她的香軀頓時軟了下來,櫻唇亦逸出一聲令人心跳加速的嬌吟。
“欺負人家都一整夜了,你還嫌未夠麼?”沈落雁懶慵地趴在楊廣的胸前,感覺到身下熟悉地玉柱已硬挺如鐵,她頓時暈燒玉頰,媚眼如絲,秋波盈盈,這段時日,沈落雁已深深地感受到歡娛之樂,所以她的櫻桃小嘴雖在嗔怪,但其實芳心卻是在暗自羞喜。
沈落雁這句似拒還撩的低吟媚語,淒婉動人的哀怨神情,頓教楊廣的熊熊欲火蓬勃而起,他地右手抬將起來,就要探進紗衣之內——
哼,本小姐不把你這昏君榨干,誓不為人,哼哼哼!
沈落雁心中一陣羞喜得意,她跨坐到楊廣的身上,然後伏下了光滑如緞地嬌軀,玉手緩緩地握住那根令自己欲仙如死的物事,剛要楊廣斥退羅帳外面那些螓首幾乎垂到地面的內官宮娥,卻瞧見楊廣那雙教人沉迷的眸子,忽然閃爍著邪異的光芒,她正微怔間,卻見到楊廣不但將右手縮了回去,而且還堅強勇敢地把自己從他身上推了下來。
“怎麼了?”沈落雁自然無法相信楊廣淳樸得是只不吃腥的貓。
“朕突然覺得,不應該把你喂得太飽,”楊廣悠然坐起,披起內裳,然後湊到沈落雁晶瑩剔透的耳朵,嘿然邪聲笑道,“只有餓得像昨晚那般的瘋狂了,才叫有滋味兒呢。”
沈落雁听得清楚,心中又羞又惱,她舉起香榻上的玉枕,剛要往轉身過去的楊廣後腦勺砸去,但眨眼間,她的雙手卻縮了縮,猶疑了一剎那,適才順勢下滑,轉向楊廣的臀部狠狠地拍去。
楊廣雖然背對著沈落雁,但敏銳的靈覺卻使他好似目睹了美人兒軍師的全部舉動,當他“看到”沈落雁手中玉枕轉向的時候,心中驀地一動,接著,身體深處就仿佛升騰起一股融融的暖意。
“啪”的一聲脆響,玉枕輕輕地擊中了楊廣擋回來的右手掌心,沈落雁微微一愣,瞪得圓圓的杏眼里的惱怒之色,頓即緩和了下來。
楊廣抓住玉枕的那端,徐徐地轉過身來,剎那間,他那俊秀的臉容露出了溫暖的笑意,就好比羅帳外的那些燦爛陽光,將沈落雁的臉龐照得一陣發熱。
瞬息間,沈落雁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她禁不住地耳紅心跳起來。
楊廣望見了沈落雁眼里的期待之意,于是他慢慢地伸頭過去,就在兩人昨夜共同枕著的那個玉枕的上面,仿佛一只尋到了花朵的蝴蝶般,輕輕地吻住了沈落雁那柔軟甘甜的櫻唇。
良久,唇分。
沈落雁星眸含波。脈脈地望著眼前這個叫她又愛又怨的男子。
在這教人心醉的氛圍里,楊廣就仿若春天里地風一般,輕輕撫摩她那滑嫩的臉龐,深深地看著她的淒迷的雙眸︰“我喜歡你。”
沈落雁听到這話,嬌軀頓時微顫,她螓首微垂,玉頰含暈。那雙細嫩小手,也恍如初戀的小姑娘一般,緊緊地絞著自己紗衣下擺……
戌時正中,沈落雁還躲在藏春閣的內間胡思亂想,楊廣卻已經梳洗完畢。當內官將候在閣外的獨孤峰與宇文傷傳喚進閣地時候,楊廣已打足精神,端端正正地坐在外廳的御榻上,攤看昨夜批閱的奏折。
兩人與皇帝見過禮數,楊廣首先朝神色驚疑的獨孤峰問道︰“獨孤將軍。你清早便進宮來,有何事情?”
“陛下,”獨孤峰定了定神。沉聲說道,“今晨微臣的部下巡視西城門地時候,發現了城門公告牆下有一具尸體。”
“尸體?”楊廣見到獨孤峰的神色凝重,心中有些驚訝,便好奇地問道,“是誰人的尸體?”
“回稟陛下,死者面目完好,據微臣觀看。這死尸乃是現已投靠偽唐李逆的關中豪族、柴家少主柴紹。”
“柴紹?是他?他死了?”楊廣想到在商家牧場附近被李密部下所擄去,一直沒有消息的倒霉鬼,現在竟真地變成了死鬼,心中微感詫異的同時,又是一陣暗爽!
“是的。陛下,”獨孤峰看了看楊廣地臉色。繼而說道,“稟陛下,微臣的部下還發現,在柴紹橫尸其下的文告牆上,還貼有一幅書有大字的紙張。”說罷,他便從懷中取出了已疊得方方正正的厚厚紙簿,然後徐徐地攤了開來,雙手奉給疾步下來的趙內官。
楊廣望了望獨孤峰很繃得緊緊的臉龐,從走上御榻旁的趙內官地手上接了過來,輕輕地將紙張抖平。
寬約三尺的正方形糙紙上,觸目驚心地書著兩行血紅的大字︰殺柴紹者,昏君楊廣也;緣何,欲奪其妻李秀寧爾!
楊廣凝視著紙上的那兩行血色大字,過了片晌,適才慢慢地將它對半折回,輕輕地丟到旁邊的幾案上,沒有再看它半眼。
獨孤峰、宇文傷,以及閣內地八名內官,均是靜立垂眉。
“獨孤將軍,這種字幅應該已經貼滿城內顯眼的地方了吧?”
“回稟陛下,據微臣查探,實情確實如陛下所說,”小心地看了看皇帝平靜如常地臉色,獨孤峰緩緩地說道,“但是微臣也已派出人手,相信稍會便能將這些忤逆毀謗的字語盡數撕毀。”
楊廣搖搖頭,淡然說道︰“作出這等事情的人,手段絕非只此一種,按照朕的估計,頃刻後,城內城外必定散布開此類謠言!”
“陛下,那麼微臣立即就去抓捕那些散布謠言的賊子。”
“既是有心人,那麼必是抓不勝抓,”楊廣凝思半晌,微微地蹙眉,他深知這時代的這類謠言,就好象後世的八卦新聞,越是搭理就越是傳得離譜,當下緩緩地說道,“流言止于智者,而市井的謠傳,卻是不必理會許多的,你只要用心地追查殺人者便是。”
雖然楊廣的心里面其實也很想干掉柴紹,但這樣莫名其妙地教他背了個大黑鍋,卻也是萬萬不能。
此時楊廣心中正自後悔,當初寇仲說到李秀寧還未走遠的時候,為什麼自己沒親自出馬,將她追回宮中,現在可好,如果流言傳到關中,再加上李世民那只差那層沒捅破的窗戶紙的死因,那麼,逗留自己身邊許久,而且失身于自己的李秀寧,鐵定會大受委屈。
“另,雖然柴家舉族背叛了朝廷,但朕念在死者為大,便賜他一副好棺木,獨孤將軍,你可使人將他好生地安葬。”
“是,陛下,微臣自當凜尊奉意,弘揚陛下之仁德。”
楊廣點了點頭,然後朝宇文傷望去,和聲問道︰“宇文卿家?”
宇文傷踏前施禮道︰“稟陛下,昨日派出的十二路麒麟衛斥候,已經探得了李密襄城軍馬的動向,現在他們都已飛馬返回洛陽。”
“哦?他們現在何處?”
“稟陛下,領頭的那十二人正候在閣外。”
“快叫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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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初露崢嶸
晌午時分,宮城金闋大殿內,張鎮周緩緩地行走在殿內朝班的右邊,他手中拿著的細長木桿,正輕輕地往兩列朝班中央的地板虛點。
“陛下請看,”已受皇帝御命,統籌洛陽軍務的張鎮周的興致頗高,他那古板的臉龐露出昂揚之色,右手連揮,那細長木桿的根端輕輕地敲擊大殿中央地板上壘起的兩堆細沙,“這是羅石,這是羅口,而這兩城向北三里,便是中分洛陽而流東的滔滔洛水。”
此時金闋大殿的地板上,正用堆堆的細沙壘出山川原陵,瞧見它們上面插著的旗子上書寫著的地名,明眼人便可知曉,這灘灘沙堆鋪出來的,正是河南郡與周邊四郡的簡略立體地形圖。
此番有份給楊廣召集進宮,列坐朝班席位的,計有張鎮周、皇甫無逸、郎奉、元文都、盧楚、宋蒙秋、獨孤峰、寇仲等人,跋鋒寒這好戰份子這次總算出席朝會,但可惜的是,被楊廣列為第二金牌打手的徐子陵,卻依然拒絕楊廣的邀請,沒有現身朝堂,而王世充的舊部陳長林,則因為江南的親族協助左孝友與卜天志兩部,殲滅了沈法興的叛兵,蔭功洗掉污點,經楊廣特批,亦列位在寇仲的上席。
這些人到底或多或少地听說過楊廣大力提倡的沙盤論戰,所以甫進朝堂,乍見這方皇帝命人堆就的巨大沙盤,心中也只是微微地驚奇一下而已,到得皇帝在宇文傷與獨孤鳳的護衛下,步將出來,受過眾臣之禮後,他便立即叫出張鎮周,為眾人講解周邊的地形和態勢。
“根據斥候傳回的截止今晨的探報。李密所部署在羅石的兵馬,已經渡過洛水,迂回抄到偃師東北方的燕尾山,而羅口地駐軍,則乘戰船逆水而上,在洛水水域上建立起了水寨,狼視偃師的南面。”
“張將軍。可知這兩支叛軍的具體兵力?”楊廣沉聲說道,自從看了獨孤峰呈上的字幅後,便猜想柴紹斃命定與李密脫不了干系,他雖然也預測李密的下步動作應很快現出,但卻沒料到竟是來自前線。
張鎮周說道︰“回稟陛下。燕尾山腳下,由徐世績率領的叛軍,估計有四萬,而建寨洛水之上,由祖君彥統率的賊軍。也約有四萬,總和起來,恰是我偃師前線總兵力地三倍。”
“那金墉城方面又如何?”楊廣望了望跪坐在大殿的兩旁。
http://wWwkCn或是凝神靜听,或是若有所思的眾臣子,沉吟著說道。
張鎮周聞言,手中細桿點了點沙堆中那面寫有“金墉”小字的旗子,沉聲道︰“金墉現在由邴元真把守,駐軍也近四萬人馬。”
“再加上陛下剛才所說的,已趕到樊城地陳智超的五萬人馬,”張鎮周再點了點“洛陽”東北向的一支小旗子。繼續說道,“李密這次派出的人馬,果如寇校尉昨日所報的那般,達到了十七萬。”
殿內諸人地目光都往寇仲的那邊望了望,神色各異。
“寇卿家。你消息靈通,對此可有什麼要補充的嗎?”楊廣自知因為自己橫插一腳地關系。寇仲已喪失了很多鍛煉的機會,這旬月來總只是和徐子陵東奔西逃,所以,為了賺回當日傳他魯氏兵書的總投資,便竭力地將他推到了台面上。
寇仲從容說道︰“張將軍,帳下只想問一句,李密現在何處?”
寇仲此語甫出,殿內沉默的諸人這才忽然驚覺,張鎮周適才說到了李密的數位大將,但卻沒有哪怕只言片語,道及賊酋李密。
張鎮周深深望了寇仲一眼,道︰“根據各路斥候的探報,自五天前,李密突從軍中神秘消失,但現在他究在何處,卻無從探察。”
楊廣听到這里,心中似乎隱隱地感覺到什麼,但一時間,卻難以捕捉到那點靈光,他徐徐問道︰“李密這番讓部下大張旗鼓地緊迫而來,張將軍,你可知他攻擊的側重點究竟是洛陽,還是偃師?”
張鎮周听到皇帝下問,他剛要張嘴把這日來所想到的道將出來,忽然間,他不經意地瞅到寇仲地眼中似有躍躍欲試之色,心中微動,他便含笑說道︰“陛下,寇校尉心中似有所思,不若先讓他說說?”
楊廣順著諸臣齊唰唰地望去的目光,瞧見寇仲的眼中沒有絲毫慌亂,而臉上亦充滿了自信的光彩,他心下歡喜,便朝著寇仲那邊微笑著說道︰“是嗎?寇校尉,你對張將軍的提請,可有異議?”
“微臣確有些許陋見,欲達上听。”寇仲肅容說道。
“很好,你且說來。”楊廣听見他真地有貨,更顯開懷——
我靠,老子等你這支潛力股發飆,已快等到花兒都謝了!
“微臣觀察李密這數年對敵征戰,無論兵力或優或劣,所用的策略,盡皆采奇卻正,雖然多數取勝,成就他兵法大家地名望,但微臣卻認為,攻伐戰場,用奇過多,乃為兵家大忌,此其敗亡之由也。”
諸臣看著侃侃而談的寇仲,心中均自奇怪︰用奇過多,怎麼就成了招致敗亡的原因了?而張鎮周、皇甫無逸與郎奉等人卻熟知兵法,听到寇仲的話,心中深以為然,便都是暗自點頭。
兵家爭勝,蓋需詭奇,但若被敵手看破虛實,擇弱而擊,便成潰敗之局,下場往往慘酷,所以歷代的兵家,向來都是提倡富國強兵,修造甲器,裹挾著方正之師,以獅子搏兔之勢,堂堂而勝。只有當棋逢對手、久戰難下的時候,才采用奇計詭謀輔之,擇險而勝。
話雖如此,但李密耍奇弄計,實在到了他們難以企及的境界,所以這數年來,隋軍圍剿瓦崗軍的時候,雖然甲冑精銳,兵力倍之,但卻因為沒有看破李密的“狡猾”,往往潰敗在他的奇襲之下。
獨孤峰顯然也看出此點,他問道︰“寇校尉,可是誰能識破李密的詭計呢?況且今次李密提兵十七萬,數倍于洛陽、偃師兩地兵力,他只需緩緩壓來,我們卻哪里還能喘得過氣來?”
“洛陽乃是天下雄城,而偃師防線亦是堅固之極,李密心知若是選擇強攻,雖然也有獲勝的希望,但是損失也必然教他肉痛,而且他自詡奇計無雙,如能有選擇的話,他是絕對不會自損己力,白白地便宜周圍的其他勢力的。”說話間,寇仲自信滿滿地掃視了眾人一眼。
“李密雖狡詐如狐,但亦非無跡可尋,”張鎮周突然說道,“如果我們派出得力探子,準確地掌握他的動向,也有擊敗他的可能。”
眾人听到他的話,卻沒有認為他說得狂妄,他們均知前些時候,李密已經對偃師發動了多次蠻大規模的攻擊,但在張鎮周與楊公卿的調度下,李密也拿自顧閉門緊守、無與之交戰的偃師無可奈何。
楊廣感覺到殿內的氣氛有些沉悶,便望著寇仲笑道︰“寇校尉,你好象還沒有將李密的側重攻擊處說出來。”
寇仲和然自若地說道︰“其實,微臣剛才已經說出了大概了。”
“若是李密選擇奇襲的假設成立的話,那麼他側要攻擊的地方,應該便是偃師,”寇仲說著說著,便站起身軀,跨到立體地形圖的旁邊,右手連連指點,說道,“眾所周知,偃師的糧草向來屯集在東面子城的東山倉,李密只要以強兵佯攻偃師,接著陰令精銳騎兵,繞北速取防線最為薄弱的偃師子城,下東山倉,斷絕偃師糧草,不出七日,偃師人饑馬餓,自然是不戰而潰,李密因是唾手可得也。”
兩位文官中的盧楚疑惑地問道︰“按照寇校尉此般說來,偃師豈非危險之極?可是為什麼上次李密卻沒有看到這一點呢?”
寇仲微笑地看向張鎮周,後者會意,接過話頭,說道︰“上次李密便使了這一招,可是因為我洛陽水軍順水而下,飛速來援,李密兩面受敵,不得已,才灰溜溜地鳴金收兵,撤回羅口的。”
“但是現在的情形可就非同往日了。”寇仲愈說就愈有大將的風範,眾人心內隱含的輕視之意,不自覺地完全消失殆盡,受他的越來越自信的語氣的感染,心神為之所動,目光亦緊隨著他的身影,慢慢地移動著。
而寇仲,亦漸漸地進入了“皇家第一打手”的狀態,只見他自然而然地接過張鎮周手中的細桿,輕擊沙堆上的“洛陽”、“偃師”、“金墉”等三面旗子,娓娓地說道︰“這金墉與我們的兩城成鼎足之勢,往來的距離幾乎相等。”
“但李密卻安排瓦崗眾將之中,守成尚足、進取無能的邴元真駐守,那麼用意就絕非是攻城陷池,而是要他,在適當的時候,派出兵馬,盡量地虛張聲勢,牽制洛陽、偃師西北面,教我們都無法出兵,援助偃師的子城,從而達到他以精兵切斷偃師糧道的戰略目的。”
寇仲抬眼望了望周圍听得入神的眾人,由不得地昂然說道︰“而且,根據李密以往身先士卒、好與部下爭功的性格,我還可大膽地預測,這攻佔偃師子城的計劃,將由他親自執行!”
“如此一來,那麼李密就死定了!”寇仲最後總結道。
楊廣端坐在御榻上,看著御階下神采飛揚的寇仲,從肚子里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心里惟有一句話︰賺大了!
大業十四年秋,名列神武閣第一天帥,號稱神威天帥的寇仲,在金闋殿朝會上初露崢嶸。
第一百八十二章自創劍譜(上)
在這次朝會上,寇仲以其敏銳的謀略才識,震驚四座,可說是出盡了風頭,而楊廣亦自感手下的第一金牌打手終于養成,歡喜無限,眉梢間的欣賞青眼之意,更是表露無遺,所以,當楊廣宣布越級拔升寇仲為右武衛將軍皇甫無逸帳下的郎將,另加前軍師的虛餃,即日起,輔助總領洛陽軍務的張鎮周,整軍備戰的時候,殿內的眾人雖然大多在暗自羨慕,但是心內卻早有預料,所以沒有感到絲毫的驚訝。
楊廣再吩咐眾人盡快預備好作戰的事宜,便揮手示意退朝。
當宇文傷前驅開路,獨孤鳳與那群內官環簇著楊廣,剛要踏上通向內宮的御道,卻見到寇仲與跋鋒寒兩人從後邊疾步追趕了上來。
“怎麼了,你們有什麼事情嗎?”楊廣停下步伐,微笑著說道。
“姐夫,”寇仲私下的時候都是這般稱呼楊廣,他看了看周圍獨孤鳳等女,擠了擠眼,有些古怪地笑道,“老跋說,想跟你打架。”
“打架?”楊廣失聲道,他望了望剛才在朝堂上一直都是閉目養神,現在正滿臉肅容的跋鋒寒,禁不住地疑問道,“老跋,你給我說說,你這次跟小仲入宮,難道就是為了要跟我打架?”
跋鋒寒見到楊廣沒有拿出皇帝的架子,語氣一如前時般的親切,臉色頓時輕松了下來,但是他卻不知,楊廣乃是深悉他的生性驕傲非常,即使自己擺出了皇帝的威嚴,想來他亦沒拿這身份當回事。一路看中文網首發
“自從陛下那夜將寧道奇擊敗,我便想領教陛下的蓋世絕學。”跋鋒寒心中暗贊楊廣胸懷寬廣,嘴角亦露出了微笑,說道,“只是那時候實在沒有絲毫接下陛下的一招半式,但這兩日與子陵、寇仲切磋了幾番,自覺進境頗大,所以想請陛下出手指教一下。”
楊廣心中兀自郁悶。他本來是打算將跋鋒寒打造成自己的第三號金牌打手,但沒料到這矢志攀登武道至境的猛人也另有算盤,言下竟是將自己當作了他武道修行道路上地某件可比參照物。
“老跋,你坦白告訴我,除了西域武尊畢玄。你現在是否也將我看作是你武道上,將來要挑戰的目標?”楊廣皺著眉頭說道。
“陛下既然能擊敗寧道奇,那麼已隱隱是中原武林,乃至天下武林的第一高手,”跋鋒寒嘴邊噙著一絲微笑。但雙眼中卻射出了若隱若現的精芒,“所以,陛下代替了畢玄的位置。亦無足為奇。”
“你錯了,”楊廣想到以後每天都要被這武道狂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頭皮頓時發麻,“寧道奇哪里是我擊敗的,那夜我們不是聚合了尤老夫人和獨孤小姐等數位頂尖高手才將他生擒地麼?”
“可是將寧道奇擊傷,生擒下來的,卻是陛下。”
寇仲回來後,知曉徐子陵與跋鋒寒都曾與中原第一高手散真人寧道奇過了數招。自是心向往之,連連追問了數遍細節,才嘖嘖地嘆息道自己實在是虧本了,此時听到跋鋒寒想與強橫得駭人听聞的姐夫過招,亦是躍躍欲試。嘻然道︰“姐夫,我也想請你指點一下。”
楊廣撇了撇嘴。靠,老子有時間陪你們打架,還不如到床上跟自己的女人打呢,他瞪了寇仲一眼︰“小仲你沒事怎麼也來參和?”
“老跋啊,我實在是有要緊事急待處置,所以這事還是以後再慢慢說吧,我先回宮了。”楊廣急匆匆地說罷,便朝著站到旁邊的獨孤鳳和那些內官們招呼了一聲,沿著回內宮地道路,掉頭便走——
武道至境?狗屁!美女那香噴噴的懷抱,才是老子的至境!
獨孤鳳隨在楊廣的身邊,徐徐地行在彎折曲回的廊道上,忽然輕聲問道︰“陛下,你武功蓋世無雙,但為什麼不指點他們一二呢?”
楊廣此刻心中正盤算著什麼,听到獨孤鳳地嬌聲軟語,他轉過頭來,放緩聲音,道︰“鳳兒,你認為朕的武功真的是蓋世無雙麼?”
“當然啦,”獨孤鳳不自覺地就將自己地步伐調成與他的同起同落,她察覺過來,偷偷地看了一眼身邊這位俊朗男子,她芳心怦跳,有如鹿撞,俏臉暈紅著說道,“陛下您能擊敗散真人寧道奇呢。”
“其實朕擊敗的,至多只是半個寧道奇,”楊廣背負著雙手,放慢了腳步,微笑著說道,“那夜鳳兒你也有份參與該役,當知寧道奇那時是純以一己之力,硬抗你與令祖兩大高手和那兩小高手的攻擊,心有旁騖之下,才被朕暗中覷機擊傷,所以他的武功並非弗如朕。”
獨孤鳳听見楊廣將徐子陵與跋鋒寒兩個成年人稱作“小高手”,心中一樂,差點就笑了出聲,再偷看了一眼楊廣直插入鬢的劍眉,她那紅撲嫩滑的臉蛋登時綻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只听她輕輕著說道︰“鳳兒年紀尚輕,哪里是什麼大高手呀,陛下總是喜歡逗鳳兒。”
“再說了,那寧道奇最後不是陛下親自出手,擒拿下來地麼?”
“寧道奇中襲落傷,經脈受損,武功已經打了個折扣,”楊廣悠然說道,“所以即使朕把他擊敗擒將下來,也算不得超越了他。”
“可是,”獨孤鳳的美眸仿佛夏夜的星星般的,好看地眨呀眨,“連奶奶也對鳳兒說,陛下的真氣已與寧道奇地一般雄渾了啊。”
“鳳兒,真氣並非一切,”楊廣望著獨孤鳳柔聲笑道︰“如果沒有得當的技巧相輔,那自身地雄渾真氣也發揮不到極至。”
楊廣說到這里,心中忖道︰自己模擬出來的六脈神劍雖然無堅不摧,但可惜自己卻沒劍譜……
想到這里,他腦海里忽然靈光一閃︰對了,那六脈劍譜也非是自天而降,大理段氏的先祖既然可以創出,難道自己就不可以?
第一百八十三章自創劍譜(中)
想到這里,楊廣腦海里忽然靈光一閃︰對了,那六脈劍譜也非是自天而降,大理段氏的先祖既然可以創出,難道自己就不可以?
楊廣猛地停住腳步,凝神潛思,霎時間,這段時日數場劇斗後的感悟紛至沓來,與記憶里的無數經驗緩緩地交融,漸漸地,他的雙眸竟翕闔起來,袍袖亦無風自拂,就在這恍惚的剎那,他丹田處靜止懸浮著的淡金色丹粒,忽然輕輕地一跳,然後徐徐地周轉起來,就在這一瞬息之間,他的心神似乎有所觸動,靈台混混沌沌,竟在彈指間,倏然沉浸跨進了一個無可名狀的境界……
旁邊的獨孤鳳眼見皇帝突然閉目靜立,心中有些奇怪,但瞬間,就感覺他的身周出現了愈來愈強橫的氣勁,她心下駭異,連忙招呼那些被氣勁吹拂得衣袂激揚、花容失色的內官們遠遠的躲到後邊。
“陛下,你怎麼了?”獨孤鳳斂神凝氣,嬌聲呼道,以她眼下直追乃祖尤楚紅的武功修為,雖只站在皇帝身右的七尺外,但依然被皇帝身上涌動散射出來的排空氣勁迫得酥胸發悶,不得不連連後退。
楊廣好似那盲童般的,兀自沉迷在自己的玄妙世界中,對獨孤鳳的驚問置若罔聞,獨孤鳳暗自詫異,剛待凝聚畢身真氣,再行靠近,卻突然見到皇帝那滿綴日月星辰的寬松袍服,愈發地張揚狂 ,剎那間,她便听見“蓬”的一聲劇響,而皇帝頭上的那頂通天冠亦應聲炸裂開來,玉珠四下濺落,而通天冠也化作了那漫天飛舞的翩翩蝴蝶。
就在劇響的那一瞬間,獨孤鳳驟感皇帝的身軀上。一股莫可匹御的暗勁仿佛那江面上漣漪般地,洶涌迫出,千鈞之際,她嬌哼一聲,迅速地拔身騰起,恍如飛鳥似的,藉著排空涌來的氣勁飄然後退。1——6——K——小——說——網
獨孤鳳飄身疾退的同時。含蘊著憂色的美目直望負手佇立、衣發狂揚的皇帝凝睇而去,當她剛落到三丈外的廊道地時候,只听到了一聲驚天動地的驟響,皇帝身邊粗圓的廊柱與柵欄竟然蓬然斷折,仿佛弩機射出的羽箭般的。往兩邊激射出去。
“快退!”獨孤鳳朝那些嚇得顫栗失措地內官們揮手嬌喝道,當她回過螓首的時候,只看到皇帝的黑發激揚,衣襟狂舞,雙臂舒展。微仰著頭,雙瞳緊閉,迎著上方已經搖搖欲墜的廊道亭頂。怒箭勁矢般地踏步旋身,沖天飛起。
“蓬!”人影倏閃,那精致的花梁畫棟便為楊廣撞得裂崩炸塌,化作了無數地碎屑殘塊,如同盛放的花朵般的,在半空中四下綻開。
那邊地獨孤鳳見到皇帝這般行止,心下亦是微微驚惶,她剛剛喝令那些面色蒼白的內官退到更遠處。忽然听到左近傳來了獵獵的衣袂破空聲響,她回頭看去,便見到宇文傷、寇仲與跋鋒寒疾奔而來。
“陛下怎麼了?”宇文傷身猶未到,雄勁的喝問便劃空而來。
適才已經退出內宮的宇文傷,恰好踫見了悻然欲去的寇仲與跋鋒寒。三人剛剛寒暄了幾句,便听見里面傳出了一聲大響。他們心感有異,便趕緊撇下了身邊的禁衛,循聲飛速而來,當他們剛剛奔進那邊的拱門,遠遠便望見皇帝狀若瘋魔般地破碎亭頂,躍空鶻騰。
獨孤鳳飛身朝著三人迎將上去,神色稍定,道︰“陛下剛剛還好好地,但不知道為什麼,轉眼間就變成了這番模樣。”
寇仲與跋鋒寒聞言,倏然憶起皇帝曾說過自己當年性情大變,皆由修煉那卷《神典魔藏》而起的舊事,心頭均自微凜,望了望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射出漫天劍氣的皇帝,齊聲驚道︰“難道又是……”
“又是什麼?”宇文傷與獨孤鳳瞧見皇帝瘋狂地扣指連彈,眨眼間已毀壞了數處亭頂,最教他們心急如焚的是,皇帝好似已經喪失了知覺意識的一般,只知曉催發霸道地劍氣,肆意破壞那些廊道亭頂。
“走火入魔!”寇仲瞧見自己的姐夫似是發瘋般地六指齊彈,猛地摧毀了廊道旁邊的那座涼亭,臉色登時微變,“陛下他修煉的功法源自《神典魔藏》,據說稍有不當,便會亂性迷神,心魔迭生。”
“《神典魔藏》?”宇文傷與獨孤鳳顯然對此名號聞所未聞。
“暫時沒時間解釋了,”跋鋒寒忽然說道,“我看還是先設法將陛下壓抑下來才是正理,不然說不定整座宮城都將被他所毀塌。”
宇文傷等三人循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卻見皇帝的兩幅寬袖伸展如翅,忽地猛擊空氣,身軀便在半空中微一轉折,但當他還未滑落廊道旁邊的地面的時候,雙眸猶自緊闔的他,右手的五指,仿佛挑彈琵琶般的輪番曲伸,朝著左下方的那座假山劃出了漫空的指影。
嗤嗤嗤嗤!虛空之中的氣幕仿似被什麼刺破了般的,發出了尖銳的裂帛般的銳響,緊接著的剎那間,勁力激蕩,氣浪滔空,只听蓬的一聲霹靂驟響,那座假山牛犢般大小的頂部,便猛地爆炸了開來,化作了騰空而起,仿如濃霧般的石粉,聲勢甚是駭人。
陣陣慌亂的腳步聲 的由遠而近,拱門的那頭,鮮甲怒冑的執戟禁衛已經源源而進,並迅速地奔將過來,寇仲回頭望見,心里清楚,這些禁衛這般地疾沖過來,只怕會引起神志迷亂的姐夫的猛烈攻擊,到時,恐增無謂的傷亡,于是朝宇文傷急道︰“宇文閥主,你先去制止他們過來,我與跋兄、獨孤小姐三人先去攔阻一下陛下。”
寇仲語猶未畢,只見跋鋒寒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興奮的異芒,嗆的一聲拔出了腰際的長劍,輕吒一聲,便如鷹鷲般的向皇帝揉身撲去。
宇文傷心中略微猶疑,但亦心知寇仲說的在理,他點了點頭,轉身躍起,往去喝止那些禁衛,而寇仲說罷,亦與獨孤鳳挪身騰躍,向皇帝撲了過去,而在這時候,跋鋒寒已經飛身跨到皇帝所在丈許外。
“哈——”跋鋒寒口中厲聲大喝,瞬息間,只見他身劍如一,幻作了一道劃空而過的寒芒,疾點剛踏足草坪的楊廣左肩下的穴道。
便當此時,卻見楊廣身軀微晃,剎那間,他猛然睜開了雙瞳,閃電似的回眸往跋鋒寒掃視過來,而後者卻駭然望見,丈許外的皇帝陛下的那雙瞳子,竟是漆黑如墨,幽深若淵,充滿了無盡的滅寂。
劍氣襲體,楊廣的身軀微一晃動,半息間,他瞳中的墨黑異芒,忽然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以往的明澈清亮。
楊廣面對著幾乎已經刺到肩膀的凌厲劍氣,嘴角微翹,逸出一絲莫測的笑容,右手疾如電閃地抬起,先是沿著一個玄妙的路線,向騰身迫近的跋鋒寒劃出了一個半圓,徐徐前推,幾乎同時間,右手四指回扣,食指卻鏗然彈出,口中柔聲道︰“破劍式!”
PS︰今天實在碼不出兩章來,很抱歉,等以後再補回來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自創劍譜(下)
楊廣的掌指幾乎不分先後地遞出,尚在三丈開外的寇仲與獨孤鳳殊無異感,但身當局中的跋鋒寒卻是凜然顫栗,遍體發寒。
皇帝的那只右手,看似順手劃出的半圓,卻生出了層層疊疊的澎湃氣弧,形成了擁有巨大牽扯力道的氣場,剎那間,跋鋒寒那飛撲而來、含蘊無數後著的劍勢為它所引,竟無受控制,不但無以為繼,生生地化作無形,而且,當那如淵如海的氣場向他兜頭罩去之時,瞬息間,他的身軀竟為十余道前牽後引、左搖右晃的狂猛勁力死命撕扯,教他難過得如受五馬分尸,幾乎忍不住地要張口慘叫出聲。
而皇帝轉腕彈出的那縷集束成絲、嗤嗤作響的劍氣,更教他如陷冰窖,全身都似凍僵了般,他心中了然,自己如有絲毫猶疑,鋒銳凌厲如它,定能毫無阻隔地椎破自己的護體真氣,洞穿自己的心窩。
跋鋒寒畢竟意志堅韌,瞬息間,他藉著利劍左漂的勢子,提起了一口真氣,身形陡然上升了丈許,恰恰避過了可裂金石的沛然劍氣,同時左掌幻出鋪天蓋地的掌影,呼吸間,朝著皇帝的頭頂如山壓下。
“破掌式!”楊廣微一啟齒,緩緩吐出三字,只見他卓立實地的身形紋絲不動,右手乍一握拳,但五指迅速地如蕾綻放,豎指凝劍,迎著那如山威凌而下的拳影,須臾間,嗤嗤地刺出了九九八十一劍。
“蓬蓬蓬!”悶雷般的震響轟隆而起,跋鋒寒那玄奧非常的拳勢便如雪遇火,盡數消融化去,他的身形。1——6——K小說網亦給劍勁震得向後拋跌。
寇仲與獨孤鳳適時趕到,前者見到楊廣眼神清冽如泉,頓時歡喜地脫口叫道︰“姐夫,你沒事啦?”而後者亦是驚喜地停下步子。
楊廣悠然旋身,朝著兩人微笑地點了點頭,然後朝著踉蹌落地的跋鋒寒走去,呵呵笑道︰“姐夫是沒事。不過老跋好象有點事了。”
寇仲心中微微一驚,他疾步跨到唇白臉青、閉目靜立的跋鋒寒身旁,剛要開口詢問,楊廣卻輕笑著向他擺了擺左手,而右手的中指也輕輕地凝點後者地背心大穴。
跋鋒寒落地後。已知皇帝恢復神智,他心內一松,便凝神運勁,順暢體內給震得縈亂四竄的氣息,突然間。他猛覺背心大穴處,涌入了一股正大平和的雄渾真氣,剎那間。竟流轉了自己的各大經脈,且將自己體內那些脫離控制的真勁一一地送回了原來的經脈。
“怎麼樣了,老跋?”跋鋒寒剛剛睜開眼楮,便瞧見面前寇仲那關切的目光,他心中不由地一暖,微微一笑︰“我已經沒事了。”“多謝陛下。”已經隱隱感覺到自己地經脈被楊廣耗費真氣大大地擴展的跋鋒寒,心下暗自感激,于是便轉身向楊廣行了一禮。
“舉手之勞罷了。況且你的傷勢,亦是由我而起。”楊廣不以為意地搖手笑道,反正自己的真氣牛烘烘的雄厚,正好用來收買人心。
“陛下,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四人回身看去。卻是宇文傷制止了那些宮廷禁衛,面帶疑惑之色地趕了過來。
楊廣見到寇仲三人亦是滿眼疑問。他看了看那邊被毀壞地廊道亭子,惋惜地嘖了嘖嘴,道︰“剛才朕是想自個兒試著琢磨三招兩式,卻沒想到會弄出怎麼大的聲勢,哎呀,真的是敗家了……”
旁邊四人面面相覷了好半會,跋鋒寒率先問道︰“陛下,就是適才你口中叫的那個……那個破劍式、破掌式麼?”
“姐……那個陛下,”寇仲似乎很是懷疑地問道,“這是否太深奧,這長劍破損了還能揮兩下,但那手掌都破爛了還怎麼個打呢?”
“長劍破損?手掌破爛?”楊廣微一愕然,待到反應過來,他差點就破口大罵,氣急敗壞地道,“……破你的大頭!這個破是破你劍法地破!破你掌法的破!不懂就不要亂給我解釋!”
獨孤鳳站在旁邊听得分明,終于忍耐不住,撲哧的嬌笑出聲,但她瞧見楊廣瞪過來地著惱目光,連忙掩住櫻桃小嘴,慌忙將嬌軀轉過去,只是她的兩邊香肩,仍是在哪里不斷地微微聳動。
跋鋒寒雖然強自苦忍,但心中的笑意依然流露出嘴角,他望了望宇文傷那張繃得緊緊的老臉,暗自佩服,再瞄了一眼笑嘻嘻的寇仲,有些奇怪地說道︰“陛下適才所使出的那兩式的威力確實強大,只是運轉好象有些生澀,強橫威力亦多半依賴于陛下的六脈劍氣。”
“這六脈七式乃是朕剛剛體悟出來地新功法,所以還遠遠未能達到那種行雲流水、任意所至的境界,因此亦不足為怪。”
“六脈七式?陛下,竟有七式之多?”四人訝然問道。
“唔,除卻方才用了的那兩式,還有破刀式、破槍式、破鞭式、破箭式、破氣式五式,又因為是以六脈劍氣御馭,所以朕便命名為六脈七式。”楊廣微微得意地說道。
“對了,鳳兒,”楊廣遲疑半晌,忽然向獨孤鳳問道,“你們的家族內,是否有個叫做獨孤求敗的人?”
“沒有呀,陛下為何有此一問?”獨孤鳳睜著澄靜地大眼楮道。
“沒甚麼事,朕也只是隨便問問而已。”楊廣詭異地笑著說道。再望了望那三四處坍塌的廊道亭子,楊廣嘖了嘖嘴,先梳理了一下長發,正正服飾,再下令教宇文傷喚人前來處理,然後和寇仲等人道了聲別,最後才與獨孤鳳,領著那些仍是面帶惶色地內官們,緩緩地沿著御道,向藏春閣所在的那邊行將回去。
“鳳兒,”剛剛踏進藏春閣外邊拱門的時候,楊廣抬起頭來,望了望微微偏斜了的日頭,他忽然傳音道,“你準備一下,待會與朕一起微服出宮。”
獨孤鳳隨著楊廣默默而來,似乎有點心事,听到楊廣的傳音,她的嬌軀微微一晃,適才驚醒過來,她稍稍遲疑一下,隨即垂下螓首,低聲回道︰“是,陛下。”
PS︰跟編輯交流了一下,似乎本書有被封的風險,嗷嗚……
第一百八十五章超級明星(上)
黃昏時分的陽光雖然還是暖融融的,但亦已微帶初冬的泠意,當斜斜地照射到行人身上的時候,教人從心底里都透出了陣陣的清爽。
曼清院前門的鞍馬樁處,華衣錦服的沙成功抬手掀起布簾,從雕飾華美的馬車施施然地跨將下來,他揮手示意自己的車夫把馬車停靠到左旁,然後便要舉步向人流如織的曼清院的前門走過去。
“二少,沙二少。”沙成功听到熟悉的聲音正在呼叫自己,便轉身循聲望了回去,霎時間,他眼中驀地一亮,只見右邊丈許外,日來交好的郎雍、宋世杰兩人,正與七八名膚色粉白的少年公子,眾星拱月般的簇擁著一位艷若桃李、千嬌百媚的麗人,笑嘻嘻地走到近前。
這郎雍與宋世杰兩人,前者是洛陽新任城守郎奉長子,後者是新任城防將軍宋蒙秋的獨子,因為兩人的父親都在關鍵的時候站對了隊伍,所以兩人也就仗勢一躍而成了洛陽公子的新貴。
而昔日的洛陽第一公子王玄應,雖然現在他那艷蓋洛陽的表妹董淑妮已為皇帝選為貴人,受寵宮中,但畢竟生受已被革為平民的父親與叔父的莫大牽連,干系甚大,所以洛陽眾公子中,已經沒有幾個人願意搭理他,現下他不得不躲在家中,獨喝悶酒。沙成功返身迎將上去,先向郎雍等人打個招呼,然後緊緊地盯著眾人中央的那位粉衣麗人,施禮道︰“嬌嬌小姐安好。”
這粉衣麗人正是與董淑妮合稱洛陽雙艷、洛陽首富榮鳳祥的女兒榮嬌嬌,她听到了沙成功的問候,素手掩唇,妙目流波,盈盈動人。嬌聲笑道︰“二少每次來這里,果然都是很準時的呀。”
榮嬌嬌這句調侃,令沙成功的臉上微微一紅,他每次來曼清院逍遙,都是選在這時候,這個習慣,差不多已經傳遍整個洛陽城了。
“嬌嬌小姐也是來聆听尚秀芳小姐的清歌的嗎?”沙成功素日對榮嬌嬌這絕色妖嬈亦是垂涎不已。
http://WWWkcN便訕訕地岔開話題,嘿然說道。
“是呀,”榮嬌嬌美眸宛轉,勾魂奪魄地注視著沙成功,“秀芳小姐那有如天籟地歌聲。嬌嬌可是翹盼好久了,今次她大駕光臨,更決定在此開唱,嬌嬌又怎能錯過這等良機呢?”
郎雍與宋世杰對望了一眼,前者啪的張開了手中的折扇。故作風雅地搖了兩搖,眯眼笑道︰“二少的消息也蠻靈通的嘛。”
“秀芳小姐芳駕蒞臨的消息,晌午便傳遍洛陽城了。小弟自然也听在耳朵里了,”沙成功掃了眾公子一眼,“各位不也來了麼?”
因為沙成功的父親沙天南已經接受皇帝地任命,蒞職工部侍郎,與郎雍等人的父輩同殿為臣,所以郎雍等人對沙成功自然而然地也相當地客氣,眾人伴在榮嬌嬌的周圍,說笑了一陣。就大搖大擺地漫步走進了曼清院的前門,踏足內里的人來人往地大院落。
“咦,那不是獨孤將軍的女兒鳳小姐麼?”宋世杰眼尖,他四下地看望,忽然間。他定定地瞧向後面,驚訝地說道。
眾公子循著他的視線。轉身看去,只見後面三丈許外,往日只著武士勁裝的獨孤鳳,此時竟穿起了淡雅的仕女服,裊娜多姿、笑靨如花地伴隨在一個俊秀無匹地男子的身旁,神態親密,喁喁密語。
“想不到這母老虎也這般的……”沙成功想起獨孤鳳以前清高傲慢地姿態,心中禁不住地呆了一呆,而郎雍等人望著獨孤鳳那絕對與榮嬌嬌不相上下的俏美容顏,心內亦頓時地蠢蠢欲動起來。
榮嬌嬌不經意地掃視過去,待得看清獨孤鳳身旁那男子的面容,倏忽間,她的秋水妙目幾乎不可察覺地掠過一絲莫名的神采。
“那小子是誰?怎麼我從沒見過他的?”宋世杰望著獨孤鳳秀美的臉容,雖然心中癢癢的,但又生怕榮嬌嬌不高興,就沒上前搭訕。
“我也沒見過……”眾公子紛紛說道,這時候,好似那俊美男子跟獨孤鳳說了一句什麼,登時將獨孤鳳逗得格格輕笑,嬌靨生暈。
“原來鳳小姐也來了,”身在眾人中間地榮嬌嬌忽然笑道,“嬌嬌好想找她作個伴,你們誰能上前幫嬌嬌與她說說呢?”
宋世杰如蒙大赦,欣然道︰“在下與鳳小姐傾談數番,彼此也甚是熟稔,嬌嬌小姐既然有意與鳳小姐會面,就讓在下走上這遭吧。”
郎雍也待自告奮勇,但還沒出聲,宋世杰已經得意地走了過去。
“鳳小姐安好,在下有禮了。”宋世杰滿面笑容,快步走到獨孤鳳的面前,躬身長揖一禮,朗聲唱道。
獨孤鳳今日換上淑女裝,與身旁的男子暢游了洛陽南區的熱鬧集市,還收到對方為自己特意買下的兩件精致禮物,芳心中,不知何時浮起地那種莫名的快樂,直似從酥胸中炸將出來一般,她漸漸地放開了懷抱,與身旁地男子亦慢慢地言笑無禁。
黃昏時候,意猶未盡的她,依照男子的意思,與他一同走進曼清院,準備聆听天下第一歌者尚秀芳的清歌。
似乎因為沒有武士勁裝的束縛,所以當他說些令人捧腹的笑話,逗弄自己的時候,不知不覺地,她竟也學著他的那些妻妾,用上了甜膩嬌嗔的語氣,渾然不覺此時的自己,神色情態是多麼的曖昧。
“原來是宋公子。”獨孤鳳聞聲,回身看清來人,嫣然笑道。
宋世杰瞧見獨孤鳳竟朝自己露出了燦若春花的笑容,心中禁不住地狂喜,他興奮地說道︰“鳳小姐也是來听秀芳小姐的清歌的嗎?”
“是的。”獨孤鳳的剪水雙眸望了望身旁負手而立的瀟逸男子,宋世杰旁觀者清,瞧見獨孤鳳眼波里的溫柔之意,心中妒念大起,打量了一陣眼前的男子,肯定對方絕非洛陽城中哪位高官的公子,他的眼楮便浮現了一絲不屑之意,勉強拱手道︰“敢問這位公子是?”
獨孤鳳只稍一遲疑,俊美男子忽然微笑著說道︰“不敢,敝人姓黃,單字笛,關隴人士,不知這位公子尊姓大名?”
“黃笛?”宋世杰听都沒听說過這名字,心中越發地沒有顧忌,只見他高仰著頭,倨傲地說道,“我是宋世杰,家父便是從江都回來的皇帝陛下最是信任的城防將軍諱宋蒙秋。”
“原來是宋大將軍的公子,久仰久仰。”俊美男子夸張地說道。
宋世杰鼻子里輕哼一聲,愈來愈肯定對方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他輕蔑地撇了一眼那個“黃笛”,沒再搭理,然後轉向獨孤鳳,很是自信地說道︰“鳳小姐,榮嬌嬌小姐就在那邊,她說想與你搭個座,一起傾听秀芳小姐的歌聲,你看怎麼樣?”
獨孤鳳此時正自苦忍著笑意,听到宋世杰傳來的榮嬌嬌的提議,她便朝那個黃笛望去,正見他微微頷首,于是憋住笑,點頭道︰“好啊,恰好我與黃公子還沒找到座位呢。”
“那就多謝宋公子了,呵呵。”那黃笛也笑眯眯地說道。
宋世杰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個黃笛,雖然自己心中對他討厭至極,但亦如果自己能夠拉下臉面,將他拒之旁外,恐怕這般急噪,只會引起玉人的不悅,于是他決定暫時忍耐下來。
“榮嬌嬌小姐就在前面了,”宋世杰先是朝著那個黃笛輕輕地冷笑一聲,然後轉臉對獨孤鳳笑聲說道,“鳳小姐,請。”
PS︰這幾天迦迦按照編輯的建議,修改前面的章節,但是修改三四章後,發現這樣下去,本書將面目全非,那樣就等于寫一本新書了,所以決定按照原來的思路繼續寫下去,如果以後被封……那迦迦也只好認命了!
另外,謝謝支持!
第一百八十六章超級明星(中)
此時已近掌燈時分,曼清院底樓的寬闊大堂的下首席位上,已經坐滿了衣飾華麗的各色人等,明晃晃的火燭照映下,他們俱在小聲地說笑著,一時間,大堂內充盈了嗡嗡的細碎聲響,就好似蜂巢般。
“黃公子,能否跟你問個事情呢?”大堂左旁的包間內,跪坐在前排的榮嬌嬌忽然偏回螓首,向著斜後排的黃笛嬌嘀嘀地問道。
跪坐在榮嬌嬌左右兩邊的郎雍與宋世杰等人,听聞到美人兒的話語,紛紛地停下議論,並迅速地轉過頭來,用憤恨的目光狠瞪著黃笛那俊秀的臉龐,他們心中隱隱地有一種不太妙的感覺︰榮嬌嬌小姐,自從在庭院里與黃笛這小百臉一番寒暄後,好象就對他很有興趣。
黃笛望了望旁邊吃吃輕笑的獨孤鳳,仿佛沒注意到前面那些噴火般的眼神,他盯著榮嬌嬌那張秀媚的俏臉,露出了一副很是迷醉的模樣,嘿然說道︰“嬌嬌小姐請說。”
榮嬌嬌與黃笛那深邃如淵的目光甫相對視,驀然間,她的心中竟升起一種強烈的不自然的感覺,她心下微驚,慌忙地將目光撤到獨孤鳳那邊,強笑著說道︰“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嬌嬌只是有些好奇,眾所周知,鳳小姐向來深居簡出,黃公子卻是如何與之相識的呢?”前面正自豎起耳朵的郎雍等人,機靈點的少數三兩人,心中突然地微微一動,暗自忖道︰是啊,這獨孤鳳雖然美則美矣,但是據說素來清高自傲,極少理會異性,而且她還深居皇宮內廷。一路看小說網K.護衛皇室,絕少外出,可這黃小白臉卻怎麼與她認識的呢?
“說來也是緣分造就,”只見這黃笛深情地望著獨孤鳳,好象很是感慨地說道,“數日前,小可游學到洛陽。但想要宿棧的時候,發覺盤纏竟然已為扒手盡數偷去,正自彷徨間,適逢鳳小姐經過,她當下就慷慨解囊。資我金銀,我兩人,亦由是而得相識。”——
果然是吃軟飯的家伙。宋世杰等人看著黃笛英俊的臉龐,儒雅的舉止,眼神里百味交纏。又是嫉妒,又是忿恨。
“是麼?”榮嬌嬌此時亦鎮靜了心神,她听了黃笛聲情並茂地述說。瞥眼已憋紅了雪脖的獨孤鳳,她臉上便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
“嬌嬌小姐與眾位公子是何等的身份,小可豈敢以虛言相欺。”
“好象秀芳小姐要出來了。”此時獨孤鳳忽然轉回螓首,曼聲說道,此時她唇角邊上的那抹古怪的笑意還沒有散去,而望向大堂前面那略高于大堂地面的廳台地一雙明澈美眸,正射出熱切的光芒。
榮嬌嬌等人听到獨孤鳳的嬌語,齊齊回頭。他們的目光剛剛投向了大堂前面的空闊廳台上,便听見一陣輕緩悅耳地絲竹清聲,仿佛倏忽而來的天外籟音,瞬息間,已在大堂的空間若有若無地飄了起來。
就在大堂內的嗡嗡聲突然剎住的時候。一陣輕靈飄渺地歌聲緩緩地從絲竹清聲中自然地衍生了出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獨孤鳳正沉浸在興濃處。突然覺察到身旁黃笛的身軀猛地僵直起來,她微微奇怪地回過螓首,正見他的臉上現出了異常古怪地神色。
“陛下,這是尚秀芳小姐的新曲,”獨孤鳳輕啟櫻唇,娓娓地傳音道,“據說還是首次獻唱,陛下不喜歡听麼?”——
這黃笛,正是與獨孤鳳微服出宮的隋帝楊廣!
听到獨孤鳳的傳音,楊廣嘴角微翹,偏身湊到她的耳珠邊,嘿然道︰“我知道這是,我還知道它共有三個版本呢。”
“三個版本?”獨孤鳳感覺到楊廣那股渾厚火熱的男子氣息噴進了自己耳朵,耳輪登時微紅,她沒敢回頭看楊廣,只是喃喃地念道。
“對,據我所知是三個。”楊廣坐正了身軀,一雙閃耀著異樣神采的炯炯目光轉向外面的廳台,心中忖道,“可是,這詞明明是後世宋朝地甦軾填出來的,現在怎麼就有了呢?而且,這韻感,這曲調,也是二十世紀的樂人譜出的,隋朝的尚秀芳卻怎麼就會唱了呢?”
“難道這尚秀芳,也是……”楊廣剛思忖到這里,忽然見到廳台左側地偏門內,如雲如霧般的涌出了二十余名身著鮮艷華服地秀美舞姬,她們聚在一塊,丹唇輕啟,和著那個不知從何處飄出的輕靈空遼的聲音,緩緩地吟唱,明亮的燭光中,只見廳台上廣袖飛揚,花團錦簇,直教座中的眾人看花了眼,由不得地凝神靜氣……
霎時間,滿座的大堂內,只剩下婉轉起伏,寂寥空靈的歌聲。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歌聲無歇,那些舞姬且舞且行,俄頃,便猶如凌波仙子般的微步到廳台的中央,“……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歌聲到此,這二十余名團成一朵碩大花蕾的舞姬,輕柔地向前彎身,剎那間,就仿佛紛紛層層的花瓣般,緩緩地綻將開來,把靜靜寂寂地站在花朵中間的,一個優美的亭亭背影呈露給台下已經目瞪口呆的眾人。
“……我欲乘風歸去,唯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唱到此處,台上那個修長勻稱的身影仿如嬌花嫩蕊似的,徐徐轉回,終以正面對向台下的諸人。
楊廣拋開紛亂的心緒,凝神放眼望去,當他瞧清了台上那素手捧心,啟唇曼歌的玉人的容貌的時候,饒是以他久處眾香國,而且幾乎看遍了當世美女的閱歷,清澄明澈的目光亦禁不住地微微一滯。
PS︰《但願人長久》這首歌,迦迦最喜歡王菲的版本,各位呢?
第一百八十七章超級明星(下)
仿如白晝似的廳台上,二十余名舞姬流雲般的散到廳台後,剎那間,便將身著粉色羅衣的絕色名伎尚秀芳襯拱到了最前面。
楊廣凝神望去,只見她那張精致秀美得教人心碎的臉龐,雖然沒有施以半點的脂粉,但在燭光下,卻仿佛那嬰孩的皮膚,是那麼的圓潤粉嫩,光潔滑膩,她的秀發盤成微歪的雲髻,遠近相看,別有一番成熟的風韻,悄無聲息間,已將人引誘得心癢如搔,而她的那雙縴細的柔荑,此時正交叉著撫在那飽滿茁挺的酥胸,恍惚間,這西子捧心的風致,配著玉容上那兩彎微微顰蹙起的黛眉,那一雙淒迷如霧的星眸,更是使廳台下面的眾人越發地動彈不得……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只見那張點丹般的櫻桃小嘴繼續開啟,然後便听見一聲聲空靈如霧,潺潺如溪的縹緲清歌,裊裊地散播到了大堂的各個角落……
就當大堂座中的諸人都為尚秀芳顛倒迷醉的時刻,楊廣的腦瓜卻漸漸地清醒了過來,他對照前世听過了三個版本,已斷然肯定,還是尚秀芳這版本演繹得最為精彩,而且,尚秀芳最為出采的是,她雖然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但只是透過一個眼神,一個豐富細致的表情,她就能自然而然地將你深深地感染到,不知不覺間,你就會被她的歌聲所吸引,自己就跨入了她所營造出來的豐富多姿的聲音世界……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大堂內正自余音裊裊,這一曲已然終符,而樂聲亦倏然停止了下來,隔了好半晌。寂靜的全場猛地發出經久不息的雷鳴般的掌聲……
“陛下……你不想上去……和尚秀芳小姐認識一下麼?”
此時已近辰時,而尚秀芳的新曲獻唱亦已完美地結束,就在座中地眾人紛紛地涌上前去,爭相與尚秀芳搭訕的時候,楊廣卻傳音地招呼獨孤鳳起身向外面走,後者心內雖不情願,但見楊廣的神色堅決。亦只好乖乖地跟在後面,悄悄地跨出了包間,辛苦地擠出大堂。
“要想認識她的話,以後有的是機會。”楊廣意味深長地笑道,他的嘴角微微地翹起。剎那間,綻現出了一絲神秘莫測的笑意。
說話間,獨孤鳳已伴著楊廣步出了曼清院前門,盈盈地佇立在愈發漆黑地街道上,獨孤鳳剛待說話。
http://WwwKCn卻听到身後傳來了轔轔的車聲。
“黃公子,鳳小姐,你們這是要去哪里呀?”
楊廣與獨孤鳳扭回頭去。卻見兩丈開外,有駕四角懸掛著四盞宮燈,裝飾華麗的馬車慢悠悠地嘀噠而來,右邊的窗簾已經掀了開來,朦朧燈光下,正照見榮嬌嬌探了出來的那張宜嬌宜媚地俏嫩臉蛋。
楊廣心知這榮嬌嬌雖是大明尊教內,除卻“大尊”許開山、“善母”莎芳、“原子”楊虛彥以外最出類拔萃的五明子之一,但也勉強算是半個魔門中人。根據適才在大堂內她那異常的神色,此番又追出來,說不定她通過某種渠道,對圖照形,已經是看破了自己的身份。
“原來是嬌嬌小姐。夜深人寂了,小可正要送鳳小姐回府呢。”楊廣微笑地說道。同時他默運真氣,頓時間,敏銳的靈覺猶如蛛絲般地,最大限度地伸展出去,探尋十數丈內可能藏匿在黑暗中的獵手。
當此時刻,馬車已行到了楊廣兩人的身旁,而榮嬌嬌那張如花玉顏亦更加清晰,只見她輕啟櫻唇,嬌滴滴地說道︰“是這樣呀,但是鳳小姐地家府好象距離這里還蠻遠呢……恩,不若這樣吧,反正嬌嬌回去也是順路,兩位便也上車,讓嬌嬌送上一程,如何?”
旁邊的獨孤鳳聰慧非常,而雙眸亦非一般的雪亮,雖然只是相處短短的兩個時辰,但她已經看出榮嬌嬌好似對皇帝很有好感,而皇帝平日對美女就很感興趣,如果兩人這麼的一來二去,那麼……
忖到這里,莫名地,獨孤鳳的芳心忽然升起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獨孤鳳正自遲疑間,楊廣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柔荑,引著她往馬車轅駕走去,含笑道︰“嬌嬌小姐既然有心,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當楊廣那只溫暖寬厚地大手握住獨孤鳳右手的時候,後者吹彈可破的嬌嫩臉蛋,驀地染上了兩抹羞澀的紅暈,但接著她卻只是象征性地略略掙扎,然後便低下螓首,貝齒輕咬櫻唇,緊跟上楊廣的腳步。
清清地泠風徐徐吹來,榮嬌嬌的座車就伴隨著一陣鈴鐺地清脆輕響,緩緩停到了楊廣兩人的身旁,楊廣向那名垂頭躬身,幫著掀起布簾的車夫望了一眼,然後伸手去扶獨孤鳳,獨孤鳳芳心內倏感一甜,紅著俏臉,任由楊廣托著自己的粉臀,將自己送進了車廂的里面。
楊廣再望了一眼那名轉身執起馬鞭的車夫,嘴角忽然綻露出一絲詭秘的笑容,然後便伸腳踏上車轅,俯身鑽進了幽香四溢的車廂。
這駕馬車的車廂里面雖然也是裝飾得甚為華麗,但卻沒怎麼的寬敞,當楊廣跪坐到獨孤鳳身旁空位的時候,車廂便顯得有些逼厄了。
“吁……駕……”車廂外一聲沙啞吆喝,馬車便緩緩向前行駛。
榮嬌嬌藉著車壁上輕輕晃動的小宮燈的光明,望了數眼楊廣,然後湊到獨孤鳳的耳珠邊,抿唇媚笑,悄聲道︰“鳳小姐,你莫怪嬌嬌多嘴啊,可是嬌嬌真的感覺,你跟他真的很般配呢。”
“嬌嬌小姐你胡說什麼呀……我跟他……怎麼可能……”獨孤鳳粉臉紅撲撲的,她偷瞄了楊廣一眼,想到彼此的身份,悄聲嗔怪道。
榮嬌嬌伏到獨孤鳳的香肩,咯咯輕笑道︰“鳳小姐,臉蛋都這麼紅了呀,我看,你還是老實交代,恩,他是否就是你的好情郎呢?”
“瞎說……他怎麼是人家的好……那個呀?”獨孤鳳听到情郎二字,霎時間,玉頰升起了紅彤彤的晚霞,連耳根亦紅透了開去,她那秋水般的美眸往楊廣那邊飄去,卻正正撞中了後者那雙閃耀著異樣神采的深邃目光,瞬時間,她的視線仿佛受驚飛鳥般,猛地移了開去。
芳心猶自怦怦地亂跳,而獨孤鳳這時忽然驚覺到,自己以前的那種深居簡出的生活,靜若止水的武學心境,似乎已經全數亂套了。
而此時的楊廣,望著獨孤鳳那罕有的嬌羞可愛的玉容,望著她在華美仕女服襯托出來的曲線傲人的優美身段,心中亦是輕輕地蕩漾,車廂顛簸,他看著兩張嬌美嫵媚的俏臉,忽然涌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這個片段有點熟悉,好象自己在哪里也看見過類似的場景。
榮嬌嬌舒展柔荑,親熱地環著獨孤鳳的香肩,青蔥玉指似是不經意地滑過了楊廣的肩頭,她輕飄飄地瞄了一眼楊廣那張英挺俊秀的臉龐,媚聲低笑道︰“鳳小姐,你真的不願承認麼?如果以後他被人搶了去的話,到時候你若要後悔,可就來不及了啊。”
獨孤鳳給榮嬌嬌這麼一說,芳心登時紛亂,她剛要說些什麼,突然,車輪不知軋到了什麼,啪嗒一聲,車身就猛地一顛,並排相依著的獨孤鳳與榮嬌嬌均是措不及防,只听她們嬌叫一聲,嬌軀便向楊廣這邊猛然歪了過來,楊廣靠著車壁,身形自是穩當無比,見到獨孤鳳歪身靠來,他沒及多想,便伸手幫她穩住身形,但不偏不斜地,他的那雙大手恰恰地按在獨孤鳳高聳的酥胸上。
而就在左晃右擺之間,獨孤鳳的雲鬢掉落下來的數縷青絲,也在輕輕地撩撥著楊廣的鼻翼,後者強忍著癢意,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玉人雪脖處散發出來的幽香,柔聲說道︰“小心了。”
獨孤鳳深垂螓首,正見楊廣那兩只隔著衣裳,輕輕地抓住自己的高聳雙峰的大手,驀然間,她猛地感覺到楊廣的掌心透出了兩道教人心酥身麻的熱流,並從自己的玉峰乳尖迅速地流遍了全身。
獨孤鳳尚是處子之身,卻哪里身受過這般的刺激滋味,只見微明的燈光下,她的嬌軀劇顫,俏臉亦已通紅得好似滴出血般。
“陛下啊……”獨孤鳳的柔荑按住了楊廣手背,顫聲呻吟道。
獨孤鳳這聲哀怨纏綿的嬌吟雖然低若蚊鳴,但榮嬌嬌耳目聰捷,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只見她那亮晶晶的雙眸間,神光一閃而逝,然後她就裝作若無其事地從獨孤鳳的粉背上立正了嬌軀。
但這一切卻哪里逃得過楊廣那雙犀利的目光,他輕輕地微笑,扶正了獨孤鳳的嬌軀,而後者此時只覺得全身酥軟,懶洋洋地提不起勁兒,她渾然不覺,自己的星眸,已是柔媚如絲,水汪汪、波盈盈。
便當此刻,望著獨孤鳳的嬌慵美態,楊廣的心頭仿佛被什麼觸動了一下,他腦海里靈光一閃,倏地回憶起這幕片段,有點類似于自己前世看過的那部梁家輝主演的電影《情人》。
但有所分別的是,梁家輝面對的是一位法國姑娘,而且他比自己更牛叉的那面,在于他與法國姑娘的那駕座騎,是福特汽車——
老子是否應該學學老梁,去探探美人兒裙底的旖旎風光呢?
思忖到這里,楊廣右手的五指徐徐地捻動,而他那清秀無匹的俊臉,也慢慢地浮出了一絲邪異的笑容。
第一百八十八章洛陽首富
彎月似鉤,夜色青蒙,城東大街中段的巍巍獨孤府門前,涂有洛陽榮府標志的華麗馬車緩緩地駛近,徐徐地停駐在左邊的栓馬樁旁。
這駕馬車尚未停靠穩當,那輕飄飄的門簾便猛地掀了起來,接著只見俏影突閃,瞬息間,獨孤鳳便赤紅雙頰,急疾地跳下車去,微微踉蹌,然後便袖掩玉靨,逃也似地往巍峨聳峙的自家府門奔了過去。
“黃公子風流多情,真教嬌嬌羨煞了鳳小姐。”門簾重新遮掩下來的豪奢車廂內,榮嬌嬌媚聲嚦嚦地說道,此時她的素手輕掩檀口,正斜身依著靠墊,美眸中盈光流轉,望向楊廣的眼神似含無限情意。
楊廣輕輕地搓捻著散發少女幽香的右手五指,俊逸的臉容猶自掛著一絲邪異的笑意,他轉頭向榮嬌嬌望去,深邃的雙眼射出了色眯眯的光芒,嘿然道︰“嬌嬌小姐既然有心,卻為何離黃某這般遠呢?”
榮嬌嬌看著楊廣那副花叢老手般的神色,眼神反是略為猶疑,但轉眼間她便回復過來,俏麗的臉蛋頓即綻露出嫵媚的笑容,緩緩地朝著楊廣挪身過去,香噴噴的嬌軀與楊廣的右臂挨挨踫踫,水汪汪的美目凝睇著楊廣,嬌滴滴地說道︰“黃公子這等俏郎君有意憐惜,嬌嬌求之不得,可是若讓鳳小姐看到了,恐怕她會很生氣的呢。”
正當此刻,車廂輕震,輪聲轔轔,馬車又緩緩地開將出去。
“男子漢大丈夫有個三妻四妾乃是平常不過,更何況鳳小姐並非黃某妻室,她怎麼會管起黃某的私事,”楊廣嘴角彎彎,翹出了一絲充滿詭異色彩的微笑。他伸手作勢去摟榮嬌嬌,邪聲說道,“嬌嬌小姐,既然你求之不得,我們不若藉著這駕逍遙車,先行樂和樂和?”
榮嬌嬌的眸中異光微閃,只見她借著楊廣的摟姿。順勢往楊廣張開的懷抱靠去,右手蘭花指亦似是漫不經意地拂向楊廣的腰脅,櫻桃小嘴同時嬌聲說道︰“公子你好壞,在這里就想欺負人家了。”
楊廣瞧見榮嬌嬌渾似無力地掃來地右手,心知假如自己沒有加以戒備的話。若讓她拂中要穴,自己斷然沒有幸理,當下他抬掌迅如雷電般的橫切榮嬌嬌的右腕,道︰“誰叫小姐長得這般如花似玉呢?”
榮嬌嬌听見楊廣掌間隱現風雷之勢,笑語嫣嫣的秀臉頓時變色。1K小說網電腦站www,1K.CN她手腕驀翻,抽身後仰,剛剛閃避過楊廣的掌勢。卻突見楊廣盤著的左腿猛地伸將過來,足尖只是微點自己地腿部,霎時,自己便感覺到一股莫可匹御的勁力洶涌貫入,剎那間,已將自己的經脈盡數封住。
“帝尊請手下留情!”聲音剛起,馬車驀停,門簾掀起處。那名駕車的車夫正蹲身坐在車門外,那雙亮眸亦射出了炯炯的神光。
楊廣此時堪堪將嬌軀僵直地榮嬌嬌摟到膝前,他將左手探進榮嬌嬌的下裳,徐徐地摩挲她那渾圓滑膩的美腿,佔足了手欲。適才抬頭朝那名車夫看去,口中悠然說道︰“你的武功不錯。你是誰?”
“聖門真傳道接承者榮鳳祥,見過帝尊。”那車夫拱手沉聲道。
登車之前,楊廣已藉著當世無雙的靈覺,隱約地感應到這名容貌平庸地車夫的護體真氣強勁得幾可比擬宇文傷,他當時便知曉這人決非等閑之人,而屈就這駕馬車的御者,定是有甚麼企圖,只見鑒于對方謀劃未露,他才沒有打草驚蛇,出言喝破。
饒是楊廣早有預料,但乍聞這車夫竟是榮嬌嬌之父,洛陽地首富榮鳳祥,他的心中亦是微驚且訝︰榮鳳祥就長這衰樣兒的麼?
這自稱榮鳳祥的老者仿佛看出了楊廣的疑惑,當下他的雙手往瘦臉一陣搓抹,頃刻間,只見他的那副容貌竟已突然地改作他樣,楊廣凝目看去,微明的燈光下,瞧見這榮鳳祥地年歲約在四十許間,面容清 ,瘦臉微須,鼻子高挺,嘴大額隆,相當地有大老板的儀容。
“原來是榮大老板,失禮失禮。”楊廣容色自若,他的右手輕輕地拂過榮嬌嬌的酥胸,為她解去禁制的同時,順勢探進了她地內裳。
榮嬌嬌的穴道甫解,但轉即間,她便感覺到胸前地乳峰忽然被一只大手緊緊抓住,而雙腿間亦有只怪手深探進去,徐疾有致地撩撥,體味到上下兩處敏感點的如潮似浪般的超強快感,她的那雙修長美腿猛地夾緊,櫻唇微啟,她終于忍不住地發出了一聲綿長的妖媚嬌吟。
榮鳳祥听到榮嬌嬌張口叫喊出來的浪吟,瘦臉掛著的兩道眉毛微微聳動,眸中的異樣光芒乍閃即逝,但表面上卻是直直地望著楊廣。
“帝尊客氣了,踟躇良久,今番遲來拜見,榮某方是失禮。”榮鳳祥緩聲說道,面色沉靜自如。
楊廣的右手緩緩地搓揉著榮嬌嬌胸前那兩座茁挺綿軟的乳峰,而左手則撫摩著她雙腿根部的光滑細膩得好似綢緞般的肌膚,渾然不管自己膝前沒敢輕動的榮嬌嬌的嬌軀已是滾燙如沸,蛇腰款擺,只听他仿若無事般的徐聲說道︰“但不知榮大老板此來所為何事呢?”
榮鳳祥細眼深深地望了楊廣一眼,忽然就在車門之外頓首施禮,沉聲道︰“榮鳳祥願投效帝尊陛下,以盡棉薄之力,望乞收錄。”
楊廣驀然感覺出膝前的榮嬌嬌香軀微震,美眸睜圓,而似迎還拒地護在酥胸與雙腿間的那兩只縴細白嫩的玉手亦突然地僵硬了起來——
投效老子?丫的!這老小子唱的究竟是哪一出戲?
“這世間絕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楊廣定下微微詫異的心神,他挑明了身份,說道,“榮兄說要投效朕,可是想從朕這得到什麼?”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榮鳳祥口中跟著喃喃低吟道,他垂首默思俄頃,抬頭間,雙眼驀亮,贊嘆道,“陛下說的真乃傳世名言。”
“不錯,榮某之乞願投效,確實是想從陛下那處得到某些東西,但是作為交換,陛下從榮某這處得到的,也絕對不會讓陛下失望。”
楊廣听聞榮鳳祥口口聲聲地說道願意投效自己,但言下卻似沒有半分臣下的自覺,心知這等魔門中人最是桀驁難馴,所以這榮鳳祥雖然听過自己的名頭,亦因某原因有求自己,暫現低頭之勢,但是沒吃到足以讓他刻骨銘心的苦頭之前,他絕對不可能表現出由心的臣服——
我靠!在老子的地盤上,老子就不相信玩不轉你丫的!
“榮兄想要的是什麼?”楊廣瞥眼窗外漆黑的夜色,直接問道。
“陛下直言快語,榮某敬服,”榮鳳祥瞅空偷瞥了楊廣膝前衣裳半解的榮嬌嬌一眼,咽喉處微微地滑動,他強自忍下體內的火氣,輕咳著說道,“听說那沈皖禪與沙天南已在朝廷蒞任高職,榮某自思己身亦有些許慧智,因而欲為朝廷效力,故,懇請陛下頒授微職。”
楊廣瞧清榮鳳祥看向榮嬌嬌的眼神,亦沒怎麼的驚訝,他早知榮嬌嬌這淫娃蕩女乃是大明尊教的妙風明子,雖說她在明里稱是榮鳳祥的親生女兒,但只看榮嬌嬌後來的表現,便可知曉其中另有內情。
但听到榮鳳祥的那番話語,楊廣卻是有些驚奇︰找老子要官位?他什麼意思?想要從內部滲透麼?
但隨即楊廣心中便冷笑道︰哼哼!老子就是答應下來又怎麼樣?老子早就瞄上你這大財主了!你主動要當冤大頭,這更完美!
由于伐魏戰事的展開,楊廣愈感自己內庫里的物帛日漸緊缺,他自從听說榮鳳祥的倉庫與店鋪都藏有龐大數量的戰備物資,便是暗自垂涎,此番听到榮鳳祥竟主動地送上門來,哪里有拒絕之理——
哼哼哼!不把你這老小子的骨髓敲盡,老子就枉稱邪帝!
“榮兄若要官職,自是容易得很,”楊廣重重地抓搓著榮嬌嬌的那兩座高聳柔軟的雪乳,左手並指,逐寸逐寸地侵入榮嬌嬌那處溫熱潤濕的幽深,低頭看著榮嬌嬌這淫娃的酡紅俏臉,如絲媚眼,他口中徐聲地說道︰“只是榮兄可以付出什麼呢?”
榮嬌嬌努力地睜眸仰望楊廣那俊秀無匹的臉容,但酥胸的兩座雪乳被楊廣那岩漿般的大手捫住抓揉,而兩腿間濕滑的方寸之地亦是被他的手指緩緩地佔領充滿,上下的這兩道熾烈的熱潮洶涌夾擊,直將久經風流的她燒得全身如焚,片片粉碎……
榮鳳祥望了一眼弓身躺在楊廣膝上,開始輕聲嬌吟的榮嬌嬌,暗暗地吞了一口唾沫,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地露出了一絲詭秘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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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城隍破廟(上)
月華如水,夜風泠涼,透過青蒙蒙的天色,可見洛陽城南那荒僻了多年的城隍廟內,此時竟已隱約地射出了朦朦朧朧的燈光。
“師尊,石青璇手中真有聖舍利麼?”距離城隍破廟足有十丈的那棵鳳櫻樹後,綰綰向正凝視著破廟燈光的祝玉妍悄聲問道。
祝玉妍還是冰冷如霜,清幽如蘭,此刻與清純俏美的綰綰站在鳳櫻樹下,就仿佛一對孿生姊妹花,美麗無方,國色傾城,而黛眉間那若有似無的如愁情緒,更是給她平添了一股成熟媚惑的雅致風韻。
“……也許吧,”祝玉妍微仰著秀美的嬌靨,沉默了半晌,幽幽地說道,“聖舍利上次出現,乃是在魯妙子手上,他就與碧秀心有著密切往來,所以將聖舍利交與碧秀心的後人保管,亦是意料中事。”
綰綰望了望祝玉妍的神色,輕輕地說道︰“師尊,據綰兒所知,前些日子,聖帝他曾在飛馬牧場魯妙子那兒逗留過一陣,是否……”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昏君!”綰綰話語未畢,祝玉妍玉容的羞忿神色一閃而逝,剎那間,她冷冷地掃了自己愛徒一眼,哼聲說道。
“是,師尊。”綰綰垂首恭聲道,滑嫩臉蛋卻掠過了一絲異色。
“聖舍利干系重大,無論石青璇手中的那枚真假與否,我們都須謹慎行事,伺機而動,”祝玉妍默然俄頃,冷聲說道,“不然若為石之軒或者尤鳥兒那四人所得,將來他們更是囂張難制。”
“……可是綰兒始終覺得。他們都沒有可能搶得到聖舍利。”
祝玉妍心知愛徒言下之意,自是暗指假如那人如約而來,那麼誰也別想從他手中奪得聖舍利,回想起在宮廷藏春閣內,與那人抵死纏綿,魚水交歡的那些日日夜夜,霎時間。她嬌軀好似驀地流過了一陣電流,教她全身如麻似酥,忽然地,她那慢慢地平息了下來的心靈,竟莫名地震起了令自己心悸不已的陣陣漣漪。
睜著美目想了片刻。她的心中終于忍不住地幽幽而嘆,清澈明淨的雙眸閃過了一絲復雜的神色,秀容亦是登時染上了迷惘之色。
“……你師叔祖他們到了沒有?”冷寂地沉默中,祝玉妍注意到愛徒瞧向自己的眼神中,似含有異常古怪的意味。一路看中文網首發.K.瞬息間,她心內涌起一陣奇異的心虛,不自然地別過螓首。有些慌亂地岔開了話題。
綰綰凝望著祝玉妍美好的側影,朱唇微啟,剛待回應,但話音未起,突然地,熟悉的柔和呼喚便突兀地響起在兩人的耳畔。
“夫人,綰兒,你們原來在這兒啊。先前可叫朕一陣好找。”
祝玉妍與綰綰甫聞這把聲音,嬌軀均是微微地顫動,她們兩人旋風般地轉過身軀,凝眼望去,只見丈許之外。楊廣白衣如雪,嘴角含笑。正踏著淡淡的月色,背負著雙手,儀態瀟灑地漫步走將過來。
祝玉妍望著楊廣那徐若春風般的溫暖笑容,剎那間,芳心內竟有瞬息的恍惚,淒迷的銀輝下,她怔怔地看著徐徐步來地楊廣,低垂著的縴手,緊張地曲握成拳,因為太過用力,連指關節都有些發白了。
綰綰神色卻是鎮靜了許多,她定了定心神,視線先是在兩人身上滴溜溜地打了個轉,朝著楊廣盈盈施禮道︰“綰兒參見帝尊陛下。”
楊廣收回凝視著祝玉妍那張秀美臉龐的目光,轉而看向麗色絲毫無亞于乃師的綰綰,但見她那勝比花嬌的秀靨上,雙頰如玉,眉細鼻挺,貝齒輕咬櫻唇,明澈如泉地雙眸中,正射出大有深意的異光。
“綰兒啊,朕好象沒做過一絲半點虧待你的事情吧。”
綰綰望著緩步而來地楊廣,望著他那昂藏玉立的身影,望著他那俊秀灑逸的臉容,芳心內驀地升起了莫名的波動,微瞄了一眼師尊,她盯著楊廣那亮若星辰的幽邃雙眼,抿唇柔聲嬌笑道︰“綰兒放肆胡鬧,深知己罪,但想來帝尊陛下大人大量,定然會寬宥綰兒的。”
楊廣白衣如雪,緩步走到兩女的近前,他向著綰綰微笑道︰“綰兒,一句深知己罪,就想讓朕饒恕你拐跑內宮夫人的大罪了嗎?”
“誰是你地內宮夫人!”祝玉妍睜圓了晶亮鳳眸,狠狠地瞪著楊廣,羞忿交加地說道,她話音未落,嬌嫩玉靨卻已染上誘人的紅暈。
綰綰望了望全無素日冷傲儀態的師尊,又瞧了瞧正微笑地凝睇著師尊的楊廣,雙眸倏地閃過了一絲異樣的神光,但轉瞬便黯淡下去,她俏目流波,櫻桃小嘴嬌聲道︰“那帝尊陛下要如何發落綰兒呢?”
楊廣轉眼望著容色無遜祝玉妍地綰綰,嘴角微翹,登時呈露出了一絲邪異的笑意,正凝視著他地祝玉妍與綰綰自是看得清楚,心中剛生警惕,卻听到他笑眯眯地說道︰“朕現在另有要事,發落之事嘛,就暫且放下,綰兒你只要記得將來須到朕的身邊領罰便是。”
“什麼發落不發落的,”白影微晃,祝玉妍已搶到綰綰身前,她怒視楊廣,冷聲說道,“綰兒是我的徒兒,哪里由得你說罰便罰!”
楊廣望著她沒有半點瑕疵的凝霜嬌容,听著她的嚦嚦嬌聲,腦海里登即響起了床第間她那教人發狂的呻吟,他心中實是愛煞這美婦,禁不住地柔聲說道︰“夫人你不要鬧了,稍後便隨朕返回內宮吧。”
“你休想!”祝玉妍忿聲說道,她話甫出口,忽覺此語竟仿佛情人之間鬧別扭的氣話,她芳心微亂,偷眼覷去,卻見楊廣正用情意綿綿的眼神含笑看過來,她霞燒玉頰,當下慌忙別過螓首,望向他處。
綰綰凝眸望著近在咫尺的英挺俊朗的男子,但卻只覺自己與他相隔十萬八千里了般,心中微微地刺痛,她的眼中閃過了復雜的神色,猶疑著說道︰“聖帝陛下,你是來赴青璇小姐的約會的嗎?”
楊廣點了點頭,微笑著問道︰“你們是怎麼知曉這消息的?”
綰綰望了望旁邊勉強地冷下了俏臉的師尊,沉吟著說道︰“事情是青璇小姐叫人傳出來的,她說會在此地將聖舍利轉交與新聖帝。”
楊廣此番相問,亦不過是想證實適才從榮鳳祥口中得知的消息而已,他還沒說話,卻忽然看見祝玉妍強作冷臉,遲疑著問道︰“石青璇手中的聖舍利乃是歷代聖帝傳承的聖物,你是否志在必得?”
楊廣眨了眨眼,忽然笑道︰“也並非甚麼志在必得。就好象如果能以它換得你重回內宮的話,朕絕對是毫不吝嗇將它拋給別人。”
“哼,你自己舍得嗎?聖舍利的天大好處你可也是清清楚楚。”
旁邊的綰綰看著自己師尊說話間那宛如小兒女般的薄嗔嬌態,霎時間,明澈雙眸射出的目光禁不住地微微一呆。
楊廣卻沒有在此話題多說什麼,他只是深深地望了祝玉妍一眼,而後者卻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他由心而發的款款真情,沒來由地,祝玉妍好似喝了蜜糖般的,芳心內頓時涌起了一股甘甘甜甜的滋味。
“恩,時候到了,”楊廣抬頭望了望黑蒙蒙的夜空中那輪徐徐且行的彎月,再看了看前方燈光微茫的破廟,對著兩女微笑說道,“要不,你們也隨朕一起進去吧,這里的夜風有點涼。”
祝玉妍凝望著楊廣俊秀的臉容,忽然難得地柔聲說道︰“你……這次只是一個人出來的嗎?這里等下應該不是很平靜的。”
“朕知道,你放心吧,”楊廣听出了祝玉妍話里不自覺地透露出來的關切之意,心下深為歡喜,突然地,他的雙眼迸射出炯炯神光,四下掃視了頃刻,嘴角慢慢地牽動出一絲頗值玩味的笑容,但沒等祝玉妍兩女看清楚,他便收回視線,邁步踏前,伸手過去,拉住了祝玉妍的右手,微笑著說道,“看來玉妍你對朕也並非全無情意的嘛。”
祝玉妍瞥眼看見旁邊愛徒玉容上的異樣神色,心下大窘,她甩手掙脫楊廣溫暖的大手,輕呸一聲,道︰“誰對你這昏君有情意了!”
楊廣看了看祝玉妍故作忿色的紅彤彤的玉頰,再望了望旁邊轉臉過去了的綰綰的美好側影,心中大是舒暢,他仰天哈哈一笑,雙袖分拂,拔腳轉身,當先朝著前面那燈光隱隱的城隍破廟走了過去。
祝玉妍望著楊廣挺拔的背影,貝齒輕咬櫻唇,清澈明眸現出了猶豫難決的光芒,正遲疑間,耳邊忽然響起了綰綰那嬌柔的傳音︰“師尊,那邊有人過來了,我們是否隨帝尊一起進去?”
祝玉妍可是知曉今夜聞風而來的是些什麼人,但看楊廣的架勢,卻顯然是孤身赴約,她當下禁不住地暗為楊廣擔憂,想了一想,她望了望五步外的楊廣的身影,心內又是怨恨又是……
“我們也進去吧,”祝玉妍作出了冷淡的神情,但卻沒敢與綰綰那清冽的眼神對視,她款款前行,不自然地哼聲道,“就算是搶不過他,看清楚聖舍利究竟是什麼東西也好。”
第一百九十章城隍破廟(下)
綰綰心思玲瓏,卻哪里看不出師尊說話間神色有異,望了望前面楊廣那軒亭昂藏的背影,剎那之間,她的玉容微現一絲淡淡的惆悵,但旋即便迅速地收斂了起來,只听她嘴里輕輕地應了一聲,然後默然伴在祝玉妍的身旁,白影微晃,兩人已向楊廣的身影追了上去。
月華如洗,泠風寂寂,十丈距離在三人的腳下瞬息即逝。
但當楊廣三人行到了城隍廟的門檻的時候,卻突然不約而同地停住了邁前的腳步,六道目光齊齊地往門內望了進去。
門內丈許遠之處,身著淺綠長袖裝的石青璇正從供台前的蒲團盈盈站起,半尺高的火苗從側面照在她那張寧靜雍容的絕世嬌顏上,忽明忽暗,但卻教她平添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奇魅力。
楊廣心頭禁不住地怦然一跳,只覺她與身後兩女相較,恰似汲取天地靈氣,默默地盛放在空谷僻角的幽蘭,淡雅芳潔,另有一番別樣的風姿。
楊廣抬腳跨入了門檻,向著亭亭而立的石青璇走了過去,同時輕咳一聲,含笑施禮,說道︰“青璇小姐,在下已應約而來了。”
祝玉妍看著昔日情郎的女兒,看著她與乃母碧秀心極為神似的絕世嬌容,登時間,心中驀地涌上了百般滋味,臉色亦變幻了數次。
石青璇靜靜地望著楊廣一眼,然後將目光掃向了猶自佇足門外的祝玉妍兩女,剪水雙瞳在剎那間忽有了那麼的一絲詫異的神色,但是隨即她便淡淡地說道︰“帝尊法駕即臨,青璇亦可放心離去了。”
“甚麼?”楊廣禁不住地失聲道,同時他在肚子里暗自嘀咕道︰怎麼回事?我好象還沒露出什麼不良企圖啊,怎麼一來她就要走。
回過神來的祝玉妍與綰綰听到此話,亦是面面相覷。
石青璇神色淡定。意態閑雅,返身從供台上提出只鼓鼓的包袱,捧到楊廣的面前,從容地說道︰“青璇今趟約見帝尊,乃是遵照魯妙子先生的遺願,將此物交與帝尊處置,此間事了。自該返歸幽林。”
楊廣猝然听到石青璇說及魯妙子,眼眶微熱,鼻頭亦是微微地一酸,他低聲問道︰“青璇小姐是什麼時候見到我師叔地?”
石青璇瞧見楊廣黯然的樣子,竟似極了當年自己孤身抱著娘親的骨灰壇遠赴慈航靜齋的模樣。一路看文學網心頭忍不住地微微一怔,緩聲道︰“青璇也沒能與魯先生見上最後一面,因為他只是放來信鴿而已。”
楊廣平復了一下精神,輕哦一聲,剛點了點頭。卻見石青璇將包袱往自己這邊送過來,便問道︰“青璇小姐,這里面是甚麼物事?”
“這應該就是我們聖門的聖舍利了吧。”神色有些異樣的祝玉妍與綰綰此時忽然飄身閃到了楊廣的旁邊。前者淡然說道。
“正是此物。”石青璇竟似對祝玉妍兩人並無排斥之感。
楊廣心下微怔,他適才已從榮鳳祥口中得知石青璇地名義,但還道只是個借口,他是知曉正牌的聖舍利,現在還藏在長安城地下的楊公寶庫的庫中庫里的,而石青璇卻說她這里也是一枚——
難道是老頭子吩咐她來,教我幫向老頭剪除逆徒?還道這石大美人純心把我當成殺豬刀來用?她應該不是這種人吧?
思忖到此,楊廣禁不住地搖晃腦袋。竭力將這些想法甩出腦外。
祝玉妍與綰綰見到楊廣竟然搖頭拒絕這聖門一等一地寶物,心下均是又喜又奇,喜的是如果楊廣真個不要,那麼這寶物最大的可能就是落到自己派內,奇的是楊廣乃聖門新一代聖帝。怎會拒收此寶?
石青璇的玉容亦是現出了驚訝之色,她地雙手捧著包袱。黛眉微顰,徐聲說道︰“帝尊既得魯先生首肯,更承襲了聖極宗宗主之位,自是聖舍利當仁不讓的執有者,帝尊卻為何還要推辭呢?”
此時廟門外卻忽然傳來了一聲陰惻惻地冷笑︰“帝尊?嘿嘿!究竟是誰人已經承襲了聖極宗宗主之位?我丁九重列位聖極宗,卻怎麼從沒听說過這回事?”
楊廣等四人聞聲悠然轉身,俊美的臉容上都是不起絲毫地波瀾。
廟宇門檻外正站立著一個勁裝疾服的大漢,他生得勾鼻深目,面目凶橫,在背後還插著把奇門兵器,但最令楊廣反感的是,他頭上竟然戴著一頂與自己上朝時候的那頂一模一樣的通天——
丫的!丁九重這混蛋不是在丑化我們這些皇帝的形象嗎?
楊廣正自忿怒間,破風聲倏響,這大漢的身旁突然多出了兩人,左邊地是個矮胖子,他臉闊如盆,雙手粗如樹干,身穿僧衲,頭掛血色珠子,雙眼正閃爍著慘幽幽的冷芒,不住地打量楊廣;而右邊的則是個千嬌百媚的艷女,她身著宮裝彩服,眉如遠山,眼若秋水,俏麗非常,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好似常年難見天日,且眼角處的魚尾紋,亦泄露出她已是年韶難追。
“我地大帝哥哥,跟小師弟說話就不要這麼沖嘛,”這彩服艷女瞧見祝玉妍與綰綰在場,秋波宛轉,然後朝著楊廣無比嫵媚地嬌聲說道,“楊師弟,你該知道我們的誰吧,我是你四師姊金環真,這位是你二師兄丁九重,那邊地胖子是你三師兄周老嘆。我們這次听說你要與李密開戰,所以特地趕來助陣。丁九重心中對聖極宗宗主之位火熱無比,听說楊廣擅自對外宣稱自己已經繼承聖帝之位後,自是惱火之極,但他還是勉強壓抑主,只是冷冷地瞪著楊廣,而那周老嘆卻向楊廣和善地呵呵一笑,只是笑容太過難看,令楊廣幾乎作嘔。
楊廣看向石青璇,只見她只是淡然將手中的包袱往自己這邊送,顯是希望自己處置,他沉吟了一陣,然後忽然接過那個碩大的包袱,入手後,楊廣只覺手上竟甚是沉重,他心中不由地贊嘆道︰這石才女果然是搞正宗文藝的,只看她將這道具作得這般實在,便可見一斑。
看到楊廣取去包袱,金環真等三人臉色均是一變,而祝玉妍與綰綰臉上亦是升起了失望的神色。
楊廣目光炯炯地望著門外三人,悠然一笑,徐徐說道︰“小弟對逆行派尤鳥倦師兄、帝王谷丁九重師兄、赤手教周老嘆師兄、媚惑宗金環真師姊的威名仰慕已久,今日得晤三位同門,心中實是歡喜。”
金環真等三人聞言,臉色都是一緩。
但楊廣話頭一轉,緩聲說道︰“只是尤大師兄卻為何躲在門外,是否覺得小師弟我武功低微,大師兄你認為不屑見面一見呢?”
金環真等三人乍然聞言,臉色登時驀變,他們四人听人傳檄聖舍利一事後,便兼程趕來東都,期間還發生了若干劇斗,在知曉楊廣的帝皇身份,和探听到聖門各派也在覬覦聖舍利後,深感威脅,才恨恨地達成妥協,結成了暫時的同盟,並以金環真等三人為明,以武功最高的尤鳥倦在暗潛伏,以收奇兵之效。
“哈哈,”卻說此刻,門外忽然傳來了一聲長笑,一把甚是粗豪的聲音嘿然說道,“楊師弟果然不愧是繼承向老……呃,師尊絕世武學的傳人,功力深厚,大師兄我自嘆弗如我,哈哈……”
話音未歇,門外金環真的身旁已經多出了一人。
听聞此人的自稱,楊廣等人已知他是向雨天的大徒弟尤鳥倦,但容色卻沒有絲毫的改變,只是祝玉妍眸中卻射出了幽怨忿恨的光芒,且狠狠地瞪向身旁的楊廣。
她從皇宮內廷出來,得愛徒綰綰之助,恢復武功後,已經漸漸地感覺到,自從與楊廣靈欲纏綿,自己修煉到第十七層,還沒到圓滿境界的天魔大法,這段日子不但沒有精進,反而還倒退了許多,她總結了種種的原因,心中已明,皆是拜眼前這昏君所賜。
楊廣感應到旁邊祝玉妍的忿恨目光,便奇怪地望了她一眼,見到她臉蛋微紅,不自然地別過螓首,才莫名其妙地扭回了頭。
“大師兄謬贊了,”楊廣手托起包袱,見到尤鳥倦等四人的身子雖然還縮在門外,但眼中卻禁不住地閃過了一絲貪婪的光芒,便笑眯眯地說道,“小弟我慚愧啊。”
“對了,有件事情忘記說了,師尊在破碎虛空,超脫宇宙束縛,並將聖舍利交予魯妙子先生保管的時候,曾有言曰,只有拿到聖舍利,且取得魯妙子先生的認同,才能登上我聖極宗宗主之位,繼承聖帝的尊號,”楊廣邊說邊向石青璇望去,笑眯眯地道,“青璇小姐,請問魯先生在信中,是否這般地復述敝師的話的?”
石青璇聞言微怔,但與楊廣的視線一踫撞,剎那間,她那絕色的容顏上,頓時浮出了淡淡的笑容,清澈如泉的雙眸亦閃現出一絲狡黠的光芒,她輕柔地點了點頭,櫻唇微啟,道︰“正是。先前,青璇還道帝尊你還未知曉哩。”
丁九重見到楊廣與石青璇眉來眼去,心中見疑,但又無證據,情急之下,禁不住地從牙縫里迸出冰冷的聲音︰“依你這麼說,普天之下,豈非只有你一人才能繼續這聖帝之位?”
楊廣篤定的目光緩緩地掃過門外四人的臉龐,嘴角微微一翹,微笑著說道︰“正是!”
PS︰小可掛科掛得很慘,要進行復習,而且就書的內容有一點顧忌,所以很快就會將這本書的大結局寫出,結束本書。
第一百九十一章你虞我詐
此時正凝立在門外的尤鳥倦等四人聞言,心中均是勃然大怒,他們縱橫天下數十年,素來便自視頗高,在魔門內更是出了名的桀驁不馴,雖然此來之時已聞楊廣大名,但卻以為他不過是仗著手下數十萬的軍隊逞威而已,心內其實多有不屑,早早地便將楊廣排除出爭奪聖帝寶座的對手名單之外,但現下竟听到他膽敢無視自己四人,擅取聖舍利,自封聖帝……
丁九重雙眼噴火般地瞪視著楊廣,嘴里冷笑著說道︰“你這番鬼話編得倒似模似樣的,不過你以為這樣便能順心如意了嗎?你將我們四人看作了甚麼?”
楊廣的視線在丁九重身上停頓一瞬,然後緩緩地掠過面色鐵青的尤鳥倦等三人的臉龐,若無其事地輕笑道︰“這亦非難事,只要將你們送到西天佛祖座前去懺悔不就得了嗎?”
祝玉妍與綰綰听清楊廣居然這般雲淡風清地說出狠辣無情的話語,心下皆自凜然,反是石青璇好似早便料到此般局勢,故而只是默默地站在旁邊,嬌靨亦是平靜如常。
尤鳥倦等四人听到這里,眉毛登時倒豎,而丁九重更是怒極反笑,他干脆撕破臉皮,厲聲嗤道︰“送我等上西天?哼,哼!只怕楊廣你還沒那本事!”
“是否有那本事,試試便知。”楊廣和若春風地輕笑一聲,倏忽間,猛地踏前兩步,左手平托包袱,右手則緊握成拳,緩緩地向丁九重的胸脅間直揮搗出。
丁九重瞧著楊廣那渾若無力的拳勢,輕哼一聲,剛待揚袖掃出。但轉瞬間,他的臉色便驀地突變,同時攏袖豎掌,長聲厲喝,右掌疾如電閃地向楊廣當頭劈去。
尤鳥倦等三人的臉上亦剛現出一絲詫異的神色,但幾乎是同一時刻,他們便感應到隨著楊廣那飄忽的拳頭擊來。竟有一股浩浩蕩蕩的余勁,直若滔滔江浪般地當胸洶涌迫來。
楊廣拳頭的去勢驀地加速,倏然上揚,幻出重疊如山的拳影,當那些拳影與單掌猝然相撞的時候。只听“蓬”的一聲劇響,丁九重驟感掌心處傳來一股莫可匹御的勁力,並肆意地沖擊自己的各大經脈,他胸口如遭錘擊,雙耳嗡嗡巨鳴。只听“嘩”地一聲,他便張口噴出一口血箭,而身形亦劇顫著向門外倒飛而出。
即當丁九重離地而起的那一瞬間。一路看中文網首發尤鳥倦等三人都已經察覺單憑自己一人,實是難以抵擋,如若三人合力,當可卻敵,但此三人均是自私自利之人,哪里會無以己度人,剎那間,他們的臉色驀然發白。無暇細想,便揮袖劈出一道強勁的勁風,同時飛身疾退。
“蓬”的一聲,仿佛蒸熟地龍蝦般的倒跌而出的丁九重,猛地撞碎了廟門前面的那張供桌。漫天碎屑登時沖天而起,紛紛揚揚地灑在猶在地上微微抽搐的丁九重地身軀之上。
尤鳥倦等三人藉著楊廣的拳勁余勢。鬼魅般的晃身飛出廟門,落在猶有幾絲生機地丁九重的身軀旁邊,驟然瞧見丁九重的慘狀,他們心內禁不住大為怖懼,對于楊廣,此刻亦是再無半點輕蔑之意,內心深處,更是隱隱地生出了絲縷棄眾而逃的念頭。
其實,雖說丁九重的武功難以與楊廣相匹敵,但也無至于一招之下,便即完敗,他之所以落得這般慘狀,完全是咎由自取。
他初次接觸楊廣的真氣,卻沒知曉它最是古怪離奇,看似只是輕飄無力的一擊,但鋒芒已畢斂其中,他受楊廣表面所惑,心起早存輕視之意,當下亦以一分之力,輕接楊廣含蘊十分的勁力,這便仿佛朽木之受巨石,猝然相擊,卻又如何能夠抵擋。
破廟之內,石青璇那幽靜無波地嬌美俏靨,終于現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而旁邊祝玉妍與綰綰的復雜難明的清澄目光中,更是摻雜著許多的驚憂和崇慕地色彩。
聖門之內,強者為尊,這一自古以來的傳統思想,已經在她們地心中根深蒂固。
幽深的夜空中,清涼如水的柔和銀光傾撒而下,仿佛是那舞女輕揮著綺麗光華的紗羅。
楊廣單手提著包袱,右手背負在後,就這麼的從廟門悠然踱出,嘴角猶自含著莫測的微笑,他衣袍簌簌輕揚,當風悠悠而立,恍如春初尋幽踏青的翩翩濁世佳公子,說不盡的風流俊逸,卓爾不群,畢身上下,卻哪里瞧得出半絲的殺氣。
身後的祝玉妍等三女,皆是緩緩地隨在楊廣的身後,清泠的目光微微一閃,若有所思。
尤鳥倦等三人望著若無其事的漫步走來的楊廣,只覺得正自宛然微笑的他的身軀之上,散發出凜然無可匹御的氣勢,教自己栗然生顫,一股如冰如霜的寒意,亦自心底油然而生。
“楊廣,你待如何?”尤鳥倦朝著悠悠行來的楊廣,厲聲喝道,他聲音猶壯,但是從他那微微後挪的腳步,教人乍眼便可瞧出了他的外強中干,聲厲色荏。
楊廣望著眼前已起退縮之心的三人,暗自忖道︰這三人的武功在魔門武力排行榜雖然也排得上名次,本是強力打手團的候補,可惜聲名狼籍,且最是桀驁難馴,一時不察,頓遭反噬,自己在魔門中雖有些聲名,只是還沒震懾力,不若,就拿他們三人中的人開刀……
楊廣思忖到這里,猛然睜大雙眼,瞳間便即閃綻起了爍爍精光,饒是尤鳥倦三人見多識廣,但觸及他那殺機盈然的雙眸,俱是悚然打了個冷戰,禁不住地同時後退了半步。
“楊……楊師弟,有事好商量,”金環真心思最是玲瓏不過,她已經瞧出楊廣今夜似是執意將自己四人盡數留在此地,心下暗自驚駭,她左右掃視了一眼,俏麗的嬌容登時露出了勉強之極的笑容,“我們都是向師門下弟子,有事盡可商量,切莫讓外人看了笑話啊。”
楊廣斜睨了金環真一眼,冷然一笑,忽然揮手向躺在廟門石板上拍出一掌,只听掌風疾響,未等眾人反應過來,“蓬”的一響,丁九重的身軀倏然劇顫了一下,便僵直了開去,再無半絲聲息,這縱橫當世的一代凶人丁九重,終于魂游冥府。
“爾等四人俱已違背此前在聖尊座前立下的血誓,擅自開宗立派,”楊廣徐徐地掃了一眼尤鳥倦等三人,正容肅然說道,“今日便藉小弟之手,以應當日之咒誓罷。”
尤鳥倦等三人終知今夜之局難以善了,如若一味退縮,定會難逃一死,忖到此處,這三大凶人反是激起滔天凶意,他們互視了兩眼,點了點頭,瞬息之間,便皆有了計較。
“桀桀,看來人家楊聖帝甫登寶座,要拿我等之沸血洗洗他那寶座吶,”尤鳥倦用他那陰柔的尖嗓冷笑一聲,斜瞥一眼周老嘆兩人,“你們夫妻倆願不願意給聖帝伸長脖子?”
周老嘆伸手摟住身旁的金環真,皺起苦臉,唉聲嘆息著說道︰“尤老大你德高望重,咱們這對苦命人自是以你馬首是瞻,你說怎麼著就怎麼著吧。”
金環真倚在周老嘆的懷中咯咭的輕笑一聲,她風情萬種的凝睇一眼楊廣,再瞟了瞟楊廣身後的祝玉妍,忽然媚聲說道︰“周小弟,听說我們聖門的聖帝與陰後兩大尊者已就鴛鴦良緣,倘若他們果真是夫妻的話,必定兩相聯手,這麼一來,我們今日恐要共赴黃泉了呢。”
祝玉妍何等聰慧,哪里听不出金環真的話中之話,她心中羞怒交加,但忿恨之中,卻又深藏著一絲半縷的,連她自己都難以察覺的甜意。
只是,話雖如此,她的心性卻是何等的高傲自矜,如何還能默默旁觀。
就在這等復雜難明的情緒中,祝玉妍高昂著螓首,冷睨了一眼正自笑意盈盈的楊廣,芳心驀地一陣怦跳,她強自定了定神,然後倏地前移半步,白皙細滑的嬌靨落滿了冰霜,只听她冷哼一聲,嬌聲吒道︰“金環真,假若你再胡言亂語,休怪本後出手取你性命!”
尤鳥倦本就相當顧忌祝玉妍師徒倆,今下听見金環真已擠兌住祝玉妍,心下大喜,他微微地左右掃視一眼,徐徐地取下背上的獨腳銅人,然後丟了個眼色給周老嘆和金環真,後兩者會意,暗自提聚真氣,緩緩地朝著楊廣望了過去。
此時的楊廣嘴角含笑,表面上他意態悠閑,無以此三人為意,但其實對于這絕代三大凶人,他亦不無忌憚之意,如若他等三人聯手合擊,以己之力,亦只能自保脫身而已,他所能憑仗的,便是石青璇的助力,以及祝玉妍師徒倆曖昧的態度。
“看來你們真的是覺悟了呢,”楊廣看到尤鳥倦等三人蠢蠢欲動,當下便踏著奇異的步法,緩緩向左前移兩步,以氣機遙鎖對方最強的尤鳥倦,心中警惕,口中卻似與好友秉燭夜聊般的緩緩的柔聲笑道,“只是小弟的武功畢竟還未大成,如若只小弟出手的話,恐怕真的難以全數留下師兄師姊,只是,不知哪位師兄,抑或師姊能夠從此地脫身呢?”
楊廣的話語未歇,尤鳥倦等三人的眉毛均是微微的一聳,心頭更是驀地怦然一跳,他們三人本是極度自私自利之人,听到還有如許生機,暗里的心思自然偷偷地活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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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聖帝舍利(上)
“楊廣絕非好相與之人,休得中了他的詭計,”尤鳥倦心中正在算計,但瞧見楊廣只是徐徐迫近,並無過激行止,他亦是玲瓏之輩,心思只是轉了幾轉,猛然醒悟到此乃楊廣“圍三闋一”之策,他忙即狠聲喝道,“否則今夜我等決難生離此地。”
周老嘆與金環真听到尤鳥倦的喝叫,潛思微想,瞬息間,登時明悟後者所言之真意,他們心中齊齊悚然發冷,望向楊廣的那四道灼灼目光中,戒懼之意更是濃郁。
“楊師弟果真對我三人有心,”周老嘆與金環真互視一眼,先是迅速地交流了一個富含深意的眼神,然後皆朝著尤鳥倦輕輕地點了點頭,前者愁眉苦臉,口中卻嘿然說道,“尤老大,既然楊師弟有心向我們這些作師兄師姊的討教,我們自然是推卻不得的呀。”
後面的祝玉妍听見周老嘆兩人說話間大談“師兄”之類,哪里不知他們乃是顧忌自己插手,她心中冷哼一聲,淡淡地掃了一眼楊廣,然後示意綰綰與自己退到旁側。
隨在祝玉妍身後的石青璇,早將眼前數人的諸般動靜盡收眼底,她望了望站在廟前的楊廣,卻見他微微含笑,舉止瀟灑,似乎早便胸有成竹,她心中微動,當下默默地後退隱身。
卻說尤鳥倦瞧見楊廣身後三女都作袖手之狀,當即大喜,他丟了個眼色給周老嘆夫婦之後,便暗運真勁,倒提著獨腳銅人,桀桀怪笑著,緩緩地向猶自負手佇立的楊廣逼了過去。
楊廣眼見周老嘆與金環真配合著尤鳥倦左右迫近,眸中一縷精光乍現便逝。他的嘴角處仍是 著輕柔的微笑,一副閑庭散步的模樣,好似將眼前三大魔頭視若無物。
尤鳥倦等三人瞧清楊廣這番作態,心中均是暗自驚疑,腳下的步伐登時稍頓,但是他們卻不知楊廣的表面看似輕松,其實畢身真氣早已運行周身。心內亦是微覺緊張。
以聖極宗橫行當世的三大魔頭地蓋世魔功,聯手合擊之下,豈同泛泛,饒是楊廣自詡真氣渾厚,舉世無匹。六脈神劍更是無堅不摧,但若要自己與他們正面硬撼,他自度以自己目前的修為,仍是難以抵擋。
楊廣正自思忖的時候,忽見尤鳥倦那雙陰冷的眼眸射出了一絲貪婪的光芒。灼灼的流連于自己左手之上的錦緞包袱,驀然間,他心念一動。1K小說網手機站wap,1K.CN腳下連踏奇步,閃身向著三人中武功最弱地金環真那邊靠攏過去,同時將遙鎖三人的龐大氣機盡皆轉移到周老嘆的身上。
“金師姊,”楊廣身影微動,衣袂飄揚間,他已迅速閃挪到金環真嬌軀丈許外,只听他輕笑了一聲,然後右手中指輕屈倏彈。剎那間,空氣驀現波紋,一縷無形無質的中沖劍氣,便帶著嗤嗤的異響,電閃雷掣般地凌厲疾刺金環真的眉心要穴。“請多多指教。”
金環真遠來之前,便從某人口中听聞。自己的便宜師弟楊廣曾從師尊與燕飛遺留的絕世秘典《神典魔藏》中,修得一門絕世氣劍,當者闢易,當日在江都皇殿激戰,連邪王石之軒都吃過氣劍的大虧,所以就在楊廣合身橫移過來之時,她便暗生警惕,全神戒備。
即當楊廣屈指輕彈地時候,金環真听到他的指尖處竟驟然發出了連珠的啵啵脆響,瞬息之間,她地靈覺便探到一道鋒銳如針的無形劍氣,劃破丈許空間,直刺而來。
金環真感應到那道無形氣勁浩蕩鋒銳的氣勢,當即駭得神色大變,無暇多想,身形頓即猛地後仰,閃電般的倒竄而出,就在她仰後的同時,她陡覺面門之上,一道凌厲的氣勁,直若箭矢般的洞穿空氣,雷電般的刺過,余勁竟刮得她地臉面隱隱生痛。
就在金環真駭得臉色發白的時刻,早便蓄勢以待的尤鳥倦,驀感適才還在緊鎖自己的楊廣的龐大氣機,忽然地轉移到了旁邊地周老嘆身上,他心下登即狂喜,鬼魅般的閃到楊廣身後,還隔著丈外地空間,手中的獨腳銅人舉重若輕,迅疾地向楊廣的後背揮擊砸下。
而周老嘆也在楊廣出指的同時,疾運畢身真勁,倏地張開闊嘴,吐氣開聲,發出了一聲青蛙似的呱呱怪叫,左足踏前,右手猛地從寬袖中探了出來,就在一晃之間,他那只本就粗壯的右手,仿佛迎風而長一般,猛然漲大近倍,隔空便朝著楊廣猛劈過去,但最令人吃驚的是,就在他擊出掌勁的時候,那只手竟然迅速地化作了朱紅色,駭人之極。
這兩大魔頭雖是首次聯手,但配合卻煞是默契,剎那之間,只見金光閃爍、掌印翻騰,兩種邪異的真勁如山如海,卷起塵埃碎石,洶涌著向楊廣周身狂 迫來,氣勢威猛無比。
祝玉妍、綰綰和石青璇之前雖對楊廣頗有信心,但當得此時,見到了尤鳥倦與周老嘆聯手之威,禁不住地暗暗吃驚,都在心中驚呼了一聲,踏前一步。
祝玉妍以前一直輕視尤鳥倦,直呼其為尤鳥兒,並以與其名列邪道八大高手榜為恥,但現在瞧見尤鳥倦揮舞那個數百斤重的獨腳銅人,有如輕捻毫毛,不單力道雄奇,而且出手玄奧,勘與另七大高手放手一搏,武道爭雄!
再瞧見另旁的周老嘆出手亦是威勢凜凜,祝玉妍心中不自覺地為楊廣提起了心思。
反倒是綰綰與石青璇的心中,雖然也是吃驚不已,但似乎對楊廣依然信心十足,兩張嬌嫩秀美的玉靨上,臉色仍然是那麼的鎮靜平和。
“你們也是要將我畢命于此嗎?”楊廣的嘴角輕輕揚起,俊美的臉龐上,頓時露出一絲淡淡的,卻又顯得無比殘酷的微笑,“可是,憑著你們兩人……還是太不自量了呀……”
“那麼……”楊廣的明亮雙眸中,猛然地染上了凌厲地殺氣。而那雙劍眉也倏然豎起,只听他口中低吼一聲,厲聲喝道,“都給我去死吧……”
楊廣全力運轉自己身上的奇異真勁,催動丹田的那顆金銀雙色丹粒,便是這一剎那,他耳中仿佛听到了一聲“蓬”的聲響。同一時間,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便神奇地涌上了心頭。
尤鳥倦和周老嘆的各含奇奧的攻擊,它們地攻襲所向,它們的破綻所在,甚至金環真以及後面的祝玉妍等三女。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好似放慢了數十倍,被楊廣一一地收在眼底!
驀然間,一種全新的感悟,一種對武學地奇異體悟。就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兒,以無可察覺的速度,在楊廣的心頭、識海。猛然盛放了開來!
“原來如此……”,只听楊廣厲聲大笑道,“……都給我去死吧!”
就在尤鳥倦與周老嘆的狂猛勁力襲到身前地剎那間,楊廣倏地騰身疾閃,他腳下連踏玄妙的步法,身形沿著奧奇的軌線,連連搖晃,在尤鳥倦與周老嘆瞠目結舌地目光中。將他們攻勢猛烈的獨腳銅人和血紅手印,輕松地就避閃開去,然後朝著兩人箭矢般的挪身前沖。
那邊的金環真身在楊廣的斜對面,恰恰瞧見楊廣望向周老嘆的眼眸中,正閃著的駭人殺機。再听清他的厲喝,當即嚇得魂飛魄散。淒厲地叫道︰“老嘆快退!”她嘴里叫著,雙掌亦是連環前拍,向楊廣地身形擊出數道強勁的真氣。
金環真的叫聲尚未落下,周老嘆便听見楊廣冷哼一聲,他只覺眼前一花,楊廣便突然地出現在自己左旁五尺外,猛然地向著自己的胸前側身撞來,那只右肘赫然曲起,直若長刀。
刀鋒所向,當者闢易!
周老嘆被楊廣迫來的滔天真氣驚得臉色驀地青白,他心知若是給楊廣這一肘撞個實在,定然難逃一死,生死關頭,他狂吼一聲,強自逆轉全身勁力,合掌切向楊廣撞來地右肘。
“蓬”的一聲巨響,周老嘆地掌鋒與楊廣的肘尖撞個正正,瞬時間,周老嘆只覺一股浩蕩如岳,莫可匹御的雄渾真勁,從自己的掌緣狂涌而進,直撞己身各大經脈。
“啊——”周老嘆的巨臉驟然扭曲起來,他發出一聲慘叫,口中猛地噴出一支血箭,同時,他的身軀熟蝦般的躬起,像斷線的風箏似的,向金環真拋跌著倒飛而去。
其實周老嘆此次一踫即潰,也是咎由自取,他適才就與金環真打定主意,只挨尤鳥倦纏住楊廣,自己兩人便在與楊廣交手之時,詐作傷在他的手下,借力飛遁,遠離此地。
但他們兩人顯然都沒有料到,楊廣的武功竟突然地有如神助般的強橫,而周老嘆與金環真兩人的臨戰先起退意,戰意乏乏,更是間接地協助楊廣,教他將周老嘆擊成了重傷。
周老嘆這次真的是自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卻說此時的楊廣,借著適才的回擊力,微振袍袖,左手高舉包袱,便騰身躍了起來,有如金翅大鵬般的飛上空中,半空之中,他又奇跡似的一個翻騰,仿佛隕石般的向另一邊的尤鳥倦撲擊而下。
此刻的尤鳥倦看到武功幾可與己相若的周老嘆,竟在一個照面便受了重傷,他當即嚇得心魂俱喪,但眼下給楊廣的氣機緊緊鎖住,哪里還敢露出一絲怯意,回身逃避。
“啊喝——”尤鳥倦強自提集起苦修數十年的真氣,左腳倏地踏地,迎著揉身撲下的楊廣,迎著他那只逐漸逐漸擴大的右掌,猛地揮舞獨腳銅人,帶起漫天的狂涌勁氣,直直地搗去,口中還在厲聲怒吼道,“楊廣,你也給我去死吧!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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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聖帝舍利(中)
卻說楊廣揉身撲擊而下之時,眼見尤鳥倦狂性大發,周身氣勁山洪似的迸發,狀若魔神般的仰天咆哮,他的臉上終現凝重之色,他自認自己可以憑仗的,無外乎體內那蓋世霸絕的渾厚真氣,和那無比靈異的感應,但是,對方乃是名列邪道八大高手榜的絕代凶人,平生與人劇斗無算,經驗豐富,奇功邪藝更是層出不窮,只要自己稍不留神,恐怕反為對方所乘。
楊廣心中正自尋思間,尤鳥倦已經挾著聲勢駭人的狂暴真勁,霸王舉鼎般的揮舞著那射出萬道金芒的獨腳銅人,狼嚎鬼叫地跳將躍起,朝著斜身撲下的楊廣劈頭砸去。
楊廣听見尤鳥倦那叫聲仿佛野獸怪吼一般,剎那之間,也被激得熱血沸騰,他的右掌平伸,虛虛地按向迎面砸來的獨腳銅人,同時他的嘴巴大張,有如金剛般的嗔目怒吼道︰“給我去死吧!”吼聲猶自回響,他體內徐徐轉動的金銀雙色丹粒,卻已突然地迸射出千萬道璀璨的光芒,直直地灌進各大經脈,然後山洪爆發似的,朝著右掌奔涌而去。
當楊廣的右掌與獨腳銅人的頂門甫將接觸的瞬息間,在場的眾人都听見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隆巨響,登時間,眾人只覺天地間一陣搖晃,漫天盡是紛紛揚揚的碎屑灰塵。與此同時,尤鳥倦陡覺獨腳銅人涌來了一股無可抵御的巨力,他的胸口也如同遭受萬斤巨石猝然撞擊,頓時間,他猛地張大嘴巴,噴出了一蓬血花,而他那欲待上沖的身影,亦如皮球般的。
http://wWwkCn被那只泛著淡淡的金銀雙色光芒的光潔手掌,硬生生地拍擊了下去。
“啊——”尤鳥倦再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張口噴出一蓬血花,祝玉妍等三女凝眸望去,只見尤鳥倦滿面漲紅,青筋暴起,他弓起身軀。勉力擎起獨腳銅人,死死上抵,他地雙腳八開,竟已陷入那塊方磚尺許之深,落足的丈內。方磚皆已碎裂,正正如同劫後廢墟。
楊廣此時袖袂飄飄,頭下腳上,凌空倒懸在尤鳥倦的上方,他雙眸神光電閃。雙掌正正印在獨腳銅人的頂門,深達盈寸,眼看已沒掌鋒。叫人見了,不由地觸目驚心,凜然生栗。
楊廣的神色雖是一派輕松,看起來好似還頗有余力,但實質上,他此刻虛懸半空之中,無從借力,能將尤鳥倦凌迫到這般境地。已是出盡九分勁力。
尤鳥倦正自苦苦支撐,那邊的周老嘆與金環真,瞧見楊廣忙著催發勁氣,猛壓下擊,他們互視一眼。瞬息間,便騰身疾退。這兩人原本與楊廣的距離稍遠,加之後者地注意力又是集中在尤鳥倦的這邊,因此,雖然覺察到兩人亡命奔逃,但一時亦是追之不及。
祝玉妍與綰綰雖和周老嘆兩人素有恩怨,但此時追殺這兩人亦非正事,所以她們師徒只是對望一眼,便見而任之,而旁邊的石青璇回眸望了望楊廣,欲將飛起的身形也頓了下來。
卻說尤鳥倦正自竭力苦撐,他本意是冀望周老嘆與金環真兩人撲來相助,但撇眼處,卻驟然瞧見周老嘆與金環真竟然已經棄己逃亡,只是轉瞬之間,便消失在黑漆漆的夜色之中,霎時間,他心中又驚又慌,緊守地心神,登時現出了一絲致命的松懈。
楊廣心知機會難得,他的雙掌虛虛輕按,半空一個翻騰,便仿佛鵬鳥般的旋身飛起,掠至兩丈高的空中,奇跡般地滯空半瞬,眨眼間,便啟唇輕嘯著斜斜地迅疾撲下。
尤鳥倦上沖的力道猶自未曾散去,他沒有料到楊廣竟突然地抽身掠起,這麼一來,他的力道便擊到空處,自然而然,身形便為勁道牽扯,腳下一踉蹌,破綻更是顯露無遺。
正當此刻,楊廣已斜掠撲到丈許開外,只听他口中厲叱一聲,右手地五指,剎那間,便如蓮花盛放般的,輪番彈動,頓時地,空氣中波紋泛起,近百支犀利無匹的氣劍破空刺去。
尤鳥倦眼見楊廣右手化作蓮花法印,轉輪般的運指如飛,同時地,他耳聞到一陣嗤嗤的尖銳連響,而且,便在轉瞬間,他已感應到近百股鋒銳無匹的氣勁排空射至,霎時,他自忖到,以自己橫行數十年的能耐,只怕也難以抵御這般無所不摧的真勁氣劍。
尤鳥倦此刻適才相信,楊廣地武功修為,實已足以與邪王陰後比肩,看其威勢,甚至還可能已經略勝一籌,忖到此處,他自度自己今夜只怕真的凶多吉少,臉色亦頓時嚇得發白。
但是尤鳥倦畢竟是縱橫天下數十年的絕代魔頭,天性凶橫,臨到死前,更是激發他心內潛在的戾氣,只听他猛地張嘴嘶吼一聲,逆運功法,將畢生所修的邪功異勁布集全身,然後揮起獨腳銅人,對楊廣凌空激射而來地劍氣視而不見,只顧迎著楊廣的腦袋劈頭砸下。
楊廣此時已可說是勝券在握,卻哪里再肯與其拼命,虛空之中,他默運正反兩種真氣,翩躚地身形登時猛地頓住凝立,然後陡地下沉半丈,一雙足尖,堪堪沾著地面。
尤鳥倦瞧見楊廣閃避下去,他剛怒吼一聲,卻猛然見到楊廣的腳下虛點,連踩玄奧的步法,身影倏閃,已橫移到自己落足的那個方位,負手佇立,臉色淡寧,傲然上望。
尤鳥倦心中倏驚,他的視線剛剛觸及楊廣那雙射出銳利厲芒的亮眸,便猛地听到楊廣昂首發出一聲長嘯,震得他耳鼓轟隆作響,便在心神失守的同時,他的身形亦即將飄落地面。
卻在此時,楊廣突地斜退六步,便在第六步的時候,他的身形忽地一陣搖晃,剎那間便幻出無數虛影,如同千手千臂般的,朝著尤鳥倦還未站穩的身形轟出了無以計數的拳腳。
霎時之間,拳影排空,氣勁迸射如雷,丈許空間之內,碎屑塵埃亦如雪般的漫天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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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聖帝舍利(下)
尤鳥倦哪里甘心就此束手就死,他的口中發出了一聲猶如末途困獸的厲吼,揉身撲上。
“蓬蓬蓬!”只听見場內氣勁交擊的悶響,伴隨著淒厲的吼叫連綿響起,霎時間,勁氣激起的灰塵碎屑,飛揚旋舞,將數丈方圓的空間都已盡數彌漫,灰蒙蒙的月光之下,朦朧間只見兩丈方圓的場內,有兩道身影電光般的兔起鶻落,浮光掠影似的騰挪閃移,交相撲擊。
場內激斗持續了片刻之後,猛然間,只听到一聲悠長的清嘯突然地從平地拔起,震蕩雲霄,剎那間,驚得破廟周遭的宿鳥,都呱呱的怪叫著竄起,逃到漆黑的夜色深處。
卻說那聲龍吟般的清嘯猶自回繞,場內突地傳出一聲淒厲嚎叫,接著一道人影便朝著場外閃電般的奔亡馳出,祝玉妍看得分明,此人的神色驚駭,倒拖著獨腳銅人,正是尤鳥倦。
祝玉妍等三女的眼力高明,早便看出尤鳥倦胸脅要穴,已洞穿棗大創傷,當下亦不加追趕,果然,只見尤鳥倦沒奔出丈許之地,忽地仰天噴出一蓬血花,就此撲地,殞命當場。
祝玉妍自忖便是以己之能,收取尤鳥倦的性命,亦要在百招之外,但是此刻楊廣與其交手,不過片刻,便已得手,這番推算起來,那豈非他已勝己一籌,聖帝之稱,亦足以當得。
祝玉妍正在暗暗思量間,那邊的楊廣已收聲住手,他的右袖微揚,藏在里面的包袱便滑將出來,抬眼朝著祝玉妍等三女微微一笑,楊廣便要踏步過來。
http://WWW16kcN但便在此時,異變忽生。
潑墨般的夜色中,一道肥胖的人影,卻矯健如猿地躍將出來,他無聲無息地飄掠至楊廣的身後,二話不說,便悶聲揮拳搗出。霎時之間,一股陰邪洶涌的暗勁便撞向楊廣地背心要穴,想來此人正在打算,要趁著楊廣甫斃勁敵,心神松懈的當兒。一舉將他擊殺拳勁之下。
祝玉妍與石青璇此時的注意力到在楊廣身上,驀然驚覺來人的襲擊,但距離楊廣所在之處,有數丈之遠,已是救援不及。倒是綰綰因為修為大進。早便察覺到有人窺伺在旁,瞧見那人終于忍耐不住,跳將出來。她亦毫不緊張,櫻桃小嘴微微翹起,只是綻出神秘的笑容。
卻說楊廣感應到滔滔的暗勁奔涌撞來,他也如綰綰一般,早有察覺,因而也毫不驚奇,他嘴里輕笑一聲︰“嘿,你早該出來的嘛。”話音未畢。楊廣閃電般地橫移開去,避過那股澎湃的暗勁,然後腳下倒踩玄奧的步法,行雲流水般的退出丈許,右手“嗤”的一指彈出。
那肥胖之人瞧見楊廣屈指彈來。臉色頓時驀然大變,他平地一個後滾翻。躍出半丈,一雙蒲扇般地短粗肥手,迅疾地合至胸前,如推似拒,嘴里暴喝一聲,猛然拍出狂飆掌風。
此時祝玉妍已認出來人,當即頓下腳步,櫻口微啟,嬌聲喝道︰“安隆,你敢無禮!”
與此同時,楊廣的氣劍已與安隆的掌勁交擊,猛然間,只听“蓬”的一聲悶響,楊廣穩穩地站立當場,神色自若,而安隆的上身卻晃了幾晃,臉上亦是一青,腳下終歸退了一步。
但楊廣放眼看去,卻見安隆全然沒有沮喪惶恐之色,那張面團似地臉龐,突然間竟現出了一絲詭異猙獰的笑容,白蒙蒙的月華之下,四下靜謐,叫人乍然瞧見,不由地悚然生驚。
楊廣看得分明,也暗覺古怪,但沒等他弄個清楚,心頭卻驀地生出了一絲警兆,便當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地時候,對面的綰綰與祝玉妍卻突然地花容失色,她們不約而同地沖著楊廣嬌聲提醒道︰“小心!是石之軒!”
說話的同時,祝玉妍與綰綰兩女玉足微頓,騰身飛起,向著楊廣身後疾閃移將過去,而石青璇嬌美絕俗的俏臉卻浮現出復雜的神色,她欲言又止,嬌唇微啟,霎時之間,她發出了一聲幽幽的嘆息之後,柔若無骨的柳腰輕輕一晃,倏忽間,便隱入了廟後的黑暗之中。
楊廣此時亦已感應到石之軒地氣息撲近,再听到祝玉妍與綰綰的驚呼,他的心中剛剛暗暗叫糟,那邊的安隆肥厚的嘴唇張啟,獰聲大笑,亦箭步標前,鼓拳沖著楊廣轟擊砸去。
楊廣心念電轉,剎那間,已做決定,只見他鼓氣運勁,仿佛拋石機般地,將手中的包袱朝安隆轟來地拳勁猛地擲去,同時他身形疾閃,左移七步,頭也不回地反手彈指射出五劍。
“蓬!”“蓬!”兩聲幾乎不分先後的驟響炸震當場,只見從破廟之頂滑翔斜掠而來,錦袍裹身,雙眸射出灼灼精芒的石之軒,正給楊廣匆忙射出的五道雄渾無匹的氣劍,震得下掠的身形緩了一緩,而安隆也被楊廣拋出的,含蘊著莫大勁道的包袱撞得倒退了兩步。
而楊廣同時受到石之軒與安隆這兩人威猛無倫的夾擊,當下亦絕不好受,特別是石之軒由後面連拍而來的那股怪異絕倫的不死印勁氣,似要將他的身軀都硬生生地撕作兩半似的,剎那間,他只覺自己體內的血氣不斷翻涌,叫他差點就痛哼了出聲。
就當祝玉妍與綰綰兩女唰唰的落降在楊廣身旁,左右護衛著他的時候,被安隆的勁氣反撞沖上空中的那個包袱,忽然地碎裂開來,化作漫天的布屑,但此時,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包袱碎裂之處,一個拳頭般大的黃晶體,正藉著反震地的勁道,沖天飛起,這晶體似堅似柔,半透明的內部,隱見緩緩流動似雲似霞的血紅色紋樣,還散發著淡淡的黃光。
“聖帝舍利!”祝玉妍與綰綰同時叫道,而石之軒和安隆的雙眸亦是射出狂熱的厲芒。
楊廣便在黃色晶體驚現的那一剎那,他的腦海里,不知為何,驀然間閃過了無數幅不明所以的畫面,同時間,似乎在身體的深處,有一個聲音雷鳴般的轟隆吶喊,便是在這個聲音的牽引之下,他幾乎是不假思索,便旋身騰空掠起,探手抓向那個黃色的晶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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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道心種魔(上)
卻說楊廣不能克制的搶先騰身掠起,右手曲張,疾若電閃般的抓向那枚閃爍著黃色光芒的晶體的時候,那邊石之軒與安隆的神色都是微變,但旋即之間,他們的嘴角都自溢出一絲譏嘲的冷笑,而祝玉妍與綰綰則皆是俏臉驟現驚容,失聲叫道︰“不可……”
但此刻為時已晚,她們的話音甫出口,楊廣的右手已經將黃色晶體牢牢地握住,便當此時,一股沉重如山,奇寒無比,邪異極點的至陰氣流,立即沿著掌心的經脈,如決堤巨浪般狂涌而入,幸好楊廣的經脈早被體內的異種真氣,擴闊到常人根本無法望項的境界,否則他肯定要全身經脈錯亂爆裂,武功盡廢,下場淒慘無比。
臨到此等危急時刻,楊廣一直恍惚著的神志忽地一清,腦海亦驀然閃過一道靈光︰咦?這果真就是聖帝舍利!但它現在不是應該放在楊公寶庫的庫中庫的嗎?
但楊廣這絲思緒甫現腦中,便無暇多加思量,因為從那枚聖帝舍利涌出的,侵入楊廣掌心經脈的強烈無匹的至陰氣流,受到他體內的怪異真氣的抵御,不單沒有起到起碼的延緩作用,反而似給它加了興奮劑般的,如同洪荒巨流般的瘋狂地奔涌而進。
楊廣感應到自己設下的數重氣勁,瞬息間便給那股巨流沖垮,他心下大驚,慌忙展開內視,朦朧間,他只隱約感到,便在聖帝舍利之內,似乎存在著一處廣袤無垠的空間,而里面便充沛著浩浩蕩蕩的。如雲如霞的奔涌不息的狂猛氣流,無有斷絕。
便在楊廣內視的同時,聖帝舍利內的那種狂猛氣流,仿佛受到什麼牽引,倏忽間,便追攝著最先的那股至陰氣流,箭矢般地標射而出。並朝著楊廣的體內洶涌灌進。
只是一剎那,那澎湃如潮的狂猛氣流便在楊廣周身要穴走了個遍,楊廣試圖凝聚體內的異種真氣,稍加抵抗,哪知心中甫起此念。那狂猛氣流便也順勢而進,將楊廣勉強凝聚而起的真氣沖擊得土崩瓦解,這般巨大的沖撞,楊廣的胸口登時如遭雷殛,饒是以他之耐忍。也抵受不住,只見他勉力飄落地面,突然間。噗地張開嘴巴,猛地噴出了一蓬血花。
這邊說得繁瑣,其實從楊廣飛身躍起,直至他落往地面,也不過數個呼吸間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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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玉妍與綰綰瞧見楊廣身形踉蹌地落在丈許之外,還未及閃身靠前,已見他面色煞白的張嘴噴出了一蓬血花,身軀亦搖搖欲墜。她們看得心中俱是莫名的一痛。
此時旁邊的石之軒與安隆看見楊廣吃得大虧,心下均自大喜,只見清冷地月色之下,人影倏閃,那邊的石之軒已悶聲不響地。身形猶如鬼魅般的疾掠而前,右掌疾印楊廣的後心。
只听“砰”的一聲悶響。在祝玉妍與綰綰驚駭欲絕地目光中,昔日神威凜凜的楊廣,卻似全無反擊之力,任由石之軒那只勾魂奪魄的右掌,實實地印在了後心要穴,霎時之間,他便如同田壟上地稻草人一般,應聲橫飛跌出,枯葉般的飄落地面,悄無聲息。
祝玉妍怔然望著楊廣那具僵直的身軀,望著石之軒仿佛虛影般的閃挪到楊廣的旁邊,望著石之軒蹲下身子,劈手奪過那枚斂去黃芒的聖帝舍利,陡然之間,她的嬌軀搖搖欲墜,雙眸蒙霧,朱唇也微微地顫抖著,那雙清澈澄淨的剪水亮瞳,也射出了絕望地異芒。
祝玉妍此時臉色蒼白,全無一絲血色,她望了望楊廣聲息全無的身軀,然後直直地瞪著站起身軀,滿面歡喜的石之軒,驟然間,她的檀口中發出了一聲仿佛杜鵑啼血般的,淒婉絕望地悲嘯,同一時間,她的袖中疾射出兩支雪白地天魔帶,利刃般的向石之軒疾斬而去。
綰綰默然瞧著楊廣僵直的身軀,美眸亦閃過了黯然之色,她心中幽幽地嘆息一聲,然後光潔的赤足微點地面,白衣勝雪,也揉身朝著石之軒撲將上去,她的身形未到,兩支天魔帶卻向石之軒和旁邊的安隆狂風驟雨般的攻擊斬將過去。
霎時之間,只見場內白影快愈電閃,兔起鶻落,四支天魔帶疾舞揮斬,卷起漫天碎屑,滔天勁氣,如同蜘絲般的,連連地將石之軒和安隆騰身欲走的去路盡數擋了下來。
幾次三番後,石之軒已是滿面鐵青,他瞧著全無守勢,只顧狂攻的祝玉妍,怒哼一聲,只見他身形微動,幻出無數虛影,左拳右掌,迎著射至的天魔帶硬憾而去,而安隆肥胖的身形左右橫跌,腳踩蓮步,兩只胖粗的巨手,似爪如拳,也朝著疾標而到的天魔帶封拒搗去。
祝玉妍這些時日與楊廣連番纏綿床第,天魔功大受影響,功力大退,雖有綰綰襄助,但亦難敵石之軒與安隆的聯手,勁氣交擊之下,只听場內發出“蓬蓬蓬——”的連番炸響,四支天魔帶的包圍登時現出了少許間隙。
此刻石之軒亦已隱約听到遠處傳來許多人的衣袂飄響,他心知對方的援兵已到,但此時他已將聖帝舍利搶到手中,又將楊廣擊斃于手中,當下他亦不欲與祝玉妍等人纏斗下去。
只听見石之軒撮唇一聲厲嘯,他便左右開弓,不死印連連地擊中天魔帶的帶端,將祝玉妍與綰綰震得踉蹌跌退,然後他協同著安隆,抽身便走,朝著夜色深處疾掠奔去。
祝玉妍此時已將石之軒恨之入骨,哪里肯讓他就此逸走,她雙眸赤紅,一語不發地便向著石之軒兩人追將上去,綰綰惟恐師尊有失,便也緊追而去,同時櫻口清嘯連連,指引已經迅速接近的同門長輩改變追蹤方向,不一瞬息,亦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便在綰綰等人的身形隱入遠處的黑暗的同時,破廟後方的幽暗之中,風聲倏響,一個窈窕修長的身影便飛掠而出,藉著淡淡的清輝,當可瞧見,來人赫然是去而復返的石青璇。
此時四周正是一片靜寂,石青璇踏著清泠的月色,亭亭玉立,氤氳縹緲之間,她那絕世麗容之上,掛滿了落寞之色,便仿佛那羽化飛升的月宮嫦娥,孤弱自憐,遺世獨立。
石青璇佇立良久,忽而幽幽輕嘆,然後轉身便要娉婷而去,但她星眸宛轉間,驀然發覺了遠處橫躺地面的那具身軀,待得瞧清楊廣那張熟悉的面容,她的嬌容禁不住地猛然失色。
“楊……帝尊,”石青璇旋風般的疾奔過去,她蹲低嬌軀,抬手攙起楊廣僵直的上身,一邊輕輕地搖晃,一邊連聲呼喚道,“……快醒醒……快醒醒……”
但任憑石青璇怎生呼喚,楊廣卻仍是毫不動靜,石青璇芳心中一陣慌亂,匆忙間,她探出中指,伸至楊廣鼻下,但覺已毫無聲息,再把了把楊廣的手脈,依舊是全無脈象。經脈錯亂,骨骼扭曲,這分明是中了不死印的征兆!”只見石青璇那絕美的玉容上,神色灰白,霎時間,她櫻口微啟,不住地呢喃說道,“事情……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石青璇幾下動作,已探知楊廣身軀冰涼,生機亦是早便斷絕,顯然已經絕命多時,她離去之前,斷斷沒有估測到事情竟然演變成如此不堪的地步,想起自己曾經應承的,魯妙子先生臨終前的那個囑托,眼下竟已落個畫餅,她心中禁不住地一陣嘆息。
石青璇正自感嘆唏噓,而楊廣雖然聲息、脈象都俱全無,但他的體內卻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如若楊廣此刻還能內視,他當可覺察到,自己丹田處的那金銀雙色丹粒,此時竟已被先前從聖帝舍利那處空間,狂涌而入的,如雲如霞的狂猛氣流,團團地包裹圍住,而且,隨著狂猛氣流的每一次緩慢流轉,那金銀雙色丹粒竟也緩緩消融,體積也慢慢地縮小……
饒是石青璇身懷道魔兩家之長,更兼精通醫理,但這等玄奧詭奇之事,她卻哪里識得,卻說石青璇正自感嘆之時,倏然間,她似乎感覺到,楊廣的體內,居然傳出“蓬”的一聲震響,緊隨著這一聲震響,猛然間,楊廣的身軀居然小幅度地彈動了起來。
其時月華如水,周遭冥暗,黑陰之處,隱約藏有猙獰凶煞之狀,在這等環境之下,遇到死而復生這等詭異之事,任是石青璇的心性再怎麼堅毅,終是女兒之身,當是時也,她的心中,忍不住地升起了一陣顫栗,她雙手一松,楊廣猶自彈動的身軀,便蓬的滑下地面。
便當此時,石青璇望向楊廣的面容,正要察看動靜之時,她猛然發現,不知何時,楊廣緊閉的雙眸,竟已睜將開來,但叫人吃驚的是,楊廣的兩只眼瞳,居然已經變作血紅之色,內中射出暴戾血光,有若實質,似欲擇人而噬,令人見之,心神戰栗,怖懼難抑。
石青璇瞧見楊廣如此異狀,禁不住地驚呼一聲,她剛待拔身退後,卻哪里料到正伏在地面,呼哧呼哧的劇烈喘息的楊廣,突然閃電般的伸手,迅疾地握住她的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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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道心種魔(中)
事出突然,卻教石青璇哪里反應得過來,當下她禁不住失聲驚叫出來,畢竟非同常人,她幾乎同時間地反應過來,旋起蠻足,她便疾踢楊廣那只緊握自己足踝的右手。
石青璇那只充蘊勁道的玉足,與楊廣的手腕甫相接觸,只听“蓬”的一聲,楊廣的大手便被震得松出一線,石青璇驚魂甫定,她見機趁勢躍起,慌忙地掙脫了楊廣的手掌。
石青璇這麼脫出掌握,楊廣雙楮更是赤紅駭人,他呼呼的急喘兩聲,雙手猛撐地面,一瞬之間,便也旋風般的疾掠而起,手掌曲鉤,猶如金楮大雕似的,朝著石青璇迅疾抓去。
半空之中,只听“嗤啦”一聲,閃避不及的石青璇,便被楊廣的雙手扯去半幅衣袖,露出了粉嫩如藕的玉臂,涼風侵骨,她禁不住的驚叫一聲,絕美的嬌容之上,也猝然現出了惶然之色,她無暇多想,便疾運真氣,半空一個轉折,急朝破廟之後的樹林斜掠射去。
“楊廣……他究竟是怎麼了?”石青璇向樹林里投去的同時,心中亦是又驚又慌。
石青璇卻是不知,此時此刻,楊廣體內的那顆金銀雙色丹粒,已被那些如雲如霞的狂猛氣流徹底的消融開去,他的各大經脈中,亦已充沛著那些融合了那顆金銀雙色丹粒的狂猛氣流,這些狂猛氣流,便在楊廣的身軀各大脈穴,瘋狂地奔涌狂流,鼓蕩如潮。
便是因為這些狂猛氣流的沖擊,楊廣潛意識里深藏的那一絲戾氣,便也浮出水面,並無限地膨脹開來。但事情還並非如此之簡單,最詭異難測的是,似乎是受到那戾氣和那些狂猛氣流的誘導,楊廣的體內,仿佛有什麼詭奧地東西正在慢慢地甦醒過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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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間,經受那些狂猛氣流的瘋狂流涌,楊廣身軀的溫度迅速上升。剎那之間,他的體表顏色便轉作赤紅,便好似正有無數的烈焰轟然炸起,熊熊地焚燒,顯然已是陽火中燒。
霎時之間。楊廣的欲念百倍的放大,神智也登時地模糊恍惚,便在此等境況之下,猶是處子之身的石青璇,她的純陰體質散發出來的清涼氣息。自然是將楊廣深深地吸引過去。
只說此時,楊廣撕下石青璇的半幅衣袖,卻給她脫身疾掠入林。當下更是煩躁,他口中呼哧急喘,雙楮射出駭人血光,低吼一聲,身形便化作一道虛影,向石青璇俏影緊追而去。
灰蒙蒙地夜幕之下,冷風呼嘯,枝椏咿呀。漆黑的林中,伸手不見五指,寂靜可怖。
石青璇雖然身負兩家之長,武功成就更是直追乃母碧秀心,按說不該如此狼狽。但楊廣復活之事委實太過聳人听聞,加之她精通醫道。瞧見楊廣那雙眸子射出的,含蘊熊熊欲火的赤紅光芒,已隱約猜到自己的處境,所以身處弱勢地她,卻哪里還敢直面正當暴虐的楊廣。
卻說石青璇身化流星,輕靈地向墨黑的樹林深處迅疾飛掠而去,片刻之間,便掠出了里許之地,但可惜地是,她的氣息卻哪及楊廣悠長,兼之楊廣此刻得到體內那些狂猛氣流的滋補,雖然有些狂亂,但比之昔日,更是渾厚無倫,單較強度,已幾可與當日的寧道奇比肩。
黑漆漆的夜林之中,只見楊廣雙眸赤紅如血,口中低吼,他身若跳丸,每一縱躍,便是數丈之遠,眼看著他與石青璇的身影,逐漸拉近,少時之後,便只隔著丈許的距離了。
石青璇耳邊听到身後楊廣那愈來愈近的急促喘息,芳心怦跳如鼓,越發慌亂,她這邊胡亂忖想,卻沒料到分神之下,內息忽岔,真氣登時運轉不暢,而腳下地步法也自微微一滯。
楊廣亦已感應到石青璇的嬌軀所散發的純陰氣息愈來愈近,情緒更是亢奮莫名,只听見他口中猛地低吼一聲,身形便快上了兩分,眨眼之間,他便騰身掠至石青璇五尺之外。
這時石青璇感覺到楊廣火熱的氣息已隱約地噴到自己的脖頸,她芳心中更是驚惶,剛要橫移出去,但楊廣這一瞬間,卻已趕至觸手可及地她的身後,她甫一斜身,楊廣地那雙大手已從她的背後閃電般的探出,牢牢地摟住了她那甫盈一握的滑軟縴腰。
石青璇給楊廣那雙火炭般的大手鉗握住縴腰,她禁不住地驚惶失措,櫻口微張,登時地發出了一聲驚叫,身形更是猛地一頓,剎那之間,從背後沖到的楊廣也收勢不住,只見他往前一撞,兩人便化作那滾地的葫蘆,狼狽之極的滾落地上,跌作一堆。
塵埃落定之時,石青璇仰躺地上,而楊廣則恰恰趴到她那曼妙浮凸的美好嬌軀之上。
石青璇感覺到男子那充滿陽剛氣息的身軀壓在自己聖潔的嬌體上,她那俏美嬌嫩的粉腮兒,頓時也迅速地升溫,燥熱非常,而一顆芳心,更是猶如小鹿亂撞,撲通撲通的直跳。
“楊……楊廣,”石青璇伸出一雙白皙滑膩的小手,勉力地撐起楊廣的胸膛,她慌張地躲避開楊廣那雙充滿欲火的血色眼瞳,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快……快起來……”
石青璇雖是當世傾慕的絕代才女,但乍遇這般事情,亦如尋常的少女一般,羞澀難當,手足無措,但她卻不知,她的這番話,配合著她那嬌羞的美好赧顏,听在正在呼哧急喘的楊廣的耳中,卻直如那春情勃發的少女自嬌聲軟語的求歡一般,幾可誘人發狂。
恍惚之間,楊廣的體內,好似有什麼東西驀地碎裂了開來,仿佛听到了“ 啪”一聲,霎時間,楊廣靈台的最後一縷清明,終于被身體的那種最直接的本能淹沒了……
黑漆漆的林中草地,兩道身影糾纏滾動,頃刻之間,空氣中響起了連綿的衣帛撕裂聲,間中還夾雜著楊廣那愈發急促激昂的喘息聲,而石青璇的掙扎驚叫聲,初听高亢,但轉即間便似給什麼東西堵住一般,變作了低低的輕哼,瞬息之間,便已幾乎低微得不可听聞。
便當林中的聲息漸漸低沉下去的時候,那兩道人影,幾番翻滾之後,然後猛地重合,驟然之間,便听見林中驀地傳出了一聲楚楚可憐的痛哼聲,緊接著的,便是那陣陣急促昂奮的喘息低吼,還有那聲聲無助淒婉的嬌哼哀吟……
PS︰失言了,無話可說,迦迦向各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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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道心種魔(下)
不知過了多久,初經雲雨的石青璇,終是難以承受楊廣連番的粗暴征伐,灰蒙蒙的夜色中,她那雪白高聳的酥胸緩緩地起伏,朱唇雖也猶在微微哀吟,但人已徹底地痛暈了過去。
楊廣此時正伏在石青璇那具雪雕玉琢的曼妙胴體之上,不斷地振動沖刺,他口中粗聲喘息,低吼連連,亢奮無比,但他的那雙眸子,卻已沒有了先前的駭人血芒,只是,也太過寧和,近乎渾噩,仿佛痴呆,但是,若是誰仔細察看,當可隱約瞧見,他那雙寧靜凝和的眼楮里,仿佛正有一幅幅難明真意的玄奇畫面,閃電般的疾閃而過,如虛似實,若真若幻。
便當楊廣雙眸中風雲迭起之時,他的那雙大手,也在石青璇美麗嬌軀的各敏感點游走揉捏,同時間,他十指所到,便順手彈出了一道道異常怪異的真氣,迅速地送入石青璇體內。
隨著楊廣逐處的撫弄搓揉,石青璇那細膩嬌滑的雪白肌膚便迅速地升溫,飛快地轉作艷紅之色,直欲滴血,片刻之後,石青璇的嬌體開始無意識地扭動,春情蕩漾,主動地婉轉逢迎楊廣,她那高聳酥胸也在急劇地起伏,星眸似闔還睜,淒婉迷離,嫵媚如絲,那張媚櫻桃小口更是發出聲聲淒婉誘人的哦呀嬌吟,叫人听在耳邊,不由地獸血沸騰,欲火狂升。
正當此時,楊廣正在徐徐有致地沖刺的動作忽地加快,更顯凶猛,兩具肉體更加緊密的纏綿糾合,便在這教人心蕩神搖的喘息和呻吟聲中,難以覺察的是,石青璇嬌軀之內的純陰真元。1K小說網電腦站www,1K.CN終為楊廣送入的那絲絲怪異真氣所牽引,便如同百川歸海似的,緩緩地聚攏到她那嬌嫩地奼戶,然後,又仿佛涓涓細流一般,以楊廣那粗蟒般的陽物為橋梁,源源不斷地渡到楊廣的體內。在四肢八骸徐徐流轉,好似滌心玉露一般,緩緩地洗刷著楊廣的各大經脈。
當石青璇的純陰真元在楊廣的體內徐徐地運轉了九個周天之後,兩具正在緊密交合沖刺的肉體,突然間。便擺出各式教人瞠目結舌地歡合姿勢,瘋狂地聳動起來,伴隨著他們兩人癲狂的動作,楊廣身軀之內的純陽真元,剎那之間。便迎著石青璇渡將過來的純陰真元,迅疾地涌了過去,當兩種陰陽真元便要劇烈踫撞之時。倏忽間,它們各自向自己的右邊斜移毫厘,便要錯將過去地時候,猛然化作陰陽兩儀之勢,成圓周徐徐地運轉起來……
又不知過了多久,猶在劇烈沖刺著的楊廣,他的雙眼驟然間閃耀起奪目的銀白色異芒,但其中又似虛空衍生出來的黑洞一般。混混沌沌,氤氳繚繞,若有無盡地空間。但只過了數個呼吸,那銀白色的異芒便即迅速斂去,同一時間。楊廣體內的陰陽兩儀異種真氣,突然地。猶如風卷殘雲一般,化作點點璀璨地星輝,散入全身各處要穴,與此同時,楊廣驀地張大了嘴巴,喊出一聲低沉的悶吼,便隨著身下已經攀登到極樂顛峰,香汗淋灕的石青璇一聲高昂的愉悅嬌吟,楊廣便將無數的生機精華噴射到石青璇柔嫩嬌體的深處……
良久良久之後,楊廣的眼神先是一陣恍惚,然後緩緩地恢復清明,他皺緊眉頭,思忖一陣,接著又忽然間松動了開去,黑暗之中,只听見他口中嘿嘿的低喃道︰“道心種魔大法?四大道尊?有趣有趣!哼,原來老子從現代莫名其妙地跑到這里,竟是向老頭搞地鬼……”
楊廣躺在樹下草地之上,自言自語了一番,他側頭望了一眼身旁早已昏厥酣睡,不省人事的石青璇的絕世嬌容,得意的嘿嘿低笑兩聲,然後舉掌虛抓,只听見空氣當中,一陣簌簌風響之後,散落在草地之上的襤褸衣裳便席卷過來,覆蓋到兩人地身軀之上……
與此同時,便在千里之外的巍峨帝踏峰地最高處,慈航靜齋內最高的建築“藏典塔”,正隱藏在漆黑的夜色和叢林之中,便在藏典塔的塔頂閣樓里,墨黑一片,靜寂無比,四個面相清 的白須綰髻道人,正分坐四象之位,五心朝天,默默無語,好似泥塑神像一般。
“咦?”青龍之位的道者的白眉忽地一動,面露驚訝之色,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盤膝跌坐白虎、朱雀、玄武之位的三個白須道人齊齊睜開雙眼,剎那之間,仿佛正有六道凌厲豁亮的閃電劃破漆黑的靜閣,只听見他們齊聲問道︰“青龍師兄,何事如此驚奇?”
“哦,適才為兄突然心血來潮,便動用我昆侖秘術搜天索地之法,感應一番,卻哪里知道,一搜之下,剎那之間,便感覺到有一絲熟悉的聲息,竟與三十年前的魔門邪帝向雨田好相類似,隱成逆天之勢,”那個青龍道人望著三象位上的白虎道人、朱雀道人、玄武道人,沉吟著說道,“但只過一瞬,這絲氣息便又完全斂去,為兄也不知是否是錯覺?”
白虎道人軒眉掀動,疑聲說道︰“竟又出逆天之人?這應該不可能吧?這兩百多年前,先有燕飛,後出向雨田,如今距離我等將向雨田送入虛空,也不過三十年而已。”
朱雀道人點頭附和著道︰“不錯。再說寧道奇上次來拜,也曾稟道,向雨田門下四徒,均是碌碌之輩,難成氣候,卻哪里能接替向雨田的真傳衣缽,繼他之後,成就逆天魔體?”
玄武道人忽地出聲,平靜地說道︰“三位師兄,我等在此多說,也是無益,只是逆天者的出現,終是事關平衡大道,干系重大,我們不可不慎之,可再令靜齋之人,往去仔細地打探,以便我等早做打算。”
青龍等三位道人均自欣然,點頭贊嘆道︰“大善。玄武師弟所說,果是老成之法。”
此語甫出,青龍道人已曲指向靜閣正門的一個金鐘彈去,只听“叮”的一聲清脆鈴響,余聲尚在裊裊,門外便進來兩個清秀道童,伏地拜道︰“弟子叩見四位道尊祖師。”
青龍道人徐徐說道︰“清風、明月,你二人可去慈航正殿,將梵清惠喚來見過。”
待得清風明月兩個道童尊令,再拜而去之後,靜閣之內,便再次恢復寧靜,毫無聲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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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上古秘辛
黎明時分,東方破曉,縷縷明媚的陽光從樹椏闊葉的間隙流瀉而下,在草地上留下了點點徐徐跳躍著的閃亮斑光,仿佛那些無憂無慮,純真活潑的少年,正自歡唱舞蹈。
楊廣從最深沉的鼾睡中甦醒過來,緩緩地睜開惺忪的雙眼,但他剛剛坐將起來,伸著懶腰打了個哈欠,便倏然感覺到身邊似是少了什麼,他游目四顧,瞬息之間,便驀然察覺到,昨晚還好好地躺在自己身旁的石青璇,此時卻已經芳蹤杳然,不知去向了。
楊廣沉吟片刻,緩緩地抬起右手,輕輕地捻動手指,昨夜那場淋灕舒爽的歡好,伊人那有如綢緞般光滑細膩的雪白肌膚,那如泣如訴的婉轉嬌吟,霎時間,又在腦海里浮將起來。
“嘿,如今我已繼承向雨田那老家伙的魔種,修得搜魂之術,只消通過我們歡愛之時,建立起來的心靈聯系,便可輕易將你找將出來,”楊廣嘴角微翹,微眯深邃的雙眸,只見他那俊秀的臉龐,登時間便浮出一絲可令深閨少女臉紅心跳的燦爛微笑,“所以,即使你藏到了天涯海角,我也能將你尋到,教你乖乖地當我的小女人……”
楊廣口中低低的邪笑兩聲,然後又擰眉沉思片刻,喃喃說道︰“不過,根據向老鬼留下的精神烙印所提到的,慈航靜齋里的那四個道門老家伙,倒是個不小的麻煩……”
原來,昨晚楊廣出手搶奪聖帝舍利之時,沒有預加防備,便以真氣疾轉的右手直接接觸到聖帝舍利,導致聖帝舍利里的,歷代聖帝積累下來的龐大真元,有將近六成被楊廣誘發出來。並且以莫可匹御之勢,瘋狂地沖進他的體內,肆意凌虐沖擊他的經脈。
便是因為這樣,那時地楊廣光忙著抵御體內的舍利真元,而無暇抵擋石之軒的偷襲,為他一記不死印,實實地擊中要害。造成生機斷絕的征兆,但在他丹田最深之處,卻還存在著那顆丹粒所保留的一絲生機,亦因此,祝玉妍等人才都自斷定。他已魂歸黃泉,魄飄地府。
祝玉妍絕望地追殺石之軒而去,石青璇去而復返之時,楊廣正掙扎在生死線之間的,那時他體內丹粒所衍生的異種真氣——實際上乃是向雨田地魔種精華。終是難以抵擋狂涌而入的狂猛氣流,亦即聖極宗歷代宗主所遺留的六成龐大真元,因而被迅速地消融同化到當中。但也因為這般,魔種內含的一絲生機,終為那股龐大的真元包容,而且還迅速地擴展壯大,進而重續玄橋,再造生機,在一定意義上,復活了過來。
但哪知。聖帝舍利里地聖帝真元,表面上是至陰冰寒,但實質上,卻是內藏至剛至陽,臨到復活那時。體內已經充沛著這種至剛至陽的真元的楊廣,陽火狂燒之下。終于失去了理智,化身為只想宣泄肉欲的癲狂之人,而近在咫尺之內,猶是處子體質,身懷至柔至陰真元的石清璇,自是深深地吸引著楊廣,並為他所瘋狂追捕。
之後石青璇力竭,為楊廣所擒,並強行施暴,兩人陰陽交泰,楊廣體內至剛至陽地龐大真元終于被中和緩解,由是,亦生出兩儀真氣,與此同時,已經融合到舍利真元里的,魔種內藏的一個精神烙印,也為楊廣所觸發,化為一幅幅生動玄奇地畫面,在楊廣眸間閃過。1——6——K-小-說-網
到得那刻,楊廣終究恍然這其間的前因後果,緣起緣落,包括自己為何離奇到來這里。
欲說前源,還得從自古而來的“道魔之爭”說起。
話說上古商紂之時,隱居在昆侖山玉虛宮的元始道人,歷經一百三十年的修行,終于以武證道,悟通天地奧秘,並于一個雷電狂擊之夜,破碎虛空,蹈空飛升而去。
元始道人破碎虛空之前,收有門徒三十六人,其中猶以姜尚和申公豹兩人最為出色,而姜尚向得元始道人歡喜,所以得傳衣缽,繼為玉虛之主,而申公豹自詡不弱于姜尚,卻不得接掌玉虛大位,由是生隙,而處處刁難,姜尚為樹威嚴,也針鋒相對。
本來也自和睦的師兄弟,便生出了許多芥蒂,各自拉幫結派,由是,玉虛宮內,紛亂暗生。到此也就罷了,但當他們研習老師元始道人遺留下來的四卷天書,並略有所成之後,發現對方從四卷天書領悟到的精義,與自己地加以對照之後,竟是南轅北轍,自相矛盾。
兩人愕然之後,自是各持己見,爭辯不已,兩個派系中的門人,也各指對方的理解脫離老師的教誨,有駁本門修行法門,乃是走入邪路,並要求對方速速回歸正道。
兩個派系爭持十年,論戰無數,但各自都無法說服對方,無可避免的,兩派終于開打,而姜尚那個派系高手眾多,最後佔得上風,將申公豹那個派系擊得潰敗,一蹶不振。
申公豹一怒之下,便攜著元始道人授予地第三卷天書,率領座下弟子,反下昆侖山,自創聖門,廣收門徒,而姜尚一派當時亦只是慘勝而已,再無力追殺,只能廣發檄告,斥之為邪教魔門,以待日後再尋機討伐。
五年之後,天下紛亂,商周之間的磨擦加劇,各爭柄權,其時姜尚已然助周,而申公豹自是不願與伍,他便扶商,雙方各施手段,連番大戰,最後申公豹所扶之垂暮商朝,終是難敵姜尚所助之新生周廷,節節敗退,慘遭滅國。
周朝即立,姜尚居功甚偉,得封貴位,他便進言周王,大索天下,通緝附偽助紂,已經狼狽逃亡地申公豹以及一眾門徒,由是,玉虛宮與聖門,便展開了道魔之間的連綿爭斗。
春秋之際。諸侯紛爭,玉虛宮亦生出內亂,兩位長老于權利爭奪之中慘遭失敗,于是便也各自攜著兩卷天書,偷偷地逃下昆侖下,叛出玉虛宮,從此便不知所蹤。
而聖門之內。也因為種種原因,而發生了劇烈變化,到了最後,竟分裂成兩派六道。
而歷經滄桑的那四卷天書,先後為人修改典籍之名。傳到此時,已經難覓真名,便連其來歷,也是眾說紛紜,難以確定。此玄奇奧妙的四卷天書,便是如今世間所傳說的,秘不可測的《長生訣》、《劍典》、《天魔策》、《戰神圖錄》。
因為歷代戰亂的緣故。昆侖山地玉虛宮逐漸地衰落下來,道者們都紛紛進軍中原腹地,繁衍道門,其中有人組建隱秘道派“道尊門”,連年追殺聖門中人,歷經數百年之後,這些人追殺聖門中人的熱情卻慢慢地消退了開去,因為經過多年的追殺。聖門中的那些精英已經屠戮個干淨,余者都太過弱小,如果繼續殺戮他等,直若割雞一般,實是無聊之極。
唯一可令他們提起興趣的。只有修習聖門至高心法“道心種魔大法”之人,此等之人。亦為他們稱之“逆天之人”,傳說中,修習道心種魔大法大成,當可破碎虛空,登仙而去。
但道心種魔大法乃是聖門最為高深莫測的功法,而且其間凶險無比,千百年以來,只有寥寥數人敢于修習,但只要略有所成,便遭魔火焚身,淒慘而亡。
後來,倍感無聊的道尊門中人,授意佛道兩系地記名弟子,開創慈航靜齋,淨念禪院,對抗碌碌無為的聖門弟子,而他們道尊門人,則隱居其中,潛心修行,除非出現逆天之人,威脅到當今武林之平衡,否則絕不輕出。
數百年來,道尊門人都只是隱居在慈航靜齋的帝踏峰巔,潛心研修祖師流傳下來的,四卷殘缺不全的天書之內地武學,以臻達破碎虛空之境,追隨當日之元始祖師,蹈空而去。
兩百多年前,與聖門有千絲萬縷之關系的燕飛,在當時道尊門四大道尊的“幫助”下,順利地破碎虛空,不在這個世間多作停留,而三十年前,聖門之佼佼者向雨田,亦在這一代四大道尊的“大力協助”下,也亦匆忙隱秘地破碎虛空,不能多過干涉這個世間的平衡。
但這一代地四大道尊卻萬萬估料不到,向雨田當年雖為他們暗中圍攻,不得以之下,使出了最後一著,破碎虛空,蹈空飛升,但心懷忿怒的他,無意之中,竟從一絲神秘出現的時空裂縫中,拉來了當時地廖隕,並賦予其最活潑的魔種,用三十年的時間,送他穿越異度時空,最後終臨隋末,並奪得楊廣之舍,埋下了日後與道尊門相爭的伏筆。
本來以四大道尊修習的上古昆侖玄奧秘術,向雨田的把戲也瞞他們不過,只是當時的四大道尊,因為遭到向雨田最後那著破碎虛空的波及,身受重傷,幾成廢人,便無從感應,之後他們又回歸帝踏峰,不管世事,一心只顧療傷,直到月前,才終于恢復當年之顛峰功力。
這數百年,因為一直都缺乏外力地有效迫壓,兼之道尊門人,醉心飛升,因而都只顧隱居在帝踏峰,潛修天書的武學,無心發揚道尊門,所以傳承到這一代,道尊門之內,除卻四大道尊,便只有寥寥數名弟子,以及十數道童。
這數千年以降,昆侖山之內斗,道魔由來,道尊門之秘事,此等種種事跡,典籍之中,皆是鮮有記載,于是,當年之風雲,便逐漸地湮沒于歷史灰塵之中,連向雨田當年,也是得了四大道尊相告,適才得知,因而,這當世之人,更是無從知曉了。
那日影子刺客楊虛彥與楊廣說及的一鱗半爪,也只是在翻閱補天派的大量秘典的時候,窺得一些模糊地信息,但具體的內情,他卻是無從知曉,此時地楊廣,因為接受了向雨田所傳承的魔種,精神烙印,自然是對這些前塵往事了然于胸了。
“我靠,想不到這天下間,除卻三大宗師、老石、老刀等人,還隱藏著四大道尊那等強人,連慈航靜齋和淨念禪院竟還要奉他們的號令,”楊廣低喃著說道,“幸好那四個老不死的腦袋僵化,無意插手世俗中事,除了一門心思與道心種魔大法的傳人作對,便輕易不出,否則,這天下間,還有哪里他們不能去呢!嘿,這天下三大宗師也不過是個笑話啊!”
“恩,向老鬼雖然利用了我,但有算救了我一命,而且,現在我做上皇帝,坐擁天下美女,也是多承他的情分,”楊廣摸著下巴,暗暗思忖道,“恩,既然這樣,我也投桃報李,幫向老鬼你解解悶氣吧,嘿嘿……”
楊廣打定主意,便迅速地站將起來,他拾起地上兩件還算完整的衣裳袍服,披到身軀之上,再低頭望了一眼散落草地上的片片碎布,想起昨晚與石青璇這絕世才女的瘋狂歡愛,想起伊人躺在自己身軀之下,婉轉承歡,曼聲嬌吟的勝景,他的嘴角不由地現出得意的笑容。
有道是︰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哼哼!這世間,還有什麼事,能比高居九重天,執掌社稷柄權,號令天下,更將天下美女收歸房內肆意地愛憐,更加地叫人動心呢!
“至于那個所謂的破碎虛空,羽化登仙嘛,”楊廣痞氣驟起,自己在心中暗暗地嘿然忖道,“了不起,也就是穿越到異度時空的世界,再重新活過一遍罷了,有什麼好希奇的,老子不就是這樣過來的嗎?”
“除非老子在這里活膩,自己心甘情願的破碎,”楊廣想起向老鬼被迫自我流放異度時空的前事,自在心中嘿嘿的冷笑道,“否則,即使是那四個老烏龜,也休想再叫老子穿越!”
“靠,若是你們這四個老烏龜敢跑來老子這里唧唧歪歪,老子就揍得連你們的老媽都認不出你們來。”自言自語一番之後,楊廣最後作出這樣的總結。
楊廣看了看已經躍升遠方山峰的旭日,然後粗略地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襤褸衣裳,接著便要朝著林外走將出去,但他剛提起腳步之時,驀然之間,他便听見遠處有輕柔的破空聲隨風送來,瞬間之後,他又听見了祝玉妍和綰綰那熟悉之極的嬌聲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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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陰後情深
卻說楊廣听見祝玉妍和綰綰兩女娓娓動听的聲音由遠而近,再記起昨晚自己瀕死之際,祝玉妍由心而發的那聲悲慟欲絕的淒婉厲嘯,頓時之間,他心中便升起一陣暖洋洋的愛意,好似想到了什麼,霎時間,楊廣軒眉輕揚,嘴角微動,倏然之間,便見到他那雙深邃黑亮的眼眸之中,邪光微閃,而他那張俊秀的臉龐上,也綻露出一絲神秘詭秘的笑容。
郁郁蔥蔥的樟林哭,光點班駁的草地之上,只見人影微閃,楊廣的身形,便已自他所踏足的地方,憑空地消失了開去,剎那之間,便唯見那里只有碎碎光點輕輕閃爍,樹椏咿呀。
片刻之後,只听到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緩緩而近,轉即之間,只見陽光之下,白衣輕揚,那邊的樹後,眨眼之間,便裊娜地緩緩地走出俏臉含悲的祝玉妍和容現驚疑的綰綰兩女。
“師尊,這著實奇怪,”只听綰綰凝聲說道,“聖帝的尸身,怎麼會憑空不見的呢?”
祝玉妍默然片刻,適才緩聲說道︰“在那邊搜索的其他人,可曾傳來了什麼消息?”
“現在還沒有,”綰綰搖著她那美麗無比的螓首,用一雙明澈的亮眸,眼神略帶擔憂地望著師傅,遲疑著說道,“師尊,聖帝的這一事情……是否要告訴單師姊和婉晶知曉?”
祝玉妍聞言,她那娉婷美好的嬌軀頓時微微的一顫,她緩聲道︰“你見到她們了嗎?”
“恩,”綰綰雙眸清澈如水,寧靜地凝視著祝玉妍悲戚的秀容,“綰兒適才出去向榮鳳祥傳令,教他遣人來此搜索之後,曾在東城與移駕出宮的師姊匆匆地見過一面。”
“據師姊所說。聖帝昨夜曾叫人傳旨,喻令宇文傷和尤楚紅率領禁衛高手,前去昨夜那處破廟接應,但當他們依時到得當地,卻只見那里一片狼籍,人影俱無,而聖帝亦無蹤影。師姊得宇文傷之報。與宮中的諸位皇妃都自擔心,所以已經封鎖消息,只暗地里尋找。”
“師尊……”綰綰瞧見祝玉妍默默無言,良久不語,傾城嬌容之上。更添擔憂之色,她蛾眉微顰,徐聲續道,“我們……是否要將聖帝的消息……”
祝玉妍白皙嬌嫩的俏美臉蛋兒登時透出黯然神傷之色,這些時日。她與楊廣幾番輕憐蜜愛,天魔功大大地退步,更因為深受楊廣體內同源魔種地吸引。不知不覺之中,已不可自撥地愛上了楊廣,不復當日的冰冷寡情,心境自然也如常人的一般,此刻,她更是如雁失侶。
“事已至此,多瞞無益,”祝玉妍微仰起吹彈可破的俏臉。一雙秀麗美眸,已然涌上淡淡的霧氣,只听她淒然說道,“綰兒,你這便往去尋到她們。將他的事情,告訴她們吧。”
“那……”綰綰望著滿臉哀傷的祝玉妍。暗暗生驚,在這旬月之間,她發覺自己地師傅變化實在太大,與昔日的印象幾乎是判若兩人,當下她猶疑地問道,“……師尊你呢?”
祝玉妍站定腳步,轉過螓首,用那雙飄著霧氣的美眸凝視了綰綰一陣,又似悲傷又似欣慰地說道︰“綰兒,你先天純陰體質,得天獨厚,更兼得我們派內秘藏的靈藥之助,武功突飛猛進,如今你的天魔功,早便青出于藍,遠勝為師,也許還可能已經臻至初祖以降,歷代先輩都無法企及地第十八重境界,算將起來,宗門之內,無人是你之敵手,而為師眼下又有重要事情要做,看來,也是為師將宗主之位傳授與你的時候了。”
綰綰自小便得祝玉妍傳授武功,悉力培養,雖然聖門之內,崇尚絕情寡義,但畢竟彼此都生而為人,情感天性豈能磨去,因而這十數年來,她與祝玉妍,早便情同母女。1-6-K小說網,電腦站www,k.Cn
此時听到祝玉妍面帶淒婉之色,語出不祥,綰綰心中自是忐忑難安,霎時之間,她仿佛想到了什麼,當下禁不住地心頭簌簌發抖,顫聲說道︰“師尊……難道你想用玉石俱焚?”
祝玉妍朱唇微啟,幽幽地嘆息了一聲,然後自顧地伸手入懷,緩緩地從襟內取出了一枚金燦燦的鑰匙,她拉過綰綰的縴嫩素手,珍而重之的遞交給她,輕柔地說道︰“綰兒,這是我們宗門之內地寶庫鑰匙,你可拿了它,返回宗門,前去開啟寶庫,取出最里面藏著的《天魔策》,示與宗門內的各位長老,這樣,你便是自動成為新一代地陰葵宗主。”
綰綰此刻更是肯定師傅已經萌生死志,她心神劇震,那絕美的麗容也登時失色,曼妙無倫的嬌體更是微微地戰栗著,想到可能便要永遠地失去自己此生最為摯愛的師傅,她的嬌軀更顯抖顫,完全失去平時的冷靜自制,芳心之中,更為一種巨大的惶恐和傷痛充滿。
霎時之間,綰綰的雙眸便涌起淡淡地薄霧,以往寧靜淡漠的心湖,也泛起了洶涌波濤。
“師尊,”綰綰疾步而前,緊緊握住祝玉妍的雙手,哀聲懇求道,“您不要去,綰兒在這個世上,只有師尊您憐我愛我,您若走了,可又叫綰兒孤零零的一個人怎麼辦呀。”
祝玉妍從綰綰的手中伸出玉手,輕輕地撫摩著綰綰黑亮地長發,淒然說道︰“綰兒呀,你已經長大了,而師尊這些年來,也很累了,原本師尊還以為……”
祝玉妍說到這里,溫柔的嗓音忽地哽咽了起來,她頓了一頓,仰起了那張羊脂白玉般地秀媚臉蛋,片刻之後,才又幽幽地說道︰“可是,如今連他也死在那石之軒的手里,事已至此,師尊還有什麼放不下呢?唉,你祖師之事前車可鑒,當初。師尊便已不該心軟的啊。”
綰綰站在旁邊,听著祝玉妍娓娓而又悲慟的訴說,抬眼間,又瞧見兩行清淚,正從師尊那嬌潤細嫩的臉頰緩緩滑落,剎那間,她忍不住地芳心大震。雖然早已察覺師尊若有若無的對楊廣起了莫名的情愫,但是她卻萬萬預料不到,師尊對楊廣竟已鐘情如斯。
綰綰正望著祝玉妍怔怔出神的時候,驀然之間,兩女仿佛听見。自己兩人地身後,竟突然地傳來了一聲熟悉的溫柔至極的呼喚︰“玉妍——”
這聲呼喚,听在祝玉妍耳邊,傳入心底,竟好似九天雷霆一般。轟隆震耳,剎那間,她的嬌軀。又仿佛給定身仙術定住了一般,幾乎不能動彈一絲一毫。
綰綰聞聲,美好嬌軀亦是劇震不已,她旋風般的轉過身軀,一眼便瞧見楊廣正笑吟吟地負手佇立在自己兩人的身後,他的衣裳雖自襤褸,但儀表俊秀,神態從容。明媚地陽光從他背後照耀而來,但乍眼望去,他的身上,竟好象正在射出無數奪目的燦爛光芒,使他有如傳說中的天之子一般。說不盡的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教人神之為奪,目眩心迷。
綰綰不能置信地睜圓杏目,櫻唇張啟,驚呼出聲︰“帝——尊——”
祝玉妍听見綰綰地驚呼,豐滿浮凸的美妙嬌軀更是搖搖欲墜,她竭力地扭轉螓首,淚眼模糊之中,她朦朧地看見楊廣那熟悉的身影,正朝她張開雙臂,快步走將過來。
霎時之間,一種巨大的幸福無比的情感,便如閃電一般,瞬間便穿過了祝玉妍地胸腔。
祝玉妍登時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她那搖搖晃晃的嬌軀,驀地便要酥軟下來,但還未及地,楊廣便已閃身過來,一伸手,便攔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縴縴細腰,豐盈秀挺地圓潤翹臀,下一瞬間,便又親昵地將她抱將起來,攬入懷中,貼到胸前。
“你……你真的……你真的沒死?”祝玉妍躺在楊廣懷中,伸出白嫩小手,輕柔地摩挲著楊廣的臉龐,顫聲說道,這種失而復得的劇烈幸福,使她滿心的歡喜,都直欲溢將出來。
楊廣本來是打算躲在暗處,裝神弄鬼,捉弄嚇唬一下她們的,但是沒想到竟听到了祝玉妍竟正對綰綰傾訴對自己的如海深情,感動之下,又怕祝玉妍真要跑了去找石之軒地麻煩,所以就跳了出來,與兩女正面廝見——
嘿嘿!想不到死上一回,竟換得一顆芳心和一夜銷魂,這回死得,可真值啊!
楊廣低頭望著懷中淚眼朦朧的祝玉妍,听見她的嬌語,心中頓時愛意橫溢,嘴角微翹,露出溫暖的笑容,然後當著綰綰的面,俯身下去,輕柔地吻住她那張輕輕顫抖著櫻桃小嘴。
祝玉妍嬌呼一聲,渾身一顫,她想到綰綰還在旁邊看著,頓時咿唔地輕輕地掙扎一下,但被楊廣的那雙大手搓揉了一陣她那挺翹圓臀之後,她便安靜下來,乖乖任由楊廣吮吻。
楊廣親吻著祝玉妍那兩瓣溫軟玉唇,再撬開她那兩排雪白皓齒,含著她那香滑嬌嫩地香舌,飽飽地吮吸了片刻之後,適才將玉頰生暈,神態嬌羞,嬌喘吁吁的玉人放了開來。
“我還未愛夠你呢,我又怎麼舍得去死呢。”楊廣湊到祝玉妍耳邊,親昵地柔聲說道。
祝玉妍只覺楊廣的溫暖口氣,正吹見自己的耳朵里面,一陣癢癢,但卻是舒服之極,她偷偷地望了一眼早便轉身過去的綰綰,紅潤香腮更是嬌紅似火,她躲在楊廣的懷中,渾身發軟,偏生芳心之中,卻是喜孜孜的,甜得便如同喝了蜜糖一般。
楊廣摟著祝玉妍,先是望了望逐漸升高的日頭,然後再低頭看了看滿臉羞紅的祝玉妍,他探手下去,一邊摩挲著祝玉妍白衣里的挺翹美臀,一邊悄聲邪笑道︰“玉妍,我出來也有些時候,美仙她們也該著急了,我們這便回去吧。”
此時祝玉妍只覺楊廣的那雙怪手,正散發出教人舒爽之極的熱力,撫摩得自己全身都要酥軟下來,如非自己雙唇緊閉,可能就要呻吟出聲了,但叫她掙離那雙怪手,她著急卻又舍棄不得,所以。雖然楊廣出聲詢問,她卻不敢張嘴應答。
楊廣低頭看著祝玉妍那般窘迫的羞態,心中大樂,他哈哈一笑,將祝玉妍攔腰抱起,然後朝著樹林外面走去,在經過背身而立的綰綰的身旁之時。楊廣突然地騰出右手,輕輕地摸了一把綰綰那彈性十足,豐盈圓翹的美臀,然後便听見他若無其事地說道︰“回宮去啦。”
綰綰嬌軀微微一僵,秀頸亦迅速地升起朵朵桃花。她站在那里怔了一下,然後便乖乖地跟隨在楊廣的身後,也向著陽光燦爛地樹林之外走了出去。
楊廣抱著已經乖乖躺在自己懷中的祝玉妍,不時逗弄她兩句,教她臉紅耳赤。而綰綰卻只隨在楊廣身後,靜靜地望著楊廣挺拔如山的背影,眼神復雜。說不出是什麼意味。
三人走出樹林之後,便沿著那條林間小路,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行出半里之地,剛剛翻過一個小山坳,站上旁邊的一個丘頂,忽然間,楊廣似有所感。他連忙轉頭,向著左面的那個小山丘望了過去。
那邊的小山丘影影嵯嵯,似有十數人,楊廣運足目力,看將過去。待得他瞧清了那些人地面容,禁不住地驚訝地說道︰“咦?她們怎麼全都出來了?”
祝玉妍與綰綰听見楊廣語含驚奇。便也回過螓首,望將過去,等到她們都自看清楚那十數人的真容相貌,綰綰是微微一愣,而祝玉妍卻突然地滿面紅彤,羞澀異常,只見她發力掙扎之下,趁楊廣不注意的當兒,竟從楊廣身上跳了下來。
原來在遠處的那個小山丘的十數人,乃是宇文傷以及數名禁衛高手,另外地人則是單美仙、單婉晶、商秀絢、董淑妮等女,而楊廣的“兒媳”,越王侗的生母劉妃玉秀,竟也赫然在眾女之中。
楊廣有些愕然,他望了望迅速地背過身去的祝玉妍,再瞧了瞧遠處的眾人,終于醒悟到了什麼,只見他凝眉思忖了一下,接著微微地笑了開來,然後,楊廣運氣啟唇,縱聲發出了一聲震蕩藍空,清越激昂地悠悠長嘯。
那邊小山丘上的眾人听見楊廣的清嘯,都自紛紛轉頭望來,待得看見楊廣,他們微微愕然之後,頓即都自發出了聲震大地地驚喜歡呼,而單婉晶更是一邊發出一聲鳳吟應和,一邊展開身形,朝著楊廣這邊,迅若流星的疾馳而來。
晌午時分,已經回到皇宮的楊廣,先是在蕭妃和朱妃的貼身侍侯之下,美美地洗漱了一番,然後又在俏美女官的服侍下,換上了華麗的明黃服,打扮少時之後,便在單婉晶、商秀絢、雲玉真、董淑妮、蕭妃、朱妃等六女的陪同下,于東面的宣寧殿之中,便就著她們地可餐秀色,聞著著她們嬌體散發出來的馥郁幽香,樂滋滋地用了午餐。
而祝玉妍與綰綰,因為單美仙竟主動地招呼,而被請到自己居住的大殿用膳去了。
“啊!這才是老子想過的生活呀!”楊廣享用著美食,肚子里猶在感動地大聲感嘆。
“我靠,這次在鬼門關走上一遭,”楊廣教女官撤去宴席之後,一邊回味適才的美味,一邊在肚子里暗暗地忖道,“回來之後,真是穿什麼舒服,吃什麼可口呀。”
“恩,還有摸什麼就爽什麼!”楊廣嘿嘿地望了一眼蕭妃和朱妃,想到適才搓澡之時,她們那兩具香噴噴的,滑若凝脂地胴體,而被自己摸上身的時候,她們櫻桃小嘴發出的那聲聲宛如小貓喵喵的婉轉嬌吟,哦!真是爽歪歪了啊!登時地,他不由地大力吞了一口唾沫。
單婉晶見到楊廣用膳完畢,剛要出聲詢問這次究竟是出了什麼事情,但是,她還沒及說話,便看見一個女官匆匆地急趨入殿,拜倒奏道︰“陛下,外將張鎮周請求晉見。”
單婉晶等眾女听見皇帝剛剛回宮,便有人敢來打擾,都自齊向楊廣望了過去,但細瞧之下,卻見楊廣神色自然,毫不以為忤,只揮了揮手,道︰“準!請他入見。”
單婉晶心知張鎮周這等外將求見楊廣,自然是商量國家大事,她便率領眾女站起身來,拜辭了楊廣,領著隨侍的女官,裊裊娜娜地回轉內宮去了。
片刻之後,面色沉靜的張鎮周,便在殿外女官的引領下,亦步亦趨地走進宣寧殿中。
“微臣張鎮周,叩見陛下。”張鎮周望了一眼殿上的楊廣,便即拜倒在地。
“張將軍無須多禮,請坐。”楊廣微微一笑,抬手讓張鎮周站了起來,教他在下邊的席位上坐了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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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增兵偃師(上)
待得張鎮周依言在殿左的席位跪坐下來,楊廣微微地打量了一下張鎮周那木訥的面色,心知這老將軍甚是耿直,便也直接與說,開口和聲說道︰“張將軍此次入宮,可有何事?”
張鎮周在座中微微俯身,恭謹地說道︰“啟奏陛下,微臣奉陛下諭旨,調集軍械糧草,在盧楚、郎奉等列位大人的協助下,經連日調撥,已經備齊,是故,微臣現來奏報陛下。”
“這麼快便已準備好了?”楊廣驚訝地說道,他吞噬了正牌楊廣的意識,是以深知在古代調撥戰備物資的難度,因而有此疑問,但是他卻不知,盧楚與郎奉等人並非無能之輩,況且他們新得皇帝信用,自然知曉要落力辦好這第一項差事,以在皇帝陛下心中搏個好印象。
楊廣口中雖然吃驚,但自己交代下來的事情辦得妥帖,也自是好事,見到張鎮周點頭應是,他心中很是高興,當下便拊掌喜聲說道︰“甚好。諸位卿家辦事得力,朕心實是歡喜。張將軍,大軍出征,糧草後勤乃重中之重,是以,其當為征伐偽魏之首功,你可著人在功勞薄上寫上一筆,只挨此次王師凱旋之後,朕再行論功行賞。”
“是,陛下。”張鎮周連忙恭聲應道,只是听到皇帝說到“凱旋”兩字,他那張木訥的臉龐上卻是浮現出一絲遲疑之色,楊廣如今修為大進,一眼掃去,自然是將它盡收眼底。
“張將軍,你心中可是有什麼疑問?”楊廣當即微微一笑,平和地說道。
張鎮周顯然沒有料到楊廣竟仿佛能看透自己心中的所想一般,听到楊廣的問話,他頓時地面露詫異之色。先是抬起頭來,疑惑地望了楊廣一眼,目光微微猶疑了一下,然後有些吶吶地說道︰“是的,陛下,微臣是有些疑問。只是不知道……”
楊廣瞧見張鎮周這麼個直爽的漢子,但此刻卻表露出這麼吞吞吐吐。一副似有顧忌的模樣,心中不覺地感到有些好奇,當下便和聲笑道︰“張將軍,你有什麼疑問,但講無妨。”
張鎮周欲言又止。待得楊廣溫和地發話,他的眉頭才微微一挑,斟酌了一下詞句,然後疑聲問道︰“陛下,此次出征偽魏。一路看中文網首發勝負之數,其實應只在五五對分而已,但是微臣听著陛下語氣篤定。竟好似已經勝券在握了一般,是以,微臣心中才感有些奇怪。”
豈知此時地楊廣,卻好象比張鎮周更感奇怪︰“勝負之數竟只是五五對分?張將軍何出此言?朕可還記得,將軍曾經說過,我大隋佔得天時,蕩平偽魏,也是不在話下的啊。”
其實楊廣真正相信這次出征。己軍必勝,倒非緣自張鎮周的那番分析,而是因為,在原來的情節之中,李密就是被寇仲和張鎮周這幫人打敗的。現在這次也是原班人馬上陣,而且自己還沒像王世充那般加以制肘。所以這次李密也完全沒可能扭轉命中注定的慘淡結局。
而且,如果這次能將李密趕跑,甚至把他給干翻,那麼老子豈非可以順便將那一溜子的瓦崗猛將,都招降到自己地旗下,充作金牌打手,幫老子擴土開疆,打下一個大大的江山?
自己……或許真的能將那幫煞星們都招攬過來,畢竟他們也是人,也都向往光明的嘛!
楊廣一想到自己的旗下,很可能多出這麼一票牛烘烘地金牌打手,他的熱血就沸騰了!
嗷嗚!霎時間,一聲很興奮很激昂很得意很囂張的嚎叫便在楊廣的心中吼響起來!
楊廣在這里越想越興奮,而下邊的張鎮周听到楊廣先前那話,卻是面露苦笑,他看向楊廣,嘆息著說道︰“陛下,並非微臣妄自菲薄,微臣先前那番話,從大局統籌上來說,自然有點道理,只是這兩軍對壘,決勝沙場,卻非同泛泛,有時候,往往因為一些微細事情地影響,便能使雙方勝負相易,進而改變整個局面的態勢,教人使盡手段,亦是難以收拾。”
楊廣點了點頭,深以為然,那個傳說中的一塊馬蹄鐵地故事,他可是如雷貫耳的啊!
“陛下,非是微臣自滅威風,”張鎮周又繼續苦笑著說道,“可是觀之李密逆賊,這數年用兵,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儼然已是當世兵法大家,便是將他恨之入骨的敵手,論及當世兵家用兵之奇的時候,亦是首推李密逆賊,由此可知,此番征戰,實難九拿十穩。”
楊廣心中卻在忖道︰李密用兵,確是有些鬼神莫測的味道,可惜他現在遇到的,卻是他命中的克星寇仲,他是注定要敗在這個天才橫溢的帥才地手下,成為成就寇仲的踏腳石。
但是面對有些悲觀的張鎮周,楊廣卻是不好直接跟他說︰老張啊,這個寇仲,他乃是李密神話的終結者啊!所以,這個消滅李密的任務,你就放心地交給他吧!
楊廣可以肯定,如果自己真地這麼說的話,自己絕對會被診斷——腦袋又有問題了。
真是傷腦筋啊!楊廣皺著眉頭忖道,看來,得快點讓眾人看清寇仲地才干才行啊,不然豈能貿然地將這個與自己有親戚關系的猛男提拔上來,畢竟現在不同太平日子,要防著別人有意見,說閑話的啊,而且,長久的讓寇仲這火力威猛的金牌打手閑散,也是浪費資源嘛。
楊廣瞧見張鎮周神色有些氣餒,便笑聲寬慰道︰“將軍無須如此擔心,李密逆賊雖然有些謀略,但也非是無法擊敗,否則此時他早已攻下洛陽。朕曾听說,李密逆賊,他所憑之橫行十郡之地,多是因為帳下有兩大得力臂助,一為沈落雁,一為徐世績。如今沈落雁已困于朕之深宮,已可剔除。而徐世績此人雖是文武雙全,但現在缺少沈落雁這軍師智囊,也是孤掌難鳴,只要此次出征將士同心協力,奮勇殺敵,自可馬到成功,凱旋而歸。”
楊廣也只是堅信寇仲絕對會克住李密才敢這麼說,如果現在的瓦崗之主,換做徐世績的話,楊廣可就有點忐忑難安了,因為寇仲雖也是天生帥才,稟賦驚艷,但畢竟還是新手,而與寇仲同一資質的徐世績,卻已征戰沙場多年。
況且,在原來的時空之中,那徐世績歸降李世民,獨當一面之後,他便真的說得上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可以這麼說,也就是那以後,與徐世績對壘沙場的敵人,便只剩下了一部歷史,一部自己的血淚史了!因此,如果寇徐兩雄相爭的話,鹿死誰手,那可真是難說。
楊廣至今還記得,自己在原來的時空中,學習鑒別古畫的時候,曾經接觸到一副著名的政治畫的後世摹本,那便是唐朝的凌煙閣畫像,在上面,便有徐世績生平的簡單記載——
英公李世績(原姓徐,李姓為皇帝的賜姓),原為瓦崗軍大將,少年從翟讓起兵,翟死後跟隨李密。李密降唐後成為獨立勢力,但仍堅持以李密部下的身份降唐以示不忘故主,被李淵稱為“純臣”。遭竇建德進攻後,因父親被竇擒為人質不得已投降。密謀暗殺竇重歸唐朝,但未能成功,僥幸逃走。隨李世民滅王世充、竇建德、劉黑闥,又擔任主將滅徐圓朗,隨李孝恭滅輔公佑。拒絕李世民的拉攏,未參加玄武門之變。貞觀年間,與李靖一起滅亡突厥,此後十六年負責唐朝北邊防御,多次擊敗薛延陀勢力,又隨李世民進攻高麗。李世民死後輔佐唐高宗,被委以軍事,擔任主將再次出征高麗,終于將高麗滅亡。
便是從徐世績的這些彪炳戰功,便可窺見他的厲害之處,如果說,此戰是踫上了多年後的那個徐世績,楊廣可能還打算收斂兵力,暫避鋒芒,又或許,可諭令韋雲起等人,火速搬兵前來,但是此時,多為瓦崗舊部的偽魏之中,卻是殺上篡權、稟性多疑的李密當家。
雖說李密自亂世騰空而起,頗有些手段,而帳下也是猛將如雲,但寇仲的底牌中,卻有瓦崗舊主翟讓之女——翟嬌這支奇兵為之所用,只此一招,便足可抵消李密的絕多優勢。
卻說殿左的張鎮周听見楊廣話里滿懷信心,自然不好再多說什麼,君臣兩人,便在大殿中討論了一下此次增兵事宜的細節,半個時辰之後,張鎮周便自拜辭而出。
此時日頭偏移,已過午晌,時有微微清風,吹漾殿中紗幔,只見徐徐起落,自有風致。
楊廣倚靠在御榻之上,凝神沉吟了片刻,心中暗自定下此次征伐李密的將帥人選,稍作休息之後,楊廣便領著殿中十數個俏美女官,緩緩地朝著後宮行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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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章增兵偃師(中)
卻說單婉晶諸女從宣寧前殿裊裊步出,回轉後宮之中,她們齊聚在藏春閣說說笑笑了一陣,還是沒有見到皇帝的蹤影,便各自散去,唯有單婉晶與商秀絢日漸親厚,听內官奏報,已自回宮的祝玉妍與綰綰,正在單美仙夫人所居之蝶戀殿中,便攜手朝著那邊行了過去。
片刻之後,單婉晶便與商秀絢到得殿前,侍立門前的內官見到兩位貴妃移駕前來,自是一邊慌忙入報,一邊恭謹引路,單婉晶與商秀絢熟門熟路,自然是毫不客氣地步將進去,進到大殿後堂,她們倆一眼便瞧見,單美仙與祝玉妍師徒正對坐在堂心席上,默默地品茗。
單美仙與祝玉妍師徒都自察覺單婉晶與商秀絢的到來,抬起美眸,深注在兩女身上,待得兩女揮手斥退內官,施禮完畢,便點了點頭,單美仙也是無話,示意她們坐到自己旁邊。
單婉晶與商秀絢兩女坐定,自有內官奉茗進來,但待得那兩名內官躬身退出之後,堂上的氣氛便有些尷尬,商秀絢與綰綰瞧了瞧沉默的單婉晶等三女,紅唇微抿,也只顧品茗。
霎時之間,後堂之上,香茗熱霧繚繞,五女均是各懷心事,默默無言,沉寂異常。
時間飛快地消逝而去,等到添了數回熱氣騰騰的香茗之後,單婉晶終于微啟櫻桃小嘴,剛要出聲打破這種微妙的氣氛,但驀然間,便听見堂外傳來內官的聲音︰“陛下駕到……”
單婉晶五女都自微微愕然,但眨眼間便都站起婀娜嬌軀,雖然五女沒有說過半句話,但是都很有默契地,由祝玉妍和單美仙當頭。另外三女隨後跟上,娉娉婷婷地行到堂前迎接。
踏階而入的楊廣瞧見祝玉妍與單美仙、單婉晶同時迎出,驚訝之余,亦有些訕然,他微瞥了一眼正似笑非笑的望著自己的綰綰,然後輕聲咳嗽,示意著五女免禮起身。
楊廣領著五女。翩然進了後堂,按席入座,待得宮女重新奉上香茗,楊廣也揮了揮手,示意隨身的內官退出堂外。等到那些內官的俏影隱入門旁,楊廣適才望了望在座地五女,看著她們傾世麗容,心中微感得意,便笑吟吟地問道︰“你們……剛才在說什麼呢?”
綰綰聞言。ww,1K.cn頓即想起剛剛五人木頭般的靜坐的好笑場景,她忍俊不住,撲哧的一聲。便笑了出來,單婉晶與商秀絢顯然醒悟過來,隨即也是撲哧的樂了出聲,而祝玉妍與單美仙畢竟多經年月,心中雖自莞爾,櫻唇亦是微綻,但在三女的面前,均是強自忍耐住了笑聲。
楊廣望見她們笑得這麼古怪。還道真出了什麼異常之事,心中更感好奇,便問道︰“究竟是什麼事情,看你們笑得這麼奇怪的?恩,婉晶。要不你來說說,讓我也听听吧。”
單婉晶听見楊廣地催促。又是撲哧的輕笑出聲,然後將方才自己五人猶如泥塑菩薩般的默默靜坐的事情徐徐道來,听得楊廣也自一笑,但笑聲之中,他又隱隱地悟到其間異常的緣由,省到這一層,當下他地心中也是一忽,但是,雖然這般說來,這卻叫他如何能夠割舍。
楊廣此番前來,另有要事,當下決定將此事拋到旁邊,于是便岔開話題,他嘴角含笑,輕柔地問道︰“婉晶啊,你與我說實在話,你們這樣待在宮中,是否覺得有些無聊呢?”
單婉晶與諸女听到楊廣的話語,都是微愣,彼此相望了一眼,交換了個迷惑的神色,心中都似有所悟,前者猶疑著道︰“恩,是呀,天天呆在宮里,整日游玩,是挺無聊的呢。”
楊廣望著諸女,神秘地笑了笑︰“如果你們真的沒事,那就幫我做點事情,好吧?”
諸女見到楊廣那神秘兮兮地笑容,芳心內皆感好奇,又听到皇帝有事要她們幫忙,神色都有些振奮,商秀絢表面文靜,但實際上她的心性比單婉晶更是好動,因而便迫不及待地嬌聲問道︰“好呀好呀,這兩日確實有些悶了。但阿摩你想要我們幫你做什麼事情呢?”
楊廣望了望諸女,嘿嘿的笑道︰“是這樣地,你們也知曉,這天下麼,我終歸要收歸回手中的,但是,若是真要將它們重新統一起來,那便避免不了與那些叛亂逆賊征戰沙場。”
“我們的武功修為雖說不錯,但也均是些江湖手段而已,若論上陣殺敵,決勝沙場,卻反而不及朝中的諸位將軍,”單婉晶說到這里,頓了一頓後,望了商秀絢一眼,然後笑聲說道,“當然,秀絢自小便經營馬場,與馬賊曾有數度交鋒,皆自勝出,卻是不在此中了。”
商秀絢望著諸女瞧來的驚訝眼神,只是微微一笑,待得瞧見楊廣投來贊許愛寵的目光,她芳心之中,自是暗暗竊喜,當下便迎著楊廣的笑容,挺了挺她那高聳驕傲的酥胸。
祝玉妍與單美仙瞧見商秀絢那小兒女般地動作神氣,都是垂下螓首,抿唇微笑。
楊廣環顧了諸女一眼,哈哈笑道︰“你們誤會了,我哪里會舍得讓你們征戰沙場啊,且不說槍箭無眼,便是給風霜吹皺了你們那嬌嫩嫩的臉蛋兒,那豈非要我心疼死了啊。”
諸女听見了皇帝這般貼心憐惜的話語,芳心之中紛紛歡喜,但小嘴兒自然是嬌嗔連連。
綰綰仿佛也為楊廣勾起了好奇之心,她妙目宛轉,雙眸異彩漣漣,只是凝睇著楊廣,飽滿紅唇逸出動人的清音︰“這可奇怪了呢,那帝尊究竟是想讓各位貴妃姊姊幫什麼忙呢?”
“很簡單的事情,”楊廣微笑著說道,“我想讓婉晶與秀絢幫我做生意,而美仙可從旁照看協助,至于玉妍與綰綰,則幫我建立一支魅影衛。”
綰綰沒想到這麼一開口,便把自己給繞了進去,而祝玉妍與單美仙听見楊廣在諸女地面前,竟公然地親昵稱呼自己,登時地有些尷尬難安起來,但在她們倆的芳心中,卻是又羞又喜,但又不知怎麼去面對單婉晶諸女,一時間,她們都深深地垂下美麗地螓首,而她們那吹彈可破的香腮玉頰,也升起了兩抹惹人遐思,勾魂蕩魄的嫣紅。
單婉晶似乎沒有注意到楊廣的稱呼有何不妥,對商秀絢與綰綰那富含探究意味的目光,也仿佛沒看在眼內,她只是對著楊廣驚奇地反問道︰“我與秀絢……幫你做生意?”
“恩,是的,”楊廣凝視著單婉晶,瞧見她神色無異,心頭微松,便點頭說道,“從明年起的數年之內,我們大隋可能要與諸路反賊連場征戰,但這征戰麼,耗資實在巨大,雖說我大隋國庫富足,甲于諸路反賊,但若起連綿之兵火,只怕也難以支撐到兩年之後。”
“財帛所來,無外乎開源節流,”楊廣眼見諸女皆為自己的話吸引了注意力,秀眸如水的望了過來,他便侃侃地說道,“但節流終歸有限,要獲取財帛,主要還得靠開源而得。”
“雖然我之前倚賴沈皖禪的狐狸軍團,此時與沙天南暗中亦有協議,略有收獲,但目前終是小宗收入而已。而婉晶你的東溟派有優質兵甲,秀絢你的飛馬牧場則有神俊馬匹,這兩者乃是稀貴之物,短時間便可斬獲良多,加之也可開拓市場,經營另外的貨物銷售。”
“可若是教兵甲和馬匹流到諸路反賊的手中,那豈非是供物資敵,使之壯大了嗎?”單婉晶對于出售兵甲和馬匹給敵方之事,略有遲疑,而商秀絢點了點頭,也是此意,至于適才楊廣話中之意,顯然是已將東溟派和飛馬牧場視作己物,為自己所任意支配,關于這一點,單婉晶與商秀絢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因為她們都已認定,那是自己的嫁妝。
“其中當然不是這般簡單,”楊廣呵呵的笑道,“具體的操作,還有待我們細細地商酌呢,我這也只是跟你們通個氣而已。怎麼樣呢,你們願意出來幫我這個夫君麼?”
單婉晶與商秀絢听說此事能幫到愛郎,兼之又可出宮,自然是笑逐言開,歡聲答應了下來,楊廣又朝單美仙望去,正見她粉腮羞紅,螓首輕點,顯然是無聲地應承了。
綰綰望了望正在含笑默坐旁邊的師尊祝玉妍,她的秀眸異光微閃,忽然地便嬌聲問道︰“帝尊啊,你適才說,叫師尊與綰兒幫你建立一支甚麼魅影衛,這又是什麼事情呢?”
單婉晶等諸女皆是知曉,皇帝前些時候,已經抽調大部禁衛高手,組建了分由宇文傷、尤楚紅統領的麒麟衛、鳳凰衛,巡視監察皇城,拱護宮禁安全,但此時听說皇帝好似有意組建第三支宮衛“魅影衛”,心中亦是大感奇怪。
PS︰兩百章了啊!只是用這麼多時間寫,卻是慚愧了!恩,謝謝一直支持迦迦的朋友們,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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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一章增兵偃師(下)
楊廣望了望諸女那布滿迷惘之色的粉艷嬌靨,嘿然說道︰“組建魅影衛之事,綰兒無須操之過急,況且,其中的細節部分,也還需要我和你師尊再仔細斟酌。”
綰綰听到楊廣的話語,微微頷首應是,回眸處,卻見單美仙母女倆,秀目流盼,正偷偷地掃視著師尊祝玉妍,那兩張嬌嫩的臉蛋上,也正綻放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樣色彩。
楊廣將席前這些盡收眼底,自然也知曉其中的尷尬,他摸了摸鼻子,轉過頭去,卻見到商秀絢正睜著一雙秋水盈盈的眸子,掩唇輕笑的望著自己,一張仿佛牡丹般的絕美秀臉,緋紅滑嫩,好似熟透了的水蜜桃,楊廣看得心中一熱,隨即想起這朵開得正艷的鮮花,自己竟還未采摘呢,所以,現在兩人雖已有夫妻之名,卻未有夫妻之實。
楊廣當下只覺渾身燥熱,他眼放光亮地望了商秀絢一眼,嘴里輕咳一聲,說道︰“恩,眼下我朝征伐李密在即,事關社稷,不容輕忽,因而,適才所說之事,也還需緩上一緩。”
“今日便說到這里吧,我先回藏春閣了,”楊廣說到此處,嘴里又是一聲輕咳,然後才繼續說道,“恩,秀絢,我有些話要與你分說,今夜你便到藏春閣來吧。”
單美仙與眾女都是知曉給楊廣喚到藏春閣,是意味著什麼,當即心中暗暗羨慕,看向楊廣的目光,自是含著深深的幽怨,而商秀絢听到楊廣的吩咐,芳心之中又羞又喜,便猶如小鹿亂撞般的怦怦直跳。1-6-K-小-說-網那張粉嫩的香腮,也頓時羞紅似火,片片桃紅。
卻說楊廣領著十數名女官,辭了眾女,出了殿門,繞廊走柱,少時片刻。便已回到藏春閣中,他落坐于主廳的御座之上,見到案上正攤著三份奏章,便隨手拿將起來批閱。
這三份奏章卻是盧楚昨日送呈上來的,一份是請求皇帝下旨。督促地方盡早完成收稻種麥地農事,以充實國庫,另兩份也無非是向皇帝申報各項民政要事,並請示如何開展來年的朝廷政事,事如巨細。繁瑣與否,均羅列其上,一眼看下。只見楷字密密麻麻、洋洋灑灑。
原來的楊廣,打仗行軍還蠻在行,但對于國事民政之類,卻可說是毫無經驗,當年他不顧國力,大肆征伐,興建行宮,興修大運河。等等之類,都源自于此。
而現在的這個楊廣,雖說是來自後世,資訊發達,但也沒有進過政府部門。對民政農事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那些少得可憐的記憶。也因為與這個時代的情況迥然兩異,幾乎無用武之地,但盧楚在這些奏章中所提及的,無一不是關系國計民生,可說是一點也疏忽不得。
霎時之間,楊廣地心中不禁有些煩惱起來︰“我靠!想當個甩手掌櫃可真不容易!”
“不過,要是李世民那死鬼的天策府里的那些牛人,都歸順了我,那就爽死了!”剎那之間,楊廣又憶起那些登上凌煙閣的名臣良將,禁不住地又在心中臆想道。
楊廣嘆息著埋首案頭,粗略地閱完那洋洋千言的三份奏章,並作了相應地批示,他放下狼毫之後,伸了個懶腰,抬了起頭,望將出去,只見此時的日頭,紅彤似血,竟已偏西。
御榻旁邊的趙女官瞧見皇帝終于放下了奏章,便嬌聲提醒道︰“陛下,您該進膳了。”
楊廣聞到這嬌俏女官身軀上若有若無的少女幽香,再听到她軟綿綿、嬌滴滴的聲音,身體內竟然驀地升起了一陣火熱,沖動之下,他猛地伸手,便將趙女官摟到懷中,橫在膝前。
趙女官沒有料到皇帝居然來這麼一下,雖然她心內實是歡喜,但是,她畢竟還是處子之身,當著大殿內諸多女官地面,給皇帝這麼摟抱親熱,她卻還是羞澀難當,只听她“呀”的驚叫一聲,登時間,便霞飛雙頰,手足無措,只知將秀美的螓首,深深地藏入楊廣地懷中。
楊廣瞧見趙女官雙眸緊閉,瓊鼻翕動,兩腮酡紅,酥胸起伏有致的少女嬌羞美態,心中更是火熱,當即探出右手,便要伸入趙女官的紗衣之內,但驀然之間,他突然地驚醒過來。
“咦?這是怎麼回事?”楊廣身軀微震,他停下右手,擰眉沉思道,“我自認自己對女色沒有多強的定力,但是,我的欲念,也應該不會如此輕易地,便被撩撥了起來的啊?”
“難道這趙女官竟學有惑人于無形中的高深媚功?”楊廣心中暗自驚疑,他俯頭下望,但細看之下,楊廣不禁啞然失笑,只見那趙女官的雙眸似睜還閉,神色無限嬌羞,她那美好嬌軀微微顫動,臉頰赤紅如火,而那雙白皙小手,正緊緊地抓著自己衣襟,顯是無比緊張。
“呃……應該不是她地原因,”楊廣橫目四望,殿中的那些女官望見他看將下來,俏臉都是紅暈片片,紛紛地垂下螓首,楊廣只凝神忖道,“可是,問題究竟是出在哪里的呢?”
楊廣皺起眉頭,沉吟了片刻,還是沒有頭緒,他搖了搖頭,此時卻听見一聲低若蚊鳴的羞怯柔喊︰“陛下……”楊廣低頭看去,正見趙女官面紅耳赤,眼波嬌媚,便仿佛籠上了一層薄薄的雲霧,而那張櫻桃般地小嘴兒,也微微地張啟開來,正發出一陣嬌膩細細的喘息。
此時雖見青春俏麗地趙女官已是情動異常,但身在殿中,于諸多女官眾目睽睽之下,楊廣佔佔手足便宜還可裝作若無其事,卻若要與趙女官當場歡好,他卻是拉不下這個面皮的。
“來人哪,”楊廣放開趙女官那柔若無骨的美妙嬌軀,好似沒有瞧見她那失望幽怨的眼神,只是朝著殿左的輪值女官傳旨道,“教御膳房設宴于閣中,再派人將宮中的諸位夫人與妃子都請到這里來,待朕沐浴更衣之後,便與她們共進晚膳。”
那輪值的女官連忙應是,但她拜倒在地的時候,望向楊廣的目光中,似乎有一絲遲疑,張口欲言,但見到楊廣說完之後,便起身轉進了內里,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PS︰祝書友們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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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二章雙修歸元(上)
遙遠的天際,殘陽似血,紅霞鋪空,眼看著,天色已經逐漸逐漸的昏黑下去了。
在俏美宮女們含羞帶澀的伺候下,楊廣終于沐浴完畢,當他披上龍袍,領著眾女官漫步踱進主廳的時候,便瞧見祝玉妍與單美仙,已帶領著綰綰、單琬晶、商秀絢、沈落雁、傅君瑜、雲玉真、董淑妮、游秋雁等女,正分列在御座下面的兩旁,微笑著迎候,但令楊廣微微驚奇的是,他的那位便宜兒媳婦,越王侗的生母劉秀兒,竟也赫然站在游秋雁之後。
楊廣望了一眼劉秀兒,湛湛神目中閃過一絲奇光,他的心中總覺得自己好似遺忘了些什麼,一陣唱和之後,楊廣和眾女都各自落座,只听得侍立在楊廣旁邊的趙女官輕輕的拍手,便見到閣外魚貫的走出數十宮女,將托著的美酒佳釀、美食佳肴盡數呈到各人的案前。
祝玉妍等眾女入得宮來,與楊廣便不能時時相見,自然是寂寞煩悶難解,此時听楊廣相邀,待得開席之後,楊廣又是悉心的陪著她們聊天說話兒,無一有落空,芳心之內,自是歡喜,席間觥籌交錯,只見鶯鶯鸝鸝,喜氣濃濃,言笑焉焉。
掌燈時分,晚宴用畢,趙女官又喚進宮女,將殘羹剩釀都撤了去,楊廣微一揮手,她便領著那些宮女,都退到了閣廳的旁側,垂手侍立,只听皇帝召喚。
“陛下,還有什麼事嗎?”單琬晶見楊廣留下諸女敘話,便好奇的嬌聲問道。1K小說網電腦站www,1K.CN
楊廣望著單琬晶秀美的玉容,柔聲說道︰“難道非要有事,朕才能與你們相見麼?”
單琬晶瞧見楊廣眸中的款款情意,心中又羞又喜。那張俏美嬌嫩的臉蛋,頓時飛起了淡淡的紅暈,但想到這數日來,與楊廣相會的時間,只怕連旁邊趙女官也及不上,忖到此處,她心中又是生出少許幽怨之意。不由嬌聲嗔道︰“這些時日,不就是這樣地麼?”
單琬晶話語甫出檀口,驀覺話中有異,她掩著櫻桃小嘴,往席中的眾女望去。果然見到諸女都笑嘻嘻的看著她,連祝玉妍與單美仙那美若天仙的俏臉上,都綻出了淡淡的笑意。
楊廣听到單琬晶的話語,想到自己這數日來,確實是有些冷落了她。他心中升起愧意,對單琬晶更增憐惜之情,他心內想了一想。腦海里便有了主意,他先是朝著單琬晶深情的凝視了一眼,然後對著眾女和聲說道︰“琬晶說地也是。你們所居的住所,與朕這閣子距離實在太遠,這樣吧,這藏春閣地方寬深,還有閣房十數間,你們便都遷到朕身邊來住吧。”
諸女一听。自是喜出望外,都是喜聲應是,鶯聲鸝語間,沈落雁輕掃了祝玉妍、單美仙與劉秀兒一眼,她那雙水汪汪的媚眼。風情萬種的凝睇著楊廣,櫻唇輕啟。便听見她懶洋洋的嬌笑道︰“陛下啊,那麼祝夫人、單夫人與劉妃,也要住到你地身邊嗎?”
祝玉妍听出沈落雁話中不無揶揄之意,她芳心之中,登時又羞又怒,狠狠地瞪了一眼沈落雁一眼,若非見楊廣在場,只怕她已經忍耐不住,早便飛身撲上,找沈落雁的麻煩了。
而單美仙心中卻覺得,自己與母親的情人、女兒的丈夫發生了情愛,有了肌膚之親,雖然是情不自禁,但總是又羞又愧,她听到沈落雁話中自是別意,但自覺無顏,芳心緒亂間,只覺臉靨一陣火燙,她沒敢再與諸女對視,便深深的埋下了自己美麗地螓首。
那劉秀兒明亮的雙眸中,卻掠過了一絲奇異的光芒,她瞥眼瞧見楊廣給沈落雁地話語擠兌得有些尷尬,微垂螓首,口中輕柔的道︰“母妃且莫亂說。”她側過身軀,對著楊廣裊裊地拜了下去,嬌聲說道︰“父皇,秀兒還要回去照顧越王,請父皇恩準秀兒先告退吧。”
楊廣的本意,原是宴請祝玉妍等女,哪知傳旨的女官,卻連劉秀兒也喚了來,他心中對劉秀兒,也是有些莫名的不自在,這時听到劉秀兒要走,自是求之不得,當下他便和顏悅色的說道︰“恩,也好,越王年紀還小,還需你好生照顧,你這便回去吧。”
劉秀兒也不多言,向著楊廣與眾女再拜下去,然後退了下去,出閣而去,沈落雁見到楊廣目送劉秀兒那婀娜多姿的俏影遠去,秀眉微挑,向楊廣媚聲說道︰“不舍得她走嗎?”
楊廣瞧見沈落雁聲若鸝啼,媚眼如絲,眼角眉梢間都散發出一股勾魂懾魄的春情,他看得心中一蕩,但听清她話中意在取笑自己有扒灰之欲,心內當即一陣訕然,復而又有一種打破禁忌地心動,但他旋即便按耐下來,他又豈能當著眾女之面表現出來呢。
“小雁兒,你休要胡亂的瘋言瘋語!”楊廣作出厲色,瞪著沈落雁朝她哼聲呵斥道。
沈落雁被楊廣軟禁于宮中,已是大為不滿,又為楊廣強迫,作了夫妻,雖說她不知不覺間,也漸漸的認命,當了帝妃,但芳心之內,總是有些失落,此刻听到楊廣厲聲呵斥,心中更感委屈,她那雙亮晶晶的美眸也瞪得圓圓的,冷聲道︰“怎麼?你不就是這樣地人嗎?”
單琬晶與沈落雁本就有些芥蒂,此時听見對方竟然對愛郎出言不遜,霎時間,她那張俏臉兒也繃了緊來,沒等楊廣說話,她便怒聲說道︰“落雁,你怎可對帝君如此說話?”
沈落雁曾經在李密帳下籌謀算略,統領千軍萬馬,縱橫沙場,所向無敵,雖然她從來沒有驕縱自傲,但心中也不免有些清高矜持,此時她原本對適才沖口而出的話有些後悔,但听見單琬晶居然搶在楊廣地前面,對自己出聲喝斥,她卻又怎能輕易的服軟?
“我向來便這般說話,你難道不知麼?”沈落雁毫不示弱地拂然作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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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三章雙修歸元(中)
楊廣瞧見沈落雁與單琬晶這兩個心高氣傲的妙人兒,螓首高昂,杏目圓睜,酥胸劇烈起伏,都是氣鼓鼓的瞪視著對方,便猶如兩只張牙舞爪的母獅子一般,不由地好氣又好笑,他瞥眼四顧,又發覺祝玉妍與單美仙皆自沉默不語,諸女也是緘口靜觀,只是時不時地將異樣的目光投射到自己的身軀之上,顯然是不想插手到兩女之中,而要自己出聲排解。
而綰綰更是用她那雙滿蘊別樣意味的清澈秀眸,笑吟吟的凝望著自己,她那張絕色傾城的嬌美玉容,白里透紅,朱紅櫻唇也勾勒出一絲好玩的神色,一副看好戲的俏生生的模樣。
楊廣將眼前一切都收歸眼底,無奈的笑了笑,然後輕輕的咳嗽兩聲,說道︰“好啦!好啦!你們都是朕的愛妃,在這里吵吵嚷嚷的,卻成甚麼體統!都冷靜些吧!”
沈落雁與單琬晶給楊廣這麼一說,都微轉過頭去,卻見眾家姊妹的眼神異常古怪,而旁邊的那些女官和宮女,雖然盡皆低垂螓首,但瞧她們臉頰上的神色,也是頗為異常。
兩女的臉色剎時間便有些尷尬,但卻不願在對方面前露出半絲的示弱之意,于是都是正身挺胸,怒瞪了對方一眼,然後別過螓首,轉望他處,總算停住了吵鬧。
“好了,就這麼說好了啊,”楊廣見兩女終于安靜了下來,便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環視了眾女一眼,柔聲說道,“你們稍後便回到各宮宇,收拾一下東西。然後就搬到這邊來住,省得你們老是埋怨見不到朕……”
楊廣說到此處,看見祝玉妍與單美仙的目光躲躲閃閃,心中暗樂,便望著這兩個宛如二八妙齡佳人的絕世玉人,含笑說道︰“你們倆也是一樣!”
祝玉妍與單美仙顯然沒有料到楊廣竟然在眾女面前公然這般宣說,都是又羞又氣。嬌滑玉嫩的秀臉一陣火燙通紅,耳根都紅透了去,沒敢抬頭看單琬晶與眾女的臉色,腦海里也是昏昏沉沉的,兩女正胡思亂想間。都沒有注意到楊廣接下來說的是甚麼話。
楊廣雖然瞧見祝玉妍與單美仙地羞澀異樣,但也沒有在意,只是厚著臉皮朝著狠瞪著自己的單琬晶嘿嘿一笑,然後便與神色各異的眾女說說笑笑了起來。1^6^K^小^說^網
在楊廣刻意的調和之下,霎時之間。整個閣樓中便飛揚起了陣陣銀鈴般的笑聲。
半個時辰之後,眾女都起身告退而去,唯只留下了粉頰緋紅。手足無措的商秀絢,楊廣瞧著滿面嬌羞的玉人,想到她這位自小嬌生慣養地絕色小姐,卻忍離牧場,無怨無悔地陪著自己到洛陽冒險,心中禁不住的涌起一陣陣的柔情蜜意,當下便走下御座,步到她的席前。彎腰湊身下去,憐惜地望著她,溫柔地喚聲道︰“秀絢……”
商秀絢自然知曉自己期盼良久的好事即將來臨,想到那等羞事,她芳心之內頓時嬌羞不勝。難以自已,那具浮凸玲瓏地曼妙嬌軀。也微微的顫抖起來。
楊廣微微輕笑,徐徐地伸出右手,抬起她那張溫潤滑膩的下巴,卻見她那天鵝般的秀頸都已紅透,輝煌的燈光下,她緩緩地抬起秀美地螓首,那張櫻桃小嘴兒也在輕輕地顫動著,正用那雙蒙上了薄薄雲霧的美眸,含羞帶澀地凝視著楊廣那雙深邃晶亮的眼楮,檀口輕啟,只听到這位絕色玉人情動不堪地呢喃說道︰“……阿摩……”
明燭高晃地廳閣之內,輝煌透亮,清風徐來,紗帳飄搖,楊廣向商秀絢露出寵溺的溫和柔笑,然後輕輕地牽起她那只縴嫩白滑的右手,引著她往藏春閣的內房慢慢地行了進去。
商秀絢那絕世嬌容紅暈處處,嬌羞無限,連秀美的螓首幾乎垂到酥胸,便在前邊女官的引領下,她足下輕踩著盈盈蓮步,反手輕握著楊廣的大手,隨著愛郎的步伐,緩緩地向房內走了進去,到得內里地繡榻前,她的嬌軀已經是滾燙火熱,搖搖晃晃,幾難站穩身形。
楊廣輕輕地揮了揮手,那些引路的俏麗宮女,便在滿臉失望的趙女官的帶領之下,俯首魚貫地退出了內房,侍立在門外,只听嘩啦一聲,她們便放下了房門前地珠玉門簾。
楊廣回轉身軀,雙手合握住商秀絢的縴縴素手,走近她地身前,湊到她那珠圓玉潤的耳珠的旁邊,撫摩著她那粉嫩如玉的臉頰,輕輕地柔聲問道︰“秀絢,你準備好了麼?”
商秀絢听到楊廣這話,更是羞澀無比,她將自己那玲瓏豐腴的嬌軀緩緩地倚到楊廣的胸前,輕輕地點了點螓首,楊廣得到玉人的應承,心下歡喜,將她攔腰抱起,放到繡榻之上。
任是商秀絢少小便執掌牧場柄權,英姿颯爽,殺伐自專,堪比少年英雄,但臨到成為楊廣的床上尤物之時,終于失去往日的英勇豪氣,只听見她輕哼一聲,發出了“嚶嚀”一聲羞叫,然後舉起一雙白皙素手,慌張地掩住她那張羞紅近赤的絕世容顏,滾入了繡榻的內側。
楊廣瞧見商秀絢的羞窘美態,心中更是蕩漾難已,他仰天發出心得意滿的哈哈大笑,然後轉過身軀,也登上了繡榻,只見他右手食指彈了兩彈,周圍的幔帳便落了下來。
楊廣往商秀絢看去,正見她緊閉著雙眸,粉腮桃紅,酥胸鼓挺,起伏有致,惹人歡喜,楊廣嘿嘿邪笑,伸手撫上她那雙縴細的修長玉腿,只覺光滑潤澤,如撫美玉,登時間,心中不覺又是一蕩,他輕輕地摩挲著,然後慢慢往那具美妙的玉體壓了上去。
商秀絢的櫻唇輕啟,發出“呀”的一聲低呼,她的小手緊緊抓住旁邊的錦被,顯然芳心之內已經激蕩無比,楊廣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激蕩,慢慢地俯身下去,含住她那兩瓣輕輕顫抖著,正散發出芬芳氣息的雙唇,嘴下微微使力,輕輕地啜吸起來。
霎時之間,商秀絢渾身開始顫栗,她的嬌軀僵硬了片刻,然後她那甜蜜的小嘴兒也開始緩緩地回應,香舌輕吐出來,在楊廣的雙唇之間顫抖著滑動挑動,楊廣張嘴一吸,便含住她的丁香小舌,仔細地品嘗起來,商秀絢“唔”的一聲,一雙藕白玉臂不由地摟住了愛郎。
楊廣肆意地品嘗了片晌之後,才松放開商秀絢的香舌,他抬起頭來,沖著商秀絢微微一笑,然後慢慢吻上了玉人那白皙光潔的玉額,圓潤柔軟的耳輪,粉紅玉嫩的臉頰,縴長雪白的秀頸,同時間,他用那只左手支撐住上身,而那只右手,卻隔著輕紗羅衣,緩慢而堅定地撫上了商秀絢那豐滿挺拔的酥胸,他沒有露出半點遲疑的神色,便開始大力地揉捏撫弄。
商秀絢秀眉微蹙,朱唇輕張,編貝般的皓齒間發出了似是痛苦,又象歡樂的嬌哼,楊廣卻沒有滿足,他雙手發力,頃刻間便熟練地解開了商秀絢的羅衣系帶。
便在商秀絢的欲拒還迎之下,楊廣迅速地褪下了她的羅衣和宮裙,令她只穿著褻衣、褻褲,然後他便站起身形,也快速地卸下了自己的滿身衣裳,露出了雄壯偉岸的赤裸身軀。
商秀絢听見簌簌的聲響,不由地睜開雙眸,偷偷地瞥了一眼,當她瞧見楊廣那狂猛而又充滿著爆炸般的力量的雄軀,禁不住地心如鹿撞,怦怦亂跳,但她移目下望,看見楊廣胯下那怒龍般的昂挺巨物之時,當即忍不住地嚇了一大跳,娥眉微顰,趕緊閉上了一雙星眸。
楊廣俯下身軀,張眼望時,只見商秀絢的褻衣之下,還有一抹鮮紅的胸衣,緊緊地縛住那兩團雪白高聳的玉乳,楊廣雙手微動,便松開了那抹胸衣,猛然間,只見白花花的亮光一閃,那兩只白玉般的雪乳便魔術般地蹦跳出來,而那兩點嫣紅也兀自跳動不已,耀目異常。
饒是楊廣已品嘗過數位絕色美女,但瞧見這般動人的妙景,心中仍是大為意動,口干舌燥,他緊盯著那兩顆瑪瑙般的粉紅小櫻桃,暗贊自己艷福不淺,心中也實是喜愛非常,他猛地低頭,張嘴便含住了一顆,一面用舌尖快速地撥動,一面揉捏那柔軟而充滿彈性的乳房。
當此時刻,商秀絢更是越發的情動,羞得無以復加,一張絕美的俏臉,赤紅如朱,露將出來的如雪如玉的嫩滑肌膚,已經變得艷紅片片,便仿佛三月里的桃花,教人如痴如狂。
她癱瘓似的躺在繡榻之上,那雙半閉的星眸,泛起了層層雲霧,眼神迷離,她的鼻翼輕輕地翕動,高聳的雪乳急劇地起伏,呼吸急促非常,她的喉間,也若有若無地響起了陣陣嬌羞的呻吟,而她那雙修長渾圓的玉腿,更是撩人心魄的纏繞上楊廣的雄腰。
楊廣正溫柔地撫摩著商秀絢那綢緞般光滑的肌膚,使力地吮吸著兩顆粉紅可愛的小櫻桃,憐惜地揉捏著那兩座飽滿雪嫩的乳房,驀然間,他感覺到腰際微緊,抬眼處,只見商秀絢美妙的胴體正在好似靈蛇般的扭動,听著商秀絢那細若簫管的嬌吟,望著她眼角眉梢間散發出來的勃勃春情,楊廣只覺自己的全身上下,燥熱難當,心中的欲念更是狂 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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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四章雙修歸元(下)
藏春閣的內房里,燻香繚繞,燈火輝煌,朦朦朧朧的綾羅紗帳之內,楊廣跪坐在繡榻之上,目光熾熱地俯視著身下的商秀絢,听著她那柔嫩的紅唇發出那細若簫管的嬌吟羞喘,望著她眼角眉梢間散發出來的勃勃春情,霎時間,他只覺自己的全身上下,越發的燥熱難當,心中的那股熊熊的欲焰,更是如同那燎原的野火一般,呼啦呼啦地燃燒起來。
此時的商秀絢給楊廣的連番愛撫,弄得已是意亂情迷,只見她霞燒玉頰,秀眉緊蹙,一雙美眸中隱約的有盈盈霧波,淒惘迷離,而紅唇吐出的陣陣芬芳嬌喘,更是驚心動魄。
“阿摩……”商秀絢已被楊廣撩撥得春情勃發,再難自禁,她此刻已完全地褪去了飛馬牧場場主的威嚴和女兒家的矜持,一心只想得到愛郎的恩寵和雨露,她的喉間喊出了聲聲求歡的呻吟,那雙渾圓修長的玉腿,更是無師自通地夾住了楊廣的雄腰,不斷地纏繞搓動。
楊廣看著心愛人兒的柔媚冶蕩的嬌姿美態,哪里還按耐得住心中的欲火,他雙手扯住商秀絢下身的褻褲,隨手發力,只听“哧溜”一聲,那輕飄飄的褻褲便飛出了羅帳之外。
明亮的燈光晃進繡榻,商秀絢那具白花花的猶如雪塑玉雕的曼妙無倫的胴體,便縴毫畢露地呈現在楊廣那雙瞪圓了的微紅的欲眼之下,仔細地望將下去,只見那雪頸頎長,皓臂似藕,如粉似玉的美妙酥胸之上,而那兩座雪白的椒乳,涎沫宛然,更是顫巍巍的懾人心魂。
商秀絢雖然神志迷亂。但靈台僅有的一絲清明,已叫她明白自己此時已經身無寸縷,微微地松開掩住雙眸的素手,正見愛郎呼哧呼哧地急喘,雙眼更是射出狂烈的火焰,灼灼地在自己的嬌軀逡巡,霎時間她羞不可抑。雙腿更是死命的合攏起來,便要翻身逃到繡榻里邊。
楊廣卻哪里肯,他嘴里嘿嘿的邪笑兩聲,閃電般的伸出雙手,分別捉住了商秀絢那兩只晶瑩如玉的腳踝。微微地使力,只听見商秀絢“呀”地一聲羞叫,她的那雙白嫩嫩的渾圓美腿,便叫楊廣掰了開來,登時地。那萋萋芳草,美妙絕倫的方寸之間,便暴露在楊廣眼底。
商秀絢雖是年少喪母。www,K.n無人教導夫妻恩愛之道,但今日中午蒙召之前,曾被單琬晶等女調笑良久,懵懵懂懂間,也懂得了少許的人倫大道,當此之時,她已是情知妙事來臨,但見得楊廣胯下地那有如擎天巨柱的昂揚凶器。她的芳心禁不住地忐忑,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楊廣此刻已經欲火焚身,他再也難以忍耐,只見他的口中低吼一聲,左手抗起商秀絢那只白皙渾圓的玉腿。右手把住商秀絢地縴腰,微微俯身。便猛地撞入了嬌人兒的玉體深處。
“啊——”商秀絢乃是處子之身,雖然此前楊廣已經做足前戲,但是破瓜之苦,又怎是她所能禁受得住,下身傳上的劇痛,使她猛地張大櫻唇,禁不住痛叫出聲,“痛……”
卻說楊廣猛然闖入商秀絢地嬌體之內,正要展開手段,肆意撻伐,但忽然听見商秀絢的這聲淒婉痛哼,當下猛地驚醒過來,他感覺到商秀絢的嬌軀突然僵硬了下來,便低眼望去,正見商秀絢彎彎黛眉已然緊鎖,面色煞白,半睜半閉的星眸中,淚珠隱約,直要奪眶而出。
楊廣看得猝然生驚,倏然醒悟到商秀絢乃是初承恩澤,比不得祝玉妍等女,忖到此處,他連忙盡量地放緩抽送的速度,雙手也趕忙地將兩道暖洋洋的真氣送進了商秀絢的體內。
商秀絢下身正自慘痛間,忽然感覺到足踝與腰脅兩處驀然傳入兩道電流般的,令人舒爽之極地暖和真氣,霎時間,仿佛燻香沁鼻,她登時周身俱酥,舒服愉悅到了極點,懶洋洋地提不起一絲勁兒,而下身那種淒楚的劇痛,也迅速地消弭散了開去,轉化為絲絲快感。
片刻之後,楊廣放下商秀絢那只晶瑩剔透的秀美玉足,俯身跪在商秀絢身前,他左手托起商秀絢挺翹渾圓的香臀,右手溫柔地揉捏著商秀絢飽滿柔軟的玉乳,雄腰旋轉間,那根昂怒如龍地巨碩凶器便徐緩有致的進出于那溫暖濕潤地花蕊之中,愉悅聲中,淫糜非常。
商秀絢甫嘗至樂,自是難以抵受這種飄飄欲仙的快慰,通明的燭光透射進羅帳之內,只見這位平日清冷自矜、身份尊貴的牧場主人,全身仙肌玉膚艷紅片片,嬌軀宛如水蛇般的扭動不休,她此刻已化做榻上蕩婦,鬢發蓬松,一對秀眉如蹙似鎖,美眸亦自涌霧,那張櫻桃小嘴兒,也張得大大的,正喊出聲嘶力竭的呻吟浪叫,叫人禁不住的心蕩神搖,意沉迷醉。
楊廣听見身下玉人的嬌婉浪吟,身內欲火更是強盛,他正要使盡畢身的力氣,全神地沖刺身下這具曼妙無比的胴體,但倏忽間,他陡然察覺到,商秀絢的體內,竟緩緩地凝聚起一股汩汩蕩蕩的陰柔氣勁,自丹田而下,至會陰而止,再沿著自己的陽物,浩瀚地涌將入來。
楊廣正在驚詫莫明間,驀然間,他腦海里剎時一空,電光石火間,一幅鬼斧神工雕就的巨大浮圖現出于他的意識之中,他心中一動,靈覺迅疾地探去,正“看見”那幅浮圖中有一個大圓,一男一女交體相纏,循環不息,而在浮圖的下方,正寫著數行斗大的大字︰
“宇宙往來,一闔一開,至陽赫赫,至陰肅肅,生機在息機之中,生氣在息氣之內。動者固不可自封,不動者亦不可自棄,彌久彌芳,歷經往常。大凡行功到無味時,滋味必從此出,天之為天,非陰極則陽不生,物窮則反,道窮則變,無路可入處,方有入。”
在看完這數行大字的一剎那,楊廣的心中頓時升起一絲明悟,猛然地,他全力催動體內魔種所化就的陰陽兩儀真氣,將之凝結成球,送往丹田,再下傳至自己那昂揚陽物的頂端。
商秀絢受到魔種真氣的沖擊,情欲更是蓬勃磅礡,她張大紅唇,婉轉嬌啼,嬌吟狂呼,還使出全身的氣力,聳高玉臀,竭力地逢迎起來,以最狂野的方式釋放自己的激情和愛戀。
楊廣此時雖然也在迅疾地抽送著自己的昂怒凶器,享受著商秀絢美妙玉體帶來的至樂快感,但靈台卻出奇地澄靜空明,不住地催動著凶器頂端的陰陽兩儀真氣球體,便在商秀絢體內的那股陰柔氣勁傳送到她會陰蕊心的時候,楊廣的昂怒凶器也恰好撞將中地,霎時間,正攀登到極樂高峰的兩人,腦海里同時地“轟隆”一聲,而商秀絢的那股陰柔氣勁便為楊廣的陰陽兩儀真氣球體吸引了過去,仿佛有一聲水響,這股陰柔氣勁便融入了那球體里去。
剎那之間,楊廣的意識里猛然地泛起無數玄奧奇妙的浮圖和文字,迅速地烙印在楊廣的腦海中去,最後落到楊廣的意識中的,卻是那七個金光璀璨的大字︰道心種魔十二篇。
此時的商秀絢,無知無覺地將自己的處子元陰送與楊廣進補之後,再受到楊廣更為強大的魔種的刺激,更是如瘋如狂,她全身的肌膚泛起玫瑰般的艷色,香汗淋灕,那具曼妙無匹的美好嬌軀,也猶如火炭般的灼熱,她那張嬌媚俏美的秀臉玉容,更是呈現出欲仙欲死的冶媚浪蕩的神態,可想而知,她此刻已是身登男女合體之後所能臻至的那種極樂的歡喜境界。
而楊廣此刻也是狂喜難已,一方面是與商秀絢合體所帶來的那種感官極樂,另一方面,他卻是從那剛剛得到的《道心種魔十二篇》中,體悟到自己可以通過與祝玉妍等女的合體雙修,雙方互相通送陰極元氣、陽極元氣,以滋養壯大自己的元氣真勁,增進修為。
“向雨天留下的這份秘訣出現得真個及時!有了它,算上玉妍和美仙,老子起碼可以再造就出兩個向雨田,嘿嘿!這下可發大了!那四個勞什子的四大道尊老烏龜麼,哼哼哼,若是你們敢來招惹老子的話,老子就要你們好看!”楊廣在自言自語著,同時動作加劇。
半個時辰之後,就在商秀絢被送上歡樂的最頂點的時候,她的紅唇驟然大張,發出了一聲狂叫,玉臀猛地顫抖了三下,然後她的嬌軀便仿佛爛泥般的癱軟在繡榻之上,動彈不得。
楊廣新得商秀絢處子元陰的進補,陽氣正盛,卻還沒有盡興,但看到商秀絢嬌身嫩體,全身緩緩抽搐,正自昏昏冥冥,沉浸在高潮之中,顯然難以承受自己的第二次撻伐,當下他眉宇微顰,抽身退出商秀絢的體內,他望了望門簾那處,忽地嘿聲邪笑,抬手輕輕的合擊。
卻說門簾之外的趙女官和諸多宮女,隱約听見皇帝與貴妃在房內榻上連番大戰,而那聲聲呻吟浪叫與喘息撞響,也源源地傳將出來,叫她們听得身酥腿軟,臉泛紅潮。
此刻听到皇帝的召喚,趙女官連忙收拾心情,率領著諸位宮女,捧著淨水與綢巾,撥開珠簾線門,裊裊地走了進房……
PS︰這速度……慚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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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五章扒灰往事(上)
黎明時分,東方破曉,溫暖的陽光從推開的晴窗投映了進來,照射在藏春閣內房的地板上,登時泛起斑斑點點的明亮光暈,而徐徐的清涼晨風,也輕輕地揚起了房內的綾紗羅帳。
朦朦朧朧的輕紗里,躺在繡榻之上的楊廣,緩緩地睜開雙眼,晨光射來,他禁不住地微微地合了合眼,身軀也動了動,立時地,躺在他身邊兩側,滿臉疲倦而又無限舒爽的商秀絢與趙女官,便同時地驚醒了過來,但她們想到昨夜自己兩人竟被皇帝肆意“欺凌”、自己又是如何婉轉嬌吟、逢迎承歡的荒唐淫靡的情景,頓時羞澀難當,根本沒敢睜開眼楮。
就在緞羅錦被之下,兩具身無寸縷的妙曼裸軀,悄悄地縮了一縮,微微地僵硬起來,而商秀絢尤以為甚,昨夜楊廣將趙女官拉上繡榻之時,她尚自沉浸在高潮後的余韻之中,神志模糊,不省人事,否則以她的個性,恐怕連第三人是與她情同姊妹的單琬晶,也休想叫她拉下臉面,與其在這張繡榻上獻上冰清玉潔的嬌軀,同時侍寢,更何況是這陌生的趙女官。
楊廣的感應是何等敏銳,他察覺到兩女的呼吸微微急促,肌膚也驟然緊張起來,哪里還不知兩女已經睡醒過來,但是瞧見兩女嬌艷欲滴的玉容上,長長的眼睫毛忽扇忽扇的可愛嬌俏的模樣,促狹心登時大起,裝作渾不在意,自言自語地說道︰“啊哈!這兩個嬌滴滴的美嬌娘竟然還沒醒的啊,也好!朕也覺得昨晚沒夠呢,正好趁這個時機再戰一場!”
商秀絢與趙女官听到皇帝的話語,立即嚇了一跳,她們昨夜剛被皇帝開苞。初為婦人,雖說魚水之歡令她們沉迷不已,但劇戰半宿之後,才被心滿意足的皇帝放將開來,已是異常疲累,此時醒來,渾身更是隱約酸麻。16K小說網,手機站wap,k.cN酥軟無力,只怕很難禁受得起皇帝的再次寵幸。
商秀絢與趙女官還沒來得及反應,楊廣已經哈哈大笑,他藏在錦被下面地雙手,左右地伸了出去。順著緞子般光滑的雪膩肌膚,迅速地將兩座高聳粉嫩的乳房握入掌心使力搓揉。
商秀絢與趙女官猝然受襲,當即都羞得驚叫一聲,剎那間便秀臉通紅,她們連忙地將錦被拉起。將自己美麗的螓首都埋進了里面,只留著滿枕的烏亮如瀑的長長黑發露在外頭。
楊廣得意地大笑起來,昨夜他在兩女那絕美妙曼的玉體上馳騁半宿。享盡風流,在武功修為與單琬晶不相上下地商秀絢身上,更是得到了可貴的處子元陰,得益良多。
此刻楊廣情知兩女昨晚初承恩露,只怕今晨卻很難承受自己的狂風暴雨,所以也不以為甚,當下他在被窩里摸索了一陣之後,分別地在兩女那滾圓挺翹的雪嫩粉臀上輕輕地拍了兩記。然後便從被窩里鑽了出來,他簡單地披上了龍袍後,便昂然地跨下了繡榻。
“這張繡榻終究是太窄,三人同眠還余下點地方,但若是加上兩人。已經嫌擠,更不用說將美仙她們都拉將上來。”楊廣摸著下巴,暗自忖道,“看來要換上一張大的才行了。”
楊廣一面拍掌呼喚宮女,一面浮想聯翩,遙想到有一日,祝玉妍、單美仙與單琬晶這三女,同時赤裸著美麗地胴體,乖乖地趴伏在那張大大的繡榻上,高高地聳起她們那渾圓白皙的挺翹粉臀,等候自己去臨幸的美妙勝景,他當下禁不住地嘴角微翹,嘿嘿的邪笑起來……
在宮女地悉心侍侯下,楊廣很快地梳洗完畢,問了時刻,方知已近辰時(辰時是七點到九點,以八點為正點),距離自己規定的上朝時間已為時不多,旋記起今天正是拜將出兵的日子,當下他便匆匆地用了早膳,不及與商秀絢兩女告別,便領著一眾宮女踏出閣門。
楊廣一行人行色微急地步出門去,正要與候在外閣地宇文傷等眾多侍衛會合,趕到集會殿,但當他們走到閣間回廊的時候,卻迎面遇見了正從角門匆匆而入的越王的母妃劉秀兒。“兒臣拜見父皇。”劉秀兒見了楊廣,慌忙領著隨身的女侍拜了下去,俏生生地說道。
“罷了,起來吧。”楊廣不易察覺的微微皺眉,他自從初次見到劉秀兒之後,便有種奇怪的感覺,仿佛自己在什麼地方已經見過她似的,但是當他絞盡腦汁地想了半天,腦海中那沉浮不定地記憶,卻忽然地又變得模糊了起來,叫他摸不著頭腦,搞不清頭緒,異常困擾。
“你有什麼事嗎?”楊廣將劉秀兒喚起身來,見到她垂手站在廊道旁邊,便開口問道。
“啟稟父皇,秀兒听聞母妃們新遷,特來此給父皇和各位母妃問安。”劉秀兒低垂著她那秀美無倫地螓首,鶯聲嚦嚦地回道,她的聲音嬌滴滴的可人,銀鈴般的清脆動听。
大業元年(公元六零五年),皇帝大赦天下,征召宮女,劉秀兒乃入宮,其時她年方十四歲,後來充東宮,服侍太子楊昭,十六歲時,她生下越王侗,終于受封良娣。
此時劉秀兒卻也不過二十八九歲,正是風華正茂之時,她的雙眸清澈如水,容顏更是美麗無比,那具玲瓏浮凸地嬌軀,更是散發出成熟甜膩的風情,但因為久居深宮,遵行皇族禮儀,言行舉止,眼角眉梢間,便有一種雍容華貴地氣質,端莊自矜,豐韻差可比擬單美仙。楊廣看得點了點頭,他微微地打量了一眼劉秀兒,發現她此時的著裝有些奇怪,不單式樣有些過時,而且所用的綾羅緞子也已經有些褪色,但是卻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微妙感覺。
“越王還好吧,”楊廣心中想了想,但還是沒能記憶起什麼,當下便暫時拋將開來,然後問起當日見到的那個聰明伶俐的便宜孫子,順口說道,“恩,是了,他現在年紀尚幼,你也不要將他關在外宮念書捧經,有空的話,你便帶著他進來內宮,也與朕見見面吧。”
PS︰扒灰之說(以下字數不計費)!
據說,是據說啊——據說有一次,王安石走過兒媳的房間,看見兒媳睡在透明紗帳的床上,眼楮不由得為之而大亮。王安石畢竟是詩人,于是在充滿灰塵的牆上寫了一句︰“緞羅帳里一琵琶,我欲彈來理的差。”寫完後躲在一旁觀察兒媳的動靜。兒媳看到公公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于是出來看公公在牆上寫了什麼,一看到公公留下這樣的詞句,當即明白了是什麼意思,于是在公公的詩句後續上了一句︰“願借公公彈一曲,尤留風水在吾家。”王安石看見兒媳的話後,正在暗自高興,沒想到這時兒子出現了,于是趕緊用袖子去擦拭牆上的字跡。兒子奇怪,問老父在做什麼,王安石說,在扒灰。又來,又有專家考證說,扒灰一詞不是出于王安石,而是出自大學士甦東坡先生,但是故事情節大同小異。
呃……再次重申,上述乃是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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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六章扒灰往事(下)
哪知劉秀兒听見楊廣這話,杏眼兒迅速地輕飄了楊廣一眼,似乎是想起什麼,她那嬌膩柔嫩的玉頰便驀地升起微微的紅暈,望向楊廣的那雙澄澈的美眸,也立即閃過一道喜悅的光芒,只見到她輕輕地頷首,然後柔聲應道︰“是,父皇。”那語氣竟有說不出的婉轉嬌媚。
楊廣並非瞎子,哪里還看不出劉秀兒神色有異,但腦里思索,卻不得其解,當下他也不以為意,微微的瞥了一眼劉秀兒那張嬌美嫵媚的俏臉,揮了揮衣袖,抬腳便要走出廊道。
“父皇!”後面的劉秀兒張了張櫻桃小嘴,當楊廣剛剛行出兩步,她終于又喊了一聲。
楊廣停下匆匆的腳步,回轉身軀,微微皺眉,緩聲說道︰“怎麼了?你還有事情麼?”
劉秀兒听出楊廣的口氣里已含有不耐,雖然這些時日以來,楊廣與她見面的時候,始終是和顏悅色,但君王積威之下,她的心中仍是微起忐忑,只是,有些話,她卻是不能不說。
“啟稟父皇,越王的生辰是十月十七,他乃是大業元年丙辰月日受的孕。”劉秀兒望了望楊廣那俊秀年青的臉龐,心頭微微地泛起一陣恍惚,她猶豫了一瞬,終于鼓足勇氣,蓮步前移了兩步,凝視著楊廣那深邃閃亮的雙眼,朱唇輕啟,輕輕地說道。
楊廣听見劉秀兒的話語,心中想了一想,記憶里果真有這麼一事,但他卻不明白她為什麼在這當兒提起這些陳年舊事,當下只是輕哦了一聲,淡然說道︰“朕知道了,你現在可前去稟報你單母妃知曉。一切听從她的安排,為越王他辦置相關事宜便是了。”
劉秀兒說出那話之後,便凝眸注視著楊廣臉容的神色,但她在其上,卻由始而終都沒見絲毫異常,頓時地,她的心內登時升起一陣失望。那絕美的容顏也微微地泛起了黯然之色。
“是。”劉秀兒悵然地低下螓首,輕聲應道,楊廣凝視了她一眼,眸子里若有所思。
楊廣領著那些女官和宮女,步履匆匆地走出內閣的拱門。然後與候在外閣的宇文傷等侍衛會合,見禮之後,他們便簇擁著楊廣,悄聲無息地往外宮地集會殿急疾地趕了過去。
宇文傷護在楊廣身側,亦步亦趨地跟隨楊廣的步伐。他早便瞧出皇帝似有心事,心中頓時微感驚訝,自皇帝從江都奮起。下罪己詔,伐李子通,奔赴洛陽,連番作為,果決能斷,謀略深遠,令人心起高深莫策之感,行事作風。也都與往日迥然兩異,實在叫人瞠目結舌。
宇文傷也摸不清皇帝的底細,心中自然也大起敬畏之意,更甚者,恐怕還有點莫明的畏懼。因而他再也不敢有絲毫的松懈怠慢,此時見皇帝竟似有未能決之事。難免有些奇怪。
“宇文卿家!”宇文傷正思忖著的時候,卻見皇帝擰緊著眉毛,低低地喚了自己一聲。
宇文傷心中一驚,連忙地停下了心內的遐想,恭聲應道︰“臣在。16K小說網,手機站wap,k.cN”
“你與朕說說吧,這十月十七是個什麼日子?”楊廣輕輕地咳嗽一聲,緩聲問道,原來楊廣自見了劉秀兒之後,便覺得她說話和神情都是奇奇怪怪的,又莫名其妙的跟自己提到越王侗的生辰,和他當年的受孕日,楊廣心感這其中必然有什麼深意,但是此時他百思還是不得其解,感于宇文傷經年身處宮中,也許可從他這里听到什麼,所以才有此一問。
“十月十七?”宇文傷訝然道,他心中微微地思索了一陣,適才恍然的回道,“啊,啟奏陛下,這十月十七乃是越王殿下的生辰。”同時他暗感詫異,皇帝怎麼關注起日子了啊。
“這個朕已然知曉,還有其他的什麼事情嗎?”楊廣微微頷首,繼而徐聲問道。
“請恕老臣駑鈍,依老臣想來,並沒有其他的了。”宇文傷腦海里一陣回憶,然後道。
楊廣將適才劉秀兒地奇異舉止回想了一遍,擰起眉頭又問道︰“那麼丙辰月日呢?”
上一丙辰月日,乃是大業元年元月初九,宇文傷見皇帝問得奇特,心中微動,他當下細想了一下,悄聲回道︰“啟稟陛下,丙辰月日,您下詔立已故的晉王昭為皇太子,晉王昭乃拜而受,領太子妃虞氏等,入主東宮,又入未央宮,叩謝天恩,陛下是時曾設宴相待……”
宇文傷娓娓地說來,而楊廣听到此處,腦袋里卻轟的一下,掠過了一幅幅地影象︰
在那些色彩斑斕的畫面里,“他”孤身一人,走進了一座華美富麗的小殿宇里,在寂靜的殿宇里面,“他”見到了奉旨相候的,楚楚動人的太子侍姬,當年年紀尚幼的小劉秀兒。
小劉秀兒瞧見當時的“他”,慌忙地盈盈下拜,“他”卻將小劉秀兒拉將起來,攔腰抱起,小劉秀兒頓時花容失色,驚慌地掙扎,“他”卻不管不顧,只是仰天哈哈大笑,牢牢地摟抱著小劉秀兒幼嫩地玲瓏嬌小的身軀,大踏步地朝著殿宇內里的那張寬大的繡榻行去,小劉秀兒秀臉又現惶色,一邊扭動掙扎一邊哀聲懇求,但“他”卻將她一把扔到了繡榻之上,然後脫衣登榻,朝著縮在繡榻內側的小秀兒揉身撲了上去……
“……陛下……陛下……”旁邊地宇文傷述說完畢,卻見皇帝突然地停下了腳步,臉上罕有地現出復雜的神色,而面容還有些呆滯,雙目亦是微微地失神,全無焦點,他當下禁不住地大吃一驚,隔了半晌,他見皇帝還是那般模樣,當即試探著呼喚出聲。
“……啊!哦!”待得宇文傷連呼了兩聲,楊廣的身形猛地劇震數下,雙眸突地精光一閃。臉容也恢復了寧靜,他轉首望著宇文傷,緩聲說道,“你剛才說什麼,宇文卿家?”
宇文傷微微一怔,但抬眼瞧見皇帝那鋒銳如刀的眼神,心中登時忍不住地嚇了一跳。他連忙低下視線,越發恭謹地說道︰“啟稟陛下,微臣剛才好象听見朝鼓在響了。”
楊廣眯眼望了宇文傷一眼,側耳傾听,果然听見遠處傳來了沉悶的朝鼓聲。他微微地點頭,然後抬腿舉步,重新起駕,宇文傷暗地里抹了一大把冷汗,然後趕緊跟了上去。
當臨近集會殿的時候。楊廣也終于將心底深藏的那份記憶挖掘了出來,他在心中思索沉吟了片晌之後,暗中忖道︰“原來。楊侗竟是我的便宜兒子,而非便宜孫子啊!”
片刻之後,鐘鼓齊鳴,朝歌頌響,楊廣便在一片叩拜呼聲中,領著在後面尾隨著地女官和侍衛,進了集會殿,冉冉地登上御階上的繡榻。接受了階下的數十名文臣武將的頌拜。
此次朝會主要是商議出兵增援偃師前線的事宜,但事前楊廣已與張鎮周商量妥當,早便有了定議,階下的臣子也大都得到通報,自無異議。所以,楊廣揮手示意張鎮周提出早已擬訂的方案後。獨孤峰、郎奉、宋蒙秋、寇仲、盧楚等人都魚貫出班附和,位置列于盧楚之上地沙天南,雖然在洛陽的聲名隆重,但他新近才進了朝廷,身居侍郎之位,尚未得聞要事,事前也沒有得到通報,因而只是穩站不動,而其余之人,碌碌庸庸,自無他話。
楊廣此時也是心不在焉,他見大局已定,便即下令,拜張鎮周為奮威將軍,督領精兵四千,前往偃師一線,輔助偃師主帥鎮東將軍楊公卿,擊敗李密之軍,同時,擢升寇仲為奮勇校尉,提率精兵一千,任先鋒官,即刻起程,乘坐戰船,順洛水而下,盡快趕赴偃師。
辰時末刻,楊廣宣布任命之後,便草草地結束此次朝會,返回內宮,原本沙天南還想向皇帝詢問自己的女兒沙芷菁的情況,順便問問皇帝對她的觀感,奈何皇帝卻匆匆地退朝,他也只好悻悻地與眾同僚退出了殿宇,回轉外宮地官署,處理皇帝新近吩咐的政務。
卻說寇仲在散了朝會之後,便急急地趕回楊廣撥與他棲身的府邸之內,進了主廳,便見徐子陵與跋鋒寒正老神在在地端坐在里面,前者捧書靜讀,後者則把劍輕拭,各得其樂。
“校尉大人回來了。”跋鋒寒也早便得知寇仲得升官職,他見到寇仲滿面笑容地踏進房內,便放下手中的利劍,出聲打趣道,同一時間,徐子陵也放下書本,微笑著望了過去。
寇仲望著他們兩人,心中升起一陣暖意,故意作出志得意滿,趾高氣揚的模樣,煞有介事地喝道︰“爾等小民,還不快快見過本大人!”但他自己還沒說完,卻已經笑了出聲。
跋鋒寒哈哈大笑,跳了起來,嘿然捶了寇仲兩拳,寇仲挺身受他兩下,然後也回手捶擊他,兩人笑鬧了少時,徐子陵站將起來,笑聲問道︰“陛下叫你領軍出征李密了嗎?”
“恩,”寇仲收住手腳,說道,“姐夫說兵貴神速,叫我準備一下,午時便要動身。”
跋鋒寒在旁邊傾听了一會,忽然若有所思地笑著說道︰“你們兩兄弟說也真奇怪,一個叫皇帝作陛下,另一個卻稱呼他為姐夫,只不知到了他地面前,卻怎麼稱呼他的呢?”
寇仲自非泛泛之輩,他哪里還听出跋鋒寒話中另有他意,當下他也不與跋鋒寒客氣,毫不在意的嘻聲說道︰“老跋,你說話不要吞吞吐吐地,有話就直接說將出來吧。”
徐子陵微微一笑,道︰“你性情太過跳脫,老跋叫你在皇帝面前還是收斂一下為好。”
寇仲笑容微凝,旋即明白其中的含意,徐子陵他們雖然不知曉此楊廣已非彼楊廣,又見楊廣親切溫和,待他們厚重無比,自此而說,彼此應該和樂融融,親密無間,但自古以來,身為皇帝者,向來喜怒無常,恩威並重,為人臣者,一語不慎,立時身首異處,這種事情,自先秦以降,便大有人在,今日跋鋒寒和徐子陵見寇仲受擢升而喜,因為異語,以作警示。
寇仲見跋鋒寒和徐子陵滿臉關切之情,更是感動,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剛要開口致謝,卻見房外走進了一名僕人,只听他恭聲稟道︰“三位大人,我們府邸之外有兩位士子,他們自稱是侯希白、秦川,要求見寇大人。”
“侯希白?”寇仲與跋鋒寒听見來者報名,不由地面面相覷,暗自納悶,而徐子陵的心神卻莫名地一動,自己在心中喃喃地念道,“……秦川?”
當此之時,寇仲三人的府邸門外,侯希白悠然自得地佇立階下,他身著一襲白衣,手搖一把畫有美女的折扇,文質彬彬,有說不盡的風流倜儻,宛如玉樹臨風般的引人注目,而站在他旁邊的那名青衫文士,卻仿佛天生磁石一般,更加地吸引那些路人地目光。
這名青衣文士的衣袖隨著初冬的輕風拂揚,有說不出的舒適飄逸,他身材修長,略顯輕盈,他那張秀美無倫的臉容,更是有若川岳般起伏分明地秀麗輪廓,此人就仿佛齊集天地靈氣而生,全身上下,充盈著氤氳般的出塵脫俗地清淡氣質,教人一見,便生驚艷之感,只覺此人絕非人間所有,實是天上嫡仙,不知不覺間,心中的崇慕之意,便油然而生。
這位自號秦川的人,就這麼的背負著雙手,從容自若地站立階下,在旁人看來,只覺得他雖然站在府門的階下,但卻給人一種他已經身處雲端,正在俯瞰芸芸眾生的別樣感覺,而且,雖然他的笑容親切寧靜,氣質和煦,但無端地卻叫人生出一種高不可攀的仙姿逸態。
侯希白凝目望著身旁的“秦川”,心中無法自制地升起仰慕崇敬之意,他自然知曉眼前之人,乃是武林聖地,他的師門死敵慈航靜齋繼碧秀心之後,首次踏足塵世的新一代弟子,絕代佳人師妃喧,事實上,在他們同游長江之時,便互相告知了彼此的身份,但這一事實,卻毫無妨礙他們兩人互相視為彼此的知己,搖舟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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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七章三國故事(上)
侯希白正自心神俱醉地凝望著師妃喧,卻見府邸的門內,那名青衣僕人正領著滿面笑容的寇仲,步履輕快地行了出來,寇仲銳目如電,神光乍閃,他瞧見侯師兩人那豐神如玉的風采,心中頓時生出一絲好感,當下便朝著兩人施了一禮,正容微笑道︰“寇仲有禮了。”
侯希白對寇仲也是聞名已久,此時見到寇仲雖是年紀青青,但舉手抬足間,龍行虎步,炯炯雙眸中亦是精光閃閃,那張方正的臉龐,微微含笑,親和溫暖,隱隱地又蘊涵著一股天生豪勇的氣概,教人一見,不由得心折拜服,當即他雙眼也是一亮,只听唰的一聲,他便瀟灑地收起美人扇,微笑著回禮道︰“不敢,侯希白冒昧來妨,失禮之處,還望寇兄見諒。”
旁邊的師妃喧望見大踏步而出的寇仲,美眸中亦是迅速地閃過一絲異采,她身負師門的重任,出道半年有余,行走間,見過天下間無數的青年俊杰,但若論其中之翹楚,除開只有一面之緣,卻已突遭魔門新一代優秀傳人毒手的李世民,便要首推魔門花間派的侯希白。
雖說此前師妃喧也听說過寇仲于重重圍困中斬殺鐵騎會巨孽任少名的威名,但因為他乃是與徐子陵合擊,因而只是一笑而過,但此刻見其人氣質風範,才知聞名不如見面,芳心登時微微的一動,不過她畢竟修習《劍典》多年,心志之堅,堪比乃師梵清惠,因而表面上仍是淡然而笑,望見寇仲遠遠地便遙以致意,于是她也隨著侯希白含笑回禮。但卻不說一語。ap,6K.cn
寇仲此時已從那把美人扇認出了侯希白,但即使他的眼力如何獨到,閱歷再怎麼豐富,隱隱地也感覺出對方身邊的那位青衣文士氣質獨特,世間少有,非同凡響,但怎麼也無從知曉此人。竟是武林兩大聖地之一的慈航靜齋派出行走江湖,挑選天下共主的新一代傳人。
此時寇仲听見侯希白的口中客氣連篇,他也收拾起心中性情,嘴里面也客氣了幾聲,然後眼光轉到師妃喧的身上。見對方著文士輕衫,便正容說道︰“敢問這位先生是?”
侯希白見寇仲問起,連忙依照前言,介紹道︰“哦,這位是在下朋友。秦川秦先生。”
寇仲听聞是多情公子有此朋友,又見對方氣質容顏非同泛泛,自然不會等閑視之。他又與之客套一番,三人在府門外見禮已畢,寇仲還是套不出對方兩人地來意,當下便作了延請的手勢,一邊往府里讓,一邊笑道︰“侯公子,秦先生,請到里邊說話罷。”
寇仲此言正中侯希白與師妃喧的下懷。前者笑若春風的微笑道︰“也好,寇大人請。”
三人先後地踏進府門,寥寥數言間,便已步入了空無一人的主廳,三人又謙讓一番。然後便分開主賓,在廳心那扇屏風前面的席位上落座下來。接著有僕人奉上熱氣繚繞的香茗。
寇仲此刻已經奉有便宜姐夫地軍令,時間緊迫,便無心與侯希白他們繞來饒去,徒花工夫,當下開門見山地問道︰“侯公子,秦先生,不知二位大駕光臨,有何見教?”
侯希白見寇仲爽直,心中亦是生出一絲好感,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玉人,瞧見她正在神閑氣定地捧著香茗,那雙明澈的眸子,射出若有所思的光芒,她的絕世玉容仍是猶如千年不波地古井,沒有絲毫的波瀾,顯然已經全是托付自己,任憑自己來應答。
“見教不敢。今日在下二人此來,是有些事情想跟寇大人打听一二,祈望萬勿見怪。”
“侯公子無須客氣,請說。”寇仲此前闖蕩江湖,為人追殺,千里奔亡,狼狽無比,此時卻見侯希白這位江湖有數的青年高手,居然莊而重之地稱呼自己為“寇大人”,登時間,他的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種荒謬絕倫、無比怪異的感覺來。
“呃……請恕在下孟浪,”侯希白面色頗為奇異地說道,“如今江湖之中,流言沸騰,都道天下三大宗師之首,我中原武林第一人寧道奇散人,因為深夜潛入大內中,而為禁衛所擒,而今還拘押在洛陽宮城之內。寇大人乃是當今聖上地妻弟,深受恩寵,據聞當夜亦曾參與其事,想來自是深悉其中的情形,但不知江湖所傳聞之事,是真是假?”
寇仲聞得此言,當即警惕地望著兩人,他瞧見兩人的目光熱切,特別是那位秦川,白皙如玉地俊秀臉蛋雖然沉凝如昔,但雙眸卻射出異常熾烈的異光,當下他心內不由微微一動。
“侯公子為何如此關心此事呢?”寇仲微不可覺地盯了秦川一眼,呵呵地笑聲問道。
侯希白誠摯地望著寇仲,洋洋灑灑地坦然說道︰“寧道奇散人在武林中武功卓絕,德高望重,乃是我中原武林之象征,凡我習武之人,無不崇慕敬仰,是以在下在江湖之遠,驟然听聞此事,仍是吃驚萬分,所以也才有今日一行。”
侯希白雖然是魔門一系花間派出身,又受石之軒多年教導,與白道也有些歧見,但他天性恬和,喜好畫技之道,對魔門的歸屬也並非如乃師之強,是以對白道中人素無仇怨之心,所以他的這番話,倒也出自真心實意,並非是為了討好取悅旁邊正跪坐著的絕代佳人。
寇仲見到侯希白神色誠懇,不似作偽,他沉吟了片刻,方才徐徐地說道︰“江湖傳言無假,侯公子所言亦是無差。不錯,寧道奇散人如今正是拘押在禁宮的大獄之中。”
旁邊的師妃喧饒是她清修《劍典》經年,只差毫厘便進入“劍心通明”的圓滿境界,但此刻听見寇仲親口肯定傳言所說無虛,美麗地剪水雙眸仍是禁不住地掠過一絲凌厲之色,她萬萬料想不到,楊廣這個昔日的將亡之君,居然如斯膽大妄為,竟敢將萬人景仰的中原武林第一人,拘禁于宮城大牢,由此看來,江湖上傳說的,楊廣乃是魔門新一代邪帝,且與魔門的尊者陰後祝玉妍苟且勾結之事,亦是空穴來風,絕非無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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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八章三國故事(中)
“傳言竟是真的?”侯希白為師妃喧所邀,來寇仲這里詢問此事之前,還道是江湖之人以訛傳訛,此刻听見寇仲回以肯定,說道楊廣果真敢冒白道武林之大不韙,公然囚禁了寧道奇,驀然地,他的臉色登時微微一變,對楊廣膽量之大,禁不住地暗暗吃驚。
“事情恐怕遠非這般簡單,師妃喧暗運師門止怒之法,強自按耐住心頭的滔滔驚忿,她眸子里射出凌厲的神光,面無表情地說道,“據在下所知,寧道奇散人在被囚禁之前,一身的武功,便已為隋皇陛下所廢去,可憐他老人家近兩個甲子的修行,竟是一朝付諸流水。”
“竟有此事?”侯希白再听之下,登時大驚失色,倏地站起身,瞠目結舌地駭然問道。
須知一人之武功修為,得來實是不易,一朝為人廢去,便是形同廢人,對那人而言,簡直是生不如死,這種手段,也向來為人所不齒,即便是黑道惡徒,只怕也不敢輕易動用。
寇仲聞言心中亦是大震,此前他從徐子陵與跋鋒寒的口中得知當夜便宜姐夫大發神威,獨自擒下寧道奇,後來更是拘押在深牢之中,自當夜而到此時,寧道奇頹守獄中,仍然毫無反抗的動靜,他還只道是便宜姐夫封住了寧道奇的武功,但現在听起來,分明是那便宜姐夫已將寧道奇的氣海穴硬生生地破去,教那位天下大宗師的畢生所學都盡作無用之功。
寇仲思忖到便宜姐夫對寧道奇這天下共仰的人物,都敢使出這般狠辣無情的手段,心中頓時驀地升起一絲寒意,只是……寇仲卻斷斷料想不到,將別人的武功廢掉,這對于楊廣來說,並非是什麼惡毒無恥的手段。以他這個來自未來的西貝貨地思維來考慮,他所做下的事情也並非很是過分,用他的話來說,他只不過是將大敵的“武器”解除而已。
“秦先生,你究竟是誰?”寇仲勉強地鎮靜了下自己紛亂的心神,冷聲問道,站在他的角度。眼下卻並非是質疑皇帝作法適當與否的時候,但是,眼前這人消息靈通,語氣中又深含著徹骨地忿恨,這殊為可疑。很顯然地,他並非侯希白的萍水之交,一介士子般的簡單。
師妃喧見寇仲眉宇微擰,若有所想,芳心之中頓時微微一動。她暗暗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運起守心靜氣的法門,緩緩地平息心內的怒嗔恨忿。1K小說網手機站wap,1K.CN同時盡量地收斂起眼中地銳如刀刃的鋒芒,登時之間,她那美如冠玉的嬌容,便綻露出聖潔寧靜的光輝,霎時間,她整個人便似沐浴著一層淡淡的氤氳仙氣,使她看起來,仿佛是從九天之上翩然而下地仙家。“在下勉強也添為江湖一員。有些小道消息也屬正常,但是,這並非重點,”師妃喧美眸中水光流轉,她望著旁邊看得微微怔住的侯希白和寇仲。聲音輕柔動听,只听她淡淡地說道。“關鍵是,隋皇陛下竟對散真人下得了這般殘忍的手段,究竟該,還是不該呢?”
侯希白在旁邊已听得驚駭欲絕︰天下三大宗師中地散真人寧道奇竟已被楊廣廢去武功?
自楊虛彥在洛陽皇宮神秘失蹤之後,侯希白的師傅石之軒與他的聯系便漸漸緊密,因而他也得其頻頻傳訊,其中便有說道,聖門聖極宗繼向雨田之後的宗主已經出現,而繼承新一代宗主之位,聖門內冠以聖帝之稱的,便是大隋朝的二世皇帝,人稱無道昏君的楊廣!
“這位新聖帝楊廣竟能將寧道奇擊敗,且將他武功廢去?這事情實在駭人听聞!”侯希白腦海里的念頭不住沸騰,臉色也微微地變幻,他在心中暗暗地嘀咕道,“難道傳言中,他已將大俠燕飛與上代聖帝向雨田合著並留下地秘卷《神典魔藏》悟通領徹的說法是真的?”
“寧道奇都為他所擊敗,畢玄、傅采林也自不在話下,那天下間還有誰是他的敵手?”侯希白實不知那夜的情形,只在暗自震驚,心中喃喃念道,“天下第一高手,聖帝楊廣!”
當此之時,寇仲听出“秦川”話中之意,已經是隱隱地挑起了江湖中人與大隋皇帝地對立,他心中登時地暗自戒備著,他臉色微沉,凝聲說道︰“秦先生,散真人雖然德高聲隆,但是他夜闖禁宮,觸罪在先,之後又抗拒天家威嚴,此等行事,已是罪在不赦!但皇上只是將他拘囚于深牢之中,這般的處置,已是法外容情,難道秦先生覺得其中還有不妥?”
“說到散真人他老人家武功被廢之事,秦先生也自承是道听途說,這自不足為憑,至于事情之始末,他日自有分曉,秦先生只要靜等便是。”其實寇仲根據以往便宜姐夫對自己說起慈航靜齋與寧道奇之時地那種持以鄙視與唾棄的觀感,心中已經肯定,寧道奇的武功斷然已為那位便宜姐夫所廢去,但是現在既然已經乘在便宜姐夫的大船上,他還能怎麼說呢?
更何況,寇仲相信,便宜姐夫既然已經作下這等事情,自有後續的霹靂手段來應付,但事實上,他顯然是高估了自己的便宜姐夫,因為,楊廣自從將寧道奇扔進大牢之後,便徹底地把寧道奇給忘在腦後了,若非是牢頭盡忠職守,扔給他兩塊薄薄的毛毯,恐怕寧道奇這位天下三大宗師中的散真人,便已經因為失去抵御寒氣的真氣,而凍得魂歸西天了。
寇仲見這位身上隱有絕代風華的“秦川”的口齒隱含鋒銳,心中又懷疑他身份來歷,當下便不欲與之多說,轉過頭來,疾急地對侯希白說道︰“侯公子,你此來還有什麼事嗎?”
此刻還正在吃驚著的侯希白,听出寇仲話里已經是下了逐客令,又見心中的仙子師妃喧與之隱約交惡,但此來的目的還沒達到,心中頓感為難,于是他便望了一眼身邊的玉人。
師妃喧見寇仲竟然對自己下逐客令,芳心內登時暗自不悅,但她自見了寇仲之後,卻又有了新的打算,此刻見侯希白望來,她便在心中念著“小不忍則亂不謀”,然後微微頷首。
侯希白見仙子點頭,同意離去,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他對寇仲很有好感,自然不願意因為心中玉人的原因而與之交惡,當下,侯希白便與師妃喧起身告辭,寇仲眼見此時日頭逐漸升高,出師之時已是迫在眉睫,因而也不多說什麼客套話,拱手作禮,將兩人送了出門。
當寇仲再次回到主廳,那扇屏風的後面,便轉出了神色凝重的徐子陵和跋鋒寒兩人。
“咦!你們怎麼弄出這副表情的啊?”寇仲見到徐跋兩人的臉色,頓時驚訝地問道。
“侯希白絕非等閑,那秦川更是非凡!”跋鋒寒沉聲說道,然後便緊緊地閉上了嘴巴。
徐子陵點頭示意贊同,他沉吟著說道︰“侯希白暫且不提,那位秦川,我有種很奇怪但是又說不上來的感覺,而且他……好象已經發覺我和老跋躲在屏風的後面偷听……”
寇仲與跋鋒寒聞言,同時色變,他們與徐子陵相處日久,自然是對他那種異常玄妙的靈覺充滿信任,但若真是這樣,那豈非是說,那位秦川竟是一位天下罕見的絕頂高手,所以才能在徐、跋兩人的刻意斂息之下,還能在不動聲色間便真切地感覺到他們倆的存在?
這種級別的絕頂高手,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地冒將出來,江湖中便是連點風聲都沒有收到呢?看他今次氣勢凌人的質問寧道奇之事,便可知曉他的立場,如果與之為敵,定然是頭疼不已!但眼下看來,卻已是不可避免之事!頭疼呀!
“這秦川究竟是什麼人?”寇仲與跋鋒寒面面相覷,但思索良久,仍是沒點頭緒,只有徐子陵眉頭微微鎖起,腦海里閃現出一絲朦朦朧朧的異光,眼神微定,若有所悟。
寇仲他們尚在冥思苦想的時候,楊廣也是緊皺雙眉,不過倒不是知曉師妃喧竟前去“拜訪”寇仲他們,他手底下雖已組建起暗探機構,但眼下卻還沒有明朝錦衣衛那般神通廣大。
初冬暖洋洋的近午陽光灑照在東宮那高大雄壯的殿宇之上,幻出層層的金光,從遠處看去,整片林林立立的宮殿群落,便仿佛那傳說中的玄瓊玉京般的燦爛奪目,金碧輝煌。
楊廣負手佇立在東宮常祥殿前的走廊中,他眯起雙眼,怔怔地望著殿前那空曠的青石廣場,好似正在發呆般,但事實上,他卻是在功聚雙耳,仔細地傾听殿內傳出的稚嫩讀書聲。
“……其四曰︰“明明我祖,萬邦之君。有典有則,貽厥子孫。關石和鈞……”這聲聲的讀書之聲,正是殿中端坐著的越王侗所念,听他讀得順暢的程度,當可知其素日之刻苦。
其實楊廣對越王侗這個聰明伶俐的便宜孫子,也是有些許的憐惜和好感,但是,若是叫他把這個自己比之年長不了多少的少年,真當作孫子來看待,卻是萬萬不能的。
楊廣今日來此,實是因為在記憶里挖掘出,越王侗竟是“自己”與兒媳劉秀兒扒灰所生的兒子,心中震驚難已,散了朝會之後,在偏殿略坐少時,鬼使神差之下,便逛到這里來。
也許,這正是正牌楊廣所留下來的最後一絲潛意識所致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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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九章三國故事(下)
正當楊廣領著四位宮女,還在殿外凝神傾听的時候,遠處的廊角那邊,已經緩緩地走出一行人,楊廣驟然聞得一陣熟悉的嬌笑柔語,便回首望去,卻見當頭攜手同行的兩位宮裝麗人,正是雲玉真和劉秀兒,此刻在這里為後者所撞見,楊廣的心中頓時感到了一絲尷尬,但同時間,他內心的至深之處,不知不覺地,卻又隱約地升起一種莫名的陰暗的興奮。
那邊娉娉婷婷走將而來的雲玉真和劉秀兒,也看見了前面的楊廣,前者乍然在此遇見日牽夜掛的愛郎,登時臉現歡容,而後者的美目中亦是射出了喜悅之光,都自疾步迎將過來。
楊廣見她們行了過來,也自是微笑著看了過去,待得見畢禮數,雲玉真的玉臉綻出甜甜的笑容,她挽著楊廣的手臂,嬌聲問道︰“陛下,你怎麼也在這邊呢,是來看越王的麼?”
“是呀,朕听說越王生辰已近,便過來看看,沒想到他還在跟元文都卿家用功呢。”楊廣含笑答道,說罷便往右邊的劉秀兒看去,只見她正偷眼瞧來,而猝然之間,劉秀兒瞅見楊廣那笑眯眯的目光,芳心之內頓時直若小鹿亂撞,怦怦直跳,霎時之間,便自暈生雙頰。
雲玉真沒有發覺面前這對公爹與兒媳之間的曖昧,她在江湖之時,便听說這位小越王素有仁名,前些天見他兩面之後,只覺他雖是小小年紀,但生得粉妝玉琢,乖覺可喜,對自己也頗知禮儀,尊敬有加。而她也是幼年失詁,自然而然地,便很是憐惜喜愛這位“皇孫”。
“陛下,在這站著也不是個事,”雲玉真本來是應劉秀兒的邀請,來東宮走動的,但現在見到楊廣。自然不舍得輕易分離,她柔聲地說道,“不若我們就到秀兒的殿中坐坐吧。”
劉秀兒循著雲玉真的目光望去,卻見對方指點的方向正是自己的寢殿,當下她登時臉紅耳赤起來。因為依照禁中宮規,即便楊廣這位皇帝,也是不能進入自己兒媳的居住之所地,劉秀兒卻是不知雲玉真不明這等細節,還道是對方已經發覺自己與皇帝的私密。剎那之間,她頓感異常的尷尬,一時間。已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只能深深地埋下螓首,芳心紛亂。
楊廣從記憶里卻是知曉這些宮闈禁忌,顧忌著旁邊還有宮女在侍,他自然是不好踏足那塊禁地,但心中旋即地生出了一股異念,而這念頭一升起就壓不下去,當下他便微笑說道︰“朕整日價的便是坐著。煞是煩悶,還是到那邊的香樟林子里走走,就算是散散心吧。”
雲玉真心知這些時日,愛郎大部分時間都在操勞國事,現在恐怕已有些疲憊。當下便輕點螓首,然後又望向劉秀兒。和聲說道︰“秀兒也一起來吧,看你的臉色,有些憔悴呢。”
劉秀兒正在忐忑間,忽然听見雲玉真的寵邀,本想委婉地拒絕,但抬眸地時候,猛地瞧見楊廣那笑盈盈的目光,霎時間,她的芳心驀然莫名地劇跳,不由自主地便應了聲“是”,待得自己的聲音傳入耳朵,她登時又心生悔意,但還沒出聲,楊廣卻已率先踏出腳步。
雲玉真見到楊廣已經起駕,微微輕笑,便牽著劉秀兒那細嫩的小手,跟了上去,楊廣這一行人說說笑笑,走走停停,俄頃之後,便緩緩地靠近了那片郁郁蔥蔥地香樟樹林的邊緣。
“你們待在這兒就行了。”楊廣輕輕揮手,示意後面的宮女停留在這里,不必跟隨。
此時正當十月之末,初冬已經來臨,花草也都開始蕭瑟,但這片香樟林子卻還是枝繁葉茂,遮天敝日,偶爾雖有枯葉飄零而落,但放眼之處,仍盡是綠油油的喜景,盎然可愛。
楊廣領著雲玉真和劉秀兒,沿著林中小道,徐徐地向樹林的深處漫步而去,偶爾遇見形狀獨特地大樹,他們也佇足在那里少時,細心地談論一番,楊廣這時也使出當初在船上迷哄單琬晶的手段,不時地揀出老少皆宜的後世笑話,徐徐地說了出來,逗弄雲玉真和劉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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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真和劉秀兒听了自是覺得又是新奇又是有趣,當下讓他逗得笑聲不斷,掩口不已,尤其是後者,發覺面容恢復青春俊秀地楊廣,竟是這般風趣和藹,她的一顆芳心,也慢慢地放了開來,而望著楊廣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也不知不覺地帶上了一絲絲特別的情愫。
三人興致高昂,就這麼地隨性而行,片刻之後,他們終于橫穿這片香樟林,抵達樹林邊緣的小湖泊的面前,楊廣抬眼四下一望,看見左岸有一條九曲十八彎的水上竹橋,橫著伸入了波光粼粼的小湖泊,盡頭處則連接著一座雕梁畫柱地四面透風的竹軒,華美異常。
楊廣眼中一亮,他的嘴角微翹,露出了一絲邪異的微笑,輕聲說道︰“走了許久,我們這便到那邊歇息一下吧。”而雲玉真和劉秀兒見皇帝如此的體貼,自然是欣然點頭。
微風輕輕地吹拂,湖泊面上頓時泛起層層地水波,逐片逐片地往岸邊推去,層次分明,井然有序,便猶如那征戰沙場的千軍萬馬,正在向前奔涌狂沖般地,很是壯觀好看。
楊廣帶著兩女進了水上竹軒,先是甩袖拂去靠欄旁邊的長榻上的灰塵,然後在中間坐下來,又教雲玉真和劉秀兒到兩旁坐下,雲玉真與楊廣相處日長,知曉他向來不拘禮數,當下便含笑跨上長榻坐下,而劉秀兒卻是小心地望了一眼楊廣,遲疑了一下,才緩緩坐了上去。
楊廣微微一笑,回眼處,看見雲玉真耳後的秀發被湖面上的輕風吹得紛亂,便伸出手,自然地給雲玉真綰起,拂定弄好。楊廣在兒媳面前,公然與雲玉真這般親密,直把劉秀兒看得霞生雙頰,羞澀難已,但隱約之間,她的芳心亦是難以自禁地生出了一絲羨慕之意。
此時雲玉真雖然心中歡喜,但自己名義上的兒媳還在旁邊睜著大眼楮看著。終是有些羞意,她當下便朝著楊廣輕啐了一口,而她那嬌美的玉容,也登時地升起兩朵淡淡的紅暈。
“呀,好漂亮的鳥兒!”旁邊已經轉過螓首。紅著臉蛋兒裝作他顧地劉秀兒,忽然地伸出了她那蔥白細嫩的小手,指向竹軒之外的粼粼湖面,驚訝地喊了出聲。
楊廣和雲玉真循聲望去,只見一只色彩艷麗的小鳥。正從不遠處的湖面上輕盈地斜掠而起,迅速地飛向岸邊的叢木,定楮看時。它那張細長的尖嘴猶自叼著一條活蹦亂跳地小魚。
“那是翠鳥!”雲玉真在水面上長大,自然熟知這類水上討活的水鳥,當先叫了出來,楊廣在後世曾經鑒定一幅唐時古畫《蓮葉翠鳥圖》,那畫師雖是寥寥數筆,但也將那翠鳥勾畫得栩栩如生,而里面畫的那只翠鳥,與適才的那只也是一般無二。但是,尤其為楊廣所稱道的是,該畫師描畫翠鳥所用地色彩顏料,雖歷經千年,但居然沒有絲毫褪色。尤為可貴。
“有意蓮葉間,瞥然下高樹。擘波得潛魚。一點翠光去。”楊廣笑著點頭,贊同雲玉真下的判斷,同時心中稍微地回憶一下,口中悠悠地吟出那首題在《蓮葉翠鳥圖》上的古詩。
雲玉真和劉秀兒聞得楊廣吟出的陌生詩句,還道是楊廣臨時所做,她們在心中略微地咀嚼,待得體會出那種詩情意境,嬌軀頓時一震,四目射出漣漣異彩,都定定地朝楊廣望來。
“有意蓮葉間,瞥然下高樹。擘波得潛魚,一點翠光去。”雲玉真一字一字地頌念著,美眸里面的異彩愈來愈熾,她脈脈含情地凝視著楊廣,贊嘆著說道,“陛下,臣妾雖然只是粗通文墨,但也是知曉,這定是首好詩呢,尤其是陛下瞬息便即成詩,才情當真高絕,人說當年才高八斗地曹子建七步成詩,但依照臣妾看來,恐怕陛下比他還要了得呢。”
劉秀兒自然也是欽佩得無以復加的看著楊廣,她出身書香門第,自幼便學書習經,入宮之後便時常作詩吟對,聊以排悶,對詩歌之類也頗有造詣,因而自許甚高,但現在看到皇帝洋洋灑灑的指物作詩立就,而且此詩使人們如臨其境,如聞其聲,如見其形,寥寥二十字,一幅形態逼真地翠鳥捕魚圖,便永遠留在聞者的印象之中,寫得委實是形象、生動。
“是啊,此詩寫翠鳥捉魚的動作和神態,細膩逼真,情趣盎然……恩,游魚潛藏于蓮葉間,而停在高樹上的翠鳥留意已久,待魚從蓮葉間游出,便突然飛下,使潛魚不及防備。看得準,動作速,以迅猛之勢插入水中,將深水中的魚餃住。一點翠光,這一虛筆,呈現在頌者的面前,飛動遠去的,既非鳥,亦非魚,使全詩意趣橫生,實在妙極。”
劉秀兒說到這里,便用飽含崇慕之意的目光望著楊廣,只听她嬌聲問道︰“父皇,這詩題作什麼呢?”她早就听說楊廣年少時便素有才名,但直到今日才知曉皇帝“才情之高”。
“我靠,原來這倆妞竟是文學女青年!”楊廣迎著雲玉真和劉秀兒火辣辣地目光,暗自感嘆道,他听見劉秀兒問起,旋即想起原作者錢起還沒出世,不免暗自慚愧,他在心中默默地念道,“錢起大大,對不起,我知道盜版是不對滴,但我不是故意的,請原諒我吧。”
楊廣在心中懺悔完畢,便腆顏接受兩女的崇拜,當下呵呵的笑道︰“題名麼?就叫餃魚翠鳥吧。”這話說罷,連他自己都在心中也在暗罵自己實在是厚臉皮。
旁邊的雲玉真日來與劉秀兒相處得很好,現在瞧見劉秀兒似乎很是喜愛那只翠鳥,她望了望楊廣,便笑聲說道︰“陛下,秀兒,你們稍等片刻。”
雲玉真這話一說完,便振衣而起,展開名列奇功絕藝榜上地鳥渡術。如同一只大鳥般的飛出了竹軒,輕踩著湖面上地點點礁石,向那只翠鳥落窩的地方斜斜地飛掠而去。
劉秀兒早便知曉雲玉真身負武功,所以見此也不驚奇,但想到現在竹軒里面只剩下自己與皇帝兩人相處著,她的芳心中,頓時不由地劇烈如鼓地跳動起來。亦自顯出了緊張之色。
楊廣見劉秀兒面色有異,便微笑地望著她,緩聲說道︰“你很怕朕的嗎,秀兒?”
劉秀兒驟然听見楊廣的話語突兀而出,頓時條件反射似地回答道︰“啊?是的!”但當她反應過來。立即後悔不已,她心怕楊廣不悅,連忙改口道︰“不!不是,不是的。”
“你不用那麼緊張,朕又不會吃了你。”楊廣瞧見她那慌張得臉色發白的可憐兮兮的嬌俏模樣,心中又是憐惜又是好笑,他頓了一頓。又柔聲說道,“越王很好,辛苦你了。”
劉秀兒听到楊廣前面那句頗含曖昧的話語,白嫩細滑的玉臉登時微微暈紅,又當听見楊廣下面那句撫慰妾心,溫柔多情地話語,芳心中又是嬌羞又是驚喜,不由地已是霞燒雙頰。
“臣……臣妾不辛苦……”劉秀兒期期艾艾了半天。才以蚊鳴般的聲音輕輕地說道。
楊廣心知此時劉秀兒心情激蕩,又見她性格內向,動不動就紅了小臉蛋,心說還是循序漸進的好,當下便伸過手去。緩緩地握住她的一雙柔荑,劉秀兒見到楊廣伸手的時候。雙手微微地一縮,但終于還是沒有閃避開去,乖乖地任憑楊廣合握著自己細嫩白皙地玉手。
“秀兒,你放心,朕會好好待你的。”楊廣握住自己名義上的兒媳的玉手,輕輕地撫摩和把玩,他那張俊秀無匹的臉容,深邃漆黑地雙瞳,頓時現出了一抹邪異妖魅的興奮……
片刻之後,竹軒之內,歪坐在竹榻上,媚眼如絲,正在微微喘息著的劉秀兒,迷離地雙眼略略外望,猛然間,她忽然瞧見遠處掠來的身影,驀然間,她登時嚇了一跳,靈台亦是清醒過來,她連忙地伸手按住楊廣那雙在自己的裙底放肆活動著的那只大手,呻吟似的哀求說道︰“……父皇……請你……請你停一停……母妃……母妃回來了哩……”
此時楊廣雖然正在正襟端坐,但他的那雙大手,卻是在兒媳的腿間輕輕地撫弄著,听見兒媳的哀求,他微微抬頭,便見到雲玉真輕如飛燕般地踏浪而來,當下他便微微一笑,從劉秀兒的褻褲里抽出了已經微微濕潤的大手,然後慢條斯理地取出手帕,緩緩地擦拭干淨。
劉秀兒羞得整張秀美的臉孔都是紅彤彤的,偏生芳心內亢奮無比,而自己這久曠之身,更是無限地滿足,但瞧見雲玉真趕了回來,惟恐被發現破綻,當下連忙地整理起著裝……
翌日清晨,辰時,天色微沉,天空中,陰雲籠罩了半邊天。與單琬晶恩愛了半宿的楊廣,正端坐在藏春閣主廳中,翻閱著寇仲昨日臨前時送上地奏報,當他看完之後,心頭不禁暗生怒火︰“哼,那秦川自是不用多說,定是師妃喧那朵還未開封的高級交際花!”
“听這小妞的口氣,好象對老子很是不爽的嘛,听她的口氣,似乎也是想除老子而後快,不過,老子只要在名義上站得住腳,便是真是老子廢了寧道奇這丫的,你又能奈老子何?現在暫且忍著,只等老子解決了李密那死鬼,到時候,就叫你知道老子的手段……”
楊廣咬牙切齒地思忖了半天,便伸手取過一份奏章,攤開細看之時,卻發覺又是關于如何展開搶補麥種的民生政事,他瞪了半晌的干眼,還是不知如何下手批閱,正當他還在抱頭苦惱的時候,忽然听見傳喚女官在下面奏道︰“啟稟陛下,麒麟衛宇文老大人來報,說道竟陵郡鎮守將軍方澤滔,派了使者虛行之,前來朝見陛下,如今使者正在宮門侯見。”
楊廣听到是竟陵郡的方澤滔派人來朝,登時微微地一怔,心中暗想到︰看來是因為老子的出現,這方家兄弟倆才沒有殞命在綰綰這小妞的手里……恩,這方澤滔倒也夠哥們……”
楊廣思忖到此,便揮了揮手,清聲吩咐道︰“恩,便宣那使者進來陛見吧。”
那傳喚女官恭聲應是,剛要起身出去宣旨,但突然之間,便听見皇帝在御榻之上,猛地大叫道︰“且慢!你與朕再說一遍,那個前來朝見的使者,究竟是喚作什麼名字?”
“回稟陛下,”那傳喚女官听見皇帝的聲音震天動地,好似在咆哮一般,頓時嚇了一大跳,禁不住地戰戰兢兢地答道,“……那位使者……名喚虛行之……”
“虛行之?他真的是虛行之?”楊廣听得心中狂喜,不能置信地反問道,此時即使傳喚女官再這麼愚笨,也听出了皇帝的歡喜之意,心中有些不明所以,她當下便抬起螓首,肯定地答道︰“是的,陛下,他確實名喚虛行之,據宇文老大人所報……”
這位傳喚女官的話還沒有說完,便駭然瞧見,皇帝臉上盡是狂喜之色,只听他仰天哈哈大笑三聲,突然地從御榻上飛身躍下,然後便化作一道黃光,從閣門處疾馳而出,留給身後那位傳喚女官的,是這麼些話︰“老子的人品果然爆發了!哈哈哈!瞌睡的時候,竟然給老子送來了上好的枕頭!哈哈哈!”
PS︰呵呵,謝謝朋友們的關心,迦迦的病已經有些好轉了!謝謝!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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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章終得飛熊
卻說巍巍宮門旁邊矗立著的那座偏殿之內,宇文傷與虛行之正跪坐在下階的席位之中,和聲傾談著,宇文傷問得仔細,而虛行之也答得得體,態度甚是恭謹,當宇文傷問及竟陵郡周邊郡縣的情況之時,突然之間,兩人卻听見殿外響起了一陣山呼聲︰“參見陛下——”
宇文傷與虛行之聞聲,頓時同感驚訝,他們面面相覷著,心中甚是費解,剛才尋著傳喚女官打探的時候,不是說皇帝陛下正在藏春閣中處理政務的嗎,怎麼現在卻到這里來了呢?
雖然心中煞是驚奇,但宇文傷和虛行之都不感怠慢,連忙地站起身來,特別是身為竟陵鎮守大將方澤滔的朝見使者的虛行之,更是有些不安,畢竟,現在這位皇帝陛下,在江都兵變之後的種種表現,實在教人瞠目以對,連帶著給世人的印象,也無端地高深莫測起來。
宇文傷領著虛行之剛剛迎到殿門處,便見到皇帝陛下正帶著滿臉的歡容,精神煥發,向著殿門這邊疾步奔來,而他的身後不遠處,正佇立著十數名臉色驚詫的禁衛和隨侍女官。
“虛行之先生在哪里?”楊廣大踏步地疾行進殿,口中猶自急聲問道,宇文傷瞧見皇帝這般情狀,大是驚詫,眨眼間又是有悟于心,他若有所思地凝望了身後的虛行之一眼,然後連忙地上前施禮,指著後者,恭謹地說道︰“啟奏陛下,這位便是虛行之先生。”
虛行之听見這位身著明黃帝服的青年男子,遙遙地便稱呼自己為“先生”,頓時驚訝難已,一方面。是因為對方表面的年紀竟然如此年輕,雖說他早得宇文傷提醒過;另一方面,卻是因為自己只不過是竟陵郡鎮守大將屬下先鋒將的文書而已,卻如何當得起皇帝的稱呼。1——6——K-小-說-網
“微臣虛行之,拜見吾皇陛下!”虛行之依照禮制,搶上前去,他口中恭敬地祝禱著。剛要拜伏在地,但他的雙膝還沒落地,卻為眉飛色舞的楊廣搶步上前,硬地攙扶了起來。
“虛先生無須多禮,快快請起。快快請起!”楊廣笑容滿面,他托住虛行之地手臂,由衷的朗聲笑著,同時間,他雙目中神光如電。只是瞬息之間,便將虛行之從頭看到了腳。
虛行之身著儒服,書生打扮。他大約三十許間,雙眼藏神,但顯而不露,看樣子武功有相當的功底,他長得一表人材,還蓄有五縷長須,配合著他那清眉秀目,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氣度。但最教人心折的,便是此人在舉手投足間,皆透露出了一股自信而又謙恭的風采。
楊廣在打量虛行之的時候,後者亦是大膽地將目光投射到楊廣地身上,在虛行之看來。這位恢復青春樣貌的皇帝陛下,仿佛是藏身在重重迷霧中的謎樣人物。觀看其登位以來十數年所施展的政略,實在令人不敢恭維,如今天下大亂,烽煙四起,大半要歸咎于他。
但是,便在整個大隋皇朝即將搖搖欲墜的時候,這位皇帝卻又突然地振奮起來,他先是在江都擊殺了把持朝政,起兵叛變地宇文化及,又御駕親征,擊敗縱橫東海多年的巨孽李子通,使大隋的聲威陡震,天下諸侯恐懼懾怖,眼下更是突出奇招,親自趕赴洛陽,將幾乎被王世充奪去的柄權盡數地收回手中,並坐鎮這座天下雄城,憑高四望,俯視群倫。
“看不透啊,看不透!他是智,還是愚?”虛行之在心中暗忖著,他瞧見皇帝望著自己的炙熱目光,心中又頓感疑惑,以他地眼力,自然是輕易地看將出來,皇帝對自己的重視,乃是發自內心,誠摯異常,但是,這更令他感到奇怪,皇帝為什麼會對自己這般客氣呢?
“微臣不敢。”虛行之實在看不出皇帝的意圖,又顧忌著對方以前那喜怒無常地性格,當下口中便連連地謙謝著,腳下也微退兩步,恭謹著拜伏下去,深深地施了全禮。
楊廣攔阻虛行之不住,略微思索後,便知自己這番舉動,已令這位官小位卑的智者能臣生出惶恐之心,當下便不再堅持,受了他的禮數,然後呵呵輕笑著,俯身將對方攙扶起來。
“虛先生無須驚訝,”楊廣先是揮手令臉容恢復平靜的宇文傷退下,然後滿臉笑容地攜著虛行之的右手,將他延請到自己身旁的席位坐將下去,微笑著說道,“朕是因為早听聞過虛先生身懷大才,如今更是得睹先生的風采,心中高興異常,哪知卻教先生受驚了。”
虛行之听到皇帝的解釋,心中稍安,又听見皇帝說自己“身懷大才”,心中驚訝歡喜之余,未免又有些激動,當下連忙伏在席中,口中謙遜道︰“微臣惶恐,有辱陛下清听。”
楊廣心知虛行之此人在治政和謀略方面都大有才干,而且德行俱佳,手腳頗為干淨,乃是不可多得地純臣能吏,因而得知他的到來,才這般的興奮難已,這時候見著他的真容,心中更是看重,當下也不多言,直接地說道︰“虛先生,你之大才,朕自知也,這文書之位,于你實在是屈尊了!這樣吧,虛先生既已見著朕,使命已達,不若便請留在洛陽,暫領中書省右補闋之職,輔助于朕,至于竟陵方將軍之處,朕另外叫人發文通告,可好?”
虛行之自小便懷有王佐之志,是以幼時才苦學李斯的帝王之術,他地內心深處,時時都盼望著有朝一日,能夠像諸葛孔明般的得遇明主,輔助其治國安民,可是,眼下雖然諸侯烽起,自己也出仕大隋,但卻有志難伸,無人可輔,所以心中常自郁郁,自比馮唐。
這時听見這位高深難測地大隋皇帝居然這般誠心招攬,未加細問,便授以如此高位,君恩深重如斯,怎叫虛行之的心中不感動泣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深覺只能以諸葛武侯的那八個字,“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方能報答皇帝陛下信重之萬一了。
“陛下拔擢之恩,微臣當效死以報!”虛行之見皇帝這般干脆,當下也不再客氣,起身走出席位,大禮參拜在地,口中連聲山呼道,“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業十四年冬,虛行之自竟陵出,赴洛陽陛見帝,帝素聞行之大賢,乃大喜奔出,趨迎于宮門,君臣對座問答,果如賢名,帝心喜甚,乃詔為中書右補闋。”——
《隋史*虛行之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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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一章戰雲密布(上)
次日清晨,洛陽皇城中,藏春閣內房的繡榻之上。
楊廣正枕著雙手,懶洋洋地臥躺著,他微微眯起的眼楮,射出銳利的目光,透過霧氣般的紗帳,穿過右旁的鏤孔方窗,望向閣外淅淅瀝瀝的雨粉,瞧見外面那些如絮如煙的冬雨仿佛不知疲倦地下著,他的眉毛微微皺起,那張清秀俊逸的臉容,也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楊廣的身旁,正臥著秀發蓬松、睡容恬美的單美仙,此時她那美麗的螓首,正愜意枕著楊廣赤裸的胸膛,乍眼看去,只見她那秀美雍容的玉頰,嬌嫩光潔,白里透紅,美不勝收。
片刻之後,楊廣收回了視線,他低頭下望,見到蓋在單美仙身上的錦被滑了下去,露出了滑嫩白皙的香肩,當下他連忙拉起被角,愛憐地給她重新披了上去,並幫她細心地裹好。
單美仙香軀微動,只听她瓊鼻微皺,發出嚶嚀一聲,驚醒了過來,她抬起縴縴玉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後睜開了美麗的雙眸,只听她嬌聲問道︰“陛下,什麼時候了呀?”
“還沒到辰時呢,”楊廣將單美仙那具散發著淡淡幽香的成熟嬌軀摟入懷抱,扯起錦被把兩人裹住,然後輕輕地吻了一下她那白嫩膩滑的額頭,柔聲回道,“你再睡一會兒吧。單美仙雪白的玉頸悄悄爬上紅霞,雖然與楊廣纏綿日久,但只要楊廣的動作稍微親密,她的芳心中便是羞澀難抑,動不動便漲紅了秀臉,但她這樣,卻叫楊廣更是歡喜憐惜。
單美仙听出楊廣的柔情蜜意,芳心頓時一甜。她騰出細嫩的玉手,反手摟住了楊廣的雄腰,輕輕地嬌應了一聲,旋即她又想到了什麼,微抬秀眸,悄聲說道︰“陛下,我听說尚秀芳小姐就在洛陽城內呢。過幾天,慶賀越王生辰的時候,我們就請她進宮來表演吧?”
楊廣听到單美仙地提議,心中頓時想起數日前,尚秀芳初到洛陽之時。在眾人面前高歌的那曲《但願人長久》,當下他嘴角微翹,臉上登時露出詭秘的笑容︰“好啊!秀芳大家的歌聲,我也是向往已久了呢。越王生辰之事,乃是琬晶操持。就教她派人去請吧。”
“派人去請的話,只怕有些失禮,”單美仙搖了搖螓首。柔聲說道,“這樣吧,尚秀芳與我們東溟派也有些淵源,與我也見過數面,彼此之間相談甚歡,這次就由我親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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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輕哦一聲,他倒是不知曉尚秀芳與東溟派竟有這般的關系,當下他微一思索。便沉吟著說道︰“也好!你們有這層關系,想必她定然也不好駁你的面子,拒絕進宮表演了。”
單美仙柔聲說道︰“陛下怎麼如此說呢,就是沒有我出面,秀芳小姐也不敢拒絕陛下地邀請的呀。她雖說略有聲名,但陛下乃大隋皇帝。天下共主,她又豈敢輕易地拒絕呢?”
楊廣微微一怔,旋即笑了開來,他伸指輕輕地刮了一下單美仙的瑤鼻,輕聲說道︰“竟敢跟我耍花槍?老實交代吧,她跟你們東溟派究竟是什麼關系,居然讓你也為她說好話?”
“我就知道瞞陛下不過哩,”單美仙嬌美的雙頰暈紅朵朵,她嫵媚地橫了楊廣一眼,風情萬種地說道,“其實呢,秀芳小姐也算是我們東溟派的人,恩,她地母親明月,在江湖中顛沛之時,與我們東溟派的一位前輩有過姻緣,秀芳小姐,便是他們在那時誕下的結晶。”
楊廣這才恍然,說了一聲“原來如此”,這時候,單美仙忽然地抬起美眸,她凝望著楊廣那俊逸的臉容,輕輕地說道︰“陛下呀,我前些天就發覺,越王長得跟你很相象的呢。”
楊廣輕咳一聲,干笑道︰“是嗎?”單美仙沒有發現楊廣地異樣,她輕輕地頷首,然後微微地垂下螓首,以蚊鳴般的聲音說道︰“陛下,像越王這麼聰明乖巧的孩子,我看了也很是喜歡呢,要不,過段時間,等國事稍定之後,你也讓琬晶給你生一個吧。”楊廣听了這話,頓時一愣,他低頭凝視著單美仙那落寞地玉容,心中登時涌起萬般的憐惜,他翻身將單美仙壓在身下,柔聲安慰道︰“你放心,琬晶的孩子,不也是你的麼。”
楊廣說罷,便用灼熱的目光下望,掃視著單美仙那雪白粉嫩的胸脯,他微微起身,左手握住單美仙的飽滿玉乳,右手則抬起單美仙的粉臀,單美仙頓時會意,她美眸如水,霞燒玉頰,輕輕地伸展玉臂,環住楊廣地脖子,同時張開渾圓修長的雙腿,提臀迎接楊廣的進入。
“啊……呀,陛下……輕……輕點……”單美仙嬌聲哼了兩句,頃刻之後,紗帳之內,便響起了楊廣那粗重的喘息聲,與之相應和的,便是單美仙那蝕骨銷魂地哀婉呻吟聲……
便在楊廣與單美仙在繡榻上顛鸞倒鳳之時,數百里之外的偃師城牆上,寇仲身著明鎧,正站在張鎮周與楊公卿地身後,無視天空中飄下的如絲如絮的雨粉,朝南遙望洛水的方向。
楊公卿約莫四十許間,中等身材,線條柔和的臉上,總是掛著溫和的笑容,細長的眼楮里,也總是蘊滿笑意,但若是仔細地觀察,當可瞧見那乍閃而逝的精光,令人不敢小覷。
楊公卿與寇仲會面後,兩番傾談,便由衷贊賞,絲毫不因對方的年齡和身份而生出輕視之意,他此時望了半天,突然回過頭來,朝著寇仲說道︰“寇校尉,你是如何看的?”
“稟將軍,末將以為,洛水目標實大,李密的水軍又太過弱小,無足為憑。他這番定然不會從洛水攻來,”寇仲從容地說道,“在末將看來,他的攻擊,只怕還是從邙山而來。”
“邙山?”張鎮周訝然道,他與楊公卿對視一眼,雙雙回首。凝望著北面的連綿群山。
“寇校尉可是收到了什麼消息?”楊公卿見寇仲信心滿滿的模樣,當即沉聲凝目問道。
寇仲微笑著說道︰“末將正要與楊帥分說。楊帥,你可記得末將曾經說起的翟嬌?”
“可是那位瓦崗故主翟讓之女翟嬌?”楊公卿輕輕捋須,他心中微一思索,和聲說道。
“正是!”寇仲笑著說道。“翟嬌對李密恨之如骨,時時都想著與父報仇,因而听說我大隋此次出兵征伐李密後,便派人與末將聯系,說道要與末將聯手。將李密擊敗殺死。”
張鎮周見楊公卿神色猶疑,心知他有所疑慮,當下連忙地解釋道︰“楊將軍。此事已經報與陛下知曉,陛下亦已下旨,教我等不必顧忌,只是事關機密,我等切不可泄露出去。”
楊公卿適才釋然,他朝寇仲輕聲問道︰“翟嬌有什麼消息?她手下有多少可用之人?”
“她手下約有二百三十名訓練有素的子弟兵,個個都乃矯健好手,領頭地宣永。更是武功高強,熟知兵法,關鍵時刻,他們絕對是一支奇兵,”寇仲從容地說道。“適才楊帥召喚末將前來之時,他們隱在李密方面的人。冒死傳來了一個消息,說道城外洛水北岸的兵營里的,由邴元真率領的三萬人馬,盡是些老弱病殘,想來是為了掩我們的耳目用的。”
楊公卿與張鎮周地眉頭微聳,霎時間,面色又是一沉,被李密這般欺騙,他們的心中深感惱火,前者沉吟了半晌,適才凝聲問道︰“他們的人可知道李密的主力藏在哪里?”
“這個還沒消息,”寇仲搖了搖頭,繼而他抱拳施禮道,“兩位將軍,李密詭計多端,不發則已,一發則若雷霆萬均,假如我們還是一味的以靜御動,只怕到時難以抵擋啊。”
楊公卿對寇仲很有好感,當下他和聲說道︰“這倒也是!寇校尉可是有什麼對策?”
寇仲微笑著說道︰“一時之間,末將哪里想得出辦法。只是,一靜還不如一動,是以末將想請命出城,四處打探一番,李密大軍行處,難抹蹤跡,末將此去說不定會有所收獲。”
楊公卿聞言,尚在沉吟之中,張鎮周卻已搖手阻止,他沉聲說道︰“此事萬萬不可。此時城外到處是李密叛軍,十分危險,寇校尉身份微妙,若是為敵所擒,陛下顏面何存?”
“副帥無須擔心,”寇仲听到張鎮周地理由,心中苦笑一聲,但臉上卻是從容地說道,“末將的身份,知者無多,兼之末將另有易容妙術,保管無人能識,更何況以末將的身手,再加上有麒麟衛特等侍衛跋鋒寒、徐子陵的襄助,三人聯手,末將哪里還不可去呢?”
楊公卿此前升帳傳將之時,除了見到隨軍而來的騎都尉王玄恕,雲騎尉陳長林之外,也見著了新授麒麟衛特等侍衛地跋鋒寒、徐子陵,他也是精通武技之人,自然知曉這兩人的武功,與寇仲不相上下,三人聯手之下,只要不是陷入千軍萬馬中,天下間更是大可去得。
旁邊的張鎮周雖然耿直,更是鐵面之相,但卻非腦袋僵化之人,他地心性,與楊公卿比將起來,卻是恰恰相反,可說是靈活多變,在洛陽的時候,他已看出皇帝對寇仲看重無比,日後恐怕還有大用之時,因而哪里敢讓寇仲涉險,當下他便要再行出聲阻攔。
但張鎮周還沒說出口,楊公卿已經考慮清楚,他覺得寇仲說的甚是有理,當下便攔下張口欲言的張鎮周,然後朝著寇仲頷首說道︰“那麼本帥便等著寇校尉的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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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二章戰雲密布(下)
卻說張鎮周見寇仲遵楊公卿之命,輕快地從城牆上退將下去後,不由地面現憂慮之色,只听他沖著楊公卿疾聲說道︰“大帥,這差使可並非兒戲啊,若是寇校尉他……”
楊公卿若無其事地揮了揮手,淡然說道︰“你的意思我自是知曉,但誠如寇仲所說,他有跋鋒寒和徐子陵相隨,加上他的性情也是機巧靈變,此去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才是。”
“況且,”楊公卿從容的微笑說道,“陛下這番將寇仲派到前線,委以先鋒將官,其中的磨礪之意,已是昭然,若是我們將之束于營帳,遠離戰場,到時恐怕就是陛下不喜了。”
張鎮周聞言一怔,他擰著眉頭,凝神思忖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透過輕紗般的朦朦朧朧的煙雨,眺望著遠方影影綽綽的偽魏大軍營帳,臉上終于漸漸地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楊公卿與張鎮周從城牆上返回城中帥府之後,便喚人擂響軍鼓,急召帳下各級將官,三通鼓畢,外堂一陣紛亂的腳步聲,霎時間,十數位身披鮮鎧明甲的將校便迅速地魚貫而入,見到主帥與副帥高踞帥座,都自拱手施禮,整齊的轟然唱喏道︰“末將參見大帥,副帥!”
這些將校都是隨同楊公卿與張鎮周征戰多年的部屬,親信無比,更兼之悍勇善戰,乃是大隋軍隊精銳中的精銳,當首的那名虎虎生威的彪悍將佐,便是楊公卿部下第一勇將麻常。
待得眾將見禮之後,已與張鎮周商量妥當的楊公卿,便與眾將佐分說了當前的形勢,然後伸手擎出令箭。1——6——K小說網先命三名將官各率本部人馬,佯師移往子城,與洛水之敵遙遙對峙,又命麻常率領四名俾將,暗藏人馬于北面的子城,密切監視邙山方向,伺機而動。
洛陽。宮城北面的藏春閣內閣之中,歡聲笑語,春意融融。
正當中午,閣外還是陰雨淅瀝,閣內點了巨燭。明亮如晝,楊廣正愜意地倚坐在主位地軟榻上,他與坐在兩旁的祝玉妍、單美仙,含笑地望著正在閣中輕盈漫步的單琬晶等眾女。
此時的單琬晶等女,都是滿面的新奇。她們身著華麗高貴的禮儀宮服,挽起烏黑亮澤的長發,綰成高環冠髻。綴以鳳釵步搖,珠玉簪子,手揮翠綠圓扇,輕步行來時,一顫一顫,華光璀璨,幽香四溢,再襯著如玉美顏和嫣然巧笑。越發地國色天香,教人難以自持。
楊廣的灼灼目光,在群芳中的劉秀兒活躍的嬌軀上凝視了一會,忽然間,他轉過頭來。朝著祝玉妍問道︰“綰兒哪里去了啊?我好象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見過她了呢。”單美仙尚是首次在眾女面前,與祝玉妍同坐近旁。她本有些尷尬,此刻听見了楊廣的話語,便側回端莊雍容地秀美螓首,只見祝玉妍的妙目清光流轉,柔聲答道︰“綰兒得到消息說,慈航靜齋的人已經在洛陽出現,所以她就出宮去看看這個宿敵。”
“師妃暄?”多年前,單美仙雖然叛出陰葵派,與祝玉妍反目,但對于慈航靜齋,她也是殊無好感,只听見她驚奇地說道,“她怎麼還敢在洛陽露面,不怕陛下找她麻煩嗎?”
旬月之前,便在大隋皇朝搖搖欲墜之際,江湖之中有傳言,慈航靜齋派出弟子師妃暄,攜著從寧道奇手中接過的千古奇寶和氏璧,前往洛陽,說道要從天下諸侯中挑選天下共主,但哪曾料到,不過兩三月之間,風雲突變,楊廣居然能夠力挽狂瀾于即倒,先敗李子通,穩定江都四郡,再入洛陽,重掌天下第一雄城的柄權,名動天下,威懾諸侯。
事情至此,不消多說,寧道奇和慈航靜齋地威望雖著,但其私藏至寶和氏璧,又以奇寶為餌,宣揚那等無君無父之事,實質上已經是觸犯了大隋皇族的最大忌諱,罪在不赦。
便是單美仙等女,都以為楊廣是因為惱怒這些事情,才把大宗師寧道奇廢去武功,囚禁于黑獄之中,她們卻是不知,楊廣將寧道奇弄成那般淒慘,卻只是因為看其不順眼而已。
“師妃暄倒是沒有顯露她的真正身份,但若是在有心人地眼底之下,她卻萬萬難以掩藏行蹤的,”祝玉妍看了單美仙一眼,徐聲說道,“我聖門之深淺,又豈是外人所能忖度。”
單美仙听出祝玉妍的話中另有所指,便即默然無語,楊廣見兩女之間有些冷肅之氣,當下便岔開話頭,笑聲說道︰“明天就是越王生辰了,尚秀芳答應進宮表演了沒有?”
“答應倒是答應了,”單美仙說罷,忽然用奇異的目光望了楊廣一眼,抿唇輕笑道,“只不過,秀芳小姐另外卻有一個請求,她希望能夠得到你的恩準。”
“請求?”楊廣頓時大感興趣,他微笑著說道,“你與我說說,她的請求是什麼呢?”
“她說,表演結束後,希望你私下里能與她見上一面。”單美仙的語氣里有些酸溜溜。
祝玉妍听了單美仙的話,也是滿腹懷疑地望著楊廣,但她地嘴里,卻沒有說些什麼。
楊廣听清楚尚秀芳的請求,登時愕然,他沒有想到,尚秀芳居然想跟自己私下里見面,自己的人格魅力應該沒有這麼的強大的,那麼,難道說,這尚秀芳真地也是外來人口?
楊廣沉吟了片刻,覺得這事情很有可能,對方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穿越人,看到自己改變了歷史之後,就找上門來了,當下他便說道︰“那你答應了下來沒有?”
“我想你應該很樂意與她見面地,所以,當時我就替你一口答應了。”
楊廣見單美仙語氣有些僵硬,還緊繃著俏臉,便打趣道︰“怎麼了?吃醋了啊?”
單美仙給楊廣說得玉頰暈紅,她輕啐了楊廣一口,羞聲說道︰“誰吃醋了?大壞蛋!”
“竟敢罵我作壞蛋?今晚定叫你好看!”楊廣伸手在單美仙的美腿上輕捏了一記,旋即又朝著旁邊的祝玉妍邪聲一笑,“玉妍,今晚你也過來吧,讓我看看你清瘦了沒有。”
祝玉妍與單美仙聞言大羞,俏臉飛紅,她們含羞互望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又向楊廣啐了一口,然後慌忙地起身,朝著聚在閣中,正嘰嘰喳喳地議論著衣裳戴飾的眾女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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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三章宮宴歡舞
第二日清晨,楊廣從沉睡中朦朧的醒來,睜開雙眼,瞧見錦被下的沈落雁,雙手支頜,趴伏在自己的身旁,一雙烏溜溜的清澈亮眸,正在饒有興致地望著自己的臉容。
“什麼時候了?”楊廣對她露出微微的一笑,坐身起來,伸了個懶腰,柔聲的問道。
“巳時,”沈落雁的目光落在楊廣那雄偉的身軀,想起昨夜自己就在下面婉轉嬌吟,她那白嫩粉滑的玉容,登時飛起了片片紅暈,羞赧難已,這讓她甚是不安,猶疑了一下,她刻意的岔開話題,“……你好象很放心我嘛,就不怕我趁你睡著的時候,把你給殺了麼?”
楊廣深深的凝視了沈落雁一眼,忽然伸手入被,握住她那嫩筍般的玉乳,輕輕的搓揉,直到弄得她臉如紅布,羞聲嬌嗔,適才停了下來,邪聲笑道︰“你舍得下手嗎?”
沈落雁給楊廣作弄的渾身酥軟,她沖著楊廣輕呸了一聲,便羞紅著嬌媚的秀臉,埋首躲進了錦被的里面,楊廣哈哈一笑,便招呼女官和宮女進來,準備著衣和洗漱的事宜。
待到巳時,太陽漸漸升高,楊廣抽空與單琬晶等女用了早膳之後,便坐到藏春閣,批閱那些堆滿案頭的奏章。在此之前,楊廣事事都要親歷親為,但眼下因為虛行之出任中書省右補闋,楊廣便偷了個懶,凡是下面上呈的奏章,必先由虛行之代為匯總分類,並下筆列出相應的建議,最後,再拿到皇帝御案前,由皇帝親自作出決定。
虛行之果然不負楊廣所望。楊廣將那些奏章攤開看了看,見他的建議確實中肯,當下便都用朱筆畫了個“可”,半個時辰後,楊廣竟已經能從那堆奏章中抽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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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槍手果真稱職!”當楊廣步履輕松的走出藏春閣的時候,心中不由微笑的贊嘆道。
是夜,泠風陣陣。漆黑的天幕,嵌滿了閃亮地點點星辰,猶如寶石美鑽般的璀璨。
戌時初刻,慶祝越王生辰的宮宴,在燭火通明的東宮臨沁大殿如期舉行。出席這次宴會的諸位臣工。大都依照往常的慣例,攜同自己有著朝廷封浩的夫人一並列席。
獨孤峰、沙天南、虛行之、元文都、郎奉、宋蒙秋、盧楚等人地座次,排在了最前面,其中,王世充與王玄應。也強作歡顏,赫然在列。宇文傷因為職司所在,奉了楊廣的旨意。前去恩賞守護皇城的禁衛軍,因而沒有列席,而尤楚紅則推說坐關,沒有出席。
片刻之後,正當坐在席中的諸臣貴婦紛紛地打著招呼的時候,驀然間,忽然听見編鐘響徹,瑟鼓齊鳴。抬頭看時,便見到兩排打著御扇地宮女,從後殿的側門裊裊的行了出來。
“陛下駕到!”新近晉身最高女官的趙紫煙,出現在御階上,嬌聲唱道。呼聲甫落,頭戴冠冕。身著明黃龍袍的楊廣,便牽著越王楊侗地小手,在如花似玉的單琬晶、商秀絢、雲玉真、游秋雁、董淑妮,以及劉秀兒等女的簇擁下,緩緩地出現在眾臣的眼前。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座中的諸臣,連忙離席而起,領著自己的夫人,大禮參拜。
“眾位卿家平身!”楊廣教劉秀兒帶著楊侗到自己左旁的席中坐下後,便攜著單琬晶等女落坐在正中的寬席之中,清清嗓子,隨手一揮,教下面的人都起來,回到各自的席中。
君臣數番見禮,諸臣再先後地向楊廣和楊侗祝酒,三巡之後,宮宴正式開始。
只听見跪坐在殿門旁邊的太樂丞一聲號令,靡靡的絲竹之聲,由遠而近,由低而高,綿綿的殿側的布幔中傳了出來,隨即間,一隊笑靨如花地美貌宮女,便如同彩雲般的,分花拂柳似地,踏著小碎步,輕快的疾行入殿,伴著歡快的樂聲,輕歌曼舞了起來。
“總轡行無極。相推凌太虛。翠霞承鳳輦。碧霧翼龍輿。
輕舉金台上。高會玉林墟。朝游度圓海。夕宴下方諸。”
這首《樂府;;步虛詞;;二》,卻是楊廣的本尊于數年前所作,詩詞遣語華美,說的是閑適時候暢游歡宴的樂趣,文風甚為奢靡,意境雖說平凡,但卻與眼下景況頗為契合。
楊廣听著這熟悉的詞句音律,心中登時一怔,跪坐他的旁邊的單琬晶,注意到了他的神色,便微微的側過美麗的螓首,吐氣如蘭的悄聲說道︰“陛下,是秀兒特地為你安排的。”
楊廣心中微動,輕哦一聲,轉眸往御階左旁看去,恰好撞見正坐在楊侗之後的劉秀兒,雙目盈盈如水,正在偷偷的向自己望了過來,當下,便朝她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劉秀兒踫著了楊廣那飽含邪異笑意的目光,芳心登時怦怦直跳,不由地想起了前番在那座涼亭的里面,他那溫柔而又霸道、令人顛倒迷醉的撫弄,剎那間,心頭仿佛有一股熱融融的暖流掠過,霎時間,她便身酥骨軟,玉頰羞紅,不禁深深的垂下了秀美的嬌靨。
瞧見兒媳的玉容秀媚入骨,神態嬌羞,楊廣的眼中頓時一亮,不過,在諸臣面前,楊廣也不好太過放肆,深深地凝視了那張白里透紅的玉臉,便轉了回頭,看起了眼前的歌舞。
秀麗宮女且歌且舞,宛如百靈輕吟,仿佛雲花散聚,確實吸引了眾位臣工的眼目,但對于看慣了後世許多超眩歌舞會的楊廣來說,新奇過後,卻是過于簡單乏味,很是有些無趣。
商秀絢正坐在楊廣右旁,不經意間,看見了愛郎眸光游移,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禁不住的宛然一笑,柔聲問道︰“怎麼了,陛下,你不喜歡看這些歌舞麼?”
單琬晶听見商秀絢的話語,頓時扭回秀臉,跟後者一起朝楊廣看來,楊廣回望了兩女一眼,微笑著說道︰“恩,朕覺得沒什麼好看的……若是你們給朕舞蹈起來,那還差不多。”
單琬晶與商秀絢給楊廣這麼一哄,登時歡喜不已,笑顏綻放,商秀絢遲疑了一下,輕嚶著說道︰“可是,妾身只會騎馬呢……沒學過舞蹈,跳起來也會好看的嗎?”
“沒關系,”楊廣想了一想,忽然露出邪異的笑容,低聲說道,“今晚到榻上去,朕來教會你……嘿,琬晶你也來吧,我們三人且共一舞……”
單琬晶與商秀絢聞言大羞,臉頰暈紅,同時輕呸了楊廣一下,橫了他一眼,但她們那雙如籠霧水的朦朧眼波里,羞澀之中,卻又含蘊無限的媚意,勾人魂魄。
第兩百一十四章出乎意料
藏春主閣之內,明晃晃的燭光中,一身便服的楊廣,正踞坐在上首的御榻之上。此時,已近戌時末刻,四下里一片靜寂,而閣外的夜色也越發的幽深。
臨川大殿那邊的宮宴,這時候還沒有結束,但楊廣看了幾場歌舞後,深覺乏味,兼之自己關注的事情有了消息,因此便讓單琬晶和劉秀兒主持了宴會,自己卻回到了藏春閣中。
“鳳兒,”楊廣手扶著御案,朝著站在殿中、身著翠綠衣裳、神色拘謹的獨孤鳳,柔聲的笑道,“現在這里沒人呀,你無須如此拘束的啊,來,來,先坐下來再說嘛。”
獨孤鳳微抬明眸,輕輕的看了楊廣一眼,俏臉微紅,低應了一聲,隨後便在御榻下首的席位盈盈的跪坐了下來,楊廣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柔聲說道︰“這就對了嘛。”
“恩,好了,你現在接著適才的話,繼續說吧。”
“是,陛下,”獨孤鳳的精神微振,她挺直了玲瓏浮凸的美好嬌軀,臉上的神色亦稍稍從容了些,“遵陛下意旨,這一日來,鳳兒都在跟秀芳小姐身邊的從人打探,詢問關于那支《但願人長久》曲子之事,只是,鳳兒並沒有發覺什麼異常之處。”
楊廣輕哦一聲,沉吟了片刻,徐聲問道︰“那他們可曾說道,尚秀芳在作這支曲子的前後,有什麼與往常相異的地方?例如說話的習慣、又或者性情什麼的?”
“沒有,”獨孤鳳抬眼偷偷地望了楊廣一眼,轉即微蹙著蛾眉,“不過……”
“恩?”楊廣聞言,雙目登時一亮,疾聲問道。“不過什麼?”
獨孤鳳見楊廣語氣急切,玉容頓時掠過一絲異樣的神采︰“……不過,鳳兒听說,這支曲子並非秀芳小姐所親作。在月前,秀芳小姐曾在太湖之畔救了個中年男子,據說,這支曲子。便是那個名叫馮宇的男子為秀芳小姐所譜就的。”
“是別人為秀芳小姐譜就地?那麼那個馮宇現在哪里?”
“那位馮宇先生已經逝去了!”
“逝去了?”楊廣吃了一驚,此時他幾乎可以肯定,那個為尚秀芳作詞譜曲的馮宇,應該也是來自異時空的倒霉蛋,但他萬萬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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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楊廣也沒多在意,對方與自己非親非故,死便死罷,關己甚事,他心中正自沉吟。獨孤鳳卻拿眼不住瞥他,這時候,只听見閣門外腳步輕輕。一名美麗的女官走了進來。
“陛下,尚秀芳小姐已經到了。”卻是嫵媚動人的近侍女官紫煙在閣中嬌聲奏道。
“哦,是麼,你便引她進來吧。”楊廣揮了揮手,漫聲說道。
頃刻,紫煙便又領著一身素淨打扮的尚秀芳款款地行走了入閣。
此刻地尚秀芳,與楊廣當日初見時並無二致,她天生麗質。姿容絕美,即便是與單美仙等女相較,亦是毫不遜色,尤其有一種別具一格的風韻儀態,動人心魂。饒是楊廣幾乎閱盡了天下美色,但對上她那雙仿佛會說話的勾魂攝魄的剪水雙瞳。心中仍是不由一跳。
尚秀芳見著楊廣年輕俊秀的臉容,美眸中登時閃過一絲訝色,但她迅速地垂下了螓首,裊裊地行至了閣中,襝衽為禮,嬌柔細細地道︰“尚秀芳拜見隋皇陛下。”
楊廣對這位心性善良、愛好和平的樂域女大家,雖然有些不以為然她的理念,但就其個人品性而論,還是很有好感,當下微笑著溫言道︰“秀芳小姐無須多禮,請就座。”
听見楊廣溫雅有禮的聲音,尚秀芳心中又是涌起驚訝之意,她道謝了一聲,順著紫煙的引導,與有過數面之緣地獨孤鳳微笑了一下,然後便在她的下席跪坐了下來。
既然知曉對方乃是“本地戶口”,楊廣便也不再拐彎抹角的試探,只直言地問道︰“秀芳小姐,當日你答應入宮表演之時,曾說道要與朕會面,那麼,你有什麼事呢?”尚秀芳聞言嫣然一笑,瞬時間直若百花齊放,只听她鎮靜自若地柔聲說道︰“陛下,當日秀芳有此一說,乃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失儀之處,還請陛下雅量寬宥。”
楊廣為尚秀芳的笑容迷得一怔,聞及她那宛如百靈般的嚦嚦脆聲,又是一愣,勉強地鎮定下心神,微笑說道︰“哦,究竟是什麼事情?秀芳小姐,是否是與朕相關的呢?”
“是的,陛下,”尚秀芳抬起秀麗無倫的螓首,清澈的亮眸凝視著楊廣,只听見她娓娓的說道,“不瞞陛下,在旬月前,秀芳曾在太湖之畔救助了一位精通音律地先生。”
“這位馮宇先生,感于救命之恩,便為秀芳作了三支別具特色的好曲子,不幸的是,馮先生因為身染急癥,不久便去世了。在彌留的時候,馮先生曾拜托秀芳,教秀芳為他運送一件物事,務必親手呈給陛下您,是以,秀芳當時才有那樣的請求。”
“秀芳小姐乃當代詞曲大家,朕今日能一睹芳容,亦是幸甚,”楊廣心中很是驚奇,但語氣依然是和煦淡定,“只是不知,那位馮先生托秀芳小姐送來地物事是什麼?”
“秀芳也是不知。不過,陛下,那件物事,秀芳已經教人送至了閣外……”
楊廣輕哦一聲,便揮手示意紫煙出了閣門,將尚秀芳帶來的東西取將進來。
片晌地工夫,紫煙便捧著一只方形小盒又行了進來,奉到楊廣的御案前,獨孤鳳方待起身查看,但楊廣揮手止住了她,手往盒子邊緣摸索一下,只听 喀兩聲,盒子便彈了開來。
待得楊廣看清盒子里面的物事,心中不由嘿然道︰果然如此!”
淺淺的盒子底,正疊放著十數張橫行排版的簡體漢字剪報,最上面的是一張圖片,上面有七個身穿標有韓國字樣的運動服的傻不吧唧的女人,她們手中正分別舉著一個漢字,湊起來剛好是一句話︰長白山是我們的。
“我靠!又是這幫韓國棒槌!”楊廣哪里還不知是怎麼一回事,心中又怒又氣!
沒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楊廣就經常在網絡上听到看到,那些韓國棒槌們整日叫嚷著姜子牙是他們的,太極是他們的,端午節是他們的,甚至還嚷著中國人是從韓國發源出來的!
“媽的!這些韓國棒槌!還真他媽的不知死活啊!”
楊廣冷著臉,取出了那些剪報翻看起來,但越看他的臉色越是陰沉,當他看到最後一張的時候,他突然地拍案而起,咬牙切齒的怒吼道︰“這些殺不盡的日本鬼子!”
底下的紫煙、獨孤鳳、尚秀芳只听“蓬”的一聲,那張硬實的御案竟然應聲而塌,化作一堆碎屑,她們都被嚇了一大跳,但是又听不懂皇帝為何勃然大怒,不由地面面相覷起來。
尚秀芳更是蹙起秀眉,她雖然受了馮宇的托付,送來了盒子,但她亦是不知里面究竟是些甚麼物事,此時見到皇帝發雷霆之怒,念及對方的劣跡,心內禁不住地有些忐忑。
楊廣瞧見粉碎的御案,當即回過神來,抬眼望去,正見到三女滿布吃驚之色的花容,他心知是嚇壞了三女,頓時有些尷尬,剛要張口安慰,卻見宇文傷率著侍衛飛身搶了進來。
“無事,你等無須緊張!”楊廣見宇文傷等人神色緊張,便要揮手斥退了他們。
但就在這時,突然听見漆黑的閣外,遙遙的傳來了一聲清嘯,隨即便听見尤楚紅的聲音在怒喝道︰“何方賊子,膽敢擅闖禁內,還不快快束手就縛!”
“我靠!又有人跑進來了!媽的!真當這里是公共廁所啊!”
楊廣想到這里,頓時火冒三丈,他當即冷聲喝道︰“紫煙,你約束宮人,不可擅動!鳳兒,你在此保護秀芳小姐!宇文卿家,你與朕去看看,究竟是什麼人如此膽大妄為!”
也不待紫煙等人應聲,楊廣率著宇文傷,飛身撲出了閣外,將身一晃,都掠上了閣頂,也不管不遠處疾奔而來的各路侍衛,便循著尤楚紅的聲音,流星般的疾掠而去。楊廣與宇文傷都是宇內有數高手,數息之間,他們便甩下隨來的侍衛,如閃電般的飛掠而至,凝目看時,只見灰蒙蒙的夜色下,前方十數丈的那處殿頂之上,破風聲和怒喝聲連連陣陣,四個疾如電閃的身影,正圍在兩個人的身周,兔起鶻落,交相撲擊,而那兩個人中一個,似乎還背負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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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方外高手
楊廣此時已將聖帝舍利內的真元吸納殆盡,雖然說還沒能完全地消化為己用,但亦屬可觀之極,加上在這些時日,他與祝玉妍纏綿香榻,肆意歡愛,雙修道心種魔大法,陰陽相融相濟,真氣愈發雄渾,在當今世上,若是單論真氣之渾厚,他幾可稱得上宇內無雙了。
此刻夜色深沉,星月朦朧,但他運足目力,凝眼望去,那邊的情形登時清晰的收歸于眼底,頃刻間,他心念電轉,下一瞬間,便冷哼一聲,驀地拔地而起,振衣而去。
楊廣雖只是微哼一聲,但听在那邊劇斗中的眾人耳鼓中,卻如悶雷一般,轟然作響,他們心下均自大駭,連忙收手,放眼望來,正見楊廣自黑暗處,仿如虛空攝步般徐徐踏來。
“楊施主,三十年未見,別來無恙。”見到尤楚紅率領部下退後,正背負著一個奄奄一息的道袍老者的那名灰袍僧人,與身旁的那名青衫文士轉身過來,緩緩的合什問訊道。
楊廣右袖微揮,尤楚紅便率著部下數人,與趕到的獨孤峰站到了他的身後,凝目盯著這名高挺俊秀的灰袍僧人,腦海中驀地閃過一道靈光,徐聲道︰“原來是了空大師!”
這灰袍僧人赫然是白道淨念禪宗的禪主了空大師!
這位成名數十年的佛門高人,竟然只是三十來歲的模樣,英俊秀氣的臉龐,閃動著湛然綿泊的瑩光,雙眉似弓,鼻子挺直,最吸引人的目光,是他那雙深邃幽亮的眼楮。WapKCn雖然無波無瀾,但當你稍稍凝視,卻會無端的生出高深莫測地感覺,叫人心生景仰之情。
楊廣沒有即位之前,曾經陪同文帝楊堅,與尚未修習閉口禪的了空有過數面之緣,相談甚歡。是以現在腦海里還是隱約有些印象,不過這些都是前事,楊廣並無再敘前情的想法。
淡淡的說了一聲,楊廣便向著了空身旁的那名俊秀得堪比明月的青衫文士看去,眸子里驀地閃過了一道幽幽的異光。口中卻輕緩地問道︰“請問這位先生是?”
青衫文士此時也正凝眸在楊廣身上,听見楊廣忽然轉問自己,抬眼迎著那兩道幾乎飽含無限深意的眸光,心中不知道怎麼的,頓時無來由的泛起一陣深深的警惕。
“在下秦川。見過隋皇陛下。”青衫文士微微抱拳,作禮說道。
秦川?楊廣地臉色平靜自若,但心中卻正自冷冷一笑。眼前這張熟悉的絕色玉顏,他早便見過,自然知曉其實此人便是慈航靜齋百年來最杰出的新一代弟子師妃喧。
師妃喧哪里知道自己的底細早為楊廣知悉,看著眼前的皇帝,看著他那張俊秀得近乎邪異地臉龐,再想到這半年來他那如日中天的赫赫威名,她的心中不由閃過了一絲疑惑。
“了空大師,這位秦先生。請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楊廣先向身後地獨孤峰揮了揮手,示意他去安撫宮中,然後看了看了空背上的寧道奇,心中冷笑,口中卻緩緩的說道。
師妃喧目現凝光。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望著楊廣。按劍沉吟。
了空微微踏前半步,口中柔聲喧了一聲佛號,霎時之間,場中頓時生出一陣祥和之氣,只听他平靜地說道︰“散真人身陷大獄,是以老納不得不來,還望陛下多多見諒。”
楊廣听見了空沒有再用以前的稱呼,微微一笑︰“那大師可知他為何身在大獄?”
“陛下,這其中恐怕有所誤會,”了空合什,柔和的說道,“散真人逍遙謙和,淡泊明志,平時更是出塵忘世,他豈會對陛下不利呢?陛下,請允許老納先帶他出宮吧。”
“家有家規,國有國法,”楊廣凝視著了空,微笑著堅定的搖了搖頭,口中只是徐徐地說道,“寧道奇這賊道身犯大罪,理應懲治,倘若朕這次輕易的就赦免于他,那豈不是有法亦是等同無法,那以後可叫朕如何服膺這天下間千千萬萬的百姓?”
“陛下,”了空听見楊廣公然稱呼寧道奇為賊道,他地瞳孔忽地一縮,眉毛頓時一跳,遲疑了瞬息,苦笑著說道,“散真人如今武功盡廢,請陛下廣開胸懷,寬宥于他吧。”
楊廣沒有答話,忽然輕笑著說道︰“了空大師,你何必苦苦執迷于寧道奇的事情呢,你難道不覺得,你現在已經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嗎?”
了空聞言一愣,旋即心頭凜然,他的雙眉微微掀動,但轉瞬便沉斂了下去。
旁邊的師妃喧櫻唇輕啟,忽然以平靜的語調,幽幽地嘆道︰“了空大師,久聞隋皇聖帝修有六脈神劍,威力莫測,有無堅不摧之能,既如此,就讓我先向他請教一番吧。”
楊廣聞言,望向師妃喧的目光,頓時一凝,了空乃是佛門地大宗師,且修煉閉口禪數十年,武功自然是有驚人之能,這點他早有預料,但是這個師妃喧,卻有些不同。
其實便在剛到的剎那,他就用氣機遙指師妃喧,感覺到她的武功修為絲毫沒有給他造成威脅,因此也就沒有多加關注,但是就在她說話的那刻,驀然之間,他猛地發覺,師妃喧的身軀只是微微旋轉,她的氣機便陡然提升,舉止動靜,更是毫無破綻。
最令人驚異的是,楊廣方才仍舊牢牢罩住她的氣機,竟然突然間的就失去了她的感應,雖然眼楮明明看見她的人,但卻好象她這個人忽然就消失在空氣中了一般。
通透空靈,無痕無跡。
“你知不知道,”楊廣轉過頭來,凝視著淡雅若仙的師妃喧,目光陡轉冰寒,口中忽然地冷笑道,“其實朕最討厭的人,就是你這個偽仙子!”
師妃喧聞言,嬌軀猛地一震,美眸中登時射出了驚疑的目光,剛要問話,卻听見楊廣猛地一聲大喝︰“這兩人竟敢擅闖宮廷,劫出欽犯,給朕將他們拿下!”
話音剛落,楊廣已經閃電般的揉身撲上,一拳如怒濤般的轟向怔立當場的師妃喧!
第二百一十六章何患無詞
當此之時,論起真氣之精純,楊廣實是遠遜當世高手,但若單比內力之雄渾,卻已足可與天下三大宗師比肩,說話間,他蓄勢多時的一拳猛然轟出,真真是駭人之極。
師妃喧首當其沖,感覺尤為震撼!
就在楊廣踏步向前的同時,他前面丈許空間的範圍內,空氣竟如同泥潭般的凝滯,使人有如窒息似的難受,饒是師妃喧幾可臻達“劍心通明”的渾圓境界,亦是呼吸困難。
但在下一剎那,隨著楊廣揮拳轟出,凝固的空氣猛地炸碎開來,瞬息間,一道鋪天蓋地的凌厲氣波便牢牢鎖住師妃喧的身影,仿佛萬馬奔騰般的狂嘯著直沖而去。
師妃喧的臉色驀變,但隨即又迅速地恢復古井無波,口中輕頌一聲,粉嫩晶瑩的右手伸出,霎時之間,色空劍已然在手,同時只見空氣中輕盈地閃過了一道凌厲無匹的雪白光華。
“啵!”
卻听見空氣中傳出一聲無比微弱卻又無比清晰,仿佛戳破七彩氣泡的脆響,頓時間,楊廣那洶涌如潮的狂猛拳勁,竟然好似泥牛入海,居然化作了無形無跡,波瀾不興。
“好劍法!”楊廣的眼中無法隱飾地迅速掠過了驚訝之色,但隨後大喝一聲,身形猛地拔地而起,金鵬般的飛臨師妃喧的上空,呼吸之間,雙手已經連環地轟出了四百八十拳。
這時候,听到招呼的尤楚紅等人,以及趕到的獨孤峰,亦已聯合著出手,猛然間,只見漫天的拐影劍勁。直如排山倒海般的朝著旁邊的了空狂涌了過去。
了空面作疾苦之色,口宣一聲佛號,腳下連踏,身影飄忽,同時間,晶瑩剔透的右掌幻化出一道重重疊疊地掌幕,格擋住尤楚紅重愈泰山的重重拐影。十六K文學網然後從容地反手揮出,只听見掌勁交擊聲連連暴響,獨孤峰等人泰山壓頂似的攻擊竟然也給他一一地封拒了回去。
雖然還是從容不迫,但了空其實已是有苦自知,單是一個尤楚紅。已是他的勁敵,再加上獨孤峰等人,短時間他還可以勉強抗拒,但長時間他卻不免落敗收場,更何況。他的後背還背負著一個已經毫無還手之力的累贅寧道奇,不過,此刻他卻哪里還能脫身出來。
這邊。楊廣的連環拳勁一波接著一波,連綿無盡,隱隱約約地,居然就幻出了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之勢,渾圓自滿,自成世界,頓教師妃喧空有絕世劍法。一時間卻也無從尋出破綻,無可奈何,只有鼓足精純真氣,劍尖劇烈顫抖,幻出一團光華。哧哧地刺將上去。
“蓬蓬蓬!”
氣勁交擊,霎時間。只听雷鳴般的劇烈暴響轟隆而起,令人心搖神馳,目不暇接。
!師妃喧終究是難以抵擋楊廣源源無絕的沛然真勁,盡力化解之下,仍是連連倒退,腳下 嚓連響,瓦當片片而碎,而她那粉嫩的桃腮更是每退一步就蒼白上一分。
突然間,楊廣昂藏的身形倏地不進反退,但他自非心慈手軟之輩,冷哼一聲,雙手十指驀地綻放了開來,就仿如漣漣碧湖上那迎風搖曳地亭亭蓮瓣一般。
就在師妃喧剛要趁機喘息的時候,楊廣雙手指尖化出難以描敘的玄奇指式,向著她平平地點來,便在這彈指間,“咻咻咻”的破空聲不絕如縷,只見空氣中波紋紛泛,那少商劍、商陽劍、中沖劍、關沖劍、少沖劍、少澤劍,六脈齊出,無堅不摧,直沖師妃喧刺來。
“六脈神劍!”
師妃喧登時粉臉失色,蓮足微點,她那曼妙無比的修長嬌軀,霎時就仿佛秋葉般地隨風拂起,弱不禁風地飄拂閃動,以毫厘之差,驚險無比閃避著楊廣的無形劍氣。
“螳臂當車!”楊廣輕喝一聲,猛地欺身上前,右手的大拇指輕輕地按在色空劍上。
剎那間,師妃喧但覺一股無法抵御地巨力,以破竹之勢沿著劍身猛地轟入了自己經脈,胸口如遭巨錘擂擊,她的雙頰一白,櫻口一張,“噗”的一聲,猛地噴出一蓬鮮血。
師妃喧的美眸中一陣金光閃爍,但還沒等她完全地清醒過來,忽然間,她感覺到自己踉蹌飛退的美好身軀,正不能自禁地撞入了一個人的懷中。
“師妃喧呀,是你自己送上門的,卻之不恭!”師妃喧听到楊廣那熟悉的聲音,心下大吃一驚,剛要勉力掙扎,但背心要穴猛地一麻,然後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楊廣嘿嘿冷笑,伸手將師妃喧攬入懷中,放眼望去,只見那邊地了空正與尤楚紅母子倆以及另外的侍衛纏斗在一團,渾然不知師妃喧已經失手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住手!”
這時,楊廣心下驀地一動,大喝一聲,叫停了雙方,了空負著寧道奇回轉身來,這才發覺師妃喧的境況,白嫩細滑的俊臉頓時一凝,同時單手豎前,口中低宣了一聲佛號。
“陛下,你將……”
“住口!”楊廣雙眉擰緊,冷冷地打斷了空地話,“了空,看在你與先皇交情的份上,朕今夜就饒你一次。寧道奇既已是廢人,朕今次也放他出宮,出宮之後,再行計較!”
“獨孤將軍!”
“微臣在!”
“你這便親自護送了空大師出宮。”
楊廣冷聲說罷,再也不理會了空地叫喊,雙袖微振,騰空而起,半空微一轉折,有如大鳥般的朝著燈光隱約的藏春閣的方向疾馳了過去。
深夜時分,尚秀芳早已離去,藏春閣的內間里,燈火正朦朧,鴛鴦正咿唔。
“好好的,你既然放走了了空,卻干嗎把師妃喧給抓回來了呢?”
松軟的繡榻上,單琬晶香汗隱隱,吹彈可破的玉頰上,醉人的嫣紅還沒散去,此時她慵懶地枕著楊廣的胳膊,眉目宛轉間,忽然嬌嗔著發問道,言語中的濃濃醋意,不問而知。
楊廣的右手正放在單琬晶那高聳粉嫩的嬌乳上,他輕輕地按壓揉捏著,隨著他動作的加劇,身畔玉人的嬌軀又慢慢地升溫,呼吸亦漸漸地急促了起來。
“放走了空,那可是有大用處呢。我前時不是正愁不好弄靜念禪院嗎?正巧,這次他們就送上門來了呢……”
“可是,人家問的是師……”
“別問了,你听外面,那貓叫得……”楊廣低低一笑,輕輕地分開了那雙渾圓曼妙的玉腿,喃喃的贊嘆了一聲,輕巧地翻身覆蓋了上去……
片刻之後,軟榻緩緩而有律的搖曳晃動起來,間中若有低吟淺唱,似說︰將柳腰款擺,花心輕拆,露滴牡丹開……
第二百一十七章靜念禪院
洛陽城南的梵音山上,坐落著一座佔地極廣,規模宏偉的寺院,寺內的建築加起來達數百余間,光是寺院中央就有七座參天聳峙的大殿,之間有廣場接連,其間有門廊彎繞,庭院深深,行走時,油然生出一種悠遠靜謐的禪境。
此時正當曦晨時分,梵唱頌經的聲音大作,悠悠遠遠,似從天外而來,山間清新的空氣徐徐吹拂,送來若有若無的梵香,兩相襯托,莊嚴而肅穆。
這里,便是武林兩大聖地中的靜念禪院!
“禪主,隋室乃由佛門而起,楊廣手段卻如此卑鄙,藐視我佛門重地,依不痴看來,此人對佛道更是抱有極大之敵意,分明是魏武、周武之流!我等當立即傳檄,號召天下白道,萬家信徒,共討此佛敵。”
無量殿右邊的靜室內,禪院四大護法金剛之首的不痴沉聲說道。
禪院另外的三大護法金剛也在座中,不嗔昨晚看過寧道奇的慘狀,心中正怒,听了意動,點頭贊成,但不懼與不貪對望了一眼,卻沒有說贊同或否。
坐在正中的了空手掛佛珠,一副莊嚴寶相,卻沒有接話,正當四大金剛奇怪的時候,了空卻嘆息一聲,從僧袍中抽出了一紙布告,然後遞給四人傳閱。
“示喻︰朕聞佛門寬廣,渡盡眾生,有無上之大慈悲……今,京洛之地,靜念禪院坐擁良田八萬四千畝,佃戶六千三百家……當此紛亂,饑民嗷嗷,朕今暫征靜念禪院名下良田五萬畝。佃戶四千家,以作資用,特此布告。”
閱畢布告,四大金剛都是滿腔憤懣,一臉怒色,望向了空,後者淡淡地說道︰“自昨夜歸來。本座心中一直不安,哪知下半夜,便收到了這份布告。”
“本座想來,隋皇的禁衛軍也差不多要到了吧。”了空最後緩緩地說道。
幾乎是與此同時。
洛陽城北的皇城猛地傳出了悠長的號角聲,那兩扇鐵皮巨門便徐徐地張了開來。緊接著,五隊長長的禁衛騎軍,猙獰面甲,血色披風,鎧甲鮮明。鐵槍如林,仿佛一股滾滾鐵流,飽含著暴虐的凶獸氣息。從巨門中洶涌而出。
只听當頭的那位玄甲將軍一聲令下,這五隊全身都透射出無盡猙獰氣息的禁衛騎軍,就猛地一撥馬頭,沿街朝著洛陽城南策馬奔瀉而去。一路看中文網
萬馬奔騰,蹄聲如雷,街道中央地路人嚇得都慌忙躲到了街道的兩旁。
鐵流滾滾向前,數十息之間,便消失在街道的盡頭。只有轟隆的馬蹄聲從遠處隱隱地傳來,這時候,嚇得臉色發白的路人,這才慢慢地回過神來。
“剛才這些就是皇帝的禁衛軍嗎?他們要去干什麼?是不是亂民打到洛陽來了啊?”街道的兩旁,滿臉好奇地行人聚在一起。紛紛地議論道。
“嘿,剛才的可不是一般的禁衛軍!”人群中。一個家僕模樣的人說道。
周圍的人轉頭看去,只見說話地人神態有些倨傲,看他的服飾似是洛陽某個豪門的家僕,于是人群中有人出聲問道︰“這位先生是……”
“嘿,在下是朝廷新任戶部侍郎沙大人……的家生僕從!”
旁人听罷,臉上頓時生出敬畏的神色,戶部侍郎沙大人,也即沙天南,便來便是洛陽城大有名望地士紳,向來為萬人仰望,現在更是出任戶部侍郎的要職,更何況,據說他的女兒沙芷倩,很有希望成為皇帝陛下地妃子!
未來的皇親貴戚啊!
就在一片“久仰”聲中,那沙府僕從的傲色越發的濃厚了。
“這位……先生,剛才的禁衛軍……能不能給我們說說啊?”
“是啊是啊!給我們說說吧。”旁邊的人紛紛附和著說道。
“嘿嘿,”那僕從拿腔作勢了一會,方才仰著臉說道,“剛才那些軍爺,可不是一般人,他們都是宇文統領老大人從禁衛軍里面百里挑一,抽調出來的軍中高手,個個弓馬嫻熟,精通十八般武藝,都有萬夫不當之勇的啊!”
“宇文統領老大人?莫非是宇文世家地家主宇文傷老大人?”
“正是!宇文統領老大人那是什麼樣的人物?他老人家可是皇帝陛下親授的皇室麒麟衛統領!他老人家選出來的人,那還會是等閑的禁衛軍嗎?”
“那是那是!”周圍地听眾紛紛點頭,眼中都是充滿敬畏的神色。
“那他們現在是去做什麼啊?”好一會,有人忽然地出聲問道。
那家僕遲疑了一下,先是四周看了看,然後招手叫人圍了過來,臉上滿是神秘之色︰“我听我們家大人說,好象是要去跟梵音山地和尚交涉什麼的。”
“梵音山的和尚?那不是靜念禪院的那些大師們嗎?他們要去那里干什麼啊?難道那里有人惹皇帝陛下不高興了嗎?”人群中,有人吃驚地說道。
“啊!我剛才听人說,好象皇帝出了布告,說是要征用靜念禪院的田地和佃戶,不過禪院的大師肯定不會允許,他們現在可能是去要田契了吧。”
“不會吧?征用禪院的田地,佛主是要怪罪的啊!”有人小聲地說道。
“你們知道個什麼!”那家僕嘿嘿冷笑,不悅地說道,“皇帝陛下乃是天之子,受命于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整個天下都是他老人家的,那些和尚和他們那些田地,當然也是皇帝陛下的啊!”
“更何況,皇帝陛下哪里是要搶那些田地,你們沒有听說嗎,陛下只是征用那些田地和佃戶的一部分而已,留下的還有幾萬畝上好的田地呢。”
“還有幾萬畝?嘩,靜念禪院怎麼會有這麼多田地的啊?”人群中,忽然間有人突兀地說道,听完他的話,周圍的人一呆,然後也紛紛地議論了起來。
“嘿,我听說啊,”那家僕神秘地說道,“陛下征用的這些田產,除了要去接濟饑民,還有一部分,是要用來補償我們洛陽生活有困難的城民呢。”
“我看諸位的樣子,似乎家里也有些小困難,不若也到官衙里說一聲,說不定那些明察秋毫的官老爺們,知道你們的苦處,就撥下來幾畝田產了呢。”
“是真的嗎?有這種好事?”那家僕的話剛說完,周圍那些听眾的眼楮就開始綠了起來,將那位家僕團團地圍了起來,有些人更是迫不及待問了起來。
人群之外,一個身材修長,英俊瀟灑的青年正站在那里仔細聆听,而他的身旁,那個俊美得有些柔媚的白衣仕子卻撇了撇嘴,將他拉離了人群,沒好聲氣地說道︰“五哥,這種把戲在那邊都听了好幾次了,你還沒有膩煩麼?”“玉致,你還是太小瞧他們了呢,”青年微微一笑,柔和地說道,“這可不是什麼把戲,這里面的學問,可大著呢。”說完,眼中充滿異樣的神采。
這兩人,便是天下四閥中宋閥閥主宋缺的五子宋師道與六女宋玉致了。
“這種把戲,也就騙得住這些人。”宋玉致有些不屑。
“你說的對,”宋師道微笑說道,“那位陛下也就是想騙這些人而已。”
宋玉致聞言一愣,隨即皺眉沉思,半晌她沉吟著說道︰“楊廣這般行事,難道是真要與佛門決裂嗎?那我們,還要不要到禪院那邊看看?”
“自然要去看看!”宋師道風度翩翩地一笑,舉步行出,宋玉致連忙跟了上去,兩人的腳步似徐實疾,不片刻,便消失在街道的南頭。
洛陽城南,梵音山,靜念禪院前方,突然傳來了震天撼地的鐵蹄轟鳴聲。
禪院門前的大廣場上,已有信男信女們前來上早香,听見天崩地裂似的鐵蹄聲,他們都是大吃一驚,猛地回頭,目瞪口呆地望著猙獰鐵流滾滾馳近。
忽然有人“啊”的一聲尖叫,然後,臉色煞白的信徒們才懂得四散逃潰。
“轟!轟!轟!”
鐵蹄踏下,仿佛將大地當做一面大鼓來擂,頃刻間就逼到了禪院前面的廣場,廣場已經空無一人,只听見轟的一聲,鐵流突然在廣場的邊緣停止來。
只听前面那位將官一聲喝令,荊棘騎士暴喏應聲,猛地策馬散成環形,隊正一聲令下,便見槍林森森,寒刃閃閃,紛紛對準了前方禪院洞開的大門。
“南無阿彌陀佛!”
只听見一聲整齊劃一的頌聲響徹雲霄,緊接著,禪院里面便紛紛地奔出了兩隊灰袍的中年和尚,這些和尚體型彪悍,光頭赤膊,面目莊肅,目射精光,令人心中凜然的是,他們手中的精鐵禪杖,竟足有他們的胳膊一般粗細。
“南無阿彌陀佛!”
又是一聲響遍整片廣場的佛號,這兩隊足有兩百人,氣勢懾人的和尚便游走了起來,迅速地結成了十數座棍陣,橫眉對抗前方數百名荊棘近衛軍。
第二百一十八章和氏寶璧
荊棘騎軍的騎士,皆是皇城禁衛軍中百里挑一的好手,其中不乏征戰沙場多年的鐵血戰士,此時眼見靜念禪院的護法武僧竟然膽敢明火執仗地抗拒,心下均是大怒,眼眸中更是射出了嗜血的冷芒。
為首的玄甲將軍正是獨孤峰,他披著赤血披風,全身都裹在猙獰的獅獸鎧甲里面,冷峻的臉上卻透出冰冷的殺機。
他先是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猛地轉回,暴吼一聲,雙手微揮,頓時間,寒光閃閃的如林鋒矛如斯響應,作勢欲擲,霎時之間,一股令人如墜冰窖的凌厲殺氣沖天而起,死死地籠罩著前方,瞬息間,場中氣氛直可令人窒息。
殺戮眼看一觸即發!
“好殺氣!好厲害!”
宋師道隱身在左旁,眼里閃過一絲凜然,由衷地感嘆道,即使他與那些騎士已經相隔了十丈,但依然能感受到他們透發的那股凶橫暴戾的無盡殺氣。
宋玉致正站在宋師道的身旁,看到此時,臉色亦是微微一變。
“阿彌陀佛!”
只听見禪院敞開的門內,一聲綿綿淳厚的佛號傳了出來,接著,一身月白禪衣的了空,滿臉平靜,便在四大護法金剛的護持下,緩緩地走將出來。
“獨孤閥主,大駕光臨,貧僧有失遠迎,恕罪恕罪!”了空徐徐地行到獨孤峰的馬前,似對周圍的鋒利矛林視而不見,面色祥和地問禮道。1%6%K%小%說%網
不過,四大護法金剛顯然沒有了空那麼的好修養,個個都是滿臉怒容,雙眼怒瞪,直似要噴出火來一般。若非了空早有令喻,只怕他們早就撲出。
獨孤峰似乎胸有成竹,對了空這般的世間一流高手,亦是全無忌憚似的,微微揮手,叫部下讓出道路,使了空五人順利地到達自己的馬前。
“大師。你我乃是舊識,峰亦不想為難大師,如今洛陽周邊難民日多,生活無著,就請大師以蒼生為念。慈悲為懷,將貴院的那些田契交與我吧。”
四大護法金剛瞧見獨孤峰滿臉倨傲,紋絲不動,居高臨下地俯視自己,竟全無下馬地意思。心中更怒,就要發作出來,卻為了空伸手攔了下來。
“佛門自來慈悲。既然有皇帝陛下的旨意,貧僧哪敢不從,”從旁邊滿面悲憤的不嗔手里接過一疊田契,“這便是了,請獨孤閥主清點。”
獨孤峰也不說話,笑了一笑,揮了揮手,部下自有騎士接了過去。
了空見到獨孤峰取過田契。卻仍然高踞馬上,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全然沒有半點撤走騎兵的意思,心下頓時一沉︰“閥主還有什麼事情嗎?”
“常言道,匹夫無罪。懷璧自罪,”獨孤峰微不可察地斜眼看了看。微微地沉吟了一下,緩緩地說道,“大師,你佛法高深,智慧通天,峰也不絮言,想來大師也是心知肚明,峰今日此來,究竟是所為何物的了。”
了空一臉慈悲,低喧一聲佛號,不為所動︰“請恕貧僧駑鈍。”
“和氏寶璧,”獨孤峰盯著了空片晌,見他合什不言,似乎是不耐再與他饒舌,冷冷地喝道,“我為寶璧而來,了空禪主,這下你該明白了吧。”
“獨孤峰,休要欺人太甚!”不懼猛地踏前,怒聲喝道,其他三大金剛亦是同時踏前,只見他們僧袍鼓蕩,一股無形的龐大氣勢似要磅礡而出。
“和氏寶璧,乃有德者方可居之,”了空心中嘆息一聲,攔下似要沖將上去的四僧,眉頭微蹙,淡淡地說道,“閥主強行索取,只怕有干天和。”
“此言大謬!”獨孤峰猛地沉下臉來,冷聲喝道,“和氏寶璧乃是人主之器,只有我皇陛下方可居之,禪主怎可竊自據有,此時還不快快獻上!”
在此之前,師妃喧身懷和氏璧,遨游天下,後來更是現身洛陽,于楊廣未駐蹕洛陽之前,在靜念禪院與了空公然宣稱要為天下擇主,這些行事,實與謀逆無異,乃是君王之大忌,若非楊廣暗中自有計劃,只怕早就來招雷霆掃穴。
四大護法金剛再也忍耐不住心中地暴怒,作一聲獅子吼,不嗔喝道︰“和氏璧乃上天賜與有道人君之璽寶,楊廣有何德何能,竟敢大言居之。”
“真個是不知死活!”宋師道聞言,微微一笑,指點著說道。
果然!
就在了空終于色變之時,獨孤峰勃然作色,暴喝︰“殺!”
聲猶震蕩在整片廣場,他身後的十數名荊棘騎士暴喏一聲,不見他們如何作勢,手中的丈許鐵矛霎時化作了黑色的閃電,朝著不嗔疾射而去。
這十數名騎士乃是獨孤峰從荊棘騎士中精選出的武技高手,這般鼓足真勁地怒擲之下,那十數支鐵矛便直如守城巨弩般的,發出了淒厲的破空之聲。
了空與四大金剛同時色變,身形疾退,以毫厘之差險險閃避開去,抬眼看時,只見他們適才立身的數尺之地,駭然斜插著密集的矛林。
“阿彌陀佛!”
了空他們身後地數百名護法武僧齊喧佛號,執棍上前,團團地護住了空五人,獨孤峰冷冷一笑,猛地揮手,荊棘騎士頓時緩緩地策騎後退。
“怎麼了,他們要退走了麼?”宋玉致疑惑地問道。
宋師道饒有興致地盯著荊棘騎士,搖了搖頭︰“不嗔如此不智,竟公然宣稱楊廣無德,這些騎軍哪里會,哪里敢饒他!他們這般後退,只是想要擴大戰場,以便可以最大限度地發揮出他們騎軍的沖鋒優勢。”
便在荊棘騎士策馬後退的當兒,了空也終于平靜了下來,他遙遙地望著獨孤峰身後地那名臉罩面甲的騎士,卻向獨孤峰淡聲說道︰“獨孤將軍,不嗔一時失言,請多多恕罪,可否再給老僧一個解釋的機會呢?”
第219章家法
“陛下,這真的就是傳說中的和氏璧嗎?”
此時已是午間,藏春閣之內,幽香四溢,祝玉妍等女正圍著楊廣而坐,董淑妮那明媚的美眸閃動著好奇的目光,盯著楊廣案前的那方璽章,微張著櫻桃小嘴,驚訝地問道。
這是一方純白無瑕,寶光閃爍的玉璽,璽上鐫雕上五龍交紐的紋樣,手藝巧奪天工,但是旁邊缺了一角,補上的是金光燦燦的黃金。
據說,西漢末年,王莽意圖篡位,派弟王舜往長樂宮向孝元太後索璧,給孝元太後怒摔地上,致摔缺了一角,王莽命人把缺角以金瓖補上去,使和氏璧又多添“玉體金角”的雅名。
“對,這就是和氏璧。”
楊廣看著董淑妮那乖巧嬌俏的嬌顏,心里涌起了一陣歡喜,伸手將正與單美仙並肩而坐的她攬了過來,溫香美玉在懷,心情不由更是歡暢。
董淑妮見楊廣當著眾女的面如此親昵,再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渾厚的男子氣息,霎時間,只覺芳心之內怦怦直跳,美眸瑩瑩,媚光宛轉,燻然欲醉。
清晨的時候,楊廣化身為荊棘騎士,與獨孤峰同去靜念禪院,向了空索要傳國玉璽,哪知獨孤峰心有顧忌,頻頻向他請示,結果為了空看破行藏。
楊廣亦不想此時便與這武林兩大聖地鬧翻,見到了空有妥協的意思,就灑然現身,從他取走了這塊千古異寶,不過,卻托詞拒絕了釋放師妃喧的要求。
了空當時面無表情,但亦無二話,喝住了暴怒的四大護法金剛。便返回禪院,緊閉山門,楊廣當下也藏回軍中,隨著荊棘騎士回到了皇城之中。
“陛下,了空如此隱忍,只怕是心有圖謀,不可不防啊。”游秋雁望著嬌軀都伏在楊廣懷中的董淑妮。眼眸里掠過一絲嫉妒,但旋即收斂了開去,張唇嬌聲說道。
其實在座諸女都是世間之奇女子,自信自傲無足為奇,對于與別人分享郎君的雨露。芳心均是分外不忿,但楊廣乃是九五至尊,三宮六院在所難免,因此只好彼此容忍。
然而,明面上眾女一派和和睦睦。但卻不妨礙她們在私底下的較勁。
楊廣的心思靈透,自然清楚這其中地暗流,但是卻視若不見。完全裝個糊涂,因為人性至私,後宮的矛盾根本是沒法化解,除非楊廣突然發顛,自願解散這座龐大的後宮。
只要眾女的暗斗在他的底線內,亦無傷大雅,有時候,他瞧在眼里。反而當成一種樂趣,眼看這些最出眾的美麗女子因為自己而爭風吃醋,不由他不自豪而飄然。
世間之樂,更有過于此生乎?
“了空身為兩大聖地靜念禪院的主持,自非泛泛之輩。我無論何時都不會小覷于他,”楊廣看著游秋雁。唇邊露出了一絲了然地微笑,“這點,小雁兒無須擔心。”
“至于了空心中的打算,無非是等待強援,伺機而動而已,”楊廣自信一笑,“不過,只待前線大敗李密,穩定大局,甚至與江都取得聯系,到時他們亦只能為我魚肉。”
“所以說,了空所要爭取的,無非時間,而我們,亦是如此。”
單琬晶等眾女點頭稱是,沈落雁卻冷不丁地哼道︰“你這些話都是在憑空臆想,那假若楊公卿與張鎮周他們吃了敗仗呢?你以為密公縱橫多年,反不如他們兩人嗎?”
這話甫出,閣內的氣氛頓時一窘。16K小說網,手機站wap,k.cN
事實上,閣中眾芳均非胸大無腦之流,她們心中其實都隱隱擔心,畢竟李密自上瓦崗以來,奇謀迭出,所向披靡,即便是張須陀這位兵法大家,都是折在他的手下。
眾女之所以保持緘默,都是不願意當著別人地面,落了楊廣的面子而已。
沈落雁自入宮來,便是處處與楊廣唱反調,現在有了機會,自然是大加嘲諷,眾女見慣不怪,同時心中也同樣擔著這種心思,因此沒有說話,眼里都浮起一絲隱憂。楊廣卻絲毫沒有這種顧慮,當然,他的信心絕非來自楊公卿與張鎮周,雖然這兩人都非等閑的將領,但是,若是單單憑借這兩人,對上李密,顯然是敗多勝少。
“你在這里,猶斷他一臂,”楊廣哈哈大笑,道,“今次李密必敗無疑。”
“狂妄自大,坐井觀天。”沈落雁撇了撇嘴,不屑地嬌哼道。
楊廣看著她那嬌嫩嫵媚的玉頰,清傲倔強地神情,嘿嘿一笑,指著自己的嘴巴,說道︰“你看這是什麼,金口玉牙!這里說出的事情,那還會有假地嗎?”
沈落雁卻伸手在鼻翼下扇了扇,冷笑道︰“好臭好臭!”
單琬晶等女听見,登時撲哧的笑了出聲,沈落雁立即反應了過來,自己的話里,在不經意地就透出了往常的曖昧,霎時間,她那張粉嫩俏臉浮現出一絲羞窘之色。
楊廣其實也習慣了沈落雁的冷嘲暗諷,因此亦不以為意,但抬眼間,瞧見她那吹彈可破的粉頰上嬌羞的神色,又見到周圍吟吟輕笑的眾女,驀然間,心中便生出了促狹之意。
“好個伶牙俐口,不給一點教訓,你就真個是不知天高地厚了,”楊廣臉色一變,輕喝一聲,板起了面孔,冷笑著說道,“過來,領我楊家地家法。”
單琬晶諸女早便見慣楊廣與沈落雁的鬧劇,亦不吃驚,只是嘻嘻輕笑看著熱鬧,連祝玉妍與單美仙的唇邊亦是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沈落雁秀臉一紅,輕呸著說道︰“你老楊家的家法,卻關我沈落雁什麼事。”
傅君瑜正坐在楊廣地對面,她的注意力本來流連在那方傳國玉璽上,聞言,便抬眼好奇地向身旁地劉秀兒問道︰“秀兒,楊家的家法是什麼啊?”
“家法?我沒有听說過啊!”劉秀兒訝然說道。旁邊地獨孤鳳亦是一臉茫然。
話音剛落,楊廣的視線落到了沈落雁身旁的游秋雁和雲玉真的身上,說道,“雁兒,玉真,你們把她給我押過來領家法,不然這小女子以後真要翻上天去了。”
董淑妮最是好玩。聞言從楊廣懷里爬了起來,歡呼道︰“我來幫忙。”
三女笑嘻嘻地纏著沈落雁,拉拉扯扯,終于擁著她到了楊廣面前,楊廣朝著沈落雁眨了眨眼。俊秀的臉龐綻出一絲邪意,後者心叫不妙,卻掙脫不了三女的包圍。
楊廣望著慌慌張張的沈落雁,哈哈大笑,他挽起袖子。也不起身,猛地伸手,將後者摟住放倒在自己地膝蓋上。迎著她那雙微含驚慌羞澀的美眸,邪聲說道︰“大雁兒,你這麼的聰明,那你給我猜猜,我楊家的家法究竟是怎樣的呢?”沈落雁哪里還不知楊廣此時是不懷好意,但是給楊廣按在膝上,腦袋埋在他地胸膛,剎那間那股熟悉的陽剛沛然的氣息撲鼻而入。教她禁不住地心神縈亂,臉紅心跳。
“昏君,快放開我。”沈落雁秀靨通紅地說道,
單琬晶與商秀絢對望一眼,都是強忍著心中的笑意。憋著俏臉通紅,這沈落雁嘴里叫著昏君快放手。卻不知,她自己的那雙手,此時正緊緊地抱住那昏君地熊腰呢。
楊廣自然知曉,卻不說破,他抬眼朝著周圍眾女嘿嘿壞笑,說道︰“這次是大雁兒,以後你們再有誰膽敢冒犯夫君我,也要受到家法的懲處,你們切要引以為戒吶。”
祝玉妍、單美仙和劉秀兒看見楊廣說話的同時,亦將視線掃了過來,嬌靨頓時一紅,心虛地偷瞄了周圍一眼,眾女卻在好奇楊廣口中地家法,當然沒有注意到她們的異樣。
便在眾女好奇的目光中,楊廣邪聲輕笑,將沈落雁的嬌軀翻了過去,令臉孔面朝下趴在自己的膝上,不顧她的扭身掙扎,堅定地伸出右手,掀起了她下身宮裙的裙裾。
只听見沈落雁“呀”的一聲羞叫,她那猶如圓月般地渾圓翹臀,仿佛就要漲破那薄薄的絲綢褻褲,裂衣而出,妙景在前,眾女卻為楊廣這一手弄得面紅耳赤,目瞪口呆。
還沒等她們回過神來,楊廣已經嘿嘿邪笑的揚起手掌,“啪”的一聲脆響,手掌已經扇在那渾圓高聳的美臀上,手掌起時,那滾圓地翹臀頓時輕輕顫動起來,美不勝收。
“這就是我楊家的家法,你們可要記住了。”
楊廣地嘴里邪聲說著,但那只寬大的手掌卻沒有絲毫停頓,只听“啪啪啪”的接連脆響,沈落雁那高高聳起的翹臀,便顫動得越發劇烈,蕩漾起了一陣誘人心馳神搖的臀浪。
“呸。”
祝玉妍這時才反應過來,輕啐了一聲,站起身來,與單美仙聯袂而去,而其余的單琬晶諸女亦是羞紅雙頰,狠狠地白了楊廣一眼,三三兩兩的紛紛奔出了閣外。
頃刻之間,藏春閣內便只剩下了楊廣與沈落雁兩人。
“大雁兒,你還不起來,還想受家法麼?”
楊廣見眾女紛紛離去,低眼卻看見沈落雁依然趴在自己的膝蓋,沒有動靜,便將她翻了身來,卻愕然見到沈落雁的雙眼水汪汪的,朦朧迷離,玉頰緋紅,一派顛倒迷醉的神情。
“阿摩哥哥……阿摩哥哥……”
便在楊廣怔然的目光中,沈落雁睜著淒迷朦朧的美眸,楚楚可憐地仰望著楊廣,那張櫻桃小嘴輕輕張開,猶如升到水面吐著泡泡的小魚兒,喃喃地呼喚著。
這是沈落雁首次叫楊廣的親昵稱呼。
楊廣心中大喜,將她抱入懷中,低頭吻上她那玫瑰花瓣般的紅唇,含住那朱唇輕輕啜吸,沈落雁也出奇地配合,反手摟住楊廣,主動地吐出了香舌,任由楊廣肆意地品嘗。
楊廣慢慢地吻過她那嬌嫩的臉頰。輕輕地嚙咬她那嬌小玲瓏的耳垂,沈落雁“恩”的一聲嬌吟,緩緩地閉上了霧光朦朧的美眸,曲線曼妙的嬌軀輕輕扭動,任憑楊廣施為。
這位倔強地美人兒破天荒地求歡,楊廣自然不舍得放過。
輕輕地給沈落雁卸去宮裝,解開褻衣地系帶。松開抹胸,雪白的雙乳魔術般地蹦跳而出,胸前兩點嫣紅兀自跳動,楊廣心中歡喜,低頭含住了一顆。用舌尖快速撥動,同時,他的手里也沒有停歇,溫柔而又有力地揉捏那柔軟而充滿彈性的滑膩玉乳。
剎那間,細若蕭管的嬌羞呻吟若有若無的從沈落雁嘴里傳出。楊廣又緩緩把她放倒,右手卻偷偷滑入她的褻褲,指尖輕輕劃過她地兩腿之間。觸手卻已是一片溫暖濕潤。
楊廣頓時明白過來,原來剛才自己的家法,竟是使得沈落雁來了高潮,他頓時只覺口干舌燥,低頭湊到她的耳旁,輕笑道︰“大雁兒,你是不是很喜歡我用家法懲罰你呢?”
“恩。”沈落雁輕吟著,嬌軀輕顫。修長渾圓的玉腿頓時夾緊了許多。
“那再叫一聲阿摩哥哥!”
“阿摩哥哥……愛我……”沈落雁立即叫道,聲音柔媚勾魂,教人心神俱醉。
楊廣邪邪地低笑,輕輕地抬起她那的縴腰,扶住她地玉臀褪下褻褲。沈落雁順從地迎合楊廣的動作,霞飛雙靨。貝齒更是咬住了鮮艷的下唇,裸露在空氣中的肌膚片片艷紅。
沈落雁的嬌軀實在是引人之極,雙乳如雪,小腹圓潤堅實,縴腰盈盈一握,玉臀豐滿膩滑,楊廣即使是細細地觀賞把玩了無數遍,仍是不禁贊嘆造物之精美。
楊廣握住她地大腿,輕輕分開少許,低頭望去,只見那方寸之間芳草萋萋,一道鮮嫩的肉縫悄然綻開,似乎正在迎接他的到來,于是他迅速地褪去了自己地衣裳,傾身覆蓋在那具雪雕玉塑的美妙胴體之上,下身微挺,緩緩地刺入她那早就濕潤滑膩的腔道里面。
悄無聲息之間,閣內四周的雪白幔帳無風自動,團團地圍了起來。
“你這樣看著它做什麼?”
藏春閣內,雲雨已歇,楊廣正躺在軟榻之上,眼楮定定地看著旁邊案上的那方傳國玉璽,這時候,身旁的沈落雁爬了起來,看見他沉吟的樣子,便趴在他的胸前,柔聲問道。
很顯然,經歷這番歡好,沈落雁對楊廣地態度已經豁然大變。
楊廣自然而然地將她摟住,親了親她的香唇,兩人親昵了一陣,然後伸手取來傳國玉璽,遞給她,微笑著問道︰“拿著它,你有什麼感覺?”
沈落雁見楊廣問得鄭重,便捧在手中,閉上星眸,細細地體會,良久,她睜開眼楮,眼里滿是驚奇之色,說道︰“好神奇!拿著它,我的心情好象就變得非常的寧靜祥和呢。”
楊廣點了點頭,這是應有的感覺,但是,奇怪地是,這傳國玉璽在他的手上之時,卻完全沒有這樣地感覺,令他費解,這其中,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怎麼了?”沈落雁見楊廣皺著眉頭,顯然是有什麼心事,便問道。
“沒什麼,只是些小事。”楊廣知道沈落雁武功雖然還可以,但對于這般玄之又玄的事情恐怕也不理解,當下也不欲多說,便拍了拍她的翹臀,淡淡地岔開話題。
轉眼之間,已過了三天。
這一日,正是朝會日,辰時,楊廣駕臨集匯殿的時候,諸臣早等候多時。
文臣中沙天南,虛行之,盧楚等人,而武將大多奔臨偃師前線,又或者駐守外城,獨孤峰也要操練新編的荊棘騎士團,因此只有郎奉和宋蒙秋兩人在朝班之中。
寬闊的大殿,臣工寥寥,君臣相對,頗有些尷尬。
第220章長安
卻說集匯殿內,君臣互話,遙想當年大隋威凌天下,四方朝拜的盛況,當下各自都不免有些唏噓尷尬,楊廣尋由岔了開去,問虛行之他們可有甚事。
偃師前線沒有消息傳回,洛陽左近亦是無事,此時,虛行之卻上得前來,向楊廣稟告了洛陽三郡的政事和民治,除開河東前線一面,各地倒是太平,便也無甚大事。
但眼下已值深秋,正是北地農時。
如今天下沸騰,人命賤如草芥,楊廣深知這時候民心思定,這天底下的百姓可不管這天下是誰家天下,只要誰人能給他們安寧,他們心里面就認誰的帳。
因此便吩咐虛行之,務必要下令各級官衙,盡力盡責地協助駐軍,維持穩定當地的局勢,使民心安定,同時也要把督促百姓播種冬麥列為頭等大事,畢竟,民以食為天。
與此同時,遠在關中的長安,卻是白幡遍地,哀聲陣陣。
這天清晨,長風蕭瑟,筆直寬闊的朱雀大街兩旁,早擠滿了腰扎白布的百姓,放眼望去,只見得人頭涌涌,人山人海,混合著喧囂的議論嘈嚷,直如身在鬧市般的。
片刻之後,只听見皇城正面的朱雀門那邊傳來了一陣淒淒切切的哀樂,不一會,便望見兩隊手執白幡白旗的白衣武士簇擁著一具華美的玉棺,從朱雀正門緩緩地行了出來。
“來啦,來啦,你們看,秦王出殯了!”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議論著,拜倒在地。
玉棺後面,有數百人如長龍地跟隨著,正在驚天動地的放聲哀哭。其中走在前面的十數人更是哭得站不穩腳跟,幸得旁人的攙扶,才不至于軟倒在地。
領先的是秦王正妃長孫無垢。
只見她的雲發蓬松凌亂,遮去了面目,隱約地只瞧得見秀美地粉頸,她全身穿著純白喪服,被兩旁的侍女扶著。舉袖掩面,哭得猶如杜鵑啼血,叫人肝腸寸斷,幾不忍睹听。
隨在後邊的是李秀寧和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
久未曾見,李秀寧卻是清減了許多。只是她那曼妙的身段依然婀娜生姿,一身白色喪服的映襯下,那珠淚盈盈的絕美玉靨,更是平添了一股柔弱悲戚地動人氣質,楚楚可憐。比起往日的颯爽英姿,更是叫人心生憐惜,傾倒不已。
這段時間她過得也是困頓難堪。
首先是無端地失蹤了十數日。被問到行止,卻總是默然不答,連李淵都不能叫她開口,使得後者怒氣勃發,若非看在她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而且以前還立下諾大的功勞,幾乎要將她下了大獄。即便如此,最終還是關了她的禁閉。直到李世民出殯這天,才得以出門。
其次,是她未婚夫柴紹地家族柴家,將柴紹在洛陽橫死,歸咎于她。
柴家乃是關中豪族。上承西魏八大柱國集團的余蔭,下連隋室兩代的厚恩。財富雄厚,勢力盤根錯節,叫人不敢小覷。柴家多方打探,隱約听說了一些傳言,說柴紹之死,是因為發現了李秀寧與一個神秘男子勾勾搭搭,之後便被那神秘男子滅了
柴家當然沒敢當面質問李秀寧,但背地里,卻沒少傳一些流言蜚語,而且還慢慢地開始疏遠李唐,李淵自然也听說了一些,他的怒氣,也大多由此而發。一路看中文網首發.K.
再者,卻是心傷二哥李世民的橫死。
她自小與二哥親厚,感情真摯,因此,對于李世民地身死,在李淵這麼多的嫡子女與庶子女當中,她是最傷悲的。況且,她隱隱地揣測,只怕二哥地死,與那個人也不無關系,因為她想起,以前他們說話時候,他對二哥好似特別地感興趣。
忖到此些種種,她禁不住地悲從中來︰這叫她情何以堪?
行在李秀寧身旁的青年男子,正是李淵第三嫡子齊王李元吉。
李元吉乃是李閥新一代的第一高手,一手回馬槍法,詭魅難以捉摸之中,又挾有一往無前的威凌鋒利,李閥之內,即便是勇悍如李神通,亦是不敢輕攖其鋒芒。
只見他的身形高大異常,面容清秀俊朗,與李世民有些類似,嘴唇略薄,眉目轉動間,也比後者多出一股陰戾狠毒的氣息,教人看見,心底陡生寒意,極感不舒服。
此時此刻,李元吉也是一臉淒色,兩頰邊上還略帶淚痕,時不時還掏出白巾擦拭眼角,間中還哀嚎幾聲,似對二哥李世民的英年早逝,亦是悲痛萬分。
跟著兩人的,是朝中大臣,如封德彝等人,還有地就是李世民以前依為干城的班底,天策上將府的謀臣武將,如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侯君集、薛萬徹、段志玄等人。
而李靖、紅拂兒、尉遲敬德、龐玉這些護送李世民前往東都,之後卻反而運回後者靈柩的臣下,卻因保護李世民不周,而被悲痛震怒的李淵下旨下獄問罪。
哀聲由遠而近,不片刻,隨著漫天蓋日地白幡飄揚晃動,又逐漸地遠了去。
朱雀大街的左旁是宣義坊,此時,坊內右邊地一座典雅端靜的高樓之上,兩個縴細的人影正臨窗而立,無聲無息地注視著漸行漸遠的出殯隊伍,窗前垂下了隨風而舞的雪紗,教人難以辨清這兩人的面容,隱約間,只瞧見這兩人的身段曼妙綽約,似是女子。“齋主,這怎麼可能……李世民真的就這麼的去了?”這時候,只听見樓內,一把清若鶯啼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語氣中似乎透露出難以置信的驚訝。
一把淡然自若的清脆聲音徐徐回道︰“應該沒有錯了。妃喧之前也傳信過來,說道李世民之死確其事,下手的很可能便是陰癸派新一代弟子。哎,可惜了。”
這把清亮的好听女聲雖是在嘆息,但語氣之中流露出地卻是一派清冷淡然。殊無嘆意,仿佛所逝去的只是螻蟻一只,而她的嘆息卻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
“對了,齋主,”先前的那把鶯啼般的聲音再次娓娓響起,“這兩日妃喧都沒有消息傳過來了,是不是她那邊又生出了什麼變化?畢竟。魔門中人大都聚集那邊了。”
樓內另外那女子沉吟了半晌,淡淡地道︰“無妨,無非是一場歷練罷了。”
這邊宣義坊高樓內的神秘女子在敘話,而在皇城中央的太極宮內,太子李建成。正與裴寂、劉文靜、陳叔達、蕭禹等四個近臣,陪在滿眼通紅地唐主李淵的身周,小心勸慰。
李建成乃是太子,更是李世民長兄,而裴寂、劉文靜、陳叔達、蕭禹等四人論起朝綱是臣下。但講起輩分卻是李世民的叔伯,因此都不用去給李世民送靈。
李建成的容貌酷似李世民,身材亦與後者相若。只是臉孔稍微狹長,但也是俊秀異常,再加上華美尊貴的太子袍服交相輝映,即使臉上尤有淒容,但亦是神采照人。
裴寂、陳叔達、劉文靜都是四十來歲地清 男子,而蕭禹的年齡雖然與前三者相仿,但身材卻是肥胖了許多,微微變形的胖臉。隱約地還可看見昔日的清俊風流。
裴寂等三人在文帝時期就與李淵有交往,交情深厚,後來更是幫助李淵唐鼎定長安,因此向來被李淵視為友輩,蕭禹與李淵亦是深厚交情。而且,他還是楊廣的結發妻子蕭皇後地親弟弟。身份尊崇,與李淵也有一層間接的親戚關系,因此君臣之間亦為融洽。
“父皇(陛下),請保重龍體啊!”李建成與四人齊齊拜倒在地,沉聲說道。
五人勸慰了好一陣,李淵才慢慢地收了淒容,只見他身穿五爪金龍袍,顏容清秀,肌膚異常的白皙,看上去竟然只是三十多歲地模樣,濃密眉毛之下,兩眼清澈明亮,不經意間射出的炯炯目光,直如實質,凌厲無比,顯然武功已經臻達化境。
“吾兒世民,天姿聰懿,奈何天意捉弄,著實叫吾痛心啊!”李淵舉袖輕輕地擦拭去眼角邊隱隱的淚痕,然後抬起頭來,對著殿中眾人哀聲說道。
“皇弟(秦王)確實是天表之姿,可惜天不假年,奈何奈何!”殿中的諸人都是連聲附和著,另外四人都是悲痛惋惜之色,而李建成的嘴角卻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各人又敘說了好一陣,李淵終于收斂去了悲色,抬手揮了揮衣袖,緩聲說道︰“罷了,這兩日你們也忙活了不少事情,先回去歇息去吧。”
李建成忙上前道︰“兒臣不累,父皇,請讓兒臣在旁侍奉吧。”
李淵卻幽幽地嘆息道︰“不必了,你也先回宮歇息去吧,父皇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遵旨。”李建成連忙領著四人退了出去。
臨出殿門的時候,蕭禹不經意地抬眼,忽然發現座中的李淵,正不動聲色地盯著垂頭後退地太子李建成,瞬息間,眼神異常的復雜,似乎飽含著說不出來的無限深意。
陡然間,蕭禹心神一顫,似是省悟到了什麼,他曾經亦是皇室中人,自然深知皇家最是無情,表面上,看起來李淵與兒子是父慈子孝,但實質上卻是互相提防,彼此戒備。
當年起事的時候,李淵曾對李世民許諾,事成則立李世民為太子,後來果真攻下長安,立鼎李唐江山,李世民亦是功高勛著,但李淵卻馬上反悔,將李建成推上了前台。
將李建成冊為太子,建起東宮後,卻又不收回李世民的兵權,反而給他立了一個無異于小朝廷地天策上將府,其中深意,無非是用它來制衡日益膨脹的東宮勢力罷了。
可憐建成與世民,兄弟都是身不由己,淪為父親手中棋子,彼此傾軋,都是求存。歷史上地玄武門之變,始作俑者,正是李淵,也算是自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皇家無情,乃至于斯!
日當午後的時候,長安城外,迤儷數里長的送靈隊伍,終于來到了秦王陵園。
行走了好半天,各人自去搭帳歇息,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侯君集、薛萬徹、段志玄等天策府舊人,自然聚攏起來,長孫無忌乃是李世民的妻舅,心中尤是傷悲。
“各位好,本王有禮了!”這時,有人忽然猛地掀簾,大步跨進了諸人歇息的大帳之內,朗聲說道,各人抬眼看去,卻是滿臉和容的齊王李元吉,當下都連忙起身回禮問好。
兩廂坐定,寒暄了一陣,卻是李元吉首先拋開了客氣話,目光炯炯地掃視了諸人一眼,開門見山地說道︰“各位都是人中俊杰,本王甚慕之,今後便為本王效力,如何?”
李世民尤未下葬,李元吉卻竟然公然來挖角,簡直是視李世民這個哥哥如無物。房玄齡等人都沒有料到李元吉如此直截了當,當下都愣了一愣,旋即間都不自禁地涌起一陣陣的憤怒,良久,房玄齡緩緩地答道︰“齊王美意,我等感激不盡。不過,秦王待我等恩如泰山,信如心腹,如今他尸骨未寒,我等豈能立即改換門戶,寡情至斯?”
長孫無忌更是憤懣得直跳將起來,揮拳欲打,侯君集先是將他攔住,不過,心里亦是忿忿,反正以前也與李元吉撕破了臉,沒少勾心斗角,當下便朝著李元吉冷笑道︰“我等若要效力,選的也該是太子殿下。敢問齊王殿下,你出此言,憑的又是何德何能?”
李元吉進帳之前,本來是自信滿滿的,哪里想到,卻反遭侯君集恥笑,聞言,俊秀的臉容頓時浮現一絲青氣,剛要發作,卻見薛萬徹、段志玄等人慢慢地圍了上前。
“好!不錯,你們真的不錯!”李元吉怒極反笑,冷冷地環視了諸人一眼,獰聲喝道,“反正時間長久得很,咱們走著瞧!本王還不信治不了你們!”
說罷,冷哼了一聲,轉身摔簾而出。
“我們有麻煩了!”杜如晦輕噓了一口氣,向眾人徐徐地說道。
果然不出杜如晦所料,李世民的頭七剛過,宮中馬上傳出了李淵的旨意,先授齊王李元吉扶風郡行軍總管,再令其接手天策府,原有將校一應人等,除去李靖等罪犯,都需前去新天策府帳下听用。
此令一出,太子李建成固然是恨得咬牙切齒,而李元吉卻是洋洋得意,不過他也並非愚蠢之輩,只命原天策府將校前來報道,並無出格的舉動。
房玄齡等人心知肚明,知曉他只不過把自己這班人,當成他手中鋒利的刀子,而與太子李建成抗衡,甚至取而代之,只怕事成的當日,對方就會迫不及待的卸磨殺驢。
不過,雖然對此事洞若觀火,但卻是無法違抗,畢竟此令乃唐皇李淵親下,無奈之下只好忍氣吞聲,但是他們也並非坐以待斃之人,悄悄地暗作安排,靜待事情演繹。
第221章圍城
時值十一月初,尚是晨間,寒風凜冽,猶如刮骨刀般的割面生疼。
偃師城鎮守府的帥堂內,親兵們在角落里燃起了火盆,頓時間,整個大堂融融和和,溫暖如春。楊公卿正踞坐在帥座,下面陪坐著張鎮周、寇仲、陳長林、王玄恕等一干將校。
“王校尉,李密他們還沒有動靜嗎?”楊公卿開口向王玄恕問道。
王玄恕雖然年輕,但處事細致干練,因此楊公卿將情報方面的事情都交與他處理,本來情報原是玲瓏嬌負責,奈何瞧見王世充已成楊廣的傀儡,她便辭去軍職,不知所蹤。
听聞大帥問及,王玄恕恭聲道︰“據探子回報,自九日前,李密各路大軍便分別龜縮回河陽、羅石、陽城三地,不過,這三地都有李密的帥旗,難以探知他的帥帳究竟在哪里。”
張鎮周捻須微笑,徐徐說道︰“如今方值隆冬,風冷草枯,非是用兵之時,李密或許也是體恤兵力,因此暫時罷兵,看來今冬兩方再無戰事,我等都可安度新年了。”
楊公卿與寇仲聞言,微不可察地對望了一眼,微笑不語,但張鎮周的判斷卻激起了寇仲座後的那位大將的急色,只見他霍然站起,朗聲說道︰“副帥,此言還需商酌。”
諸將聞言看去,卻是楊公卿帳下愛將麻常。只見他疾聲說道︰“大帥,副帥,李密自出道來,便慣用詐兵,出奇制勝,如今雖值寒冬,但我們卻萬萬不可掉以輕心啊!”
座中許多副將聞言,都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紛紛起身,附和麻常。
“哈哈哈!”只听見楊公卿猛地仰頭大笑,狀似愉快之極。寇仲從來都喜搞怪,擠眉弄眼地俯身向前,湊趣道︰“敢問楊帥為何發笑?”
楊公卿笑著指了指張鎮周和寇仲,然後朝著麻常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都坐將下來。微笑著說道︰“李密狡詐,我與張副帥領教多矣,又豈會不知?”
其實從去年開始,楊公卿與張鎮周便在當時的洛陽鎮守大將的統領下,屢屢與李密大軍作戰。不過,即使是兵力佔優勢的時候,都是敗在李密詭奇多變的謀略之下。這一點,楊公卿卻不諱言。
“上月的時候,秋高氣爽。我與寇校尉都道他要出兵,沒有想到他生性多疑,加上河東又有韋雲起大將軍的牽制。因此不敢妄動絲毫,害得我們白等一場。”楊公卿緩緩說道。
“啊!韋雲起大將軍?大帥,那麼大將軍可是西向來援了?”
韋雲起乃是隋軍老將,聲名赫赫,這段時間,更是猶如秋風掃落葉般地,以破竹之勢橫掃河東大小數十股草寇,在軍方盛名愈高。听說他的名號,想想都是叫人興奮。
寇仲嘿嘿一笑,接口道︰“韋大將軍西來,豈非是要將李密嚇跑?”
“正是此說,李密若是流竄。1-6-K-小-說-網危害更大,”楊公卿笑道。“為了招引李密這條狡猾的毒蛇出洞,我已傳信大將軍,請他暫緩攻勢,麻痹李密,務叫他認為我軍無冬戰之心。”
“如此一來,今冬李密必定來攻,”默坐的陳長林忽然接道,“因為我軍有東都與江都兩方支持,而李密的生存範圍卻越來越小,此消彼長之下,李密是再無其他選擇。”
寇仲看了陳長林一眼,心中一動︰此人頗有大局觀,倒真是可用之材。
帳下諸將听見陳長林的分析,紛紛振奮精神,這時候,卻听見座上的楊公卿忽然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臉上若有惋惜之色,當下麻常起身問道︰“大帥可是有什麼為難事?”
楊公卿搖了搖手,微笑著解釋道︰“我見大將軍傳信,常說道李密帳下有一員大將,名喚徐世績,此人雖然年少,但用兵得法,進退自如。這些時日,便是他與大將軍隔河對峙,雙方交戰,竟是不勝不負地僵局,誠為不易,我看,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諸將自是感嘆,寇仲心神卻驀地一動,嘿然忖道︰徐世績自是不凡。不過,他若是知曉自己痴戀的沈落雁,已落入姐夫手里,戴了老大一頂綠帽,不知還能否保持大將風範。
這且不提,卻說過得兩日,寒風稍緩,冬日那暖融融的光芒也透射下來,照映在廣闊無邊的大地,枯草連片的丘陵上,老鼠也簌簌地扒開洞口,探出了幾根短短的黑須。
偃師外城高高聳立的哨樓上,一個值崗的兵士正在就著暖暖的陽光打盹,突然間,他旁邊地同伴猛地拍了他一下,惶聲大叫道︰“快……快看!那是……那是什麼?”
“瞌睡一下都不行,還讓不讓人活了?”兵士不樂意地抬手 去嘴角邊的口水,嘴巴里模糊地咕噥道,但當他抬眼朝著同伴指點的方向看去地時候,猛然間,他便目瞪口呆了起來。
陽光之下,只見遠方的地平線上,連成一片的灰塵鋪天蓋地,好似九天垂下的天幕,正朝著偃師城這邊氣勢洶洶地席卷而來,無數黑點仿佛螞蟻般的,筆直而又迅速地奔來。
“敵……敵襲!快!是敵襲!快吹警示號角!”話音剛落,突然地,陽光燦爛的天地間,便驀然回蕩起了沉悶而又肅殺的號角聲︰“嗚……嗚……嗚……”
號角的回聲兀自縈繞在耳邊,鎮守府地聚將鼓便“咚咚咚”的震響,鼓聲未落,只听甲葉踫撞聲嘩嘩脆響,眨眼之間,便看見披甲戴冑的寇仲等諸將已經奔進了帥堂。
“哨崗示警,諸將都隨本帥前去察看,”楊公卿正與張鎮周並肩站立,他也不多廢話,揮了揮手,剛要動身,忽然發現少了一人。皺了皺眉,疾聲問道,“王玄恕何在?”
“自昨天起,王校尉派出的本部探子都先後失去聯系,他惟恐有失,昨晚星夜出去,親自打探。至今還未回來,我已請跋鋒寒和徐子陵前去接應。”當下有寇仲上前稟告道。
在場諸人都是一驚,楊公卿濃眉緊皺,揮手說道︰“先上城樓看看再說。”蹄聲轟隆震響,不片刻。已奔到外城的內牆下,在諸將地簇擁下,楊公卿登上了城樓。
“ ——”所望處,諸將當中,便有人沉不住氣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偃師外城大約四里開外。十數支縱隊,正組成寬約里許的龐大地步兵方隊,漫山遍野的緩緩逼近。旌旗如雲,槍陣如海,一眼望不到邊際,來勢雖然不快,但無端地更是使人喘不過氣來,他們踐踏起的灰塵遮天蓋日,緩緩移來,霎時間。偃師的上空都灰暗了許多。
剎那間,一股緊張凌厲的氣息便彌漫了開來,令人幾乎要窒息般的。
“乖……乖乖,至少有十三萬!”寇仲按照魯妙子所遺兵書的觀兵察數法,仔細地算了算來者的兵力。良久,他艱難地咽了一口水。臉上且緊張且興奮,喃喃地說道。
雖然說,他曾經轉戰天下,歷挑強敵,膽大包天,無畏無懼,但他那些事跡,畢竟是江湖爭雄,小打小鬧而已,這等驚心動魄地戰場威勢,畢竟是有生以來首次經歷。
“李密果然出動了!”楊公卿與張鎮周交換了下神色,臉上雖然不動聲色,但其實也是有些呼吸困難,想想吧,十三萬大軍,而且還是李密這位兵法大家親自領兵來攻。
自從大海寺戰役,李密親自伏擊,斬殺隋廷第一戰將張須陀,他便一飛沖天,後來大小數十戰,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威名更是傳播四海,連瓦崗山原來的主人翟讓,都不得不避其鋒芒,推舉他為盟主,號魏公,如今,更是擁兵數十萬,戰將千員,此誠人杰也。
盛名之下無虛士,由不得人不緊張啊!
正當這時,城樓的下邊忽然傳上來一陣喧嘩,沒等多少工夫,便听到王玄恕驚慌急促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快閃開,我有緊急事情要稟告大帥!”
諸將閃開了道路,卻見王玄恕衣冠凌亂,渾身白袍都濺滿梅花般地鮮紅血跡,滿頭大汗,在神色自若的跋鋒寒、徐子陵的護持下,步履匆匆地奔到了楊公卿的近前。
“王校尉,這是怎麼回事?”楊公卿臉色鎮定,只是沉聲問道。
跋鋒寒和徐子陵到了近前,先向楊公卿與張鎮周施了一禮,然後閃到寇仲的旁邊,王玄恕搶到楊公卿身前,施禮道︰“啟稟大帥,昨天中午,李密秘密地召集十三萬大軍,分兵兩路,先是攻破了羅口水寨,然後順官道南下,直攻羅口城。”
“李密大軍圍城攻打兩個時辰,黃昏時候,羅口守將張童兒戰死,副將孟孝文投敵,如今大河以南一線,已經全部陷落,只剩我偃師水陸兩路。”
楊公卿心中一沉,凝聲問道︰“大軍十三萬,行軍何其招搖,你部探子為何全無情報?”
王玄恕聞言,腦袋耷拉了下去,險些落下淚來︰“李密軍中有由江湖高手組建而成地,專門狙殺斥候的剜眼隊,我部所派出的近百路斥候,都已經喪命在他們手里。末將這次出去,隨從四十余人盡亡,若非跋鋒寒和徐子陵這兩位接應,自身恐怕也無幸理。”
“唔,王校尉辛苦了,你先回去歇息一會吧。”楊公卿命人將王玄恕帶回去休息,鎮定了心神,回轉身來,與張鎮周繼續觀察遠方來勢凶猛地李密大軍。
“稟報大帥,敵軍旗號鮮明,計有中軍李密帥旗一面,左右兩翼大將將旗十七面,分別是裴仁基、程知節、單雄信、秦叔寶、羅士信、陳智超……”
不片晌,自有觀察士前來稟報城下大軍的旗號,楊公卿揮了揮手,示意已經知曉,想了一想,他忽然對寇仲說道︰“寇校尉,李密如此大的動作,必定瞞不過那些瓦崗舊人,但為何那翟讓之女翟嬌,沒有半點消息傳遞過來?”
寇仲沉吟著道︰“小將這也在奇怪。”
再觀望了片晌,眼見李密大軍旌旗招展,軍容鼎盛,諸將心中均是沉甸甸的,自昨夜起,起自金墉,再到洛水的羅石、羅口,最後到方山、陽城,李密軍便已經對偃師乃至洛陽行成了半弧形的包圍圈,再加上西面長安李淵的虎視耽耽,洛陽幾乎已成孤城。
況且,應楊公卿的請求,韋雲起已經停下了對李密帳下徐世績部地逼迫,即使要來奔援,一時間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更可慮的是,楊廣與楊侗這老少兩代繼承大統之人,都在洛陽,若是偃師扼守不住,被李密兵圍洛陽,恐怕剛剛穩定的隋廷,馬上又會搖搖欲墜。
這只不過是數日之間,攻守之勢竟已經完全改變過來,由此可見,李密手段之莫測,眼光之毒辣。換言之,稱之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亦不為過。
諸將正自沉思的時候,忽然間,正眺望著城外李密大軍的寇仲,雙眸中神光猛地一閃,上前請令道︰“大帥,李密大軍這次攻城拔寨,而且還是連夜奔襲,行軍超過百里,必是師勞疲憊。末將不才,願領本部精兵,前去一探虛實。”
寇仲此言一出,諸將都是大吃一驚,連跋鋒寒和徐子陵在旁邊听見,都覺得他有些莽撞,因為他地本部兵馬,不過三千余人,雖然都是百戰精兵,而且都是輕甲騎兵,但若是真的陷落在十三萬大軍之中,絕對不會泛起半點漣漪,只怕連渣都會被別人一點不剩地吃掉。
第222章沖陣
楊公卿聞言,卻是有些心動,眼下偃師被圍困已成定局,雖然說糧草充足,但這實非長久之計,如不用奇兵,以這城內的區區兩萬精兵,哪里抵得住外面十三萬大軍的蟻附攻擊。
“這恐怕有些冒險了!”張鎮周卻是有點擔心,他用兵向來求穩,當日他趕赴洛陽,朝見楊廣,所獻上的平亂治叛的大體方針,也是循序而行,穩中求進的策略。
張鎮周的這番話,卻反而促使楊公卿下定冒險的決心,他旋風般的轉過身子,擰眉凝視著寇仲,狠狠地甩手斬落,向寇仲疾聲下令道︰“好!本帥允了!寇仲,本帥便命你率領本部兵馬,出城先奪一陣,務必要搓一挫他們的氣勢。”
楊公卿這也是沒法的事,如果一味任由李密大軍在城下耀武揚威,奪我軍心,還不如趁著他們初來乍到,軍心疲憊的當兒,出城干上一仗,這一招正是先下手為強。
“麻常何在?”楊公卿揚手止住張鎮周的勸說,又大聲喝道。
“末將在!”麻常胸一挺,站將出來。
“本帥命你率領本部兵馬,守侯在東門,一挨寇仲回師,立即出城接應!”
“遵令!”
“其余將校,各領本部,小心戒備,不得松懈!”楊公卿最後大喝道。“得令!”諸將齊齊凜然抱拳,轟然回道。
日頭漸漸的升高,李密大軍已經逼近了三里外,這時候,只听咿咿的聲響,偃師的東門轟隆洞開,寇仲一聲大喝,騎著一匹神駿的黑馬。挺著一支八尺長矛,電射般的率先馳將出去,緊接著的左右兩人,自然是與他形影不離的徐子陵和跋鋒寒。
徐子陵一身淺灰色地輕袍,瀟灑出塵,一支八尺鐵矛,盡顯英武氣質。而跋鋒寒卻穿著淡紫色的錦衣勁服,頭束紅巾,刀削斧劈的俊臉,冷酷清峻,配上馬鞍上似要擇人而噬的森冷鐵矛。更是別有一股彪悍凌厲的獨特味道,教人為之震撼。
轟隆!轟隆!轟隆!
旋風般的滾滾奔馳而出的三千鐵騎,一萬二千只鐵蹄先後砸在大地上,震得地面雷鳴似地沉悶巨響,寇仲躍馬一聲呼嘯。緊跟身後的三千鐵騎,頓時平端起鋒芒閃閃的長矛。
就在奔馳之間,仿若奇跡般的。滾滾如奔涌江水的鐵騎便從容地排成了尖利地錐形,奔馳之間,找準對方的薄弱點,然後便仿佛閃電般的狠狠地向遠處步兵方陣的右邊緣鑿去。
自上任以來,寇仲也沒有閑著,這一招,正是他訓練已久的騎兵鑿陣法!
就在悶雷般地鐵蹄巨響中,形如巨錐的三千鐵騎。便由寇仲、跋鋒寒和徐子陵組成的最鋒銳錐尖地率領下,挾著凌厲無匹的沖霄殺氣,風馳電掣般的朝著方陣邊緣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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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師外城的城樓上,諸將都瞧得瞠目結舌,他們知曉寇仲乃是皇親國戚。因此先前對他甫入軍中,便得授奮勇校尉。嘴里不說,但心底下都是有點看法,但現在觀其所治之軍,雖然不過月余,卻已經練出如此威勢十足的鐵血騎軍,當下都不由得嘆服。
“能使麾下無畏陷境,寇仲已具大將之相!”楊公卿捋須微笑道,張鎮周點了點頭,他早知寇仲生性隨和,魅力驚人,況且天生豪勇,遇折愈強,因此很容易得到部下的信服。
驀然間,兩人同時想到了李密部下的徐世績,以及河北竇建德麾下的劉黑闥,塞北劉武周帳下地宋金剛,心中不由忖道︰我華夏如此英雄大才,可惜卻要自相殘殺!
兩人想到這里,不覺地都搖了搖頭,一時之間,頗有些意興闌珊。
便在三里許的遠處,李密軍也看到了寇仲這支騎軍飛馳殺來,只見中軍令旗一陣招展,龐大的步兵方陣登時緩緩地駐住了腳步,蹄聲驟響,十數名傳令兵從陣前飛馳而過,行在最前邊的步兵方陣先是一陣擾動,然後便是一陣讓人眼花繚亂的穿插奔走。
頃刻之間,大地之上,一座旌旗森森,光刃流寒地飛雁倒行陣便排布出來,只見它那張得大大的口子,仿佛洪荒巨獸地猙獰血口,正正地朝向寇仲飛馳而來的騎
眼看寇仲的鐵騎就要撞進陣口的時候,寇仲與跋、徐兩人,突然從馬上立起斜身,只听見他們一聲轟雷般的暴喝,猛一甩僵,身下的駿馬便幾乎人立而起,數聲嘶叫,便奇跡般的從斜里搶出,挺著寒光閃閃的鐵矛,向側左方還沒有布陣的步兵方陣沖殺了過去!
這神乎其技的馬術,正是跋鋒寒傳與寇仲兩兄弟的“人馬如一”之術,在這類戰場上使將出來,幾乎是起到奇兵之效!寇仲將之改為實用版本後,又傳給了部下的騎兵。
緊隨其後的三千鐵騎有樣學樣,紛紛轉向,不過他們的動作卻沒有寇仲他們那般利索,甚至還有數十名騎士控制不住,從馬上拋跌下地,只听見兩聲慘叫,便成了一團肉醬。
寇仲隱約地听見那些熟悉的慘叫,心底一疼,但卻心知此時沒有時間回頭顧遐,他緊緊地伏在馬背上,死死地咬著嘴唇,雙眼暴睜,引領著身後的部下疾急猛沖。
風在耳邊怒吼,馬在身周嘶叫,寇仲卻聞若未聞,就在這瞬息之間,他的全身血液在戰場之上,猛地沸騰了起來,井中月境界也倏地提升,心境竟然前所未有的空明。
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了手中八尺鐵矛的矛鋒,以及三丈內面露驚恐之色的敵人!
“噗嗤!”
幾乎是同一時刻,三丈距離轉瞬即逝,步兵方陣前端的那名身穿絹甲的隊長,便被破空而至的鋒銳矛尖,貫穿了胸膛,只听見一聲銳器入肉的怪異聲響。便給寇仲抖手挑飛。
這時候,寇仲口中的暴吼聲才傳遍了整個戰場︰“殺!”
“殺!”三千鐵騎從喉嚨里迸出厲喝,應和著他們勇猛無畏地統帥。全身的熱血仿佛燃燒了起來,他們沒有絲毫的猶豫,就從被統帥輕易撕破的那處防線,提馬殺了進去。
寇仲三人武技強橫,迎面沒有一合之敵。加上配合之默契,幾乎不作第四人想,在他們這錐尖的統領下,這左側的步兵方陣一鑿就破,一路上。殺得鮮血飛濺,尸橫遍地。
說來也是奇怪,防線最前面的防御和抵抗還可圈可點,但當寇仲他們突進十丈許地時候,所到之處。幾乎是一觸即潰,人仰馬翻,難得見到有一次象樣的攻擊。
更令寇仲驚異的是。這些步兵要不是垂垂老矣的老漢,要不就是年方稚齡的少年,根本不似方陣最前面有那些精壯兵士來防御,最教人迷惑地是,他們的手中,根本沒有一件拿得出手的兵器,較為可觀的,就是他們手里那桿迎風招展的旌旗了。
人手一桿旗?這是來打仗作戰。還是來開廟會?
寇仲越戰卻越是迷惑,正當這時,眼前地視野忽然開闊起來,寇仲勒馬一看,原來他們卻是將左邊方陣斜斜地鑿穿了。回頭處,部下人人浴血。但都是神色興奮,戰意昂揚!
殺到這里,跋鋒寒也是血染戰袍,但神情冷然,大氣都不喘一口,顯然仍有余力,忽然,他策馬奔前,指點著右前方的步兵方陣︰“仲少,這其中必定有詐!你看那邊!”
寇仲循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步兵方陣地前後,竟有著明顯的差異,前方排兵布陣緊緊密密,都是精壯漢子,而後邊步兵的站位疏疏松松,全是老少殘弱。但是這種差別,如果站在遠處,而且有著密如森林的旗幟的遮掩,卻決計是難以看得明白。
“虛虛實實,實實虛虛,實者虛之,虛者實之。李密果然不愧是李密!”旁邊的徐子陵淡淡地說道,三兄弟當中,此時只有他的白袍依然一塵不染,飄然若仙。
寇仲心念電轉,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實者虛之,虛者實之,這里的實者明顯已經是虛地,但是李密的實卻是打在哪里呢?難道是……
“洛陽!”
跋鋒寒微笑地為寇徐兩人說出他們肚子里的答案,寇仲濃眉一擰,轉眼之間,作出決定,撥馬回頭,振臂大吼道︰“兄弟們,李密十三大軍不過爾爾,隨我殺回去!”
“殺回去!”浴血戰場的鐵騎聞言,神情更是賁張,霎時間,只覺得若是在校尉大人的統率下,即使是縱橫百萬軍中亦不在話下,當下都紛紛振臂歡呼道。
寇仲嘴巴里地口號喊得震天響,但心思卻是謹慎不過,鑿穿騎隊在他的引導下,劃著圓轉地半弧,沿著李密大軍左面的步兵方陣邊緣飛速突進,務要對方反應過來前破圍入城。
“他爺爺的!想殺回去?行!不過先要問問我手中板斧!”
剎那間,天地間仿佛突降霹靂,一聲好似炸雷般的大喝貫入了寇仲的耳朵,聲猶未歇,那聲音又中氣十足地大吼道︰“兒郎們,列盾陣,弓箭手,伺候著!”
寇仲心頭微凜,他只听此人勁霸狂猛的聲音,便知對方的武功近乎臻達化境,實是自己的勁敵,若是己方騎兵被此人的步兵糾纏住,難以發揮騎兵優勢,今趟恐怕是九死一生。
今次寇仲敢以三千騎兵悍然沖擊李密這十三萬大軍,一來,是鑿穿戰術極其犀利,以三千騎兵便可勉強鑿穿對方右厚左薄的防線,況且寇仲並非莽撞地鑿它的中軸線,而是斜斜地鑿了半個對角;二來,寇仲自認自己與跋徐的三人組,絕對是世間少有鋒利的鑿尖。
但是,雖然說李密這路大軍注了水分,虛有其表,可它最前邊至少也有數萬可以打拼的精悍兵士,而且寇仲相信,對方的中軍應該也有不少的騎兵,如果對方主將的指揮之能,即使只夠寇仲五成,也是足以留下這區區的三千騎兵。
最為重要的是,既然自己已經發覺這十三萬大軍不過是李密故意布下的疑兵,對方主將自然是拼死也絕對不會再放自己這些騎兵回城,泄露他們的虛實,破壞李密的計劃。
只是不知,對方的這位主將究竟是誰?
寇仲猛地抬頭,只見前方十數丈的回路上,潮水般的涌過來無數精悍步兵,游魚似的圍成十數丈寬的半圓,猶如一對巨大的蟹鉗,外三層的兵士,正有條不紊地立起巨大的木盾,再匆匆觀望,只見右方的步兵方陣中,還源源地涌出弓箭手,奔向盾陣的後方。
值此生死關頭,寇仲不再遲疑,大叫一聲︰“陵少,我們上,老跋隨後開路!”說罷,雙腿微緊,長生真氣貫注馬身,只見他猛一提韁,身下的黑馬長嘶一聲,便如脫弦怒矢般的,朝著前面十數丈開外的那名騎著青棕駿馬的大將狂奔而去。
誰都知道,當今世上,徐子陵與寇仲的默契十打十地不作第三人想。幾乎是不分先後,徐子陵便提馬沖出,跋鋒寒那刀削般的俊臉露出一絲微笑,但此時在戰場之上,這絲微笑卻顯得格外的猙獰,只听他呼哨一聲,引著身後騎兵,猶如一道洶涌洪流般的滾滾向前。
十二丈……十丈……七丈……
距離瞬間拉近,敵將的面目亦清晰可見。
只見此人身材壯碩,戴盔披甲,騎在馬上,就猶如一座活動的小山,給人極大的壓迫感,看樣子卻不過二十多歲的模樣,皮膚黝黑,環眼暴楮,胡須張揚,活脫脫一個猛張飛!
第223章目標
他睜得滾圓的亮眸仿佛射出兩支利箭,瞬間橫過數丈的空間,炯炯望來,瞧見寇仲與徐子陵挾著風雷之勢,挺矛狂奔沖擊而來,那張黑黝黝的臉上卻毫無懼色,亦是興奮地暴吼一聲,左手策馬,揮舞著手中的那桿七尺宣花板斧,竟是拋下他麾下的兵士,單槍匹馬地就迎著寇徐兩人殺來。
寇仲與徐子陵此時卻哪里有心情與他糾纏,在馬背上猛地站身而起,右手發力疾投,射出手中巨弩般的八尺鐵矛,同時間,雙腳微微一頓,兩人修長的身形便從狂奔向前的馬背上,怒射而出,猶如炮彈般的劃過長空,撞向敵將身後還未完成集結的弓矢盾陣。
那黑臉敵將完全沒有料到,寇徐二人來勢洶洶,到頭來卻是避而不戰,而且投射出的犀利鐵矛,在長生真氣的貫注下,刺破長空,竟似有了生命般,沖著自己的要害電射而至,只見它們一先一後,完全封鎖了自己所有的退避閃讓之路,只余硬抗一途。
黑臉敵將氣得哇哇大叫,但卻無法可想,不過他倒也了得,面對守城巨弩般的,挾著死亡呼嘯疾射而來的兩支鐵矛,竟是毫不改色,大吼一聲,手中的宣花板斧劃出玄奧軌跡的半彎圓弧,直斬前一支鐵矛的矛頭,同時,左手閃電般擎出配劍,猛撥後支鐵矛的矛頭。“蓬!”“蓬!”
兩聲劇烈的炸響幾乎不分先後,響遍了整個戰場,寇仲與徐子陵長生真氣貫注之下投出的鐵矛豈同等閑,如斯呼應的,黑臉敵將左手的配劍叮的一聲斷作兩截,而且,就在他座下駿馬微一踉蹌,慘嘶著不住倒退的同時。他那張黑臉還迅速地掠過了一抹詭異的赤紅。
這一時間,黑臉敵將地眼神里面,終于浮現出了一絲驚詫佩服之色。
這個黑臉敵將卻也是天下有名的英豪,平生對打,在同輩分的年輕人中罕有對手,所以,心中自然不無傲氣。但沒想到,戰場上隨便遇到的兩人,看樣子他們的武功與自己相比較,竟似不分軒仲之局。
這天下間,難道青年高手都開始隨地走了嗎?
但這不過是剎那之念。戰場之上,哪容多想,黑臉敵將剛要撥馬追擊,跋鋒寒卻率領著三千鐵騎瘋狂地奔涌而來,鐵蹄猛烈地敲打大地。地面劇烈地顫抖,馬背上,血袍狂舞。面目猙獰的騎兵猶如修羅屠夫,直挺著鐵矛,嘴里瘋狂嚎叫,殺氣盈天的沖鋒過來。
滾滾鐵流,無堅不摧!他們誓死要粉碎阻擋在他們前面地一
這種恐怖而又充滿殺戮氣息的可怕氣勢,黑臉敵將平生只在當年的河北招討大將軍張須陀麾下才得以一見,現在乍然在此瞧見,終于叫他驟然色變。猛地策馬,從旁邊避開了滾滾鐵流的鋒芒,回頭剛想入陣,利用盾陣硬扛這些凶悍的鐵騎。一路看小說網K.
但抬頭之時,卻恰好瞧見寇徐兩人正飛臨盾陣上空。恍惚間,竟似乎看見他們在空中微一停頓。只听見半空中四掌一聲清脆地交擊,兩人便迅速地分了開來,化作兩顆向下面盾陣疾急砸下的流星,恰恰地閃避開盾陣後方弓箭手射出的如蝗箭雨。
“轟!”“轟!”
寇仲與徐子陵驟然降落,分別踏在盾陣中央的盾手們舉起護陣的盾面上,腳下微微一頓,螺旋形地長生真氣便猛然貫下,那些盾手頓時口鼻噴血,慘叫著拋跌出去,寇徐都是心知此時並非念起婦人之仁的時候,雙手執起盾牌與長刀,左右沖擊,亂殺一氣。
若是平時,寇仲與徐子陵武技再怎麼強橫,配合再怎麼默契,但這般沖入這座數千大軍的弓矢盾陣,莽夫般地亂砍亂殺,終是難免力竭之時,難逃被亂刀砍殺的下場。但是此時,他們的所作,為的不過是擾亂這座盾陣,給隨後沖陣的鐵騎撕開嚴密的防線。
數個呼吸的工夫,寇徐兩人手中的盾牌和長刀,在源源地長生真氣的貫注下,不斷地收割著周圍盾手的性命,在他們這麼直接的威脅下,盾手只好團團圍來,想要先行將寇仲和徐子陵困殺。而盾手的游動,卻擾亂了後方弓箭手地視野,此時,盾陣終于陷入半瓦解。
正當此時,以跋鋒寒為錐尖的奔騰鐵騎,也終于殺到,面對支離破碎地盾陣防線,他哪里還會客氣,森寒的矛頭閃電般的刺出,便將馬前的盾手連人帶盾,都挑飛上天,下一瞬間,他已經人馬如一,猶如長虹經天般的飛馬撞入了盾陣。
“蓬!”“蓬!”“蓬!”
隨在跋鋒寒馬後,狂涌奔至的三千鐵騎,也紛紛地撕破盾陣脆弱的防線,滾滾沖前,頓時之間,連綿不絕的沖撞聲,和著淒慘的痛叫聲,在整個戰場回蕩了起來。
寇仲正殺得興起,忽見身周的盾手倏地轟然散開,四下逃竄,抬眼望處,卻是跋鋒寒率著鐵騎飛馬搶到近前,只見鐵矛森森,所至之處,鮮血如噴,殘肢紛飛,直若修羅地獄。
“一事不煩二主!老跋,你來開路,我和子陵殿後!”
寇仲口中大聲說罷,便是飛身退開,讓過了煞氣沖天,狂奔向前的滾滾鐵流,跋鋒寒也不客氣,大叫馬後的鐵騎都跟緊了,隨即飛馬奔前,只見他掌中的那支滴血鐵矛殘影連連,又是閃電般的刺出,擋在馬前的盾手便左右拋跌了出去。
這時候,如果從空中下望,便可看見,尖錐形的三千鐵騎,就猶如一支巨大的箭矢,從盾陣的中央沒有絲毫停頓的勁射而過,所到之處,真真只能用勢如破竹來形容。
已經瓦解的盾陣再也不能阻擋三千鐵騎的歸路,鐵騎一路向前,終于突破了重重圍困,眼看連殿後的寇仲與徐子陵也突出了盾陣邊緣,就在這時。卻听見一聲熟悉的炸雷怒喝。
那位消失了許久地黑臉敵將,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突然策馬沖到了寇仲跟前,雙手緊握那桿宣花板斧,傾身朝寇仲斬落,嘴里猶自吼道︰“他爺爺的!你小子吃我一斧!”
宣花板斧從高處呼嘯著斬下,怕不有千鈞之力。寇仲狡猾得很。哪里肯接,晃身就滑到黑臉敵將的馬側,盾牌突開,手中長刀疾斬馬腿。黑臉敵將氣得又是哇哇大叫,只得橫斧擋在馬腿前面。寇仲得勢不饒人,長刀源源的抹出,一副不斷馬腿誓不罷休的架勢。
便在此時,偃師城牆那邊,忽然傳出了一聲悠長的號角聲。緊接著,就見到城牆正中的東門猛地洞開,從門洞處。源源不斷地涌出了無數地百戰精兵,當頭主將正是麻常。只見麻常將令旗一番揮舞,麾下精兵頓時涌上前去,迅速地排布出一座半月弧箭陣。
“仲少,不要多做糾纏!”徐子陵從右旁殺出,朝寇仲大聲說道,後者應了一聲,手中一緊。長刀舞出滾滾刀花,與徐子陵左右夾攻,頓時殺得那黑臉敵將手慌腳亂。
驀然間,寇仲窺得那黑臉敵將回氣的那一瞬間,猛地躍身而起。猶如天神下凡般的,一刀劈向他的面門。後者吃了一驚,只好雙手握斧,舉高橫架寇仲這勢疾力沉的一刀。
“蓬!”黑臉敵將終是因為力竭,沒能夠力擋,被寇仲一刀劈下了馬背,寇仲哪里還會客氣,翻身上馬,猛提韁繩,就奔向自己本陣,徐子陵于瞬息之間,疾劈數十刀,將剛剛翻身跳起地黑臉敵將殺退,然後足下微點,便如一陣風般的飄上寇仲的身後。
滴答滴答!蹄聲驟響,兩人一馬,已經疾馳奔前。
似乎覺得再追亦是無益,那黑臉敵將便揮手讓部下停止追擊,讓麻常從容地將寇仲這支騎兵接回城內,他先令趕來的副將整頓好散亂的隊伍,然後回望了一下巍峨聳立地偃師城,暗忖道︰反正主公也快到了,他們即使知曉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仲少、子陵、老跋?恩,剛才這三人定是寇仲、徐子陵和跋鋒寒了。輸在這三個小子的手里,倒也不冤!嘿嘿!”黑臉敵將悄悄地嘀咕了兩句,隨後又美滋滋地笑開了。
偃師城外這一仗,寇仲、徐子陵與跋鋒寒三人敢以區區三千騎兵,向李密地十三萬大軍悍然沖陣,並以少量的折損,便換得了幾乎等同自己編制的殺傷。此事一經傳出,頓時轟動天下,自該日起,寇仲、徐子陵和跋鋒寒,聲威更是如日中天。
卻說時近中午,偃師城內,隨著寇仲這支騎兵的回城,陣陣歡呼沖天而起。
但是寇仲等三人,甫一下馬,便和麻常急匆匆地登上外城城樓,沒來得及與喜笑顏開的楊公卿等人見禮,便疾聲說道︰“大帥,這十三萬大軍是假的。現在李密已經統帥精兵,饒路直奔洛陽了!”
寇仲此話一出,頓時猶如晴天霹靂,將楊公卿等人都炸愣了。
時光倒轉回清晨時分。
微曦的晨光中,遠在數十里外的洛陽城,平靜如昔,繁華依舊。
因為有偃師前線以及沿河十數座小要塞地拱衛,再加上江都方面的軍勢愈來愈強,眼看韋雲起大將軍就要收復濟陰郡整郡,就要與東都防線連成一片,所以,現在的洛陽城,幾乎沒有幾個人擔心這座千年古都,會再次遭受戰火的波及。
皇城深處的藏春閣內,楊廣與董淑妮正在香榻上共枕交股,擁被而眠。
空廓地閣室內,一陣含著清露香甜氣息的晨風,從敞開地軒窗徐徐地輕拂了進來,將閣角裊裊升起的薰香吹得飛散了開來,轉而,又悄悄地蕩起榻邊雪白的挽紗,頑皮地撫在董淑妮那張晶瑩如玉,純嫩無暇的甜美粉頰上。
董淑妮那粉嫩挺直的鼻翼輕輕地皺了皺,又長又黑的睫毛開始緩緩地呼扇,片刻之後,她慢慢地睜開了一雙亮如星辰的璀璨眸子,微微嘟了嘟嘴,終于醒了過來。
剛要撐起粉白嬌嫩的身軀,卻忽然察覺到下身的粉腿間一陣異常,原來昨夜與楊廣肆意歡愛抵死纏綿之後,楊廣那事物還留在她的身體內,而眼下清晨時分,正是那事物自動展現自己的時候。想到這里,頓時間,她那玉白雙頰便驀地飛起了朵朵紅暈。
悄悄地掀起被角,剛要挪身從楊廣身畔坐起,卻忽然感覺自己挺翹的玉臀,正被一雙溫暖的大手牢牢地按住,她輕輕“呀”的一聲,垂眼看時,卻見身旁這位給予自己安寧與快樂的皇帝郎君,正睜著一雙明澈清亮的眼眸,促狹地凝視著自己。
“陛下,你醒了?唔,人家不依了,你盡欺負人家。”董淑妮瞧見楊廣那含著曖昧笑意的俊秀臉龐,一張吹彈可破的俏臉,頓時嫣紅一片,羞不自勝,當下輕輕地伏下了柔軟圓潤的嬌軀,湊在楊廣耳朵邊嬌聲痴語,就猶如小女孩在父母面前撒嬌一般。
楊廣也是實在愛煞這個貪玩愛鬧,卻沒有幾分心機的嬌嬌女,此時瞧見她那嬌憨美態,差點就忍不住要將她就地正法,當下輕輕地將她摟抱住,在她的耳邊說著閨房蜜語。
這種旖旎異常的閨房之趣,董淑妮自然是歡喜之極,楊廣沒幾刻的功夫,就將她逗得歡喜個不行,時不時還吃吃的嬌笑。
正在痴纏的時候,忽然听見外邊傳進了輪值女官的稟報︰“啟稟陛下,虛行之與朝中諸位上官于宮外求見,言道有十萬火急之事,要向陛下稟報!”
第224章死地
紅彤彤的旭日漸漸的升高,暖融融的陽光從殿門猶如細紗般的鋪灑進來,照映在華貴而絢麗的殿堂的明黃地磚上,登時散發出了一絲絲柔和的金色光芒
楊廣正滿臉鐵青,冷冷地跪坐在堂上的尊位上,左右兩旁的席位上陪侍著東都目前最受信任的朝官,計有獨孤峰、沙天南、虛行之、郎奉、盧楚、皇甫無逸。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李密的大軍都快到朕的眼皮底下了,才來報告與朕?”楊廣猶如冷電般的目光來回地掃視著諸臣,半晌後,適才從牙縫里迸出冷森森的問話。
這也怨不得楊廣大發雷霆。
他尤自清楚的記得,就在前兩日,偃師方面的楊公卿,還飛馬送來關于河東局勢的邸報,說道李密的偽魏勢力的活動範圍,正被他和韋雲起統率的江都軍聯手打壓,生存空間正在不斷縮小,有鑒于此,他為了引蛇出洞,還特地去函請求韋雲起暫緩攻勢。
但是,這才過了多久,突然之間,就有這幫人跑到宮里來,對著自己嚷嚷道,李密正統率著不下于十萬的精兵,一路勢如破竹,狂飆猛進,眼看就快要兵臨洛陽城下了。
“虛卿家,你來給朕好好說說吧。”楊廣見諸人都不吭聲,便直接地點名道。
虛行之倒是容色自若,事實上,在听到這個消息的諸人之中,就數他的神色最是平靜,仿佛不過是一群蚊蠅飛過般的。就連宇文傷與尤楚紅得知的時候,都是陡然失色。
“是,陛下。”虛行之神情淡定,在席位間老老實實地施了一禮。從容地回道,“李密大軍的這個消息,是從瓦崗舊主翟讓之女,翟嬌的部下宣永遣人傳遞過來的。”
“當日,微臣受命協調偃師前線事務,听說翟嬌欲為父報仇一事後,亦覺寇仲寇校尉提出地建議深有道理。當下便命我通政司麾下的密探,與翟嬌方面密切加強聯系。”
“便在今晨七刻,微臣突然接到密探的急報,說道翟嬌的部下宣永通報他,說翟嬌方面已經得到確切消息。李密使出了連環疑兵之計,先是收縮兵力,迷惑偃師與江都方面。”
“其後,派遣帳下驃騎將軍程知節,率領其部兩萬精兵。再征發十一萬附逆百姓,攻襲羅口,陷城後直奔而下。兵困偃師,務要拖住楊公卿將軍的兵力。而李密則盡起大軍,取道金墉,匯集十萬大軍,星夜直奔我洛陽城,企圖打個措手不及,甚至……拔城陷地!”
“因為李密命令部下封鎖道路,因此那宣永無法通知偃師方面。而且他們人員寥寥,無力單獨抵抗李密大軍,因此只好設法將消息緊急傳到了我們洛陽。”
虛行之端坐在席間,向楊廣與諸臣娓娓道來,他說的雖然簡單。但是楊廣諸人卻是知曉,數十萬大軍開拔和進發。聲勢是何等浩大,但李密卻能使之聲息全無,瞞過了東都方面的無數雙眼楮,這簡直像神跡般地不可思議。由此看來,李密果然不愧是一代梟雄。
楊廣心中更是暗暗警惕,他原想,這年來,李密連續經歷了喪子的天大痛楚,失去沈落雁這得力助手的無形打擊,應該是江河日下,一蹶不振才是。可惜啊,天不從人願!
在心里暗暗地感嘆了一陣,楊廣收回思緒,稍稍緩和表情,轉過頭來,道︰“獨孤將軍,郎將軍,你們是負責洛陽防務的,你們倒給朕說說,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獨孤峰和郎奉對望了一眼,前者恭聲回道︰“今晨得到虛大人地消息,我與郎將軍便急派軍中使者,通報周圍各處衛城的鎮守使,並命令他們回防戒備。
http://wwWKcN同時,急命洛水鎮守使跋野綱迅速收縮防線,抽調近半的兵船返回洛陽,加強洛陽東西水門的機動力量。”
郎奉接著說道︰“微臣亦已緊急抽調城中的預備兵力四萬余人,充實洛陽各段城牆,同時間下令出榜安民,即刻閉緊東西南北四面十二城門,務叫李密逆賊無機可趁。”
楊廣瞧見這兩人雖然對李密頗為忌憚,但說來卻頭頭是道,顯然對扼守洛陽極有信心,想想也是,洛陽為天下有數雄城,城高牆厚,器械精良,而且糧草儲備誠為可觀,加上守城地也算得上精兵良將,哪里會有失守的霉事。畢竟,上一次李密也拿洛陽沒辦法啊!
忖到這里,心中頓時稍稍一寬,但也只是稍稍一寬,他的心不可能完全放得下。
此時此刻,楊廣已經名列天下有數高手地榜單前列,幾乎稱得上大宗師,因此,即使是洛陽被李密攻破,但在地形復雜的城市之中,他若是一心想逃,李密就算派出麾下所有高手,如果不是必死之局,亦是拿楊廣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遠揚千里。
但,關鍵是楊廣能逃嗎?
暫且不說追隨他楊廣的眾多將士,就說皇宮里面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十數個可愛的嬌娃,她們可是他楊廣的女人!這些女子當中,除開祝玉妍、單美仙這兩女,其余的,武技並不算是出眾,絕對難以逃脫李密滿城撒網似的追捕。到時候,他難道可以不顧而去嗎?
但若是想將她們盡數搭救,卻談何容易?他可不會狂妄自大到,認為自己可以單挑李密麾下那些為數以百計地各路高手。如果真這麼想,那與自己找死又有何異呢?
再仔細想想吧,即便是李密,已經足夠楊廣忙上一陣,如果再加上那個一直都在垂涎祝玉妍的南海派太上掌門,南海仙翁晃公錯,便可將楊廣拖入死局了。
因此,即使是退一萬步、一億步來說。楊廣也絕對不容許洛陽有失!
話說起來,獨孤峰與郎奉的武技都還可以,現在也說得天花亂墜,好似洛陽全城已經固若金湯,而他們耍弄陰謀手段,更是有兩把大刷子,但若是提起守城退敵的本事嘛……
很顯然。他們並未能夠給予楊廣太大的希望。
可惜啊可惜,寇仲這小子本是守城地大拿,但是卻跑到偃師去了,否則本陛下一道旨意丟下去,將防務全部將給他。然後快快活活地去當甩手掌櫃去了,哪里還用得著擔心啊?
畢竟,寇仲這小子的“李密克星”地封號,可是經過原著論證了的。
哎,要是早知道這檔事。就先不要跑過來先了,要是先等王世充這老小子大破李密之後,本陛下再慢慢地跑來接收戰果。那該是多麼愜意的事情啊!
楊廣正在那里浮想聯翩,左右兩旁的諸臣瞧見他變幻莫測的表情,都是摸不著頭腦,獨孤峰和郎奉心中更是忐忑不安,暗想自己適才說的該不是有什麼錯漏的地方了吧?
此時,席中地沙天南這老頭,心中卻是懊喪不已,他完全沒有料到洛陽的局勢會惡化到這種地步。不是說,大隋快要收復半壁江山了嗎?可這李密怎麼說來就來了呢?
哎呀哎呀!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入朝為官了,一個小商人,來湊什麼熱鬧啊?而且還把寶貝女兒送進了宮中。雖然現在還沒有當上皇妃,但是。畢竟還是進宮了啊。
盧楚和皇甫無逸卻都是面無表情,不知他們在想些什麼,只有虛行之一派悠然自得地坐在席上,微笑不語,這時候,楊廣恰好抬眼,瞧個正著,驀然間,覺得虛行之這瀟灑派頭恁是熟悉,凝眉細想,終于恍然︰哦,這不是前世電視劇《三國演義》里唐國強的潑死嗎?
得!你想當豬哥亮,咱也配合一下,客串一下劉大耳吧。
楊廣先是贊揚了獨孤峰與郎奉,讓兩人安下心,又勉勵他們繼續細心戒備,絕對不能松懈下來,給李密以可趁之機,接著,便叫諸臣都退了出去,單單留下虛行之。
轉過頭來,楊廣先回憶了一下前世電視劇《三國演義》里“劉備”的表情神韻,然後模仿出無比誠懇的神色,凝視著他,微笑柔聲道︰“虛卿家,李密逆賊如今這般猖獗凶惡,叫人實在擔心,但朕觀你這麼安若泰山,顯然是胸有成竹。敢問,這策將安出?”
不知為何,虛行之瞧見他那副絕對惟妙惟肖地表情,卻仿佛見了鬼似的,全身陡然一顫,原本挺直如松的身軀也朝後邊微微一縮,好似楊廣身體染上了麻風病了般的。
不過,虛行之乃是智慧超群之人,迅速地就醒悟過來自己的動作有些不敬,但他地演技實力畢竟經過了時間的考驗,已經爐火純青,當下吃驚道︰“陛下果然神機妙算!”
君臣再假惺惺的互相吹捧了一番,虛行之適才正容說道︰“陛下,李密此番奇兵突至,叫我大隋軍措手不及,依他看來,定是勝券在握。實則,他乃是自陷死地!”
疾戰則存,不疾戰則亡者,為死地。
說到這里,只見虛行之神色自若,清亮地雙眸閃爍著熠熠神采,自有一股說不盡的智珠在握的強大自信和感染力,頓時間,讓人禁不住地就聯想到當年儒雅風流的周瑜周公瑾。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空闊的殿堂內,只听見虛行之用他那柔和而又堅定的語氣,繼續地娓娓說道︰“李密,梟雄也!此人佔據三郡之地,擁兵數十萬,戰將百余員,若是穩扎穩打,未嘗……”
說到這里,虛行之忽地一頓,覺得自己對李密的評價似乎有些犯忌,但抬頭看去。卻見楊廣肅然點頭,附和道︰“唔,李密確實是個人才,可惜落入歧途!”
虛行之心情登時一松,轉瞬,對于皇帝陛下並沒有因為李密舉旗叛逆,而盲目地否定其才能。而大感歡喜贊賞,這才是一位九五至尊,天下共主的氣度啊!
“……雖然說西有楊公卿部,東有韋雲起部,兩面夾攻。但依李密與麾下將領地能力,並非沒有抗衡的余地,即使失敗,亦有率領余部到巍巍太行山轉圜。但是,李密自從嘗到施用奇兵制勝的甜頭後。便一味的迷信奇兵謀略,今番竟也是使奇兵這一招。”
“如今他統率十萬部下,急襲洛陽。正是應了疾戰則存,不疾戰則亡。但,我洛陽乃是出了名的城高牆厚,防備森嚴,區區十萬部隊,急切之下,哪里能夠攻破。如何一來,他師老無功。軍心沮喪,三日之內,必受我兩路大軍討伐,焉能不速速敗亡?”
“兩路大軍?卻是哪兩路?”楊廣听說,驚訝地問道。
“第一路。乃是江都方面軍。”
“江都方面軍?他們趕得及過來嗎?”楊廣更是疑惑地問道。
虛行之微微一笑︰“好教陛下知道,上月。工部侍郎陳老謀大人,已經督造出飛輪戰船,據說此種戰船形狀特異,傍設四輪,每輪八楫,四人斡旋,有日行千里之能。”
“如今李密為了奇襲洛陽,同時還要掩蓋行跡,已大肆抽調了各地大量兵力,其滎榮大本營以及各地駐軍營地必定只剩下個空殼,虛張聲勢而已,無法牽制韋雲起大將軍所部。”
“陛下只消派遣宮中忠誠高手,取密道直奔陳留,密旨命令大將軍兵分兩路,一路迅速收復失地,好叫李密無路可退,無家可歸,軍心潰散;一路則乘坐飛輪戰船,經通濟渠,進洛水——諒李密那圍困偃師地區區疑兵亦不敢阻撓,然後,直達洛陽城下。”
“那第二路,又是從何而來?”
“陛下,您難道忘記了那個矢志為父復仇的翟嬌了嗎?”
“翟嬌?”楊廣卻是微露失望之色,嘆息著道,“朕哪里忘記,只是,此女雖然亦有數百部下,但這種大戰役,他們區區數百人能有什麼作用?不過是送死罷了。”
“不然。”虛行之神秘地笑了笑,忽然斬釘截鐵地說道,“這翟嬌與麾下數百人,若是直接地沖鋒陷陣,當然是與送死無異,但假使用得好的話,卻勝似雄兵五萬!”
楊廣看著虛行之那神棍般的笑容,腦海里突然閃過一絲靈光,似有所悟,登時綻開會意的笑容,拊掌長聲道︰“原來如此,虛卿家果然好心思,他們卻真的也是一路啊。”
虛行之已經知會翟嬌,讓她早作準備,而她部下雖然確實只有數百人,但是,攻打李密地時候,卻絕非是靠這些人去打拼,主要依靠的,卻是翟嬌的身份。
翟嬌乃是瓦崗舊主翟讓之女,在李密的部下,有半數以上的領兵大將和中上層將士,曾經是翟讓地部下,雖然說,翟讓被李密滅殺,他們不得已投靠了過去,但是為時不久,總歸還是有故主余情,這些人哪里有臉對翟嬌下手。
所以說,兩軍對壘混戰的時候,翟嬌只要一出現,李密帳下的大軍至少散去一半,因此虛行之才說,翟嬌這一路,最少當得了五萬大軍。
話音剛落,楊廣凝眉一想,忽然說道︰“對了,虛卿家,洛陽的兵力還算寬裕,而且所轄的都還是百戰精兵,為何你卻不將洛陽地兵將算做第三路呢?”
“陛下,洛陽兵將的職責乃是守護陛下,守護城池,野戰卻非他們當前首務,況且,只要洛陽不失,陛下平安,我大隋便是不勝而勝,但若是陛下有什麼差池,我大隋即使野戰大勝,亦是大敗無疑啊。”
虛行之說到這里,雙眼忽然閃爍著銳利的精光,望向西面,目光炯炯,沉凝謹慎,似乎要穿越無盡地空間,看清楚那里的一動一靜︰“況且,弘農郡掌握在關中李唐手中,它距離洛陽,可謂是近在咫尺啊。”
“李淵?”楊廣心中一驚,頓時想起了這個比李密還更勝一籌的絕代梟雄。
虛行之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弘農郡乃為李淵所佔!如果他听說了李密正與我軍在洛陽鏖戰,他是絕對不會甘心寂寞的,微臣但恐他有東侵之意。”
第225章大義
後世的人說到李淵的時候,第一時間,總是會說,哦,那是李世民的父親。雖然,李世民在中國歷史上確實是個光芒四射的強大存在,但是,他的父親李淵,比起他來,卻是毫不遜色的。
李淵乃是西魏八大柱國顯貴中的後人,承襲唐國公爵位,他自小習武,技藝不凡,他自己的夫人,便是依靠他的出色絕倫的射技爭來的。
在年輕時代,他追隨著當時還是晉王,亦就是他的姑表兄弟楊廣,南下伐陳,在整個滅陳戰役中,無論是招撫陳朝百姓,還是贊畫軍事,各種奇謀妙想真個是層出不窮,在俊杰雲起的隋朝中,能力也是出眾之極。
因此,即使是當時名動天下的能臣高穎,對他亦是贊譽有加。
楊廣登基後,對李淵多有猜忌,李淵卻是極其精通隱忍之道,一面積蓄勢力,一面小心翼翼,一次又一次地躲過殺身之禍。
後來,趁著三征高麗失敗,天下紛亂,楊廣下江南的時機,他在太原悍然起事,並擊敗隋朝名將宋老生和屈突通,迅速地攻下了長安,立楊廣之孫楊侑為傀儡皇帝。
沒過多久,他又殺掉楊侑,自立為唐皇,並派兵四處征伐,開疆擴土,他在位的時候,幾乎掃平了幾年前還叱 風雲的天下群雄。不過,好景也是不長,他的好兒子李世民,發動了玄武門之變,弒兄殺弟,搶過了太子之位,沒挨過幾個時辰,又迫不及待地派遣部將。逼迫他讓位,沒幾年,被李世民幽禁在潮濕宮殿的他,郁郁而終。
此時,李世民又開了皇帝看史改史的先河,反正不知道他到底改了多少。總之,雄才大略。勇武不凡的唐太祖李淵,後來在史書上留下的大部分印記竟都是貪杯好色,優柔寡斷。楊廣,卻不會有絲毫輕視他地意思。這半年來。楊廣是真真切卻地感受到了李淵的厲害,從太原起事到攻佔長安,再到鼎立李唐江山,李淵尋找時機的眼光真的太毒了。
若是不出意外,他自然還能像歷史那般。為盛唐奠定不可缺少的根基。
雖然,現在因為有新楊廣這個異數的出現,關中李唐的聲勢。比起歷史上地要弱了許多,但是李唐畢竟已經是關中百多年的豪族,勢力根深蒂固,哪會容人小覷呢。
“因此,洛陽的城防軍,絕對不能動一兵一卒,而且還要嚴加防守,晝夜警惕。”楊廣起駕返回深宮的路上。腦海里還在回蕩著虛行之最後說的話。
想到自己就要與李唐正式開戰,驀然間,楊廣地腦海里不覺地便闖進了一個英姿颯爽,秀美絕倫的美好背影,剎那間。慢慢轉身,然後朝自己露出了那張熟悉的美麗臉龐。
你還好嗎?親愛的……李秀寧!
楊廣永遠不會忘記。1K小說網電腦站www,1K.CN往日威風凜凜,芳華絕代的她,躺在自己地身下,細細喘息、雪雪呻吟的楚楚柔弱的模樣。就是那一夜地銷魂,讓他牢牢地在心底銘記了她那渾圓滑潤的修長美腿,柔軟有力的細柳腰肢,還有那玫瑰一般,芬芳多情的嬌嫩玉唇。
“我們,還會見面的吧。”空氣中,一聲悠悠嘆息若有若無,隨風飄漾。閣,此時,閣內的前廳正團團地圍坐著數位絕色麗人。
眼下,祝玉妍和綰綰已經出宮,說是要整和陰葵派力量;單琬晶則帶著游秋雁返回她的東溟派,而商秀徇也與雲玉真悄悄地回去她的牧場,按照楊廣地吩咐暗作準備。
因此,宮內這時卻只剩下了寥寥幾女,楊廣看見只有席間單美仙、沈落雁、董淑妮,旁邊還有獨孤鳳與劉秀兒作陪,卻不見傅君瑜和那個害羞且有些倔強的沙芷菁。
董淑妮最是眼尖,抬眼瞧見楊廣走了進來,俏臉頓時現出了甜甜的可愛笑容,挽著身旁單美仙的玉臂,輕輕搖了搖,嬌聲說道︰“哎,夫人,您看,陛下這不是回來了麼。”
楊廣微微一笑,示意已經起身相迎的諸女都坐下,然後便行到單美仙地旁邊,挨著她跪坐了下來,見到楊廣在眾女面前與自己這般親密,單美仙的俏臉登時微微一紅。
望見這一幕,沈落雁頓時不屑地撇了撇嘴,嬌哼了一聲,而董淑妮眨了眨圓溜溜地明亮眼眸,仿佛全無察覺其中的曖昧,獨孤鳳與劉秀兒的目光中卻是富含探詢意味的色彩。楊廣卻是傾身湊到單美仙那珠圓玉潤的耳邊,笑聲問道︰“怎麼了,剛才你在找我麼?”
單美仙在眾女面前,一直都扮著端莊矜持的長輩姿態,現在卻被楊廣輕易瓦解開,她羞窘得幾乎要掩面落荒而逃,幸好心中正有萬分緊急的疑問,終于能勉強地鎮定心神。
她微微地挪身閃開一點距離,暈紅著一張嫵媚美艷的嬌嫩俏臉,柔聲問道︰“淑妮剛才告訴我,說朝中有十分緊急的事情。是否李密已經真的要攻擊到洛陽了呢?”
“咦,你是如何得知的?”楊廣登時有些驚訝。
“啊,真的要打過來了嗎?這事情竟然是真的呀。”楊廣話音剛落,在座的諸女頓時滿臉的吃驚之色,沈落雁玉容微微一變,秀眉輕蹙,若有所思,而董淑妮則是禁不住地叫了出聲,旁邊的劉秀兒更是滿眼的驚恐之色,似對什麼心有余悸。
楊廣瞧見諸女的反應竟這般大,當下有些後悔,連忙安慰道︰“你們放心,即使李密這逆賊真的打到洛陽城下,但也不能拿洛陽城如何的。去年孟讓那奸賊不也沒能得逞嗎?”
去年,也就是大業十三年,李密命令部下的孟讓進攻洛陽,因為當時洛陽防備極其松懈。在四月九日,竟然給孟讓攻入了洛陽外城,東區鬧市還被他縱火焚燒,大肆劫掠。不過,因為孟讓兵力不足,不能形成有效佔領,很快便被洛陽的鎮守大將率領精兵驅趕了出去。
“陛下。綰綰姊姊已經回宮了,這事就是她告訴我們的。”董淑妮緊緊地依在單美仙的身旁,搶著回道,後者心中也是很喜歡這個嬌憨地嬌嬌女,直把她當女兒看待。
“綰綰回宮了?”楊廣心中頓時歡喜異常。不過,雖然他對綰綰也是滿懷關切,但此時這般高興,卻大多因為掛念綰綰的師傅祝玉妍,听到有心愛伊人的消息。自然難掩眉目間的喜色,笑聲問道,“那她師傅也回宮了嗎?她們現在在哪里呢?”
瞧見楊廣興奮難抑的樣子。沈落雁等女的眼神又是一陣古怪,單美仙的秀眸一陣迷離,透露出來地神色百味交集,復雜之極。迎著楊廣迫不及待的追問,她的心中又是一陣難言的苦澀,只听她輕聲地說道︰“綰綰已經去芳庭院了,君瑜與芷菁也陪著她去,不過。這次母親大人卻沒有回來。”
楊廣聞言,登時難抑失望之色,不過,他到底並非尋常之人,旋即便放開了懷抱。疑惑地問道︰“芳庭院?那不是關押師妃喧的地方嗎,好端端地她跑去那里干什麼?”
“還能干什麼?”雖然與楊廣幾番歡愛纏綿。但沈落雁心高氣傲,對于自己被困在深宮,有才難展,尤是氣憤難平,因此對楊廣實在是有一肚子地氣,聞言,她忍不住地又是撇嘴冷笑道,“生死大敵被拘,連門都不邁出去。她當然要趕過去取笑一番了。”
前些時候,將師妃喧擒回宮里後,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處置,但楊廣又深知此女自幼便在慈航靜齋修習《慈航劍典》,深受靜齋那套普渡眾生、濟世救民的理論的燻陶,而且能言善道,幾乎能把死人給說活過來,極具蠱惑之力,一不小心,不定就被她說動。
雖說,她乃是足可與綰綰比肩的絕世美人,但他可不想站到她面前听其聒噪。
因此,楊廣便將她的武功封印,然後丟到藏春閣旁邊地芳庭院幽禁了起來,先煞一煞她的銳氣。這段時間以來,楊廣對她不聞不問,現在都幾乎將她忘到了腦後。
“說起來,師妃喧辛苦行走江湖,尋找能濟世救民的人,殊為不易,也是個值得敬佩地女子,況且她在武林中頗有影響力,而你卻將她關在深宮,這恐怕會損害你的名聲。”
單美仙的心地最是善良不過,瞧見師妃喧這堂堂的武林聖地傳人,江湖俊杰見之無不神魂顛倒的絕代佳人,竟像犯人般的被拘押起來,頓時有些不忍心,不禁勸說楊廣道。
這時候,楊廣還沒有說話,劉秀兒卻忽然接口道︰“夫人,恐怕不是這個道理。眾所周知,我父皇乃是大隋皇帝,天下共主,連那師妃喧都是治下臣民。”
“眼前的天下,雖然冒起了一些叛亂,但我父皇英明神武,朝中的賢臣名將,更是如雲如雨,恐怕不消幾年,便能掃清宇內賊氛。到時,自然天下太平,百姓安樂,哪里用得著她這麼一個半出家地女子,跑出來尋找什麼濟世救民之人?”
“我大業律雖然寬宏,但若是嚴格說來,她這些做法,已足可視同犯上叛逆,那麼她與李密那些叛賊又有何異?所以,依我看來,將她午門問斬還是輕了呢。”
“啊?”劉秀兒這幾句話滔滔說來,頓時叫諸女,連同楊廣都是驚訝不已。這段相處的時間里,劉秀兒都是十分的溫柔隨和,哪里想到,她還有這麼威嚴果決的一面。
當下諸女的心中都是忖道︰畢竟是皇室中人,與常人相比,自有一股威嚴。
楊廣听得更是歡喜,對劉秀兒贊許地微笑道︰“秀兒明曉大義,說的非常之對。”劉秀兒听見他地稱贊,歡喜地抬起螓首,瞧見楊廣那俊秀得似乎有些耀眼的面容,她那晶瑩粉嫩的玉頰登時透出了兩抹惹人遐思的嫣紅,沈落雁瞧得分明,目光頓時又變得古怪起來。
陪著諸女坐了片晌,楊廣終于想起自己還有事情,剛要起身,卻見到沈落雁明眸微眯,凝視著自己,嘴角還綻出一絲詭秘的笑容,便狐疑地問道︰“你鬼鬼祟祟的看個什麼?”
“看你啊,你身上好象蠻多秘密的嘛。”沈落雁意有所指地斜看了劉秀兒一眼。
楊廣瞧著她那嬌俏的玉容,卻是邪聲嘿嘿一笑︰“咱們都是老夫老妻了,我身上的所有秘密,在榻上不是全袒呈給你看光了麼,還能有什麼呀?”
旁邊的諸女听見,覺得又是害羞又是有趣,都暈紅著俏臉,捂著櫻桃小嘴吃吃的笑。
沈落雁聞言,吹彈可破的柔膩粉腮頓時飛起了緋紅的桃暈,她又羞又氣,惱羞成怒之下,立即跳將起來,像只發威的雌虎般,猛地撲到楊廣身上,又是抓又是咬。楊廣哪里能讓她得逞,雙手牢牢捉住她那柔若無骨的玉臂,將她豐滿曼妙的嬌軀環在懷抱里,湊到她耳邊戲謔的嘿聲說道︰“今天你好象特別興奮的嘛,是因為什麼呢?我猜猜啊,恩,是否因為听說你的情郎徐世績要來攻打洛陽,接你回去了?”
沈落雁聞言,嬌軀猛然一顫,忽然停下了掙扎,抬眼望著楊廣的臉龐,眸子里閃過一絲深深的失望,楊廣見了,登時一愣,卻只听見她低聲說道︰“放開我。”
第226章初見
楊廣瞧見她那冷淡奇怪的神色,頓時不由自主地松開手,沈落雁也不說話,站起身軀,冷著一張俏臉,一言不發地就轉身朝著里間快步地走了進去,但是,卻沒有人注意到,就在轉身的瞬間,她的眼眶里突然地涌起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在座的諸女瞧見氣氛好象不對,都面面相覷,沉寂了下來。楊廣不由用探詢的目光看向單美仙她們,輕聲問道︰“她今天究竟怎麼了?好象真的有什麼不對勁了啊。”
沈落雁這段時間怨氣十足,說話就難免尖酸刻薄,因此諸女與她難以交心,甚至還並非有足夠的親近,又哪里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難以捉摸,心情復雜多變。
單美仙雖然與沈落雁交談不多,平時也沒什麼來往,但她的心歷來柔軟,瞧見沈落雁郁郁寡歡,亦是憐惜不已,便輕聲勸楊廣道︰“或許她有什麼事兒呢,你還是去看看吧。”
楊廣聞言,卻皺了皺眉,他原本就還有事情,而且心知自己這般貿然跟進去,講不定會被看起來真的生氣的沈落雁趕將出來,到時候被諸女看見,可真的是糗大了。
“還是先讓她靜一靜吧。”楊廣緩緩地搖了搖頭,站了起身,然後對諸女笑聲說道,“對了,我要出宮一趟,親自去看看城內有什麼狀況,你們誰想和我一起出去?”
董淑妮的心性最是靈動跳脫,一段時間過去了,對皇宮的新奇勁兒漸漸褪去,心里正感有些愁悶,此時乍然听見,頓時歡呼躍雀地跳起來,像只原野小鹿般的歡快地跑過來,一把抱住楊廣的手臂。嬌聲懇求道︰“陛下,我想去!你帶我到宮外邊玩一會吧。”
“好,好,”楊廣呵呵輕笑,寵溺地輕輕拍了拍這美少女的粉嫩臉蛋,連聲答應,然後再看向剩下的三女。溫言問道,“那你們三個呢,要不要也出去看看?”
單美仙柔聲說道︰“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劉秀兒也道︰“父皇與母妃去吧,我在宮里陪著夫人說話解悶。”獨孤鳳猶疑了一陣。目光有些閃躲地低聲說道︰“父親大人曾命鳳兒要小心保護宮中諸位娘娘,既然董妃要出宮,鳳兒自然要隨侍在左右。”
單美仙等女聞言,卻只是笑意盈盈地望著她,她們與獨孤鳳幾乎說得上是形影不離。哪里不知她對楊廣這位風流瀟灑,個性隨和,而且異常的體貼女子地皇帝陛下。漸漸地有了別樣的好感,可是兩人的輩分有差,有悖道德,便做起了掩耳盜鈴的無謂事情。
楊廣卻還不知情,只道獨孤鳳真的是恪于自己那鳳凰衛副統領的職司,因此也不以為意,入里迅速地換了衣裳,然後便帶著扮作男裝的兩女。灑灑然地就出閣而去。
閣內席間,痴迷地望著楊廣快要消失在轉角處地高大挺拔的背影,劉秀兒頓時有些出神,此時她的心中一陣失落,直後悔自己剛才沒有痛快地答應一起出去。WapKCn
單美仙就坐在旁邊。轉回螓首之時,頓將她的神色全都看在眼內。這時候,卻哪里還不知她的心事,心中登時涌起了一陣難以名狀地枯澀,搖頭輕輕地一聲幽嘆。
因為有宮牌在手,楊廣等三人倒是順利地出了宮,不片刻,就又行到了皇城的應天門外,放眼望去,便可見到那寬闊筆直,橫貫整個洛陽城,並將之一劃作南北兩半的洛水。
此時此刻,已經快到中午時分。燦爛明亮的陽光灑將下來,柔柔地暖暖地,使人心頭十分的舒服,抬眼地時候,只見整條微起波瀾的洛水都蕩漾著道道金光,眩目異常。
“黃大哥,”董淑妮跟在楊廣身旁,過橋到了南區,沿著寬闊的大街行走了一會,忽然蹙著秀美地柳眉,叫著楊廣的臨時姓氏,“今天這街上的人好象特別的少啊。”
若是往常,以洛陽數百萬的常住人口,數十萬的流動人員,這大街之上必定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哪里像現在這般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而且大多都是行跡匆匆。在大街的兩旁,那些民居房舍還大多緊閉著院門,靜悄悄地連個人影都難以覓到。
再回頭看看洛水的水道,也是只有區區的數艘帆船在上面來來回回,如果只是單看現在的境況,你根本難以想象往日洛水之上,千舟竟發,萬帆齊航的擁堵盛況。
“看來李密要來攻城地風聲已經流傳出去了,”楊廣搖頭輕笑道,“說起來,李密的名號還挺有威力地,一听他要率軍攻來,即使是天下雄城里的百姓,都嚇得噤若寒蟬了。”
“李密殺人如麻,凶名卓著,百姓懼怕他,也是應有之事,黃公子不必介懷。”獨孤鳳抬眼看了楊廣一眼,輕輕地說道。自從出宮之後,她的神色便自然許多。
“李密凶名卓著?”楊廣愕然說道,“不是說他仁義無雙,百姓望風競相景從的嗎?”
沒想到,楊廣此言一出,兩女卻是一副疑惑吃驚的表情,齊聲問道︰“仁義無雙?百姓望風景從?黃公子這是從哪里听來的呀?我們怎麼從來沒有听說過呢?”
獨孤鳳更是接著解釋道︰“翟讓在瓦崗起事的時候,因為財物短缺,便率軍進入滎榮、梁等兩郡的郡界,公開搶奪劫掠商人旅客,李密入伙後,更是變本加厲,直到後來地盤愈大,糧草充足,錢財豐富,才罷手不干,因此很多人對他頗有怨恨。”
“去年四月,李密派遣部下孟讓,破入洛陽外城,縱兵劫掠,殺人放火,洛陽很多人因此而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對他更可謂是恨之入骨。哪里會望風景從呢。”
楊廣聞言,頓時苦笑不已。
我真蠢!真的,我真蠢!明明知道,後世每逢說到起義軍的時候,都會無限放大他們收買人心的小舉措,而對期間受其害的百姓血淚視而不見的,我怎麼還不省悟呢。
俗話說的好︰政府軍殺人劫掠如同梳子。變民軍殺人劫掠如同篦子。梳齒間隔大,還可能留下殘余;篦齒密密排列,真是點滴不漏。
“既然如此,那李密現在的數十萬部屬又是從何而來地呢?”
獨孤鳳聞言,抬眸意味深長地看了楊廣一眼。有些無奈地說道︰“其實那些人也是無可奈何。眼下叛亂四起,人命如草芥,他們無非是想爭得一口飯吃,苟全性命而已。”
楊廣這下全听明白了,感情百姓是不鳥誰當政的。只要誰給他們一口飯吃,讓他們有個安寧和平的環境,他們就認誰的理。自己這個皇帝大義名分。其實也是當不了幾個錢的。
剎那間,楊廣的心中突然地有些莫名的失意,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正說著地時候,已經來到了城南區安業坊。這里明顯熱鬧了許多,道路中間,楊柳蔭下,行人往來不絕,喧囂非常。大街的兩旁,店鋪林立,而且都是敞開著大門作生意。
楊廣看得頗有些欣慰,此時恰好瞧見前面幾步外,有一家生意還算不錯的飾器店面。便回身招呼了兩女,興致昂然地信步走了進去。一看,店面還挺大的。
楊廣身材挺拔,面容俊秀,自有一股玉樹臨風的瀟灑氣質,而董淑妮和獨孤鳳作起男裝打扮,更是清新俊美,直似天宮玉童臨凡,說不出地風流儒雅,翩遷出塵。
飾器店鋪的老板乃是個中年男子,面目倒也順眼,只是他的眼珠子時不時骨碌骨碌的轉,一看就知道是個狡猾之輩,不過還不惹人討厭。他瞧見楊廣三人,眼前頓時一亮,而且依他的見識看來,眼前三人衣服華美,氣質高貴,不消多說,定是豪富大族地公子哥。
“大肥羊啊!”中年老板暗叫了一聲,連忙跑了過來,眉開眼笑地招呼道︰“三位公子好,歡迎光臨小店。不知三位公子需要什麼佩飾,本店雖小,但敢說都是應有盡有的。”
董淑妮和獨孤鳳雖說是大富大貴家庭出身,本身的佩飾絕不會缺少,而且自入宮以來,楊廣對她們又好得不能再好,宮中收藏地華美飾物亦任她們取用,因此哪里還需要再買些什麼,但是女孩子嘛,天生喜歡逛街購物,古今一同,絕無例外。
當下,在中年老板的殷勤招呼之下,董淑妮和獨孤鳳都是興高采烈的行了過去,最後選中了兩件價格高昂得離譜,但式樣確實獨特精美,誘人愛不釋手的耳墜。
楊廣在旁邊也看中了幾副金釵,當下拿出兩支,另外的卻叫中年老板連同耳墜都裝進盒子里,後者自然是笑咧了嘴應了,暗道老子的眼光果真無差,這三個果然是大肥羊,今次這麼一開張,就抵得上以前好幾天的經營了。
“吶,這是給你們的禮物!”楊廣將手中地兩支金釵分別遞給董淑妮和獨孤鳳,微笑著說道。董淑妮和獨孤鳳聞言,頓時又訝又喜,高興異常,連忙地接過拿在手里,她們倒不是因為那支金釵有多金貴,而是,楊廣的這份心意,來得實在是太突然,太可貴了。
董淑妮歡喜之下,更是馬上拈起金釵,插到束發上,左右輕搖,只听見一陣細微清脆的踫撞聲,金釵璀璨生輝,映得她粉頰生暈,朝著看得一怔的楊廣嬌聲問道︰“好看嗎?”
她這麼一說,登時之間,店里的其他人都是目瞪口呆,心中都自忖道︰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兩個公子看起來容貌堂堂,想不到卻會有此種關系,唉,世風日下啊!
眾人怪異地眼神終于將楊廣兩人驚醒,明白他們眼中之意,董淑妮俏臉一紅,取下了金釵,匆匆地把裝著另外的金釵地盒子揣進衣袖,三人便立時訕然落荒而逃。
剛跑出飾器店鋪的大門沒幾步,獨孤鳳忽然停了下來,捂著小肚子咯咯的笑了起來,顯然適才已經忍得極為辛苦。董淑妮又羞又惱,伸手追著她狠狠地捏了幾把,這麼女性化的動作,頓時又惹得從旁邊經過的行人側目不已。
過了一個時辰,三人又逛了幾處街道,楊廣看見那里的百姓倒還算得上平靜,而且不時地,街道上還會有兩隊甲冑鮮明的兵士從容經過,因此秩序井然,沒有起什麼亂子。
楊廣還尋機詢問幾人,問他們可知李密大軍來襲之事,那些人都說已經听說,楊廣又問到他們可會怕李密攻破洛陽,那幾人話里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但顯然對官軍守住城池還是有很大的信心,問其原因,答案竟然是因為皇帝老子楊廣沒有跑路,還在洛陽宮城之中!
“看來我的人品還算堅挺的嘛。”楊廣听見,心中頗有些沾沾自喜。
“黃大哥,我的肚子餓了。”
楊廣正在遐想的時候,忽然看見董淑妮揉著小肚子,可憐兮兮地說道,楊廣瞧見獨孤鳳亦是苦著臉向他點頭,頓時憐惜不已,連忙領著兩女走進了旁邊一座還算雅致的酒樓。
三人相貌出眾,自然又是引得酒樓中的各人頻頻注目,楊廣卻不理會,尋了臨窗的桌子坐好,叫伙計只管上飯上菜後,便殷勤地給兩女倒了茶水,頓時贏得兩個甜美的微笑。
正在等待的時候,楊廣忽然听見身後 的腳步聲輕響,接著,一把嬌脆甜美的聲音便在耳邊徐徐地響起︰“三位公子,在下有禮了。”
第227章兄妹
楊廣聞言,馬上回身抬起頭來,便見到自己的桌前站著一個身材修長的青年儒服文士,正面露淡淡的微笑,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但眼中卻似有一絲異樣的色彩。
此人看樣子不過是十七八歲的模樣,容貌乍眼看時不是太俊秀,但身材極為挺拔,差可比擬楊廣,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楮,炯然有神,皮膚雪白,隱約還透出了健康的粉紅色。
令人驚奇的是,他的五官和諧搭配起來,卻使相貌本來只是中上的他俊秀了許多,即便是與董淑妮的男扮相比較,竟也是毫不遜色。而且,他只是那般毫不在意地站在那里,但渾身上下,卻油然生出一股優雅尊貴的氣質,教人忍不住地生出仰慕交往之心。
楊廣、董淑妮與獨孤鳳互看了一眼,見是個陌生之人,微露詫異之色,當下便站起身來,還禮道︰“不敢,我等有禮了。但不知這位先生尊姓大名,有什麼事招喚我等?”
“哦,是在下疏忽了。”青年儒服文士微笑著說道,“本人宋致,乃是嶺南人士,如今奉家父之命四處游學。適才,在旁側見到三位公子之後,在下頓覺三位氣質不凡,直如天人下凡一般,因此過來一晤。今日一見,真是幸甚至哉。”
“原來是宋先生。請坐。”董淑妮與獨孤鳳恍然,看了楊廣一眼,便邀請道,後者明眸里靈光一閃,好奇地問道,“宋先生來自嶺南,但不知宋先生是否嶺南的宋閥中人呢?”
宋致大大方方地坐將下來,聞言。只听見他啞然失笑道︰“天下姓宋者何其多也,光是嶺南的南海郡,便有數個家族,在下的家族便是其一。我們與宋閥,其實只是姓氏相同而已。不過,五百年前,我們與宋閥。倒也可能真是出自一家。”
旁邊是楊廣卻沒有說話,只是微笑不語,但是,其實就在此人自稱宋致,並自認來自嶺南之後。他的心里就是咯 的一下,先是細致地打量了一下這宋致的相貌,再裝做不經意地抬頭看了看那人的頜下部位,仿佛一道閃電驟然劈下,頓時之間。他地心中一片雪亮。
宋玉致!宋閥閥主天刀宋缺的次女宋玉致!
宋玉致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楊廣識破了廬山真面目,柳眉微挑,烏黑的大眼楮忽然望向默不做聲的楊廣。含笑問道︰“對了,還未請教三位的尊姓大名呢?”
董淑妮嘻嘻一笑,搶著回道︰“哦,我叫黃斐,我來介紹一下吧,這位是我大哥黃笛。”接著又指著獨孤鳳,笑聲說道︰“這是我的朋友單風,我們都是洛陽人。”
宋玉致輕笑一聲。似乎開玩笑般的說道︰“黃笛?黃斐?呵呵,單風兄地名字還好,你們兄弟倆的名字卻是真的有趣,不注意听,還以為是皇帝和皇妃呢。ap,6K.cn”
說罷。她的銳利目光便緊緊地盯住楊廣的表情。
董淑妮與獨孤鳳聞言,微微一愕。這麼明白地話,她們又都不是傻瓜,頓時感覺到眼前的此人身份很值得懷疑,于是,她們那清澈明亮的目光驀地一緊,牢牢地盯著宋玉致,獨孤鳳更是緩緩地摸住了腰間的軟劍,暗想只要對方一有異動,便發出雷霆萬鈞的攻擊。
楊廣似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場中地異狀,俊秀的臉龐不見絲毫異色,只是舉杯輕輕地抿了一口清茶,徐徐地笑道︰“宋兄真會開玩笑。不過給官衙中人听見,可不是鬧著玩的。”
“對了,”楊廣凝視著宋玉致,嘴角綻出一絲含義未明地笑意,輕聲說道,“在下听說,天刀宋缺誕有二女,惟有次女宋玉致仍然待字閨中,傳言之中,此女最是擅長裝神弄鬼,招搖撞騙。宋兄乃是嶺南人士,想必對此定是了如指掌,但不知是真是假?”
董淑妮與獨孤鳳亦是女子中有名的聰慧之人,听到楊廣這麼說,念頭在心中只是略略一轉,便猜出了對方的身份,剎那間,晶瑩粉嫩的臉蛋上頓時浮現出驚訝之色。
宋玉致的名字,她們倒也听人略略說過,不過,並非是宋玉致有什麼特別出色之處惹人注目,她為人所知,大多是因為她的父親,宋閥之主天刀宋缺。
天刀宋缺之女,這個身份足以令她廣為人知,教別人退避三舍。
不過,這並非是說她一無是處,其實,認真的說起來,宋玉致的能力在宋閥年輕一代中,亦算得上翹楚,特別是貿易交往方面,她更是個中專業人士,行事頭頭是道,無有錯漏,連她地大叔宋魯,江湖人稱銀須的宋閥核心人物,對她亦是稱贊不已。
而此時宋玉致聞言,臉色頓時一變,芳心之中,更是又驚又怒,現在,她哪里還不知楊廣已經看破了自己的行藏,當下柳眉倒豎,猛然站起,便要乾指楊廣。
正當此時,卻見旁邊忽然走出一人,攔住了宋玉致,然後向楊廣等人作禮道︰“在下宋解,乃是宋致的兄長。見過三位公子。”
這個橫里殺出的宋解,大約二十左右地年紀,五官端正,一襲剪裁得體的修長文士儒袍,更是將他襯托得瀟灑英俊,風度翩翩,使人莫名地有一種此人決非池中之物地感覺,他的身形挺拔,即使是輕輕松松地站在那兒,卻如淵岳峙,給人一種極其沉穩扎實的印象。
待到楊廣等人回禮之後,只听他正容說道︰“今日得遇三位,真是三生有幸,可惜在下兄弟倆另有要事,便先行一步,告辭。”說罷,不由分說,便拉著宋玉致大步離去。
行走出酒樓,宋玉致的心情也平靜了許多,她掙開了那個宋解的左手,不悅地說道︰“五哥。我們干嘛要走這麼快?我還想質問質問那個楊廣為什麼搞得天下大亂呢。”
原來這宋解正是宋缺第五子宋師道。
宋師道就知道宋玉致這個性情,當下苦笑一聲,道︰“皇帝的事情,你管得著嗎?再說他鐵定已經猜出我們倆的身份,而且我們宋閥與隋廷歷來不睦,他的武功又是深不可測,我們絕非其敵。如果他要出手捉拿,我們肯定是插翅難飛,到時候豈不教父親為難?”
傳聞之中,楊廣乃是魔門聖極宗的當代聖帝,穩坐魔道第一高手的寶座。宋玉致亦是宋閥地核心分子,自然能從家族的機密情報看到過這個消息,因此沒有反駁他的話。
不過宋玉致很是奇怪,自己與楊廣從來沒有見過面,而且自己又不是特別出名的人物。楊廣這種高高在上的人物,卻他怎麼能夠一眼看來,就能猜出自己的真正身份呢?
對此。宋師道沉吟了片晌,緩緩說道︰“我听智叔隱約地說過,好似楊廣新組建了一個情報機構,叫無間道,無孔不入,但其具體職能卻是打探不出來,端的是神秘無比,講不定就是這個情報機構。將我們地資料匯報了上去。況且,你剛才說出的身份,痕跡也太過明顯,楊廣這麼天才縱橫的人物,目光如神。哪里還用得著他費力去猜?”
不過,很顯然。宋玉致最關心的卻不是這個話題,只听她悠然向往地說道︰“楊廣與爹爹的年歲相仿,但他地面目卻看不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流年的痕跡,整個人看起來,就真如少年一般,難道說,那傳說中的《神典魔藏》就真的如此神奇,能讓人返老還童?”
果然,美容永遠是女人心中永恆地主題。
宋師道卻是想到了另一邊去,他的眉宇間隱見憂郁之色,嘆聲說道︰“適才我站在他的身前,本想試探一下,沒曾想,剛剛要出手,突然間,被他雙眼一看,便根本地興不起半點動手地念頭,簡直比站在父親的磨刀堂,與他老人家對打,還要來得恐怖一些。”
“此人的武功如此可怕,如今的心計亦是高深莫測,而且他更是帝皇之尊,麾下精兵猛將以千萬計,我宋閥雖據有嶺南,但若真的是與其為敵,恐怕非是我宋閥之福啊。”
宋玉致本來就對宋閥參與爭霸天下的事情缺乏興趣,而且她也認為自己的家族勢力單薄,根本沒有成事的機會,因此對哥哥後半部分地話深以為然。
但是,對于前半部分,她卻是抱著反對的態度,要知道,在她的眼中,父親不單是公認的天下第一用刀高手,而且,還應當把其中的“用刀”去掉。
她正要出聲反駁,宋師道卻當先快步走出,疾聲說道︰“我們不能再在這里耽擱了,遲恐生變,我們快些走吧。”宋玉致回頭看了一眼後面地酒樓,也只好緊隨而去。
此時,酒樓上臨窗而坐的楊廣,恰恰地收回了他地視線。
“黃大哥,剛才那個人就是宋閥的宋玉致嗎?她好象知道你的身份的呢。不過,黃大哥你的話好象把她氣得不輕哦。”董淑妮嘻嘻輕笑著,大感有趣地說道,獨孤鳳卻是疑惑地說道︰“不過,後來的那個人是誰呢,他們又是怎麼知道黃公子的身份的呢?”
楊廣呵呵輕笑,溫言說道︰“宋缺有四子二女,四子當中,宋師道最佳。剛才那人氣質非凡,即使在我這里受到挫折,亦是不卑不亢,顯然便是宋閥的千里駒宋師道了。”
受到挫折?兩女對剛才的暗戰根本沒有察覺,自然听得雲山罩霧。
“至于我們身份泄露之事,也不值得奇怪。宋缺不是甘于寂寞之人,我自江都重新崛起,他自然的關注有加,只怕前些時候,我的各種畫像和詳細的資料,早便放遍了宋閥中人的案頭。而且,恐怕這兩人在什麼地方還看見過我,因此才能一眼便認出我來。”
楊廣這一猜想,卻是八九不離十。原來當日楊廣與獨孤峰率領著宮中的荊棘騎軍,跑去靜念禪院與了空交涉的時候,曾經露了一面,恰好被宋師道兄妹兩人窺了正著。
眼見身份被揭露,楊廣也沒有了再繼續走訪的興致,而獨孤鳳因為擔心楊廣的安全,更是極力地請求楊廣即刻返回宮中,因此,匆匆地用了飯,午晌後,楊廣三人便回到了皇宮。
走進了藏春閣,卻見單美仙和劉秀兒正坐著輕聲敘話,而傅君瑜則只是陪坐旁邊,秀麗的眉眼間有些郁郁,唇邊的笑容都有些勉強,她們見楊廣進來,都趕忙站起來迎接。
此時自有值星女官裊裊而來,給楊廣等人換上干淨的外袍,楊廣四處張望了一下,瞧見周圍都是寂靜一片,便奇怪地問道︰“怎麼回事,其他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單美仙溫和地柔聲說道︰“綰綰又到芳庭院去了,芷菁卻被她的父親派人接了回去,落雁這孩子,這都半天了,還沒從房里出來過呢。”
楊廣的眉頭一皺,他沒有想到沈落雁的個性竟然這麼倔,為了一句小小的玩笑話,居然發了半天的脾氣,心道絕對不能縱容,當下也沒有多加理會,先是從懷中摸出飾品盒,然後取出三支鳳形金釵,分別遞給三女,笑聲說道︰“這個我給你們買的禮物,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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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雙雄
單美仙和劉秀兒見了鳳釵,自然能感受到楊廣的細膩心思,又是驚喜又是羞澀,便暈紅著臉蛋接了過去,而傅君瑜終于稍稍地露出了一點真摯的笑容,伸出玉手也接了過去。
楊廣瞧見傅君瑜的模樣,心中暗自疑惑,便將她拉到旁邊的里閣尋了地方坐了下來,柔聲地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心里有什麼事情?快告訴我,我可是你的夫君呢。”
傅君瑜一听,絕麗脫俗的俏臉頓時飛起片片紅暈,艷若桃李,那種羞澀難當,卻又似隱含絲絲竊喜的絕代風華,霎時間,都叫楊廣看呆了眼,差點沒流下口水,瞧見楊廣的豬哥模樣,傅君瑜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嗔聲說道︰“誰說你是人家的夫君了?門都沒有呢。”
楊廣哈哈一笑,忽然伸手摟抱住她那曼妙玲瓏的柔軟嬌軀,湊到她圓潤的耳朵邊邪聲說道︰“門沒有也沒關系,有屋子就成了啊。”
以前有很多時候,傅君瑜都輕易不許楊廣沾身,但這次她卻出奇地沒有半點掙扎,只是軟綿綿地躺在楊廣的懷里,閉起星辰般的雙眸,許久,輕聲說道︰“阿摩,我想回家。”
此話一出,霎時之間,房間里的空氣頓時凝滯了一般,沒有半絲的聲息。
楊廣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良久,俯身凝視著她那張沒有半點瑕疵的嬌嫩俏臉,唏噓感嘆著說道︰“君瑜,你說你要回家,難道說,我這里就不是你的家嗎?”
傅君瑜明明知曉楊廣正在凝視著自己,但黑長的眼睫毛不停地忽扇忽扇,卻始終沒有睜開眼楮,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溫柔地說道︰“阿摩,這是不同的,你知道,這是不同的。”
楊廣的心中暗自嘆息,自己繼續的這具肉身,曾經招集全國近半地兵力,三征高麗。殺傷百姓無數,與高麗方面仇深似海。看來,這一點始終是橫亙在她心中無法回避的一根毒刺,而且,自己現在確實有著。只待統一中原,便出兵高麗,將其納入版圖的打算。
她的心思敏感之極,而且自己曾經在尚秀芳面前透露過一些東西,況且還有著三征未勝的先例。因此,隱約之間,她自然也察覺了自己這點目前還算遙遠的計劃。
雖然說時間還很遙遠。自己也還沒有重新統一中原,但是,計劃畢竟是計劃,只要自己不死,這計劃終究會有實施的一天,到時候,烽火連邊,仇讎相殺。但一邊是母國,一邊卻是至愛之人,這卻叫她如何是好?
與其將來越陷越深,難以自拔,不如現在揚起慧劍。一斬情絲。也許一別經年,就可忘卻一切。到時候,兩國交兵,自然可以放手大殺,無波無瀾。
但是,這樣真地就能斬斷所有的一切嗎?
楊廣想到,適才她因為一支小小的金釵,就被挑動的心曲,頓時感到深深地懷疑。一路看小說網.K.
但楊廣也知道,對女人絕對不能逼迫得緊,不然肯定會適得其反,心中思考了一會,終于嘆了一口氣,點頭說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便不攔你了,你就好好回家去吧。”
傅君瑜翻身深深地埋首在楊廣的懷中,幽幽地嘆息︰“恩,謝謝你,阿摩。”
良久,良久,眼看天色就要黑將下來了。
楊廣感覺到自己地大腿都被傅君瑜坐得發麻了,她卻還是一動不動地伏在自己懷抱中,當下忍不住地推了推她,遲疑著說道︰“恩,君瑜,你……不是說要回家了嗎?”
“回家?什麼回家?”被楊廣使力地推醒,傅君瑜緩緩地從楊廣懷里起來,睜開惺忪的雙眼,竟然可愛之極的打著哈欠,有些迷糊的問道。
剎那間,楊廣怔住了,吃吃地說道︰“這……這叫什麼話,剛才要死要活,鬧著回高麗的不是你嗎?現在卻怎麼裝出一副完全不知情地模樣。剛才你是在耍我嗎?”
“回高麗?哦,是啊,我是要回高麗,”傅君瑜拍了拍自己光潔秀美的額頭,恍然說道,不過,很快她便瞪著一雙明澈無比的美眸,嬌聲說道,“不錯,我是要回高麗,但是李密都快要來攻城了,我能這時候離你而去嗎?你真地把我當成了那種女人了嗎?”
這時候,楊廣都听得目瞪口呆了。剛才一副從此別後是路人的模樣,現在卻說不能這時候棄你而去,這都叫什麼事啊?這種矛盾的說法,從她那張鮮紅溫潤的檀口說出,相隔只不過區區一個時辰啊。頓時間,他腦袋一片混亂,完全搞不清楚這女子究竟要表達什麼。
正當不知所措的時候,楊廣忽然瞧見,閣門口處,董淑妮正鬼頭鬼腦地探進半個身子,捂著小嘴嘻嘻輕笑,一副鬼精靈的逗趣模樣,當下佯喝道︰“小妮你在那里偷窺什麼?”說罷,趁機將傅君瑜的嬌軀推了開來,虎著臉走向了閣門。
董淑妮看著楊廣作出凶神惡煞的樣子,頓時尖叫一聲,跑去單美仙那兒尋求庇護。望著楊廣追著董淑妮而去地挺拔背影,不知為何,傅君瑜的心中頓時涌過一陣融融的暖流,嘴角亦綻出微微的笑容,但是,似是想到了什麼,她的臉上忽然間又是一陣黯然。
“隨和親切地你,溫柔體貼的你,驕橫天下地你,殺戮四方的你,這其中,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呢?”傅君瑜喃喃地說道,遙想這段時間以來經歷的種種,她的心中莫名地涌起一陣苦澀,剎那之間,她的眼角不覺地就緩緩滑出了兩滴晶瑩的珠淚。
卻說楊廣出門後,追著董淑妮戲鬧了一陣,天色就完全漆黑了下來。
楊廣正要招呼眾女一起用晚膳,便當此時,卻見值星女官匆匆入報,說道兩大宮衛統領宇文傷和尤楚紅。正在外面聯袂求見。瞬息間,他的心中猛地一跳,連忙跑出閣外,只見宇文傷和尤楚紅站在那里,滿臉的焦急,見到楊廣出來,都趕忙疾趨過來。
匆匆地見了禮。宇文傷凝聲說道︰“陛下,李密大軍趁著天色,已到城外五里處了。”
楊廣的心中吃了一驚,心道好險有翟嬌的報訊,但他的臉上卻是異常地鎮定。徐聲問道︰“李密大軍是否急行而至?有多少兵馬?洛陽城防準備如何?如今是誰居中指揮?”
宇文傷與尤楚紅見到楊廣毫無慌張之色,沉穩異常,都暗叫慚愧,稍稍平復了有些失措的心境,前者沉聲回道︰“據幸存的斥候回報。最早發現李密大軍,乃是午後四刻于洛陽城北的邙山,當時李密大軍隊伍嚴整的行軍前來。因此不知是否急行而來。”
“他們打的旗號是大軍五十萬,但實際上只有十萬余,與那翟嬌的情報沒有出入。如今居中協調指揮地乃是虛行之,據他呈報,洛陽十二門都已緊閉,東西兩大水門更是下了鐵柵欄,全城兵馬,除開宮衛。巡防軍,連各預備軍,亦已全數上了城牆。”
楊廣聞言,心中更是安穩,當下便叫兩大統領稍待。然後轉身回閣,剛進閣中大廳。卻見單美仙正領著眾女守侯在那里,面色有些不安,中間卻只不見綰綰與沈落雁。
此時卻無法計較許多,安慰了眾女幾句,然後便在值星女官的服侍下,穿上明黃勁裝,佩上黃金劍,這番行頭搭配起來,倒也顯得他英氣凜凜。楊廣告別眾女,然後出閣叫上宇文傷與尤楚紅,上了車駕,在數百名輕甲宮衛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出了皇城。
行到東城區的時候,前鋒已經打探到虛行之正坐鎮城防官署,而獨孤峰、郎奉和宋蒙秋等各路將領則分別去了軍情緊急的北、西和東三面地城牆,其中北面是李密的主攻方向。
楊廣心道自己即使跑到虛行之那里也幫不上甚麼,但若是去城牆第一線卻能稍稍鼓舞士氣,當下微微的沉吟之後,解下了自己腰間的黃金劍,叫宮衛趕去城防官署︰“這是朕的天子劍,有先斬後奏之權,你速速拿去授予虛行之,叫他便宜行事。”
虛行之地能力出眾,調度有方。他雖然得到楊廣的全盤信任,但是上任之前畢竟只是竟陵的無名小吏,資歷淺薄得很,難以服眾,若是太平時候,還不要緊,但在這種情況下,若是出了什麼差池,可真地不是鬧著玩的,因此楊廣才授給他黃金劍,樹立他的權威。
說罷,楊廣便喝令隊伍轉去北門城牆,宇文傷與尤楚紅原本以為,皇帝只是去城東區的官署遙控指揮,但沒想到皇帝竟然是想去最前線,當下都大吃一驚,連忙阻攔。
“你等無須多言,以朕之武功,有什麼能傷得了朕。”楊廣怒聲說道。
老頭和老太卻還是出聲勸阻,他們深深地知道,這戰場之上,兵危戰凶,什麼意外都有可能發生,說不定一支流矢,就能叫重新煥發生機的大隋朝土崩瓦解,煙消雲散。
“朕意已決,”楊廣勃然作色,厲聲喝道,“你等不得羅嗦,不然就給朕回去。”
宇文傷和尤楚紅無可奈何,只好護著楊廣重新起行,片刻之間,就來到北門城牆下,夜色中兵士都沒有意識到皇帝會到來,而宇文傷也命令開路的部下不得聲張,因此,很快地楊廣就在宇文傷和尤楚紅等宮衛的護衛下,登上了劍拔弩張的城牆,向最中央地城樓走去。
城樓之上,卻是郎奉鎮守,他得到前鋒宮衛的通報,連忙地率領興奮的親兵前來迎接,見了禮,楊廣也沒有多說什麼,且與郎奉登上城樓,且听他一路解說此時的狀況。
“陛下,李密大軍如今距離洛陽城只有三里之地,據微臣估計,他們應該會趁著天色來一下佯攻,試探我軍的防備,如果時機得當,他們會加強攻勢,甚至出盡全力。”郎奉引導著楊廣等人上了最頂處地樓觀,指點著城外遠處一片火海似的火點,沉聲說道。
楊廣順著他地指尖,凝眼看了過去,只見漆黑深處的大地之上,伴隨著轟隆的腳步踏地聲音,一望無際的火點猶如星星點點的銀河,聲勢驚人,朝著洛陽城這邊迅速地蔓延過來。
黑夜之中,即使有火把照明,也無從看清楚這來敵究竟有多少兵馬,但看這仿佛燎原野火一般的火光,數不勝數,就好似有億萬之眾,威勢實在是駭人之極。
楊廣心道李密這一招玩得不錯,不見其人,只聞其聲,這一上來,就巧妙地利用天時,來了個先聲奪人,對己軍形成強烈的心理壓迫,狠狠地打壓了己軍的士氣。
“李密倒會玩心理,丫的還配上了聲光效果,莫不是心理學博導出身?”
楊廣回頭望向自己左右兩邊的城牆,隱約見到不少戰士的臉上都微微變色,顯然對這支擎著火把從黑暗中奔來的軍隊不自覺地生出畏懼之意,當下在心中忍不住地暗暗腹誹。
雖然對方的陣中火光連片,但是畢竟比不上白晝,以現在的距離,即便是楊廣現在的目力,也只能隱約地望見他們滾滾逼近的前軍而已。楊廣運足目力,橫著掃視過去,仔細觀察,暗中一數,卻見他們共有兩面將旗,分別是徐世績和羅士信。
“丫的!是這兩個啊,看來這一次李密這王八蛋真的是下血本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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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試攻
徐世績,滑州人,豪富出身。大業十三年,天下大亂,年方十七歲的徐世績,投奔了當時的瓦崗之主翟讓,先是協助翟讓搶掠商旅,擴大瓦崗的勢力地盤,後來瞧見李密謀略出眾,便歸于李密帳下,乃是李密部屬之中最為出色的戰將,甚為李密器重。
在原來的歷史上,他往後的傳奇色彩濃郁的經歷亦是令人驚嘆不已。
李密因為在洛陽大戰中敗在王世充之手,無路可走,不得已只好歸降關中李唐,徐世績此時擁兵數萬,但他卻以李密舊屬的身份,歸降于李唐,被李淵育為“純臣”。
後來,更是追隨李世民剿滅王世充、竇建德、劉黑闥,又擔任主將滅徐圓朗,隨李孝恭滅輔公。在貞觀年間,與李靖出兵滅亡突厥,此後的十六年,負責唐朝北邊的防御,多次擊敗北邊塞的薛延陀勢力,威名震懾北疆百余年。
李世民死後,他又輔佐唐高宗,被委以軍事,後來更是擔任主將,再次出征高麗,終于將高麗徹底滅亡。唐高宗因此重畫他的形象于凌煙閣,名列二十三,封英國公。
而羅士信此人,亦是非同等閑。
他自小武功超群,勇力過人,十六歲的時候,天下紛亂,他乘機起兵,後來瞧見李密勢力雄厚,大有作為,便歸降于李密,被封為行軍總管。此後,在李密帳下,每逢大戰,必是親率中軍,沖鋒陷陣,手下難尋一合之將,號稱是李密手下最為勇猛的戰將。
可惜剛則易折。在歷史上,有一次出兵,他中了敵軍大將的計謀,被活生生地射死陣中。不過,在民間他的威名傳播甚廣,比如說,大名鼎鼎的白馬羅成。便是以他為原型塑造的。
卻說此時,楊廣借著火光,乍眼瞧見徐世績與羅士信這兩個猛將的旗號,便已知道,李密這次是鐵了心要拿下洛陽的了。
這也難怪。這短短地兩個月以來,他所創立的大魏國的生存空間,一直被江都方面壓榨蠶食,如果再讓楊廣整合洛陽方面的軍力,兩相夾攻。他便只能卷起鋪蓋逃得遠遠的了,因此,與其被蠶食吞並。不如行險一搏!李密打的,就是這一算盤。
“陛下,此地為敵鋒所及,危險之極,不宜久處,請您先行回駕吧。”
正當這時,郎奉瞧見李密大軍踏著轟隆轟隆的腳步聲,已經越行越近。火光照耀之下,只見槍矛如林,旗幟似海,軍容鼎盛之極,便連忙地走上前去。向楊廣勸說道。
楊廣自然也看見了城下漸漸迫來地強盛敵軍,凝神細看。只覺對方的陣中殺氣沖天而起,自有一股懾人心魄的強烈威勢,心中不由暗道果然厲害,但嘴里卻道︰“無妨!”
裝作看不見郎奉與宇文傷等人焦灼的神色,楊廣自顧地掃視著己軍的防備,只見城牆高達十丈,寬可並行七馬,而下面是一條勾通洛水,環城挖掘地寬闊的護城河,寬達四丈,河水奔騰滾滾,令人望而生畏,此時河面漆黑深幽,但究竟深達幾許,卻難以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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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城牆之上,只見空地處已經堆滿了滾石檑木等守城器物,旁邊的兵卒,更是刀劍出鞘,神色緊張,人人都屏住了呼吸,一時間,城牆上只能听見照明炬燃燒時候發出的劈啪聲。
此時郎奉的神色更是緊張,皇帝硬是要在前線逗留,若是出了什麼差池,他哪里能有什麼好果子吃啊,伸手抹去前額急出地冷汗,剛要開口,卻猛然望見,城下敵軍的陣中,忽然飛馬跑出十數名傳令兵,然後便隱約听見了他們悠長的喝令︰“眾軍听令,止——”
此時此刻,李密大軍地前軍距離城牆,已經不到兩里之地。火光之中,他們停下之後,先是緩緩散成疏松陣形,然後就地蹲下休息,緊接著,一陣轟隆的巨響,從李密大軍的中軍緩緩地推出了數十座巨型投石車,還有百多輛巨盾橫立的牛皮擋箭車。
郎奉猛然望見,臉色頓時大變,當下便匆匆朝著宇文傷使了個拜托的眼色,然後便朝左右的傳令兵大喝道︰“命令投石車部隊作好準備,只待我旗令,立刻向城外發射。另外,即刻前往東城區官衙,請虛大人提供盡量多的箭石和守城巨弩,否則我方難以抵擋。”
說罷,便目光灼灼地仔細觀察城下敵軍還在陸續推出的攻城器械,此時宇文傷趕忙地走到楊廣地身旁,小聲地說道︰“陛下,您在這兒,郎將軍難免會分心,恐怕于戰事有些不益,而且若是讓叛逆軍知曉您在這里,他們的氣焰只怕更是囂張,所以,請您暫且回宮吧。”
楊廣皺眉想了一想,見旁邊的尤楚紅也點了點頭,顯然也是想勸說楊廣回去,雖然心知宇文傷說的很有道理,自己在這里弊大于利,但畢竟還是有些不舒服,自己這堂堂的大隋皇帝,卻不得不躲避李密這個叛逆地鋒芒,想想都叫人慪心。
輕輕地哼了一聲,楊廣便在宇文傷和尤楚紅等一干宮衛的護衛下,沿著階梯走下了城牆,他地心中剛剛忖道︰“不知虛行之的報急信,韋雲起收到了沒有?”這時候,卻听見城牆處,猛然響起了一陣聲嘶力竭的喝令聲︰“巨弩隊,放箭!雲弩隊,放箭!”
洛陽攻防大戰,就此終于拉開了帷幕!
與此同時,遠在陳留的通守府衙大堂內,卻是燈火徹明。
堂下的兩旁,正扶劍站立著十數名披甲戴冑的將校,他們都是韋雲起麾下驍將,剛剛正在自己府中歇息的時候,卻突然接到頂頭上司的緊急召集令,于是只好飛馬趕來。
六月的時候,楊廣順利地平定了宇文化及等人的叛亂,隨之便發現手中缺少大將之材,但又因為軍中不能沒有高級將領的統領。于是便吩咐韋雲起著手火速拔擢了一些人,很多本來無品無級,處在末流但卻驍勇之極的將官,因此得以登上現在地統兵大將的職位。
這十數名身材魁梧,威勢十足的將校,亦都是那一次兵變的得利者。
“雲縱大哥,你知不知道。這次大帥召集我們,是為什麼啊?”左邊隊伍的青甲青年將領,眼見大將軍還沒到,便對著最前面的白面玄甲將軍李雲縱小聲地問道。
李雲縱乃是關中人士,不單勇力非凡。而且頗有謀略,並非是只會悶頭沖鋒的莽將。他先前于北疆從軍地時候,曾是韋雲起部下的散階校尉官,因為脾性謙和與領軍能力都能入韋雲起的法眼,所以頗得後者的器重。有時還點撥他一二,李雲縱因此亦視韋雲起為師。
後來韋雲起大敗入寇疆界的契丹騎軍,李雲縱亦因功調入御衛軍。可惜地是,不久韋雲起因為彈劾虞世基失敗,被降階使用,李雲縱也受了點牽連,被降作一個小隊正。
江都兵變之後,韋雲起受命代神武令,領中央大將軍之職,並受命拔擢軍中人才。自然而然地,李雲縱水漲船高,得到了新組建的天龍軍團屬下第一師團的師團長官職位。
此時,听到青甲將領的問話,李雲縱搖了搖頭。溫言回道︰“我也不知。”他這話本是實在話,然而軍中人人知道。李雲縱與韋雲起大帥有師徒之誼,關系密切得很,消息自然靈通,青甲將領只道是李雲縱是故作神秘,不想透露,因此心中暗自不悅。
“大帥雖是你老師,但我叔叔卻也是中書令,大家的後台都差不多,你卻這般不爽快,分明是看我不起。得,以後我們走著瞧。”青甲青年將領恨恨地看了李雲縱一眼,暗忖道。
原來此人名叫鄭獻伯,乃是如今江都中書令鄭善果地親佷,武功亦算過得去,而且兵法韜略也說得頭頭是道,因此也在天龍軍團里謀到了一個折沖都尉的職位。
正在這時,卻听見一通鼓響,眾將知道大帥終于要出來,于是趕緊正容肅立,然後他們便見到韋雲起從堂上帥座旁邊的側門跨了出來,隨之而出地,則是西方將軍宇文成都和南方將軍孫向東,這兩人與韋雲起一樣,都是金甲金盔玄色披風,滿臉的肅容。
“參見大帥,參見兩位將軍。”眾將連忙抱拳施禮道,瞧見這兩位將軍竟然也在帥堂現身,他們心中都是奇怪,這兩位不是在尉氏城那邊駐扎的嗎,怎麼現在卻跑到陳留來了?
韋雲起淡淡地道︰“眾將免禮!”宇文成都與孫向東只是點了點頭,卻不說話。
“時間緊急,本將軍在此也不多說了。這次召集諸位,是因為洛陽方面的情況有變,所以我們本來的計劃就要取消,”韋雲起端坐在帥座中,淡然說道,“本將茲命令……”
眾將聞言,心中都是驚訝詫異,但這時大將軍正要下令,因此都不敢出聲發問,當下連忙地站將出來,連剛才肅立韋雲起左右的宇文成都與孫向東,此時也疾行下堂,站在眾將的前面,和身後諸將一般,抱拳施禮,沉聲應道︰“末將在!”
“孫向東,你率領本部軍團,沿鎮襄城方向全力向滎陽郡進攻。宇文成都,你率領本部軍團,沿封丘方向全力向瓦崗進攻,此次務必要攻陷此寨,摧毀李密的老巢。”
“鄭獻伯,你率領本部第五師團駐守陳留,並時刻防備壅丘方面地偽魏軍,但不許輕舉妄動。其余眾將,各率領本師團,隨同本將乘坐飛輪戰船,沿通濟渠直奔洛陽!”“啊?是!末將遵命!”諸將聞言,頓時有些傻眼,他們都是知道,就在前些天,明明還要放松對李密軍的攻勢,但現在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真是不動則已,一動就來個大躍進。
韋雲起瞧見諸將都是一副迷茫費解的神態,想了一想,便叫孫向東對諸將解釋一下,後者恭聲應了一聲,轉過身來,沉聲說道︰“諸位,我與宇文將軍此次前來,本是想與大帥商量冬季攻勢之事,但沒想到在路途中就接到了洛陽方面無間密探緊急送來的密報。”
“密報上說,李密明里收縮戰線,其實卻是使暗渡陳倉之計,他如今已經匯集各路而組成地十萬精兵,偃旗息鼓,從金墉城直奔東都而去,按照時間算來,現在他已經開始攻擊洛陽城了。洛陽方面的虛行之虛大人,受陛下之命,督領洛陽防務,他現在已發來兩道命令。”
“一,是命令韋雲起大將軍率領精兵,乘坐飛輪戰船直去洛陽解圍;二,是命令我大隋與偽魏地方接壤地部隊,趁著這個機會,將以往陷落的城郡都收復回來。”
“不過,大帥認為我軍的兵力嚴重不足,難以向偽魏全面進攻,況且也要防備徐圓朗與孟海公兩叛逆,因此只向滎陽與瓦崗兩個方向進攻,其余兵力切不可輕動。”諸將听到這里,都是面面相覷,同時心中也吃了一驚,他們萬萬沒有料到,李密現在還遠遠沒到搏命的時候,卻突然地使出了這麼一招狗急跳牆,實在是叫人措手不及。
頓時之間,心中微微凜然,諸將都是連忙應諾,不過,其中的鄭獻伯,心里卻有另外一番打算。這且不說,韋雲起見到諸將的疑雲去掉,便招呼了此次隨同自己前去洛陽解圍的李雲縱等將領,留在帥堂與自己商議事情,特別是問問他們,將陳老謀新發明的各種器具用在洛陽戰場的可能性。至于其余的,卻叫他們回去各行其事。
而在此刻,偃師城內的鎮守府衙之內,寇仲卻正在與楊公卿、張鎮周兩人敘話。
第230章反常
府衙大堂之上,蠟燭照得堂內光明如白晝,但氣氛卻是異常的沉重。
寇仲的虎目精光閃爍,他凝聲說道︰“程知節率領的這十三萬大軍,對我偃師圍而不攻,他的意圖不言而喻,只是想拖延牽制我偃師這兩萬精兵,令我等無法回援洛陽。”
楊公卿與張鎮周無聲地點了點頭,前者苦笑著道︰“雖然這十三萬大軍大都為老弱病殘,戰力奇差無比,但畢竟勝在人數眾多。俗話說,蟻多咬死象,我們的兩萬百戰精兵,若是與他們硬踫硬,恐怕也只是兩敗俱傷。這于洛陽戰事,亦是毫無補益。”
這話甫出,堂上頓時沉寂了好半晌,一時間,只听得見燭花爆裂發出的 啪聲。
沉思了片刻,寇仲的雙眸閃著睿智的神光,只听他沉聲說道︰“既然偃師戰事一時難以分出勝負,我們又何必困囿在這里。反正程知節的進攻欲望並不高,而決定此次戰役的最終勝利,亦是洛陽方面,我們不如將機動兵力投往洛陽,也給李密一個出其不意!”
寇仲所說的機動兵力,便是他麾下的三千鐵騎,雖然比起李密動輒以萬計數的大軍來說,這支力量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假若配上寇仲這個正在冉冉升起的無敵統帥,還有跋鋒寒和徐子陵這兩員威猛無鑄,當者闢易的戰將,便絕對不容當世任何人忽視。
“這個我們也知道,”張鎮周心中一動,但旋即搖頭說道,“但是程知節亦非等閑之輩,如今他將大軍團團圍困偃師,布陣下營,頗有法度。只怕難以破圍而出。”
寇仲的雙眼卻猛地暴出犀利的精芒,自信穩穩地說道︰“我的三千鐵騎,最善鑿營。程知節的圍困雖然嚴密無比,甚少破綻,但他的軍士都是些老弱病殘,我的部屬與他們想比,就如獅子之于兔子。外面雖有百多只兔子,但又豈能戰勝我手中這一頭雄獅!”
“況且,我听說程知節投奔李密,後者雖然也給他一個驃騎將軍地頭餃,但其實對他並非很信任。而程知節對李密這陰私鬼也有些看不慣,因此必然不會給李密出死力。所以,只要我鑿陣穿營再次成功,城內再派兵稍微牽制,程知節必定會按兵不動。任我而去。”
楊公卿聞言,頓時有些意動,轉眼朝著老搭檔張鎮周看去。張鎮周沉吟了一會,也覺得寇仲說的很有道理,反正窩在偃師城也是無所作為,那麼還不如把眼光投向洛陽。
張鎮周朝著楊公卿點頭示意贊同,于是楊公卿微微頷首,向寇仲沉聲說道︰“那好,此事便這般定下。現在我們先把諸將召集起來,與他們商議協同牽制的具體事宜。”
便在偃師決定抽調騎軍趕往洛陽助戰的同時。洛陽城下,李密軍的攻勢卻愈來愈猛。
此時楊廣已經領著宇文傷和尤楚紅,在五百名宮衛的團團簇擁之下,趕回了東城區的鎮守府衙。門口地守衛隊正雖然不知卓立眾人中間的楊廣究竟是誰,但看見宇文傷亮出的宮衛統領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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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名宮衛嚴密護衛著楊廣走進鎮守府衙之後,立即履行自己地職責,紛紛散開佔據里面的各處角落,若是遇到有人阻攔,便嘿然亮出自己的腰牌,當下,周圍的人便都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紛紛退避了開去,不過,目光卻畏畏縮縮地望向負手跨入大堂的楊廣。
此時,虛行之正端坐在大堂左旁地席間,且听陪坐在旁邊的鎮守府衙官吏,分說如今的攻防情勢,且用狼毫在案上地東都防御圖紙上勾勾畫畫。瞧見楊廣率著宇文傷和尤楚紅等五六個宮衛長驅而入,當下連忙站起身來,示意眾吏與自己拜迎︰“參見陛下!”
楊廣見到虛行之雖然臉上依舊輕松悠然,毫無慌亂之色,但眉眼間卻隱隱地有些疲憊,顯然是為防御李密攻城之事用神過度,當下伸手扶起他,溫言說道︰“先生辛苦了!”
雖然說,楊廣提拔重用虛行之,原本就是把他當成自己的金牌打手,使勁剝削他的智力,但畢竟楊廣還是有些良心的,想想自己當甩手掌櫃這麼久,頓時對虛行之這頭任勞任怨的黃牛生出愧疚之意。因此,這話楊廣確實是發自內心,當然便說得誠摯無比。
虛行之自然听得出皇帝說的是真意,又听皇帝名“先生”而不稱官職,心中登時升起一股暖意,感動不已,當下凝聲回道︰“能為王事奔忙,乃是微臣之幸。”
坐定之後,楊廣先是揮手斥退了旁人,然後對虛行之和聲說道︰“虛卿家,適才朕是從北面城牆那邊回來的。雖然朕只是匆匆一瞥,但也瞧得出來,李密這次來得氣勢洶洶,而他的攻城器械,準備地亦是異常的精良充足,依卿家之見,洛陽這次真的能守得住嗎?”
依照楊廣原本的料想,洛陽防御體系嚴密,城高牆厚,又有充足的糧草儲備,加上從王世充手中接過地兵士大都是精銳的戰士,想來守住城池應該是綽綽有余地。
但是當他瞧見李密軍中緩緩推出的高聳巨型投石車的時候,信心卻禁不住地不斷下滑,他知道,即使是洛陽這座天下雄城,亦禁受不住斗大岩石的源源轟砸,因此,如果城內無法及時解決李密的投石車,只怕那段城牆最終還是難免坍塌的命運。
倘若事情這般發展下去,那麼洛陽外城,恐怕真的會被李密大軍再次攻破。
虛行之見到皇帝問得正式,亦換了口吻,不過他的神色仍然是沉穩有加,只听他微笑著說道︰“陛下,李密的攻城器械雖然凶猛,但畢竟乃是從遠途所運到。無法就地督造。因此,微臣只消將其破去,李密便無法用巨石破城,只能采取蟻附攻擊強攻了。”
“虛卿家已經想到辦法破去投石車了?”楊廣聞言,頓時驚訝地問道。
虛行之微微一笑,點頭應是,見皇帝好奇。便詳細地解釋開來。
原來,當年大隋盛極一時,四方紛紛前來朝拜,其中有一個西域小國,在自己的地境中發現地表涌出一種黑油。而且點燃之後,即使用冰水相澆,亦是不熄。
當下這小國國王以之為神油,便運了七、八桶,當作貢品呈給當時駐蹕洛陽的楊廣。不過當時楊廣哪里看得起這小國送來的所謂神油,于是當時的鴻臚卿便將它們都堆放到東城區地司庫當中。虛行之在清點庫藏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它們。頓時歡喜不已。
據虛行之說道,這種澆水不熄的黑油,在中原地區極為罕見,即使見了,亦是不識,但是在西域更西的地方,卻是經常見到,當地的很多原住民甚至還把它們當作燃料來燒。
楊廣听到這里。已經明白,這種黑油,大抵便是石油的原油了。在後世,石油可是各國的戰略物資,但是現在。它們卻只不過是當作一種燃料而為少數人知道。
“微臣听說了它們遇水不熄地特性之後,便喚匠工將它們制作成拋射彈。在試驗的時候,用投石車將其拋射出去,結果發現它們無物不可燃。”虛行之說到這里,悠然說道,“李密的投石車亦是木料所造,因此只消用這些拋射彈投去,又何愁他的區區小車。”
楊廣聞言,又見虛行之一副胸有成竹的鎮靜模樣,頓時放下了心,不過,他對所謂地拋射彈的威力有些好奇,因此便問他什麼時候可以看到用它們展開的反擊。
這時候,虛行之卻顯得有些無奈,說道︰“陛下,這種黑油在庫藏中的存量已經很少,只能再制出數十枚拋射彈。眼下李密的攻擊只是試探性質,他地投石車還沒有全部推到陣前,大概要等到明天,我們的拋射彈才能亮相,否則引起李密的注意,就起不到奇兵之效了。”
兩人再說了半晌,便已近深夜,楊廣見到虛行之地事務繁忙,于是就吩咐他,有甚麼緊急的事情,必須立刻通報自己,然後吩咐宮衛起駕,繞過靜如鬼蜮的東城區,自回皇城了。
進到宮城,宇文傷與尤楚紅都是暗松了一口氣。
當楊廣帶著微微的倦色回到藏春閣的時候,已經是午夜時分。
藏春閣的主廳之內,燭光幽幽,卻只有單美仙守侯在那里,瞧見楊廣終于回來,她趕緊迎了上去,還叫了旁邊昏昏欲睡的女官過來,服侍楊廣換好了緩袍。
楊廣在席中正位坐好,先是斥退了女官,然後叫單美仙在自己的身旁坐了下來,凝視了她一陣,心頭無由地涌起一股暖意,溫柔地問道︰“時間不早了,你怎麼還不去歇息?”
實際上,武功修為到了諸如單美仙地地步,睡覺已經不是必須,即使是三天不睡,只消運功打坐半個時辰,便可迅速地恢復過來,楊廣這麼說,卻只是為了打開話題罷了。
單美仙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俏臉微紅,她搖了搖頭,示意不要緊,見楊廣眉梢隱有倦色,知道他今天著實有很多事,登時涌起憐惜之意,柔聲道︰“城防方面沒有問題吧?”
楊廣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虛行之是個人才,而郎奉他們也算是盡心盡力,而且李密現在還舍不得出大力氣,因此暫時還不會有什麼問題。”
“你放心吧,”楊廣伸手緩緩地摟住單美仙的圓潤香肩,款款地凝視著她那猶如出水芙蓉般的絕麗玉容,“為了你和淑妮她們,我是絕對不會讓李密攻陷洛陽的。”
單美仙聞言,嬌軀輕輕的一顫,沒有像以前那樣抗拒楊廣地摟抱動作,而且慢慢地倚入了楊廣寬厚的懷抱,良久,幽幽一嘆︰“不知道現在琬晶和秀詢,都回到家了沒有。”
楊廣聞言,知道她是思念著單琬晶,便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拍了拍她地香背。
早些時候,單琬晶和商秀詢從洛陽出發,分別趕回琉球島和飛馬牧場,為楊廣著手準備以後組建新的野戰軍團的兵器和馬匹,按照行程算來,商秀詢應該已經回到飛馬牧場,但是單琬晶則可能剛剛進入江都,帶著楊廣的書信去面見素素與貞貞等女。
忖到這里,楊廣不禁想到已經懷著他的孩子的素素,念及在這個世界終于有了自己的親生骨肉,心中頓時有些興奮,同時,在心里面也為前輩項少龍同學默哀了半秒鐘。
正在默默想著的時候,單美仙忽然緩緩地離開了楊廣的懷抱,望著楊廣俊秀的臉龐,眼里閃過一絲莫名的神采,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是了,我還有件事情要與你說哩。”
“是什麼事情?”楊廣見她神情黯淡落寞,不由地握住她的柔嫩玉手,輕聲地問道。
單美仙見到楊廣眼里滿是憐惜之情,心知他對自己的心意乃是出自真心實意,不禁又是悄悄歡喜又是莫名心傷,當下便由他握著自己的雙手,然後低聲說道︰“你知道麼,落雁這一整天都沒有出來這里,而且連午膳和晚膳,到現在都沒有用呢。”
楊廣聞言,頓時吃了一驚,對于沈落雁這倔強高傲的俏軍師,他的心中亦是喜歡非常,難以割舍,听到她連飯都不吃,頓時將早先要把她晾上一晾的念頭,都丟到了十萬八千里外,還不由的急聲問道︰“她究竟是怎麼了,人怎麼能不吃飯呢?”
“她現在還在里邊的內室嗎?我去看看。”楊廣說罷,登時站將起來,剛要往沈落雁的房間走去,但是卻被單美仙攔了下來,只听她柔聲說道︰“你先不要著急,你這般貿然進去,恐怕她連理都不理你呢。恩,你可知道,她今天為何會如此的反常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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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生辰
“反常?”楊廣擰著眉頭想了一想,心道確實也是,在早晨的時候,自己只不過跟她開了個小小玩笑,沈落雁又並非是小雞肚腸的女子,怎麼會一整天都耿耿于懷。
楊廣瞧見單美仙不慌不忙的模樣,知曉她定然是明白此中的緣故,當下便轉身摟著單美仙並肩重新坐了下來,徐徐地說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說罷。”
單美仙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明眸宛轉間,成熟美婦的絕代風韻,頓時猶如七色彩虹般閃耀在整間寬敞的閣廳,只見她那鮮紅溫潤的朱唇微微張啟,嬌嗔地說道︰“虧得落雁這麼好的世間奇女子傾心于你,你卻毫不關心她,甚至連她最緊要的事情都忘和一干二淨。”
這邊廂,楊廣卻給她那一剎那的成熟風情迷得神魂顛倒,若非靈台還有一絲清明,記得里邊還有個沈落雁沒有搞掂,這家伙說不定就會馬上將她撲倒,與她共效魚飛,顛鸞倒鳳。
饒是如此,他的咸豬手還是情不自禁地悄悄滑入了單美仙的宮袍,輕輕地撫摩她那嫩滑柔軟的細腰,嘿聲說道︰“我哪里不關心,現在不是事忙麼。既然你知道,就給我說說吧。”
單美仙給他摸上敏感之極的嬌軀,登時渾身發軟,俏臉通紅,她張啟朱唇,嚶嚀一聲,死死地按住楊廣的右手,嬌喘著說道︰“你再這樣搗亂,我可就什麼都不說了。”
楊廣心知她的臉皮薄,若是自己用強,雖然亦可得逞一時之快,但必然會惹起她的羞怒,到時候恐怕會得不償失,當下便嘿嘿一笑。輕輕地抽出右手,指間還若有她那幽幽的體香。
單美仙卻怕他還毛手毛腳,稍微地移開了一些,抬眼瞧見他嘴角邊的笑容曖昧無比,粉嫩玉頰頓時飛起了片片紅暈,只好微微別過頭,鎮定了一下。然後輕聲說道︰“這些天你確實忙了許多,但是我相信,即使天大的事情,對你來說,卻也算不上什麼的哩。”
楊廣聞言。頓時呵呵一笑,一副欣慰歡喜地模樣,對于心愛女子的夸贊,他自然應該是毫不遲疑的全盤接受,但他的口中連連應是。內心深處卻禁不住的暗中嘀咕道︰還是先別說天大的事情吧,就是眼下的李密,就教老子頭疼不已了。
“你記得今天究竟是什麼日子麼?”單美仙看著楊廣。抿唇輕笑,接著問道。
“今天?”楊廣凝神想了一下,他記得虛行之地奏報中,似乎有提到過李密到來的日期,皺眉回憶了一會,適才緩聲說道,“今天,好象是十月二十一日了吧。”
單美仙聞言。登時驚奇地睜大了美眸,使勁地盯著楊廣清秀俊朗的臉龐,訝聲說道︰“你也知道今天是十月二十一日?那你還不曉得究竟是怎麼回事?”
“十月二十一日與大雁兒有什麼關系?”楊廣臉上浮起奇異之色,他把這句話在嘴巴里咀嚼了兩遍,驀然間。1-6-K小說網,手機站wap,k.Cn他猛地醒悟了過來,叫道。“對了!我差點忘了,今天是她的生辰。”
單美仙見他終于明白了過來,頓時松了一口氣,但听見他的話語,還是忍不住地狠狠橫他一眼,嬌哼著說道︰“你還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你不是差點忘了,而是根本就忘了。”
楊廣被她揭穿了真相,只好尷尬地訕訕一笑,厚著臉皮摟住她那珠圓玉潤地香肩,嘿嘿地說道︰“你放心,你的生辰,我是絕對不會忘記的……恩,是煙花三月三吧。”
單美仙聞言,撲哧的一聲笑了起來,但旋即間,馬上繃緊了嬌嫩的俏臉,一副無動于衷地模樣,淡然說道︰“我要你記住我的生辰干什麼。你可是皇帝,閑得無聊了麼。”話里雖然這般的說道,但嘴唇邊上強自忍住地笑容,卻輕易地透露出了她內心里的喜悅。
“雖然你是無心之失,但在她的生辰日那般的氣她,也是大大的不對。”單美仙的妙目閃動著清亮璀璨的光芒,柔聲說道,“趁著現在子時沒過,趕快去給她陪個不是吧。”
楊廣倒不排斥去給沈落雁道歉,他本來就認為世間的女子,是用來疼愛地,當然,史前恐龍除外,不過,因為一句小小的玩笑話,就這般小題大做,她也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單美仙見到楊廣答應下來,登時放下了心事,她嫣然一笑,翩然起身,先跟楊廣道了一句晚安,順手擋住楊廣湊過來欲要吻別的嘴巴,然後輕笑著,裊裊娜娜地進了自己的房間。
楊廣望著她那嬌美動人的俏影,想到這個善良溫柔地女子,今晚為了沈落雁的事情,既是勞心又是勞力,霎時間,胸腔里登時涌起一股融融地暖流,心靈一片安寧喜樂。
這時候,他終于明曉,自己今生,修想將她有片刻的忘懷。
沉吟了片刻,楊廣回過身來,拍拍手掌,喚來外邊的值星女官,叫她取過一支自己今天買回的金釵之後,又低聲吩咐她到御膳間取些食物,然後便熟門熟路地走進了沈落雁的內室。
里面沒有點著蠟燭,黑漆漆的一片,不過楊廣早有準備,端著手中的油燈,緩緩地點燃了錯落在室內中央的那四支巨大的火燭,霎時之間,空敞的房內登時通明徹亮。
這是間長寬各三丈的軒室,房門口正張著一張水墨仕女圖屏風,而內里的物什擺設卻很是簡約和諧。西邊正放著一張雕鏤著鳳鸞的四方案,周圍邊上整齊地置有六只方方正正的綢緞軟墊,而案上則平攤著幾張疊著的紙張;而東邊卻放置著梳妝台和那張寬大的軟榻。
軟榻上面,透過朦朦朧朧的雪白紗幔,楊廣可以看見沈落雁正和著衣裳,斜躺在中間,于是他走將過去,勾起半邊紗幔,瞧見沈落雁布履沒有脫下。甚至連旁邊那張薄薄的被子都沒有蓋上,當下心中禁不住的一陣搖頭,坐到榻邊上,輕輕地給她脫下了布履和襪子。
正當要給沈落雁蓋上被子的時候,楊廣忽然察覺到,她雖然還是側著曼妙地嬌軀,向里面斜躺著。沒有絲毫動彈,但剛才還是平緩的呼吸,突然間卻加重了許多,顯然是楊廣給她脫掉布履和襪子的時候,將她從沉睡中驚醒了過來。
楊廣在心中輕輕一笑。假裝沒有發覺,手中的被子還是緩緩地向她身上蓋去,剛要幫她掖好被角,正在這時,沈落雁卻沉不住氣了。倏地往里面挪去,根本沒有理睬楊廣的殷勤。
瞧見這個江湖人士眼中狠辣果斷的俏軍師,竟在自己面前發著純情小女孩的脾氣。楊廣心中禁不住地輕輕一樂,既是好笑又是憐惜。他褪去自己地外袍,悄悄地抬腿翻上了香噴噴的軟榻,緩緩地移到沈落雁的身旁,柔聲說道︰“怎麼了,還在生我的氣啊?”
沈落雁紋絲不動,好似全然沒有听見他的話,楊廣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今天地事情,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了,你不要再生氣了。”
听見楊廣的道歉,沈落雁卻仍然還是沒有理會。不過,楊廣的耳目靈敏之極。過了片刻,隱約地感應到沈落雁瓊鼻可愛的輕輕一皺,微不可察的嬌哼了一聲。
楊廣微微地松了一口氣,知道她地態度開始有點松動,便柔聲繼續說道︰“你這都一整天沒有吃飯了,肚子餓壞了吧。大雁兒,先別生氣了,起來吃的東西吧。”
說到這里,沈落雁終于有了反應,她雖然沒有依照楊廣的話,轉身或起身,但是卻昂頭傳過來了一句氣呼呼地話︰“要你管!反正餓死也不關你這狠心鬼的事!”
楊廣听到這里,頓時哈哈一笑︰“誰說不關我的事?你可是我的妃子呢。”
“不要臉!”沈落雁猛地翻轉過嬌軀,嬌聲怒哼道,“誰答應了要做你的妃子了?”
“哈哈,雁兒,都這時候了,還由得了你麼。”
楊廣聞言,立即發出嘿嘿的邪笑,他猛地伏低身軀,覆蓋著沈落雁那具玲瓏曼妙的柔軟嬌軀,然後一下就吻住了沈落雁那兩片猶如玫瑰般的柔嫩紅唇,沈落雁措手不及,悶哼了一聲,一雙柔若無骨地玉手用力地去推楊廣,但是卻反被後者的雙手緊緊執住,動彈不得。
良久良久,楊廣還在含著沈落雁的芬芳雙唇,細細地品味著那份清新溫軟,而沈落雁也漸漸地停止了掙扎,她的玉手垂在軟榻的兩旁,放松了豐滿浮凸地嬌軀,任由楊廣的大手肆意地游走撫摩,還乖巧地張開小嘴,伸出了小巧地香舌,溫順地給楊廣貪婪地品嘗。
似乎又過了許久,眼見沈落雁的美目迷離,嬌喘吁吁,快要窒息般的,楊廣終于戀戀不舍地將她放開,然後伸出大手,將已經渾身綿軟,嬌柔無力的她攙扶著坐了起來。
“雁兒。”楊廣將鬢發蓬松,衣裳凌亂的沈落雁抱在懷中,在她的耳邊輕輕喚道。
此時,沈落雁的雙頰暈紅,妙目朦朧迷離,仿佛要滴出水來般的,她渾身無力,尚自沉醉在楊廣那霸道嫻熟的蜜吻之中,因此,楊廣的呼喚,听在她的耳朵,就仿佛來自九天般的遙不可及,懶懶地呢喃一聲,便深埋在楊廣胸前,感受著那股令她耳熱心跳的陽剛氣息。
許久,楊廣試探著問道︰“呃,雁兒,你今天還沒吃飯呢,要不我們……”
“不要!”沈落雁懶懶地打斷楊廣的話,“我只要你陪著我,就可以了。”楊廣微微苦笑,忽然間想起今天的事情,他輕輕地問道︰“雁兒,今天是你生辰,我確實不該拿你開那種玩笑,不過,這倒不至于讓你生這麼大的氣吧?”
過了好久,就當楊廣認為她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間,沈落雁坐直身軀,離開了楊廣的懷抱,只見她輕瞥了楊廣一眼,幽幽地說道︰“這事也怪我沒有跟你說過,今天,不單是我的生辰,也是我父母的忌辰哩。”
“啊?哦,對不起。”楊廣頓時吃了一驚,連忙地說道。
此刻他瞧見沈落雁的美眸隱有血絲,頰邊又隱帶淚痕,情知她早前必定在房間里哭過,而自己卻是毫不過問,心中不禁又愧又悔,對沈落雁更是生出了一股濃濃的憐惜之情。
“你又不知道,有什麼對不對得起的。”沈落雁見到楊廣憐愛地看著自己,想起他對自己的親憐蜜愛,絕美的嬌靨忍不住地微微一紅,當下情不自禁地靠入了楊廣的懷抱。
楊廣伸手環住她那香噴噴的曼妙嬌軀,取出那支為她備就的金釵,遞到她的手中,微笑著說道︰“祝你生辰快樂!這是我在外邊給你買的生辰禮物,你還喜歡嗎?”
沈落雁少年就獨孤一人,往後稍微長大,又在江湖上奔波辛勞,因此,不要說什麼生辰禮物,就是祝福聲也听不到幾聲。現在給楊廣這麼一說,她頓時又是欣喜又是感動。
“謝謝你!我很喜歡呢。”沈落雁的俏臉上綻出了開心之極的笑容,輕輕地將金釵插到鬢邊,然後朝著楊廣露出了嫵媚的笑容,“這樣漂亮嗎?”
楊廣自然是連連點頭,還配合地作出吞口水的怪模樣,嘿聲說道︰“漂亮漂亮!我的雁兒怎麼能不漂亮呢,你看,都把我看得垂涎三尺了呢。”
沈落雁听見他的怪話,秀美的玉頰頓時生出兩抹嫣紅,她先是嬌媚的吃吃一笑,然後伸出了晶瑩皓白的玉手,牢牢地抱著楊廣的脖頸,主動地獻上了甜美的香吻。
良久,當楊廣肆意地品嘗了沈落雁首次獻上的香吻之後,還在咂巴著嘴回味的他,禁不住喜滋滋地忖道︰不過是一支金釵,竟能撈到她的主動獻吻,那若是等下我那大招一出,她豈不是……嘿嘿嘿……
第232章反擊
正在心內暗暗遐想的時候,稍微退開一些的沈落雁,臉容卻忽然一正,略帶擔憂地朝著楊廣輕聲問道︰“我听說密公已經兵臨城下了,是也不是呢?”
楊廣亦是情知她對李密還是有些故主情誼,此刻的心情恐怕最是復雜,當下微微一笑,拉著她的縴嫩玉手,溫言說道︰“這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好生歇著便是。”
但是沈落雁卻早就知道,有些事情終究是難免走上一遭,當下她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反手握著楊廣的大手,垂下螓首,低聲說道︰“人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既然跟了你,便當然要為你著想,如今洛陽情勢危急,我又怎能說拋開就拋開呢。”
她的話雖如此,也下定了決心,但對于要與故主反目為敵,心中亦是有些唏噓傷感。
楊廣見她最終還是選擇站在自己這邊,又心知她的為難處,當下有些感動,見到此時的氣氛過于沉重,便松開雙手,輕輕地在她的粉頰上捏了一記,微笑著說道︰“瞧你說的這麼難听,什麼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敢情你是把我當成了雞狗豬貓了啊。”
沈落雁听得莞爾一笑,旋即想起李密圍攻洛陽的事情,笑容便有些勉強,她輕輕地倚進楊廣的懷中,幽幽地說道︰“密公雖然好出奇兵,但事前必定有周全計劃,並非全無準備。這次他兵發十萬,親自來攻,必然有信心攻陷洛陽雄城。你定要小心些啊。”
“別說這些殺風景的事情了,”楊廣攔住她的話題,用食指勾著她那白皙粉膩的下巴,輕輕地挑起她秀美的螓首,柔柔地說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我們應該慶祝一下哩。”
沈落雁听到這話,登時歡喜感動不已,但給他這般作弄,芳心之內又是嬌羞不勝,輕輕地別開螓首,暈紅著雙頰。有些期待地問道︰“慶祝麼?我們怎麼慶祝啊?”
楊廣呵呵一笑,輕輕地拍擊了兩下,掌聲剛落,早便候在外邊的那個值星女官,便輕盈地走了進來。她將手中蓋著雪白紗巾的托盤放在室內中央地四方案上,又施禮退了出去。
看著沈落雁一副驚奇的嬌俏模樣,楊廣微微一笑,將她攔腰抱了起來,徐步走到四方案的旁邊。在軟墊上坐了下來,沈落雁斜臥在楊廣懷里,嬌聲問道︰“這是什麼?”
楊廣神秘兮兮的一笑。拈著那方紗巾的一角,徐徐地揭了開去,沈落雁睜大了一雙秋水般的美眸,只見托盤的里面,正盛著一把用筷子削成地長長的小木
在小木刀的旁邊,則是兩塊緊密貼疊著,上小下大的圓型糕點,在上面那塊糕點的層面。點綴著五六顆亮晶晶地蜜棗,而在糕點的最中央,則筆直插著一支小小的蠟燭。
楊廣屈指輕彈,剎那間便從旁邊的燭台上,引來了一道璀璨如煙花的火花。
http://wwWKCN瞬間點燃了糕點最上面地那支小蠟燭,這一招花俏瀟灑之極。登時看得沈落雁的美目熠熠生光。
“這個叫做生辰蛋糕,我听說,在最西方的大秦國家,便是用它來慶祝生辰地。你看,這兩層蛋糕代表二十歲,再加上這根蠟燭,就是你的年齡二十一歲了,”楊廣不假思索,張口便編出了謊話,柔聲說道,“那麼今天晚上,我們也用它來慶祝吧。”
這個生辰蛋糕,卻是楊廣吩咐御膳間按照自己的要求,匆忙趕制出來的,雖然時間緊迫,但是御膳間的師傅畢竟技藝精湛,不單把它作得精巧可愛,還用刻刀在它的旁邊雕刻了許多活靈生動的美觀花紋,使得整款生辰蛋糕如同上佳的藝術品般,更是使人一見便是歡喜。
見到楊廣如此地費心體貼,沈落雁更是感動得一塌糊涂,心情之激蕩,實在難以言表,她款款深情地凝視著楊廣,美眸里閃耀著喜悅的水光,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緩緩地閉上了一雙迷離的妙目,仰起秀美的螓首,再次主動地獻上了甜蜜甘美的香吻。
美人獻吻,豈能不受。楊廣自然是毫不客氣地含住了那兩片溫潤柔嫩地紅唇,舌頭更是霸道地頂開那兩排雪白的編貝玉齒,肆意地追逐糾纏著那條溫糯甜膩地香舌。
良久良久,兩唇終于分離,登時之間,一道銀光閃亮的絲線,就在兩人唇邊拉長斷開。
此時,楊廣發覺生辰蛋糕上面的小蠟燭,已經快要燃燒完了,當下便擁著香腮嫣紅的沈落雁,親昵地柔聲說道︰“雁兒,夜也深了,我們快些慶祝吧。”
沈落雁輕輕的應了一聲,然後在楊廣的引導下,唱了生辰祝禱歌,閉上眼許了心願,之後自然是吹滅蠟燭,兩人嘻鬧著分吃了那兩塊香噴噴的蛋糕。
“但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夕。”沈落雁吃完自己的那份蛋糕,伏在楊廣的懷里,良久忽然痴痴地柔聲說道,楊廣正將她攔腰抱起,向香榻走了過去,听到她的話,口中便微笑著說道︰“雁兒,這便是你剛才的願望嗎?那你放心好了,我以後都會這樣給你慶祝的。”
沈落雁听得美目驟然一亮,連連應頭,一副生怕楊廣反悔的可愛模樣,不過她卻矢口否認了楊廣的問題,嬌聲道︰“哪里是!況且你說心願說出來後就不靈驗了,我怎會說出呢。”
楊廣呵呵應是,將她抱上了香軟的矮榻,然後昂然卓立在榻旁,雙手抱在胸前,朝著慵懶臥在榻上的沈落雁嘿嘿的邪笑道︰“好雁兒,難道你不作一個邀請嗎?”
沈落雁聞言,羞得滿臉通紅,但她哪里舍得楊廣離開,便羞窘異常的,卻又心甘情願地爬起豐腴的嬌軀,跪在榻邊上,低眉垂首。羞澀地嬌聲說道︰“郎君請上榻。”
楊廣志得意滿地哈哈一笑,迅速地去掉外裳,登上了美人相迎的香榻,沈落雁看見楊廣眼中的情焰,心知他的心意,芳心頓時怦怦直跳,俏臉如燒。都有些不敢看楊廣,忽然想起適才的蛋糕,便胡亂地提出話題︰“對了,剛才那蛋糕上的蜜棗,又有什麼涵義呢?”
楊廣嘿嘿一笑。攏手將她抱住,輕輕地放倒在軟榻中央,邪聲笑道︰“蜜棗麼,是我特點叫御膳間加上去地,這個蜜棗不是諧音早麼。意思是說,我們要早生貴子。”
話音剛落,楊廣便合身覆上了沈落雁那具曼妙絕倫的嬌軀。同時間,香榻周圍的雪白紗帳無風自動,猶如蛛絲般的迅速圍攏起來,團團地將兩人遮擋了起來。
只听見帳內一陣咿唔輕響,片刻之後,那兩具重疊的身軀便分了開來,倏忽間,里面隱約地傳出了一句女子的低聲羞語︰“阿摩。今晚還是讓雁兒好好的服侍你吧。”
午夜深沉,春宵苦短,帳內地交頸鴛鴦正呢喃……
翌日清晨,勞累了半夜的楊廣,漸漸的從睡夢中甦醒了過來。睜開眼楮,剛剛適應了室內的光亮。卻忽然發覺董淑妮盤膝坐在自己的身旁,正可憐兮兮地望著自己。
當下他連忙一骨碌地翻身坐起,剛要說話,掃目看時,見到容光煥發的沈落雁,披著薄薄的宮紗,正坐在梳妝台前,對著銅鏡懶懶梳妝,姿態有說不出的曼妙動人,惹人遐思。
“小妮,你怎麼了?”楊廣瞧見董淑妮楚楚可憐的模樣,連忙憐惜地問道。
董淑妮睜大了一雙純潔無暇地美眸,看了看正在哼著輕快小調,綰起烏黑長發的沈落雁,嘟起自己那張鮮紅柔嫩的櫻桃小嘴,就像被搶了糖果地小女孩般的,委屈地說道︰“再過十七天便是小妮的生辰了,人家也要生辰蛋糕,也要陛下給人家唱生辰祝禱歌……”
楊廣一听,頓時噎住了,轉頭看去,只見沈落雁正調皮地朝自己眨著水汪汪的大眼楮,忽然想到除開這兩個女子,自己的後宮還有十數位,霎時間,他有些頭疼了起來,在腦海里忍不住地哀嘆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好生生地,我搞什麼生辰蛋糕的名堂出來啊!春閣用了早膳,這一次,綰綰總算現了身,許久沒見,她依舊是絕麗無比的白衣赤足打扮,由于她的到席,整間寬敞地閣廳,都似乎亮堂了許多。
不過,今天早晨的主角,卻並非是她。
楊廣正吃得香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什麼,抬起頭,只見眾女正睜著水靈靈的美麗大眼楮,定定地看著自己,就連單美仙都沒有例外,他苦笑一聲,問道︰“又怎麼了?”
就在剛才,眾女紛紛跟他預定了慶祝自己生辰的日子,而不在洛陽地幾女,也由單美仙做主一一的預定,因此他每年地日程安排之中,便無端地多出了十數個重大的“節日”。
不過,楊廣也有說出自己的困難之處。因為李密還在外邊虎視耽耽,自己不可能有時間和精力,按照眾女提出的要求,好好地置辦她們的生辰慶典。
綰綰頑皮的眨了眨她那明亮清澈的美眸,嫣然嬌笑道︰“帝尊,她們是想問你,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把李密擊敗,好讓她們跟你去江都,慶祝她們的生辰慶典呢。”
“這個我怎麼曉得,要不你們去問問李密,如果他合作的話……”楊廣剛說到這里,卻忽然見到候在外邊的值星女官裊裊走將進來,稟報道︰“陛下,宇文傷統領求見。”
昨晚的時候,楊廣曾下令,教宇文傷時刻關注城防方面,現在突然听說這老頭求見,心中頓時一緊,他匆匆地叮囑了單美仙她們幾句之後,便大步地走了出去。
行出閣門,卻見宇文傷正帶著八名宮衛站在那邊廂,而宇文傷他們瞧見皇帝走出,自是連忙地趕過來見禮,楊廣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起來,然後徐聲問道︰“有什麼事情?”
宇文傷恭聲回道︰“回稟陛下,是偃師方面的消息。今天凌晨的時候,有人用響鈴箭從南門射進了密碼信,說道奮勇校尉寇仲,率領三千精騎,已經成功從被重重圍困的偃師城突圍出來,趕到洛陽,不過因為奔波百里,此時正在洛陽南門外的山間整頓歇息。”
所謂的密碼信,其中的那些密碼,卻是當日楊廣創立無間道這個秘密情報組織的時候,所“獨創”出來的,它無非是在遞送情報的時候,用阿拉伯數字代替了常用漢字,翻成古里古怪的數字符號,當遞送到終點的時候,再對照那本所謂的漢阿字典一一的解譯出來。
因此,即使這些情報落入敵手,但因為找不到漢阿字典,也無法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不過楊廣乃是考古專業出身,並非是什麼通才,所以中間難免還存在著許多粗漏的地方。
但是,楊廣做慣了甩手掌櫃,這些拾遺補闋的事情,他自然是推給了虛行之等人,讓他們這些專業人士,恩,其實也就是他的苦力,去慢慢地補充完善了。
“消息準確嗎?”楊廣听說李密的大克星寇仲已經趕了回來,頓時大喜,但是旋即又擔心這是李密的陷阱,畢竟這鳥人實在詭計多端,沉吟了片刻,凝聲問道,“是否證實了呢?”
“已經證實了。”宇文傷沉聲說道,“微臣听說此事後,便立刻換了裝束,悄悄地從南門的水關下面潛了出去,依照他們提供的地點,真的見到了寇仲和他的三千精騎。”
“很好!這次宇文卿家辛苦了,朕先記下,待破敵之後,一並論功行賞,”楊廣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心中大定,“對了,宇文卿家,你先隨朕到東門那邊看看。”
片刻之後,當楊廣在五百名彪悍異常的宮衛的簇擁之下,策馬馳出皇城,朝著東門奔涌而去的時候,他心中不由狠聲忖道︰李密,你敢來攻城,老子便取你狗命!
第233章廝殺
清晨時候,沉悶的號角聲開始連綿地震蕩著天空,朗奉在四位部將的簇擁下,卓立城牆之上,迎著冉冉騰升的朝陽,他面色凝重地向著斜下方的李密軍的營地望了下去。
此時可以清晰地看到,便在洛陽北門外的李密軍的三軍營地里面,正源源不斷地涌出了無以計數的精悍兵員,氣勢洶洶,軍容鼎盛之極,便猶如螞蟻大軍出巢似的,令人頭皮發麻。
片刻之後,橫望無際的平原之上,整齊地排列出了三個殺氣沖霄的步兵方陣,霎時間,天空中旌旗如海,刀槍如林,在它的左右翼,還緩緩地游弋著萬余面目猙獰的輕甲騎兵。
昨夜的那陣鋪天蓋地的投石車大轟擊,早教洛陽北門的城防軍驚懼交加,雖然在下半夜也歇息了一會,但現在瞧見李密軍漫山遍野的驚天氣勢,他們又禁不住地肝膽俱寒。
郎奉眼見己方的士氣被奪,亦是無可奈何,經過了昨夜李密軍投石車的瘋狂洗禮,連自己駐足的城樓都被砸得稀巴爛,他的心中其實亦在暗中忐忑不安,沒有了起初的信心,不過,身為將者,乃是麾下軍隊之膽,他不敢輕易表現出來罷了。
嗚——嗚——嗚——
只听見一陣悠長蒼涼的號角聲過後,李密三軍擎著反射著森冷光暈的兵刃,踏著整齊的步伐,緩緩地移了過來,登時之間,廣闊的大地便仿佛地震了一般,輕輕地顫抖了起來。
咚咚咚咚咚!這時候,一陣猶如敲在洛陽城防軍的心坎上的戰鼓聲,驟然之間。又在李密三軍中震天般的劇響。緊接著,兩翼便魚鱗般的緩緩散了開來,現出了兵強馬壯的中軍,頓時間,一桿隨風獵獵飄揚地“李”字大旗,便從中央徐徐地移出,來到了陣前。
便在那桿“李”字大旗之下。四名體型彪悍的大將,率領數百親軍,簇擁著披甲戴冑,威勢迫人的李密,策馬緩緩馳出了數丈。洛陽城防軍看得正疑惑不解的當兒,李密卻突然運足真氣,沖著城牆這邊揚聲大喝道︰“郎將軍,洛陽將士,我有一言。奉請聆听。”
“如今隋主昏庸無道,滔天之罪惡,罄竹難書。合該為天所棄。我大魏奉天承運,憐憫萬民,挾此赫赫雄師,正可取而代之,扶顧眾生。望你等好好思量,順從天意,速速歸降。”
此言遠遠地傳播開來,再想起昨夜那天崩地裂似的投石攻勢。洛陽城防軍的軍心更是沮喪,少許膽怯的洛陽城防軍還露出了猶疑地神色,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城牆中央的指揮官。
郎奉聞言,心中卻是大凜,他知道此時如果不及時表態。恐怕等不到城破,自己便已沒有好果子吃。急忙地喝道︰“李密逆賊,你久蒙聖恩,居然還背叛大隋,實屬狼心狗肺之徒,你不思悔改,還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言,日後將你擒下,定然要你受那千刀萬刮之刑!”
這話傳將出去,登時之間,惹起了李密陣中的震天嗤笑聲,李密亦是仰頭哈哈大笑,旋即間,他的面色轉寒,猛地拔劍出鞘,劍尖直指洛陽牆頭,冷聲大喝︰“攻城!”
霎時間,旗幟瘋狂招展,戰鼓亦是轟隆的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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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多輛仿佛巨大屏風似地橫板擋箭車,緩緩地朝著洛陽城牆的方向推來,便當快要落入洛陽守城巨弩的射程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接著,李密軍中的巨力士,又推著七十多架巨型投石車,徐徐地朝著洛陽城方向移動,不一片刻,便移到了擋箭車地後面。
李密中軍的令旗猛地一揮,擋箭車便掩護著投石車,向洛陽方向直直地開來,郎奉此刻面色陰沉,瞧見它們已經進入守城巨弩和弓箭的射程,便向身旁地傳令官說了幾句。
只見那傳令官的令旗猛地一揮,剎那之間,天空突然地一暗,幾乎是同時間,咻咻咻的破空聲響猛然大作,抬頭一望,便見到漫空的犀利勁箭,劃破洛陽的天空,正朝著斜下方的擋箭車方隊和投石車方隊,猶如遮天蔽日的蝗蟲群般的激射而去。
瞬息之間,慘叫聲連綿而起,那擋箭車方隊和投石車方隊之中,登時被射翻了數百戰士,特別是夾在勁箭之間地守城巨弩,威力無匹,一箭之下,往往會貫穿數人,余勢方消。不過,畢竟有擋箭車的周密的掩護,李密軍的傷亡雖有一些,但是還不是很大。
此時此刻,戰士的生命亦如草芥一般,任由上位者肆意地支配和揮霍。
頃刻之間,兩輪勁箭射畢,擋箭車掩護著投石車,也推進了許多,雖然在途中也被守城巨弩射翻了數輛,但是對于李密軍來說,這點損失卻還承受得起,甚至可說是無關緊要。
洛陽城牆上地傳令官的令旗猛地一劃,城防軍地弓箭手們迅速地換上了迎風火箭,隨著指揮官的一聲號令,便向天空斜斜地勁射而出,只听見咻咻咻的破空聲,帶著火束的火箭就落在了擋箭車方隊和投石車方隊的頭上,頓時之間,又是一片慘叫聲,呼號聲。
這次雖然也殺傷了數百倒霉的李密軍,但是這卻並非郎奉的本意,他瞧見大部分的火箭雖然落在那些擋箭車和投石車的上面,也竄起了些許火苗,但是卻無法如期熊熊地燃燒起來,毀去這些攻城器械,很顯然,李密軍早就在它們的上面蒙上了特制的生牛皮。
郎奉當下難免有些失望,不過他也並非很是在意,他冷哼了一聲,朝著傳令官再打了個招呼,便在這時候,雙方都進入了彼此的投石車的射程,只听一聲令下,敵我雙方的投石車開始對轟起來,剎那間。仿佛宇宙中砸下了無數的隕石,不斷地落在雙方的陣地中。
轟!轟!轟!
整個戰場頓時響遍了悶雷般的劇響,大地在不停地震顫,中間還夾雜著戰士的慘號聲,放眼望去,城牆之上,城牆之下。淒厲地慘叫聲不絕于耳,鮮血猶如杜鵑花肆意的綻放,雙方陣地上,處處都有戰士被從天而降,比磨盤還大的巨石砸成了血肉模糊的肉醬。
洛陽城防軍的投石車雖然數量多。奈何城牆之上地方狹窄,因此形體大多很小,攻擊效率自然低了許多,而李密軍的投石車主要是針對洛陽雄城而來,而且場地寬余。舒展得開,所以大多都是巨型的投石車,投出地岩石亦是洛陽城防軍投出的兩倍。
因此。雖然洛陽城防軍的投石車佔據了數量優勢和地利優勢,但是很快就被李密軍的投石車壓制了下去,不單投石車連連被落下的巨岩砸得稀爛,就連牆頭上地守城巨弩,也被接連地摧毀了大半,而牆頭的一些地方,更是因為飽受連綿的轟砸,逐漸地出現了龜裂的痕跡。李密的目光毒辣之極。見到洛陽城防軍已經被己軍地重型攻城器械,死死地壓制住,頓覺時機難得,劈手奪過了傳令官的令旗,親自揮旗向前。三軍立刻緊隨著他壓了上去。
在他的喝令之下,數千強弓手迅速地奔涌上前。躲在擋箭車地後面,向牆頭展開了瘋狂的箭雨覆蓋攻擊,將洛陽城防軍壓得抬不起頭來,而李密左右翼的步兵方陣中,也如同潮水般的涌出了數萬的攻堅刀盾手,推著巨樓車,抬著攻城梯,朝著洛陽方向疾急地迫到。
霎時之間,戰場之上,巨岩破空,箭矢如雨,喊殺聲震天撼地,氣氛真個是慘烈異常。
便在這時候,中軍大旗之下,正露出得意笑容的李密,忽然听見城牆的上面,傳下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他面色微變,仔細地傾听,卻是一陣一陣地“萬歲!萬歲!萬歲!”
李密與麾下部將的臉色都是微微一凝,正在驚疑的時候,卻猛然看見,高高的城牆上,突然地飛起一個身著明黃色帝袍的修長身影,只見此人大喝一聲,偉岸地身形在空中如同螺旋般的旋轉,只听見一陣蓬蓬蓬地連環炸響,四塊巨大的岩石便被他劈成漫天的碎屑。
“萬歲!”此人現出了身形,正是大隋皇帝楊廣,看到皇帝親赴第一線,登時之間,城牆之上又是一陣震天般的歡呼聲,剎那間,軍心大定,士氣亦是奇跡般的急驟而升。
這時候,宇文傷與部下的宮衛連忙地趕將過來,把楊廣團團護衛住,而郎奉瞧見楊廣現身的同時,心中卻是又喜又驚,亦是從親軍的護衛圈中跑了出來,趕了過去見禮。
楊廣站定身形,瞧見城防軍死傷眾多,守城器械更是損失大半,心中登時一凜,便在這時候,城下的李密望見楊廣,心中卻又是吃驚又是歡喜,他萬萬沒有料到,楊廣這大隋皇帝竟然真的甘冒大險,親臨第一線,他凝目一看,然後皺眉朝著身旁問道︰“他真的是楊廣?”
李密乃是大隋貴族中的貴族出身,自然認得楊廣的相貌,但是楊廣因為得到一股莫名的能量,已經將容貌恢復到了青年時候的模樣,因此,一時之間,他竟不敢確定下來。
話音剛落,後邊忽然策馬轉出了一個眉毛花白,目光凌厲,頜下蓄著一把美須的老者,只見他的眼神里充滿怨毒嫉恨之色,死死地望著卓立牆頭的楊廣,仔細地打量了一下,然後用冰寒徹骨,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哼聲說道︰“不錯,他就是楊廣那惡賊!”
他的話里,似乎與楊廣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著實叫李密和身旁的諸將都是疑惑不已。
原來此人便是南海派的太上掌門晃公錯。晃公錯乃是武林中成名最早的前輩,他的七殺拳享譽江湖,生平之中,只在天下三大宗師中的寧道奇的散手八撲之下敗過一招,但這一戰不但沒有使他的威名受損,反而迅速地奠定了他天下有數大高手的地位。
就在六月的時候,李密已經發信極力邀請他出山,協助自己打拼天下,但是他一直沒有答應,但是,讓李密奇怪的是,便在十天之前,他卻急吼吼地帶著他派中的中堅力量,主動來到滎陽,求見李密,說要竭盡全力地幫助他擊敗隋軍,擒殺楊廣。
這次攻打洛陽的行動,他更是積極贊成,主動地出動南海派隱藏的家底,竭力地促成。
“楊廣這惡賊身懷有魔門的無上秘籍《神典魔藏》,”晃公錯凝視著城牆上的楊廣,雙眼迸出冷電,恨恨地說道,“而且他已經將這無上秘籍練至大成境界,所以能夠返老還童。眼下他這副臭皮囊,便是他青年時候的模樣。”
李密與身旁諸將聞言,登時群情聳動,齊齊地驚叫出聲。听說這世上竟然真的有能夠教人返老還童的秘籍,前者的雙眸更是射出了貪婪興奮之極的目光,對于他這個有志于皇帝大位的梟雄來說,這個得到實地實踐的消息,更是有著致命的誘惑。
便在此時,李密瞧見前面的強弓手正要再次射出箭雨,壓制洛陽城防軍的氣勢,但李密現在卻惦記著那部神奇的《神典魔藏》,生怕將楊廣射殺之後,自己難以尋找到返老還童的無上秘法,他連忙地教傳令官跑將過去,暫且停下強弓箭雨的覆蓋攻擊。
旁邊的李密的心腹大將祖君彥,與其他諸將都看出了李密的心思,當下他想了一想,皺眉說道︰“大王,如此一來,那我們只有采用強攻登城一途了。”
晃公錯卻冷笑說道︰“其實大王大可不必,楊廣這惡賊修為深厚,暗里的身份,乃是如今魔門的第一高手邪極帝尊,武功蓋世,恐怕洛陽城里的人都死絕了,他都不會死!”
李密卻不敢冒險,只當沒有听見,而旁邊的裴仁基乃是隋室舊臣,看著城牆上的威風凜凜的皇帝,他的心中百感交集,滋味難辨,看出晃公錯似乎很是痛恨楊廣,他便問道︰“仙翁似乎一直對楊……隋主看不上眼,可是與他有什麼私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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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牆頭
其實對此問題,李密等人的心中亦是在疑惑,因此裴仁基此話問出,他們的目光都凝注在晃公錯的臉上,後者聞言,白眉登時一挑,雙眼更是暴射出了有如實質的厲芒,直直地瞪著裴仁基,偏生卻是面無表情,木然問道︰“我與楊廣有什麼恩怨,與你又有什麼相干?”
饒是裴仁基的武功修為足以稱雄一方,但被他那冰寒徹骨的眼神冷冷地瞪視著,心底仍舊是禁不住地微微一凜,寒毛陡豎,只好訕訕地一笑,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余者听到這里,也知道這其中的緣故定然是晃公錯的逆鱗,亦不敢糾纏在這個話題上,便在這時候,中軍兩翼的攻城部隊,隨著傳令兵的喝令,亦展開了海潮般的攻勢。
轟!轟!轟!巨型投石車將網兜里的巨岩迅速拋出,砸得洛陽北門的城牆輕輕地顫抖起來,接著,刀盾步兵們在隊正的喝令下,隨在攻城梯的後面,快速地向洛陽城下迫近。
楊廣手扶著城牆,眼見下邊潮水般洶涌而來的李密軍,心中亦是一凜,這時候,郎奉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崗位,手中令旗一陣招展,兩排弓箭手迅速奔了上來,頓時箭如雨下。
城牆之下,滾滾涌來的李密軍登時一陣慘叫,倒下了數百士卒,不過其余的卻視若未見,沖天的喊殺聲中,不一片刻,便狂奔到護城河邊,用大片木排飛速地搭建起了六座浮橋。
“過橋!攻上城牆!”隨著各隊隊正的狂喝聲,六路源源跟上的刀盾步兵,冒著從天而降的箭雨和檑木,不要命地搶過了浮橋,沒有絲毫遲疑地搭起了高聳的攻城梯和巨樓車。
洛陽城上自然是落下了更加密集的箭雨。中軍的巨旗下,李密望見自己從各部抽調出來地最精銳的士卒,紛紛慘哼著的伏尸地上,眼角亦是微微抽搐,肉疼不已,這可是他依仗爭奪天下的資本啊!但此時他心知萬萬退縮不得,否則絕對不只是前功盡棄的問題。
“壓上去!首登城者。官升三階,賞金六十!”李密立即策馬上前,運足真氣,拔劍直指城牆的上方,口中厲聲喝道。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隨著他的聲音響遍整個戰場,攻城地刀盾步兵的士氣陡然大振,開始甘冒著上面的奪命箭雨,頂盾舉刀,奮勇攀爬了上去。
“推開它們!”郎奉的神色緊張無比。他喝令了一聲,又抿著嘴唇,他的聲音剛落。城牆上面地長槍手迅速上前,吶喊聲中,將探上牆頭的攻城梯使勁地往外推出去。
慘號聲中,幾把攻城梯還沒有在牆頭上安穩,便被狠狠地推得往後砸下,但也有許多把攻城梯已經定定地瓖在牆邊,螞蟻般的刀盾步兵面目猙獰,正如爬山虎般的攀登上來。
李密在後面的中軍瞧得分明。一路看小說網K.當下狠狠地揮了揮手,中軍地令旗一陣揮動,他左右兩翼的步兵方陣便又涌出了三分之一的步兵,奔跑地朝著洛陽城牆地方向迫了過來。
楊廣瞧見情勢有些緊急,有些牆頭甚至差點便被攻城的刀盾步兵攻了上來。當下便命令五百名宮衛迅速散開,全力協助城防軍守護住各處的城牆。只單單留下宇文傷站在身邊。
霎時之間,吶喊聲,慘號聲,伴隨著整個戰場的硝煙味彌漫了方圓十里之地。
洛陽城防軍雖然準備得有些倉促,而且作戰了半宿,身體疲憊,但是他們畢竟是佔據著地利的優勢,剎那間,殺得攻城梯上的刀盾步兵不斷地悶哼慘叫著,猶如破麻袋般的從攻城梯上紛紛滾落,撲通撲通的掉進了湍急地護城河,沒打半個旋兒,便被河水沖得無影無蹤。
攻城的李密軍一波一波地沖鋒上去,但又是一波一波地滾落下來,城牆上下,甚至連護城河邊緣的水邊,都被他們噴出的鮮血染得血紅一片,仿佛修羅地獄一般。
整個戰場上,喊殺聲驚天動地,號角聲響徹雲霄,城牆上箭飛如蝗,城牆下刀光雪亮,在里許地外的平原上,螞蟻般地步兵方陣和騎兵游騎徐徐而動,揚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中軍地遮陽羅蓋之下,李密瞧見攻城部隊受阻,臉色登時陰沉了下來,晃公錯微微的眯了眯眼,抬眸凝視了一眼牆頭上露出半個身軀的楊廣,嘴角現出一絲忿怒,只听他上前冷聲說道︰“大王,那些普通的士卒哪里能夠成事,不若讓我南海派的後輩上去試試吧?”
“也好!”李密听見晃公錯主動攬過攻城任務,當下一喜,連忙答應,想了一想,他招手喚過了旁邊的祖君彥,叫他招呼那些江湖人士組成的剜眼隊,與南海派中人齊齊攻上。
這麼一來,洛陽城防軍的普通軍士哪里敵得過江湖高手,許多處的防線登時告破,只听見幾聲慘呼,血光乍現,城樓左面已經躍上來了十數名身穿白袍,手執單刀的江湖高手。
郎奉立刻注意上了他們,右手一指,數百個長槍手分作十來個小組,馬上結成陣勢,紛紛涌將上去,呼喝著挺槍便刺,軍中畢竟不同江湖中的爭強斗勇,立刻有人被戳翻在地,余下的舞起一片雪亮的刀光,邊戰邊退,偶爾也砍斷了兩三桿染滿了血跡的槍尖。
“都給老夫退開!”正在此時,猛然間,只听見一聲蒼勁的大喝,一個身穿灰袍,長須滿頜的老者突然從攻城梯撲了上來,聲猶未落,他的右手執著的赤色銅棍,便仿佛毒蛇出洞般的直搗而出,將一個擋在身前的洛陽城防軍撞得慘呼一聲,倒飛著拋下了城內。
這長須老者哈哈大笑,長笑聲中,仿佛虎入羊群般的四下沖殺,他的身法詭異,加上棍勢驚人,片刻間便被他接連砸碎十數人的腦殼。鮮血與腦漿四濺,紅的白的,灑滿城牆,手段殘忍之極,一時間,震懾得他地周圍都沒有城防軍的士卒敢于近身。
這一遲疑,寬達數丈的城牆頓時沒有防守的力量。攻城梯上,馬上又翻躍上了十數人,當先的一人,身披軟甲,手執一把厚背樸刀。正是李密帳下有名的驃騎猛將羅士信。
原來羅士信自峙武功和神力,最是好斗,而且看到牆頭久久不能下,居然便拋下了自己的部下,親率麾下地近衛高手。跟在身穿白袍的南海派高手的身後,悍然撲上了城牆。
“殺!”羅士信剛剛撲上牆頭,便興奮地大喝一聲。猶如老虎下山般的猛地標前,只听見 嚓 嚓的碎裂聲中,他硬生生地撞入一個長槍陣中,揚手劈翻了一個城防軍地隊正。
眼看牆頭上被撕裂的防線愈來愈擴大,郎奉的心中發涼,剛要親自率領高手撲上前去,將那些敵軍趕將下去,突然之間。眼角卻倏地掠過兩道猶如鬼魅般的黑影,只听見幾聲淒厲的慘呼,八個南海派地高手便猛地飛了起來,好似隕石般的直直地砸下了牆頭。
那兩道快愈閃電的黑影驟然現出身形,正是飛身撲將過來地楊廣和宇文傷。
“殺!”楊廣左右環視。振臂大喝一聲,然後縱身撲前。雙拳旋帶起令人窒息的勁風,如同疾電般的猛然轟出!蓬蓬蓬!三個南海派的高手的臉上露出了不能置信的光芒,又是滿口噴血,拋飛出去,但是還沒有落下城牆,卻已經完全沒有了聲息。
楊廣已經許久沒有這般痛快地廝殺過,這番出手,頓時令他心頭大快,周圍那些南海派的高手,他們的臉上露出地如見鬼神般的恐懼神情,他的俊臉登時綻現出了殘忍的詭笑。
他運氣于指尖,剛要乾指點出,忽然間,察覺到左脅的方向撞來了一縷無聲無息地陰險勁風,沒有多想,也沒有回身,反手一指,凌厲無匹的商陽劍氣破指而出,迎了上去。
“蓬!”一聲響遍全場地炸響,悄然出手偷襲的灰袍長須老者,手中銅棍的棍頭,猛地炸作了兩半,而他的虎口亦是完全炸裂,鮮血淋灕,全身更是猶如篩糠般的顫抖起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楊廣的身影微閃,猶如腦後長了眼楮般的,閃電也似的生生撞入了他的懷中,右肘隨勢後擺,雄渾的真氣亦透衣而出,正正地擂中了灰袍長須老者的胸口。
“噗!”灰袍長須老者的嘴中大張,隨著一聲悶哼,猛地噴出一口血箭,踉蹌後退的身軀的去勢未消,楊廣的嘴里嘿嘿一聲冷笑,身影隨之疾退,左右雙肘連環地向後撞擊。
蓬蓬蓬!灰袍長須老者完全沒有了還手的余地,頃刻之間,便被楊廣撞得連退十二步,當他退到最後一步的時候,瞳孔的眼神便慢慢地潰散,顯然已經是沒有了半點生機。
也是這老者倒霉,雖然他與楊廣不是一個級別的高手,但是在江湖上亦有鼎鼎大名,武功修為也是可觀,可惜他偷襲的時候,為了隱藏行跡,竟然收斂了至少五成的真氣,而楊廣的商陽劍氣卻是有他的八成勁力,更兼他的六脈神劍無堅不摧,灰袍長須老者哪里能擋。
所謂一招踏錯,滿盤皆輸。
楊廣的那一式商陽劍氣,便將灰袍長須老者擊成重傷,當下得理不饒人,接連地追殺過去,在他那當世幾乎是雄渾無匹的勁力的撞搗下,灰袍長須老者自然只有被轟殺的命運!
與此同時,宇文傷也瞄準了囂張之極的羅士信,他乃是宇文閥的閥主,武林中的名宿,羅士信雖然勇猛,但他的武功畢竟差了老大一截,只听見宇文傷冷笑一聲,高大的身軀猶如雄獅般的倏忽欺前,右掌隱現冰霧,閃電般的拍出了數十道冰冷徹骨的冰玄氣勁。
羅士信猛地打了幾個寒噤,臉色亦是微微一白,但此人端的了得,全身微微顫抖的同時,竟然掙起滿臉厲色,不退反進,單掌單刀,唰唰唰的劈出了十數道氣圈般的刀勁。
宇文傷身在其中,只覺得這十數道刀勁雖然普通之極,但是卻隱含有一股一往無前,血戰沙場的凌厲慘烈的味道,似乎這不是兩個人之間的爭斗,而是兩軍戰于沙場陣前,這種奇妙之極的錯覺,教人不由地便生出一種暫時避開它的鋒芒的感覺來。
但宇文傷數十年的功候豈是好欺,他只是微微一怔,便冷哼一聲,將眼前的刀光勁氣視同不見,左右雙掌排山倒海般的迅速地拍擊而出,頓時,怒濤似的冰玄勁風透掌轟出,驟然之間,場中的氣溫迅速地降低,空氣之中似乎還有小小冰粒簌簌的凝結,詭異駭人之極。
羅士信身當其中,就仿佛身處寒冬雪地之上一般,雖然是極力運功抵抗,但是仍然給他拍得連連倒退,三個呼吸間,胸口猛然一窒,羅士信大驚,左掌忽然回拍自己的胸口,只听見“撲”的一聲,一大口冰冷至極的鮮血便噴出了嘴巴,但他的胸口處卻是輕松了下來。
羅士信雖然鹵莽,但是絕非蠢貨,眼見不敵,他便勉強地大喝一聲,向正在被殺得左支右拙,已經沒剩幾個的部下招呼道︰“先退回去!”說罷,翻身躍下攻城梯,滑了下去。
楊廣與宇文傷趁機會合了剩余的宮衛,厲喝著撲了上去,這下子,形勢登時倒轉了過來,沒幾下的工夫,除開羅士信和他的兩個親衛,其余的登城者都迅速地被撲殺于牆頭之上。
眼見已經將李密軍的這波攻勢擋了下來,郎奉的心情終于放松了一點,回過頭來,剛要吩咐部下去看看城防軍的損失,這時候,卻見到虛行之一身寬袍,翩然登上城牆。
第235章層出
虛行之儀態悠悠,先是向正卓立在右邊城牆上的楊廣遙遙地一禮,然後朝著訝然望來的郎奉,徐徐地微笑說道︰“郎將軍,敵軍士氣衰竭,是時候了。”
郎奉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向身邊的傳令官打了個手勢,後者應命,手中令旗唰的揮動,頓時之間,城牆上的巨大床弩緩緩地張了開來,拋石車的杠桿也徐徐地拉了下來。
“發射!”隨著各隊的隊正的大吼,只听見一陣淒厲的呼嘯聲,天空中猛地陰暗了下來,在下一個瞬間,數十只巨大的甕罐從天而降,恰恰地砸中了李密軍的擋箭車和投石車,一陣蓬蓬蓬的悶響過後,那些甕罐幾乎個個都碎成了瓦片,里面盛滿的黑油頓時四處的飛濺。
“這是什麼東西?”一個被濺得滿身都是黑油的李密軍,疑惑地抹了抹滑膩的污跡,對著身旁的同伴驚訝地問道,後者自然說不出個所以然,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正當這時,洛陽的城牆上,忽然冒出了兩排張弓引箭的弓箭手,他們互相引燃了彼此的箭頭,彎弓斜斜地對準了天空,隨著隊正的一聲令下,他們猛地松開了繃緊的弓弦。
咻!咻!咻!
無數的火箭劃過天空,猶如流星般的墜落在擋箭車與投石車的陣地上,李密軍看見洛陽城防軍故技重施,紛紛哈哈大笑,但他們的笑聲還沒停歇,卻突然瞧見,一輛擋箭車上,一篷大火猛地沖天而起,剎那之間,那輛猶如巨大屏風般的擋箭車便熊熊地燃燒了起來。
“啊!啊!啊!”擋箭車上。士卒亦變成了火團,淒厲的慘叫著,紛紛地滾落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隨著火團中士卒的慘叫呼號聲,各隊的隊正都大吼大叫了起來,他們怎麼都弄不明白,擋箭車上不是已經蒙上了生牛皮了嗎?它怎麼還會著火的?
這時候,排成橫列式的擋箭車。以及後邊地投石車,仿佛呼應他們的話般的,也突然地竄起了熊熊大火,站在旁邊的士卒,還沒來得及反應。呼啦一下,也燃燒了起來,他們拼命地掙扎奔跑,不停地慘叫呼號,在變成一團火炭之前。便猶如會走路說話的火團。
蓬!蓬!蓬!
滔天大火仿佛是從地下竄起一般,眨眼之間,就連成一片。將那些擋箭車,投石車,以及穿著厚厚戰袍的士卒,全部都引燃了起來。遠遠望去,那片地方就好似滾滾熔岩突然從地表下噴發出來,不過瞬息的工夫,就形成了汪洋火海,周圍地空氣。都燒得扭曲起來。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李密在中軍瞧得清楚,心口一陣發涼,怒聲吼道,他是不能不急啊,現在熊熊燃燒著的。可是他辛辛苦苦從金墉城運來的攻城利器啊!
郎奉卻沒有空閑關注李密,他的袍袖一揮。1%6%K%小%說%網呼嘯的火箭再次漫空射出,迅速地點燃了城牆下面地攻城梯和那些鋪搭起浮橋的木排,片刻之間,城下的滔天火勢借著風力,更是劈啪劈啪的燃燒起來,即使是李密軍再怎麼撲打,也是難以稍減它蔓延伸展的勢頭。
呼!呼!呼!時有輕風吹拂過來,但經過那片火海地時候,在瞬息間便化作了一股熾熱的狂風,和著彌漫天空的碎屑煙塵,直沖而來,使得馬匹仰天嘶鳴,士卒紛紛卷旗倒退。
負責居中策應地驃騎將軍單雄信從前方的陣地騎馬奔馳過來,滿臉急色地施禮問道︰“大王,現在怎麼辦?”李密面色鐵青,怒哼了一聲,卻是沒有理會他的問話。
李密回頭望著前面慘烈之極的滔天火海,心頭便好似在滴血一般,在那里面,不單將他的大部分的攻城器械都燒成碳屑,還留下了他麾下的數千精銳士卒啊!
李密面目猙獰,咬牙切齒了一陣,終于心有不甘地下令道︰“先撤到十里外扎寨!”
洛陽城牆之上,陽光普照,虛行之看著李密大軍緩緩退卻,卻滿臉的黯然,殊無喜色。
郎奉走將過去,與他並肩而立,猶疑著問道︰“虛大人,你……好象並不怎麼高興?”
“郎將軍,”虛行之輕輕地嘆息了一聲,抬手指著城下一些尚在火光中掙扎地李密軍,還有那些已經燒成火炭的具具尸體,苦笑著說道,“以火焚身,終究太過歹毒。今次我用火油彈燒死這麼多人,日後恐怕難免下十八層地獄,受那無盡的痛苦折磨。”
“虛卿家是佛徒麼?”
忽然間,有人負手徐徐地走將過來,朗聲問道,虛行之與郎奉回頭看去,卻是皇帝楊廣,只見他面帶微笑,從容不迫,身上的衣裳點塵不染,整整齊齊,好似適才根本沒有出手。
宇文傷帶著四個宮衛高手,如影隨形地跟在他的身後,亦是一副風清雲淡地模樣。
虛行之與郎奉連忙施禮,前者微微一笑,接著沉吟著回道︰“陛下,微臣並非佛徒。不過佛家中揚善罰惡的說法,微臣覺得對于一個人來說,很有益處,卻是信上一些地。”
楊廣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但是卻沒有說話,隨在後邊的宇文傷卻忽然地開口說道︰“虛大人出身儒門,書香傳家,想不到卻對佛家的事情這般感興趣。”
“哪里!只是偶爾關注一下罷了。”虛行之微笑著答道,他臉上雖然沒有絲毫的異色,但內心深處卻微微一凜,這時候,他猛然想了起來,皇帝陛下似乎是對佛門頗含敵意的。
楊廣似乎對虛行之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他淡淡地一笑,轉身朝著城牆下面看去,只見牆根下,處處都伏著累累的死尸,底下還滲出了蜿蜒流動的血水。徐徐地流進河中。
在護城河的對岸,煙屑隨著燒得劈啪作響的聲音,裊裊騰升。在那片依舊火光熊熊的平地上,鮮血將大地涂抹得一片血紅。適才火海地中央,到處都是漆黑的死尸,那些身體扭曲著,還保留著死前拼命掙扎的樣子。恐怖異常,在周圍,大量的兵器旗幟丟得滿地都是。
抬眼眺望,只見李密軍在城下從容地整軍而去,仿佛是他們打了勝仗一般。在這次攻城戰中。他們損失了將近六千的人馬,但是,對于十萬大軍來說,卻根本沒有傷到元氣,只有那些已經被燒成木炭的擋箭車和投石車。才教李密以及諸將著實痛
“虛卿家,”楊廣背負雙手,凝望著幾乎排滿了整片平原的李密大軍。淡淡地問道,“你看李密經過這次地失敗,加上攻城器械幾乎被焚個干淨,那麼他有退兵的可能嗎?”
“回稟陛下,依照如今的情勢,李密已經是騎虎難下,退無可退,只剩下強攻的途徑。”虛行之眯了眯眼,思索著回道,“除非他有大智慧,大毅力,寧肯拋下他這十萬部眾。率精騎馬上轉回滎陽,從頭開始。假使真的肯這樣。那麼他也許能掙脫這個必死之局。”
楊廣微微點頭,然後轉過身軀,對著宇文傷溫言說道︰“老卿家,你從西門出去一趟,將寇仲叫到皇城,另外,也叫翟嬌派個人過來。切記,千萬不要透露風聲出去。”
宇文傷當下應了一聲,然後回頭領著數名部下,匆匆而去。
這邊正忙著地時候,洛水的虎牢關地段,卻有另外的兩場戰事。
此時正當午晌時分,只見碧空如洗,溫煦的陽光之下,冬風輕嘯著拂過寬闊的江面,往兩岸望去,卻是此起彼伏地山嶺丘陵,往常清秀蒼翠的林森,現在卻一片枯黃蕭索。
伴隨著一陣嘩啦嘩啦的湍流水聲,遠方地水平面上,一隊造型奇特,桅頂大隋龍旗的精巧戰船,兩舷圓輪滾滾,甲葉翻飛,正以一種超乎常人預料的航速,飛速地逆流而上。
這段水道,此時正被李密的魏軍把持著,他們在沿岸的灘涂建有兩大水寨,其中駐扎著八千水師,不過,李密向來不注重水師,他們的戰船自然是又小又少,幾乎沒有什麼戰斗力。
下游的祁嶺水寨最先發現了這支浩浩蕩蕩,激水直上的戰船隊伍,瞧清是大隋地水師,頓時慌了神,而且主將出身水匪,打家劫舍或許還能拿得出手,但論起行軍布陣,哪里在行,他手慌腳亂地命人敲響警鐘之後,然後駕駛著水寨里的小船,拼命地攔到了江面上。
這時候,只見那些飛輪斗艦上,彩旗一陣富有規律的搖晃,接著,它們的速度稍稍一緩,陣形迅速地轉變成頭粗底細的倒梯形,同時間,艦上地拋石機,火箭塔,尖撞角,都在有條不紊地扯去蒙蓋,亮出猙獰的面容,不過十數個呼吸地工夫,便已經全部準備就緒。
“他……他媽的!要我們跟他們干仗,這……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啊?”
便在兩支水師快要接仗的時候,李密的水師終于看清楚了對手,望著那些水上戰爭堡壘,他們差點沒嚇走了魂,那個前水匪頭子更是干脆,大罵了幾句,紛紛驅船要逃回水寨里面。
祁嶺水師雖然見機得早,但它們的航速與飛輪斗艦相比較,與龜行簡直毫無相異,除開前水匪頭子的座船和兩艘艨艦仗著速度快,拋下部屬,逃進了水寨,其余的船只都被那些飛輪斗艦攔截在江心,後者根本沒有理會那些水匪的亂嚷亂叫,二話不說,立即開打。
霎時之間,只見江面之上,巨岩亂轟,火箭紛飛,而祁嶺水師的船只也根本沒有絲毫還手的余地,被砸得滿艙窟窿,被燒得劈啪作響之後,再被那延伸數丈之長的,包裹著厚厚鐵皮的尖銳撞角狠狠地一戳,頓時支離破碎,化作了漂浮在江面上的一堆散亂的舢板。
將祁嶺水師的過半兵力消滅之後,這支飛輪斗艦船隊卻沒有趁機掃平祁嶺水寨,也沒有片刻的逗留,任由那些在江面上掙扎的前水匪們游回了水寨,繼續揚帆飛速地逆流而上。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工夫,飛輪斗艦船隊逼近了魏軍最後一座水寨,也就是沈落雁親自組建的落字營水師的駐扎地,不過,由于建軍時間還是在四個月前,因此他們的戰斗力更差。
河流湍急的江面上,飛輪斗艦的帥艦玄雀號,正猶如飛鳥般的輕盈劃過水面,快速地向前推進。座艙的里面,韋雲起的心腹愛將李雲縱朝著端坐正中央的韋雲起朗聲說道︰“大帥,前面便是李密那空有虛名的落字營水師了,我們要不要將他們攻拔下來?”
此時此刻,韋雲起身穿緩袍,頭束絹巾,端正盤坐,他的面容清俊,頜下微須,雙眸清亮,看樣子就仿佛是個書塾的坐館先生,絲毫不似一個叱吒風雲的無敵統帥。
他的手里,正捧著一卷當世大儒王通所著的《太平十二策》,眯眼看得入神,因為曾在塞外久經風霜,加上這段時間以來,都在東征西討,為戰事殫精竭慮,耗費了很多元氣,所以這般近身看起來,他的樣貌卻是比實際的年齡要老成了許多。
“我們時間緊急,這些跳梁小丑,日後再說。”韋雲起的眼楮根本沒有從書卷上移開,他的口中淡淡地說了一聲,然後便不再出聲。李雲縱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見到大隋的飛輪斗艦船隊氣勢洶洶地迅疾而至,落字營水師也很有自知之明,趕緊地召回在江中游弋的巡邏船只,關柵閉寨,上了灘涂緊張地戒備起來,待得瞧見這些飛輪斗艦好似沒有看到水寨一般,逆著河流向偃師方向直直奔去,他們心底都暗自松了一口氣。
黃昏時分,宮城之內,便在時隔半月後,楊廣再次見到了寇仲。
第236章大勢
遠方的天際,漸漸偏西的殘陽,灑出了片片落霞,從遙遠的天邊直直地鋪陳到眼前,放眼眺望,整片巍峨聳峙的宮殿群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璀璨多姿,絢麗無比。
宮城之內,拔地而起的高陽台上,楊廣背負著雙手,凝神佇立在圍欄旁邊,燦爛的金輝照在他的臉上,映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這時候,忽然听見一陣腳步聲由台階那邊而來,接著值星女官的嬌脆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啟稟陛下,寇仲與宣永兩人奉旨帶到。”
楊廣翩然回身,便見到寇仲帶著與一個灰袍男子拜倒在地︰“參見陛下。”他當即走上去,伸手親自將兩人都扶了起來,口中微笑著說道︰“無須多禮,快快請起。”
待兩人起身,楊廣便朝著那應該是宣永的男子看去,只見他大約二十七歲的模樣,兩眼精光閃閃,身材高大雄壯,充滿爆炸般的力量,站在那里,猶如高山聳立,氣勢非凡。
寇仲瞧見楊廣好象對宣永很是好奇的樣子,便朗聲介紹道︰“陛下,這位便是宣永先生,他乃是翟嬌小姐的師兄,武功高強。今次翟小姐的五百戰士,便是由他率領。”
楊廣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讓兩人在自己下首坐了下來,宣永抬眼瞧著楊廣,心中不自覺地涌起荒謬絕倫的感覺,想當年,他是瓦崗寨大龍頭翟讓的記名弟子,造的就是楊廣的反,但沒想到,現在卻跑到他的跟前,跟他合作,要將血淋淋的屠刀伸向了舊日的兄弟。
人生之詭譎離奇。莫過于此了啊。
而令宣永更沒想到地是,楊廣竟然真的如同傳言所說的那般,恢復了翩翩佳公子的青年模樣,自己再怎麼看,皇帝的年紀都不過二十出頭。
寇仲雖然知道這個便宜姐夫的嘴巴里,說不追究翟嬌和她部下的罪過,但翟嬌畢竟是翟讓之女。可以說,大隋朝地小半壁江山,以及今天大隋朝的險惡局勢,都是由翟讓而起的,楊廣再怎麼豁達開明。都不可能全無芥蒂,因此便要開口,直接引入今天的主題。
這時候,楊廣卻微笑著凝視宣永,和聲說道︰“宣壯士的大名。朕是知道地。對了,听說宣壯士師從翟先生,不但得到了他的真傳。還從守城器械叉竿那里得到啟發,作出兵器鳥啄擊,更自創出鳥啄擊法三十六式,威武不可當,不知是也不是?”
宣永和寇仲見到楊廣的臉上一副親切和藹的笑容,嘴里娓娓的說著,他們地心中卻禁不住的微微一凜,忖道皇帝的消息怎會如此靈通。難道除開那個秘密組織無間道,他還有另外地特務機關?霎時之間,他們的心內都對楊廣涌起了高深莫測之感。
“陛下明見萬里,”宣永不著痕跡地輕輕拍了楊廣一記馬屁,然後謙虛地說道。www,K.“不過在陛下的蓋世武功的面前,小民那區區的鳥啄擊法。如何能入得陛下的法眼。”
敘過禮後,楊廣便與寇仲和宣永談論起如何反攻李密的事宜,在交談中,楊廣發現,宣永的話不多,但每每出言,都能切中要害,直指關鍵,令他驚嘆不已。
而且,即使是面對自己地時候,他也能始終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態度,絲毫不因自己的身份而露出半絲的怯意,並且,從寇仲話里隱約透露出來的意思,可以知道,此人不單武功出眾,還精通兵法要義,有大將之才,實在是不可多得。
“天生賢才,自是供一代之用。不患世無人,而患不知人;不患不知人,而患知人而不能用。”忽然之間,楊廣地心中驀地響起了熟悉之極的一句話。
說實在地,目前楊廣的部下雖然有韋雲起、寇仲這等天才般的將帥,但相對大隋朝這麼大的攤子而言,手中依然是乏人可用。心思這麼一轉,他便打起了挖牆角的主意。
不過,楊廣也知道宣永因為翟讓的關系,對自己和朝廷深懷不滿,如果現在自己就急吼吼地拉攏,說不定反倒會弄巧成拙,因此只是不動聲色地在心底有了打算,沒有宣諸于口。
三人交談了一番,有了個初步的計劃,不過,畢竟楊廣已經將指揮大權授予了虛行之,他不想打亂虛行之的部署,以免引起得不償失的後果,因此,具體事宜還是等虛行之來決定。
派人送走了寇仲和宣永之後,已經是入夜時分。
這時候,楊廣從宇文傷的口中,終于得到韋雲起已經率領他部下天龍軍團的精銳戰士趕到了的好消息,雖然不過區區七千人馬,難以在正面戰場與李密展開大決戰,但是卻勝在控制了整條洛水,進可攻,退可守,李密的兵力超出他十倍有多,但拿他卻全無沒法。
有了韋雲起在洛水上的牽制,輕裝而來的李密大軍,登時不可避免地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要說再繼續強攻洛陽城,且不提韋雲起部下的精兵在旁邊騷擾,大家伙要分神兼顧,便單是攻城器械的制造,就叫李密的隨軍匠兵抓破了頭皮,為難不已。
原來,當年宇文述受命營造東都洛陽的時候,考慮到軍事方面的防御力,便令人將洛陽城周邊十五里範圍內的森林盡數砍伐干淨,因此,如果要伐到制造大型攻城器械的木料,必須要趕往洛陽城東北方向二十里外的邙山,否則休想找到半棵合抱粗的樹木。
但這麼一來,曠日時久,大軍的後勤就肯定跟不上來,到時別說攻城,就是能保持軍心士氣就算不錯了,一不小心的話,還大有可能為隋軍所趁,落個慘敗而逃的狼狽下場。
要說就此拔營起寨,撤回金墉城嘛,李密與他麾下的心腹將領都不會甘心。
況且。李密此時的聲望大多是建立在他戰無不勝的名頭之上,瓦崗寨舊人對他也並非完全的心服口服,這次進攻如果虎頭蛇尾的話,那麼,先前李密無故殘殺主上翟讓地惡劣影響,便會無限地放大,人心浮動。到時候,只怕沒等隋軍攻到,他所建立的大魏國便會轟然崩潰。
此時此刻,李密軍正在左右為難,而有利大隋軍的大勢亦終于形成。楊廣自然清楚眼下的良好形勢。心情大好之下,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調,回到了藏春閣。
閣內燭火通明,但是卻只有董淑妮一人托著粉腮等候在里邊。楊廣走將過去,在她的體貼服侍下脫去了外袍。牽著她的縴細玉手坐了下來,有些奇怪地問道︰“她們人呢?”
“夫人她們用了膳食之後,都到芳庭院去听師妃喧小姐講說佛經故事了。”董淑妮嘻嘻笑著回道。然後叫旁邊的宮女送上晚膳,自己卻在旁邊喜滋滋地侍侯楊廣用膳楊廣听了一怔,張了張嘴巴,心中不由地暗自罵道︰“我靠!這小娘皮還真是不安分吶,居然能夠無孔不入,把宣傳工作都作到了老子地家里來了!”
“咦!那你怎麼不去啊?”楊廣肚子里腹誹了一陣後,舉杯抿了一口酒,然後問道。
董淑妮聞言。那吹彈可破的嬌嫩雙頰陡地浮起了可愛的紅暈,美艷不可方物,只見她低垂著秀美的螓首,略略地遲疑了一下,適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師小姐的佛經故意說得很好听哩。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剛才人家只听到一小半,就很想瞌睡了……”
“噗……”楊廣還沒听完。嘴里含著地一口酒就猛地噴了出來,幸好他及時地轉過頭去,不然他噴出的染濕了一大片地板的酒水,定然是全部落到小妮子的身上去了。
楊廣輕輕地咳嗽了兩聲,將灌入喉道中的酒水逼了出來,他強忍著涌到嘴角邊地笑意,露出了古怪之極的神色,朝著抬起螓首看來的小妮子問道︰“你說……你說什麼?”
董淑妮地粉臉漲得通紅,她氣呼呼地嘟起了小嘴,像個被大人欺騙了的小女孩,她扭轉身軀,留個背影給楊廣,櫻桃小嘴在嬌嗔地說道︰“陛下取笑人家,人家不說了!”
楊廣終于忍俊不住,將酒杯在案上一頓,哈哈地大笑了起來,他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有人能夠在師妃喧一本正經地講敘佛經故事的時候,打起了瞌睡……
即使是用腳趾頭,都能料想的到,當時師妃喧的表情有多精彩!
董淑妮听見楊廣笑得愈發厲害,羞惱之下,像只美麗的小雌虎般的撲了過來,伸手捂住了楊廣的嘴巴,嘟著嘴巴,氣急敗壞地嬌聲說道︰“不準笑!不準笑……”
楊廣見到董淑妮氣苦的樣子,心知不能過分,當即緩了緩笑聲,伸手將她那修長柔軟的美妙嬌軀摟入了懷中,微笑著柔聲問道︰“那然後呢,她是不是就把你趕出來了?”
董淑妮正當女兒時,給他摟抱著,坐在他的懷中,兩人耳鬢廝磨,親密無間,很容易就將適才的情緒都拋飛了開去,她地芳心又羞又喜,听見楊廣的問話,便又露出了一副喜滋滋地嬌俏可愛樣子,說道︰“師小姐人好著呢,哪里會趕人哩。人家是自己跑回來的。”
楊廣笑了一笑,不置可否,忽然想起一事,臉上綻現出古怪的神色,嘿嘿一笑,問道︰“對了,是不是還在師妃喧那里,她難道也在听說那些佛經故事嗎?”
董淑妮輕輕地搖了搖頭,一臉愜意的表情,伏在楊廣懷里,嬌憨地說道︰“沒有呢,姊姊現在又不見了。她向來都是神出鬼沒的,我們都不曉得她去了哪里。”
楊廣點了點頭,心道原來是這樣,否則她哪里容得師妃喧聒噪。不過,說起來,也太沒紀律性和組織性了吧,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莫非是把這皇宮大內真當成了旅店了?
董淑妮瞧見楊廣在沉吟中,忽然吃吃的一笑,湊到他的耳朵旁邊,悄聲說道︰“陛下,你老是這麼關心姊姊,是不是……也想讓她正式入宮,與我們做姊妹呢?”
那還用說!
楊廣在心底暗說了一句,不過,對于花叢老手而言,深知即使是什麼地位的男人,在泡二奶三奶這種技術活上,也是萬萬不能隨便地在現任面前承認的,因此他在嘴里大義凜然地說道︰“沒有的事,我有了你和琬晶她們,心里便已經滿足了,哪里還會再作他想。”
說完,便抱著她行到了旁邊坐下,在董淑妮的耳邊好生地說了一陣甜言蜜語,董淑妮自然是知道楊廣對的心意的,但是女兒家的思維最是奇怪,董淑妮更是認為,愛郎肯為此哄騙自己,對自己當然是重視有加,既然如此,那自己還有什麼要求呢。
董淑妮被楊廣的親昵蜜語哄得芳心竊喜,俏臉嫣紅,她伏在楊廣胸前,喃喃應和,這種小女兒家嬌羞怯怯的絕美豐韻,把楊廣迷得心頭大動,登時,身體便有了劇烈反應。董淑妮乃是天生媚體,加上這些時日與楊廣合體歡好,嬌軀更是敏感之極,霎時之間,她立即感應到了楊廣的火熱正頂住自己的的挺翹圓臀,當即羞得嚶嚀一聲,把紅彤彤的嬌媚臉蛋埋入了楊廣的懷中,一雙柔若無骨的縴細小手卻緊緊地扯住了楊廣的衣角。
楊廣摟著她那滾燙的嬌軀,抬手挑起她那嬌嫩雪膩的下巴,看著她那迷離罩霧的美眸,霞燒火紅的粉嫩臉蛋,哪里還不知她的心意,嘿嘿一笑,將她攔腰抱起,大步行入了內室。
第237章消息
翌日的清晨,霧氣氤氳散盡,融融的陽光從東方天際灑照而來,整片大地都沐浴著淡淡的金光。洛陽城外,李密的中軍帥帳之內,氣氛卻如同冰窖般的令人從心底透出股寒氣。
李密踞坐在帥座上,面沉如水,冷冰冰的樣子,看上去仿佛能從上面刮下一層霜來,他微抬著頭,眸中射出徹骨的寒光,凝視著站在帥座前面的魏征,冷聲說道︰“魏總管,本王問你,今天中午為止,你們輜重營究竟能不能為攻城部隊造出四十架攻城梯?”
魏征乃是巨鹿人士,少小孤貧,愛好讀書,胸中常懷遠大志向,他落魄的時候,曾經出家作道士,當時武陽郡的郡丞元寶藏很欣賞他的抱負和才干,于是召請他為自己的典書記。大業十三年,也就是去年,元寶藏舉郡投降了李密,李密于是改武陽郡為魏州,依舊讓元寶藏為魏州總管。其間,李密認識了魏征,對其華美的文辭很是喜愛,當即召他為自己的元帥府文學參軍,掌理記室,建立魏國後,又擢升他為魏王府記室參軍事。
這次秘密進攻,李密叫上他,為三軍輜重營總管,其中一應事宜,都為他負責。
“大王,”魏征聞言,心中苦笑了一聲,口中連忙地肅聲說道,“並非微臣故意推委,無所作為,真的是營中材料缺乏,一時之間,營中匠師是難為無米之炊啊。”
李密自然明白輜重營的處境,但是形勢緊急。卻容不得他不火大,他冷哼一聲,不容拒絕地硬邦邦地說道︰“你不必多說。只管告訴本王,你們究竟有沒有辦法造出即可。”
魏征遲疑了一下。回道︰“大王,如果將全軍的各式材料搜羅完畢,或許能夠造出十五架攻城梯,再加上營中剩下的六架,已經有二十一架……”
“即使有二十一架。又怎麼足夠?”李密怒哼一聲,“我們地攻城部隊,光是第一波次,便有兩萬余人。二十一架攻城梯只能勉強供八千人蟻附進攻,那剩下的一萬二千人呢,叫他們蹲在旁邊看戲嗎?況且,即使他們僥幸得手,進攻點也太小,根本無法擴大戰果!”
魏征望著有些氣急敗壞的李密。心中嘆息了一聲,還沒等他開口,左右兩旁坐著地將領隊伍中。忽然閃出一人,微一施禮。朗聲說道︰“大王。這些許小事,又有何難。”
諸將轉眼看去。只見這人面容俊朗,身穿儒服,身形修長,一副儒雅風流的做派,正是功曹參軍周文舉,瞧見諸將望來,他微微一笑,油然說道︰“大王,軍營左向三里之外地驛站旁邊,不是有個村莊嗎?我們將那些房屋的梁木拆下,不就有了上好充足的材料了嗎?”
魏征聞言,頓時色變,踏前一步,疾聲說道︰“此法有傷大王仁義之名,萬萬不可!”
周文舉卻嗤笑說道︰“參軍大人,事態如此緊急,此時哪里顧得了這許多!”
李密此時正著急,聞言心中登時一動,不過,雖然他贊同周文舉的說法,但魏征的考慮也有一定地道理,如果現在強拆百姓的房屋,打造攻城器械,那麼以往自己營造出來的仁義大名必定是支離破碎,而且,日後若是再發檄文,效果定然是大打折扣。一路看小說網
“徐元帥,你意如何?”李密遲疑了一會,望向右邊下首第一位的青年將領。
這被李密叫做世績的青年將領,正是魏王府行軍右元帥徐世績。
大業十二年,也就是前年,徐世績投奔翟讓,與其在瓦崗寨起事,當時他才十七歲。可以說,這數年來瓦崗寨蓬勃發展壯大,徐世績作為元老,功不可沒。後來他歸于李密帳下,更是為李密四處征討,立下了汗馬功勞,也可以說,魏國的疆土,有一半是他打下的。
不過,隨著他的功勞越來越大,李密對他也有了猜忌之心,雖然將他捧上了王府右元帥的高位,但是實為明升暗降,兵權也大多分化了出去,眼下他只掌握著四千地親衛軍。
他此時剛滿二十歲,身材挺拔,面容清秀,天庭飽滿,雙眸炯炯,那兩道濃密的眉毛,凜然生氣,更是為他平添了許多威嚴,令人不敢因為他的年紀而生出絲毫地怠慢。
徐世績听見李密的問話,沉吟了一下,徐聲說道︰“大王自拿主意便可。”李密听了眉頭微微一蹙,有些不悅,不過他知道徐世績此時地意向其實是趨向于退兵,與自己地打算相左,因此心中對他能否提出更好的建議,也沒有抱有多大地希望。
“事關我大魏生死大局,婦人之仁不要也罷。本王同意周功曹的意見,諸位以為如何?”李密眯了眯眼,眼縫里射出了寒冰似的光芒,冷冷地說道,說完,還掃視了諸將一眼。
帳中諸將面面相覷了一眼,然後都是拱手施禮道︰“事急從權,末將等亦是贊同。”
李密滿意地點了點頭,同時微不可察地瞥了徐世績一眼,列席在左旁的晃公錯等人,將一切看在眼底,心中均是冷笑一聲,暗忖道︰也是假仁假義,虛偽之極!
魏征與另外的兩個文臣對望了一眼,心知李密下定了決心,都是無可奈何地嘆息了一聲。散了會議後,李密將徐世績單獨留了下來,把帳中的侍衛都遣了出去,他凝視著徐世績的臉龐,眼中倏地掠過一絲陰霾,忽然沉聲說道︰“軍師真的是在洛陽皇宮之內嗎?”
徐世績聞言,有些愕然,旋即明白他口中的“軍師”,並非是指前不久剛剛擢升上來的軍師郎將,此時正在滎陽留守的祖君彥。而是指失蹤地沈落雁,頓時,他的臉色緩緩地陰沉下來。點了點頭,凝聲說道︰“根據內線不久前的消息。她此時確實是在皇宮之內。”
“那麼現在還能否通過內線聯系上她?”李密知道徐世績地心里絕不好受,但此時他哪里還有心思照顧手下的情緒,因此只是假裝不知,追著問道。
徐世績搖了搖頭,嘆息一聲。說道︰“昏君新近提拔了一個人才,叫做虛行之,此人端地是厲害無比,自從接過昏君的秘密組織無間道,不過幾天,就挖出了我們在洛陽里面的大批內線。況且現在洛陽戒備森嚴,我們連剩下的內線都無法聯系上,更不要說她了。”
李密輕輕的哦了一聲,失望之意。溢于言表,沉思了一會,他又緊緊地注視著徐世績。仿佛是不經意地問道︰“本王似乎听人說,軍師不單是住進了皇宮。好象還被昏君封為了五品封浩地賢良夫人。這個事情究竟是真是假,元帥你……知道嗎?”
徐世績聞言。面皮登時微微地抽搐了一下,自從與沈落雁定下婚約的那日起,他就盼望著能早日將她迎娶回家,但現在卻傳出了這樣的消息,他的心中禁不住的一陣酸楚難受。
同時間,他的心亦是微微的收縮,知道李密對自己的猜疑更大了,其實自從李密將自己升為王府右元帥之後,他就刻意地收斂鋒芒,一段時間過後,李密的懷疑也漸漸地消散許多,但後來听說了沈落雁在皇宮里地消息,他發覺李密對自己的監視戒備更加嚴密了。
這又是何必呢?我徐某人對大您,實是忠心耿耿的啊!
徐世績地心中恨不得現在就沖著李密吶喊出聲,但他心知如果這樣面對面地揭開兩人之間的芥蒂,那麼事情就真地是到了無可挽回地地步,理智,終于還是遏制住了他的沖動。
“自從她失蹤之後,末將便從未見過她一面,即使是得到她地消息,亦是為我大魏軍中細作探得而告知,”徐世績緩聲地說道,“不過,空穴來風,豈能無因!這多半是真的了。”
李密仔細地觀察著他的神色,沒有發覺什麼端倪,況且徐世績深愛著沈落雁,恨不能把她捧在手心里似的,對此,李密心如明鏡,是清清楚楚的,而他徐某人,應該也不可能這麼大方,將心愛的女人雙手奉送給昏君,讓他肆意地蹂躪。
不過,李密的疑心病最重,他並沒有因此而釋去了心中的疑竇,面無表情地坐了一會,好象自言自語地說道︰“可是,軍師不讓須眉的性格,大家都是知道的,依照她那個性,怎麼會肯乖乖地窩在那座沉悶閉塞的皇宮里面,低三下四地去侍奉那個昏君呢?”
徐世績的心內一陣絞痛,其實有時候他恨不得放下一切,闖進洛陽皇宮,跑到沈落雁的面前質問她這到底是為什麼,但是瞬息之間,他的理智總是騰升而起,將他的這般想法活生生地打壓下去。弄得有的時候,他總是恨自己,為什麼長著這麼個精明擅算的頭腦。
“這個,末將就不得而知了,也許她是被迫的,或者是有什麼苦衷的吧。”
徐世績說罷,便不再說話,李密好似也找不到什麼話題,沒有開口,端坐了一會,然後揮手讓徐世績退出了大帳,霎時之間,帳內頓時陷入了可怕的沉寂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間,晃公錯掀簾而進,大步地走到李密的帥座前面,迎著李密疑惑的眼神,他沉聲說道︰“大王,剛才老朽有位老友找來這里,說是與大王有事相商,請老朽代為引見大王,不知大王肯不肯見上一見?”哦,有事相商?不知是哪一位武林前輩?”李密問道。
“大王傳見一下便知!”晃公錯神秘地一笑,然後朝著帳外喊了一聲。
已至晨間時分,太陽漸漸地升高,放射出萬千道燦爛的光芒,映得人有些眼花,但空氣中的溫度,卻隨著簌簌吹來的微風,一片清涼,拂在臉上,癢癢的,異常的舒服。藏春閣里面左首的內室里,寬大的軒窗正敞開著,軒窗之下,擺放著一張長長的軟榻,榻上,沈落雁披著繡滿了牡丹的華美宮衣,頭枕著軟墊,慵懶地躺著翻閱著一卷佛經。
她那一頭烏黑油亮,猶如瀑布般的長發披散開來,鋪陳在榻上,如雲似霧,窗台之外,金燦燦的陽光從流瀉進來,映在她那白皙滑嫩的秀媚臉頰上,晶瑩剔透,嬌艷欲滴。
忽然間,一只大手從她的背後伸了過來,從她的脅間摸進宮衣,要往她那高聳茁挺的酥胸探了過去,沈落雁輕輕地撥開那只大手,哼聲說道︰“別動手動腳的,人家正看經呢。”
楊廣嘿嘿一笑,從她的背後現出身來,輕輕地翻上香噴噴的軟榻,伸展雙手,從背後溫柔地擁著她那具嬌柔玲瓏的曼妙嬌軀,湊身向那卷書籍看去,瞧清了書名,他的心中頓時一怔,愣聲說道︰“《寶常經》?你沒事看這種經卷干什麼?”
沈落雁聞言,放下了手中的經卷,緩緩地靠入了楊廣的懷中,她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良久,忽然幽幽地說道︰“我昨天听了師小姐講法,感悟良多。自出道來,我手中殺傷無數性命,雙手沾滿了淋淋鮮血,實在是罪孽深重,不知道以後是不是要下阿鼻地獄?”
我靠!這師小娘皮果然是非同凡響啊!看,連沈落雁這麼狡猾多智的美人兒軍師都被她打動了心思!壞菜了壞菜了!他爺爺的,我這算不算是引狼入室呢?
楊廣心中郁悶地大罵了兩聲,然後雙手環著擁緊了沈落雁,微笑著說道︰“你管那些沒影子的事情干什麼?再說了,無論你將來去哪里,我都會跟著你,保護你的,你放心吧。”
沈落雁聞言,輕輕地嗯了一聲,像這小懶貓似的縮進了楊廣的懷里,一雙柔軟縴細的嬌嫩柔荑,緩緩地放進了楊廣的掌心,仿佛是將自己的一生,交給了這個男子保管。
第238章匕現
廣闊無際的原野上,黑壓壓的九萬大軍排列成三個方陣,直抵城下,暖融融的陽光從中天照映下來,立刻被如林聳峙的雪亮鋒刃反射出去,化作一片耀目之極的寒光。
微煦的泠風從地平線那邊輕嘯著吹來,那片如同海洋般的旗幟,頓時獵獵作響起來。方陣里面寂靜非常,時不時發出的幾聲軍馬的嘶鳴,反將氣氛渲染得更加的凝重肅殺。
高高聳峙的中軍大 之下,諸將環拱著的李密,正端坐在高頭大馬上,他此時身披金黃色的鮮花鎧甲,火紅色的披風簌簌作響,金光流轉的面盔前面,露出了冷厲陰沉的臉容。
只見他微微抬頭,望了一眼洛陽東門城牆上黑壓壓的城防軍,然後舉手向前一指,冷聲下令道︰“進攻,我敵無我!”身旁的傳令官一聲應諾,撥馬馳出,手中的令旗猛地一劃。
驀然之間,富有節奏的鼓聲驚天動地的響了起來,天地之間登時一片激蕩。
三個步兵方陣仿佛潮水般的擴散,緩緩地朝著城牆方向壓來,數萬人幾乎的同時舉步,同時踏步,陡然匯聚成一股悶雷般的轟隆轟隆的巨響,霎時間,彌漫天地的殺氣沖霄而起。
同一時間,從步兵方陣散開呈露出來的數十條寬敞甬道中,巨大的浮橋,高聳的投石車,層層折疊的攻城梯,還有好似小山般的撞城車,紛紛地涌了出來,快速地朝前疾駛而去。
洛陽東門的城樓上。負責居中指揮的虛行之與郎奉,正面色沉凝地站在城垛邊,目不轉楮地望著不斷逼近地李密軍。而楊廣卻領著宇文傷和百余名宮衛,佇立在城樓地左邊城牆。
“陛下。情況怎麼樣了?”正沉寂著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一把熟悉的聲線。
楊廣與宇文傷聞言,都是訝然回頭,只見面罩輕紗地單美仙、傅君瑜、獨孤鳳,在尤楚紅以及數十個宮衛的簇擁下。不知什麼時候就上了城牆,急疾地向楊廣這邊走了過來。
“你們怎麼來了?哎,這里危險,你們回去吧。”楊廣迎上去,臉上帶著責備之色說道。
單美仙微微一笑,吐氣如蘭,絕美地玉容若隱若現,她柔聲說道︰“你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卻叫我們在宮里苦等。讓我們如何放心得下呢。再說我們都有武功伴身,不妨事的。”楊廣自然知道三女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護身,但是。這里畢竟是戰場,兵凶險地。與江湖之上並不相同。他正要勸說她們回去,這時候。卻听得城牆下面,一陣吶喊聲震天般的響了起來,他回頭看時,只見魏軍抬著浮橋地隊伍小跑著沖鋒上來,在護城河上搭起了浮橋。
咻!咻!咻!淒厲的呼嘯聲驟然響起,剎那之間,三輪箭雨便從城牆上傾瀉而下,登時射翻了數百名魏軍,叫他們倒栽進滾滾奔流的護城河里,瞬息間便沖得沒了個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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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根本阻止不了魏軍搭建浮橋的行動,一陣哇啦哇啦的慘叫聲,夾雜著蓬蓬蓬的砸響,片刻之後,魏軍付出了近兩千人的代價,終于還是將十六座浮橋搭在了寬闊的河面上。
此時負責攻城的前軍大將正是羅士信,他在護城河前面瞧得分明,大喜之下,當即命令在後面待命地刀盾步兵,跟隨著緩緩舒展開的攻城梯,飛速地跨過浮橋,向城牆下面奔去。
整個戰場之上,霎時之間,鼓聲喧天,號角長鳴,喊殺聲沖天而起,震耳欲聾。
蓬蓬蓬!沉悶的劇響中,雙方地投石車展開了對攻大戰,巨大的岩石呼嘯著從天而降,每每砸下,無論是城牆上還是城牆下,都會濺起了漫天地鮮血肉醬,異常地血腥殘酷。
舉著厚實的盾牌,頂著暴雨般地飛矢,滾燙的沸油開水,還有粗重的檑木,魏軍的刀盾步兵逐漸地推進到城牆根腳,他們拼命地將攻城梯展張開來,向城牆上延伸上去。
嘩啦!嘩啦!嘩啦!蓬!蓬!蓬!攻城梯上,剛剛攀登到半路的刀盾步兵,便被沸油和檑木狠狠地砸了下去,摔個半死,躺在地上不住地慘嚎哭叫,但是沒人理會這些士卒,在這個時候,活生生的性命就好象是一個個的符號數字,在上位者的眼中,他們仿佛是微不足道的灰塵沙土,吸引不了絲毫的憐憫。
便當攻防雙方作拉鋸戰的時候,游弋在洛水上的韋起,趁著這個當兒,也命令自己的部隊快速上岸,慢慢地朝著魏軍的左翼迫了過去。李密得到斥候的稟報,哼了一聲,卻沒將韋雲起那區區的七千人馬放在眼里,只是讓單雄信率領押在後陣的萬余兵馬,迎將上去。
韋雲起這次帶來的七千兵馬也是步兵,見到單雄信統領大兵徐徐壓來,他也是毫不懼色的提兵逼了上去,同時間,令旗朝後一搖,命令李雲縱率兵將船上的那些器械推到了陣前。
單雄信勒馬細看,只見對面駛出的,先是十數輛形如拋石車的奇異矮車,這些矮車後面掛滿了臉盆大小的網兜;接著是十數輛仿佛酒鋪櫃台的梯形巨車,在車子的正面,斜向天空的板面上布滿了兒臂大小的孔洞,黑森森的,里面不知隱藏了些什麼。跟在後面的,卻是三列背負著箭筒的弓箭手,他們的箭筒與尋常的大相徑庭,里面插著的箭矢乃是呈扇形散開,便如同孔雀張開的尾屏般,連顏色也是類似,七彩繽紛的。
單雄信正在詫異著的時候,後方中軍大 之下的李密,卻忽然地打了個奇怪的手勢。
李密身旁地晃公錯會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策馬馳了出去。片刻之後,他的身影便出現在陣前。在他地身後,赫然跟著兩隊身形矯健的人馬,一隊白衣飄揚。正是南海派高手,另一隊頭扎白巾。灰袍大襟,手執長棍,卻不知是什麼來路。
晃公錯和他身後地兩隊人馬,混在滾滾沖前的魏軍當中,冒著箭石檑木。躲在那輛小山似的撞城車的後面,悄悄地闖過了浮橋,小半盞茶的工夫,便搶到了東門地正城門前。
城牆上面的城防軍發現了這支隊伍,趕忙調了一批檑木過來,呼喊兩聲,便骨碌骨碌的推了下去,這一下效果很明顯,霎時間。便砸死了過半人馬,只剩下眼急腳快的三百多人,躲閃在牆根。逃了過去,而那輛快要沖到了牆根的撞城車。卻被砸翻側倒在地。晃公錯看得清楚。雙眸頓時紅了,猶如霹靂炸響般的大喝一聲。將身閃到那輛撞城車的後面,伸手搭在車轅上,幾乎是同時,那隊頭扎白巾的隊伍也閃出兩人,晃身闖到車前,也伸手搭在車轅邊上,只听一聲發喊,舉手向前一推,那輛沉重如山的撞城車竟滾到城門前。
“快點引信!”晃公錯揮手劈開砸下地一根檑木,白眉陡豎,滿臉厲色地亢聲吼道。
“阿彌陀佛!”那兩人單掌橫胸,齊宣一聲佛號,應了一聲,他們扯去頭上的白巾,竟然露出兩個亮晶晶的光頭,細眼看時,正是靜念禪院地兩大金剛不嗔和不懼。
不嗔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折子,迎風一晃,擦燃起來,突地跨步搶前,將那輛撞城車底下的一根三尺長地引信點燃,然後返身躍出臥倒,同時口中厲聲大喝道︰“都臥倒!”
晃公錯和不懼亦是同聲吼道︰“臥倒!”他們帶來地那兩隊人馬早得警告,听見喝令,立刻就地趴在地上,而身旁的那些魏軍地刀盾手們卻驚奇地望著他們,有些不知所措。
“蓬!”猛然之間,火光驟閃,只听見一聲震天撼地的霹靂巨響,那輛撞城車便猛地爆炸了開來,旁邊的城門雖然有銅釘攢住,但仍然是受力不住,被炸飛了小半扇巨門。
嘩啦呼啦!城門邊上,磚石泥塵四處飛濺,碎塊木屑仿佛雪花般的漫天飛舞。
晃公錯雖然修為深厚,但這麼近的距離,依然被那聲巨響震得血液沸騰,耳朵轟鳴,他第一時間躍將起來,看清楚情形,頓時歡喜欲狂,哈哈的狂笑兩聲,回頭招呼了躺在地上的不嗔和不懼,然後便赤紅著臉,厲聲狂吼著,便朝著半隱半閉的城門奔了過去。
不嗔和不懼沒有晃公錯的那等修為,因此他們雖然躲在後邊,但是還是被那聲巨響震得胸口窒悶,直欲嘔血,他們知道自己已經負了輕傷,但是此時卻非修養的時候,因此他們很快地跳將起來,朝著後面的兩隊人馬呼喝一聲,然後向晃公錯的身影追了上去。
後面的那隊南海派高手,以及不嗔和不懼帶來的那隊手執長棍的僧兵,修為自是遠遠不及前面的三人,其中修為最淺的數十人,甚至已經被震得七竅流血,或死或傷,不能動彈,而那些還能活動的兩百多人,勉強地振作了起來,然後趕忙地朝著城門殺了進去。
護城河的對岸,中軍大 之下。李密听見了那聲巨響,忍不住地策馬上前了幾步,抬眼朝著前方眺望而去,但是前方旗幟招展,煙塵四起,他的目力雖強,卻還是看不清楚。
這時候,他的後邊忽然地策馬馳出一人,此人頭戴僧帽,身披金絲袈裟,一雙執著禪杖,一手托著法缽,端的是眉目清秀,俊朗異常,卻是靜念禪院的主持了空。“李施主,霹靂車已響,想必城門定然是已經洞開,”了空宣了一聲佛號,滿臉的慈悲之色,徐徐地說道,“不過,晃仙翁的手下只有數百人,而且大多不悉軍陣之法,恐怕難以抵抗城中大軍的反撲。如要順利奪取城門,還須李施主再行派兵相援吶。”
李密聞言,登時喜形于色,他回過神來,答應一聲,然後立刻下命,叫中軍的驃騎將軍秦叔寶,馬上領軍上前,會同羅士信所領的攻城部隊,合力攻打東面的正城門。
命令一下,三軍頓時一片歡呼,前面的攻城部隊更是齊聲吶喊,拼命地向前涌去。
李密望見士卒奮勇爭先的模樣,禁不住的哈哈大笑了一陣,忽然間,他回過頭來,朝著了空大聲笑道︰“此番攻城,大師所獻的霹靂車乃是首功,而今沖鋒陷陣的各位大師亦是功果不小,只待城池一下,孤必定會為貴院奪回田畝,此外,孤還會有另外的封賞。”
“多謝李施主厚意,”了空滿臉悲天憫人的慈色,宣了一聲佛號,淡淡地說道,“不過,出家人四大皆空,無欲無求,本院此次前來助戰,並非是為了李施主的封賞。實是楊廣昏庸無道,倒行逆施,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是以本院才不得不來走上這一遭。”
李密見到了空在自己的面前,竟然還是口口聲聲的“李施主”的叫,似乎並不以自己這個魏國的主上為意,他登時有點不悅,再瞧見他那副假正經的樣子,心中更是冷笑不止。
想到當年的往事,他心中便不由地忖道︰當年你們與武帝生隙,便將楊堅養大,扶持他奪了大周朝的江山,也是這番說法!你們這幫禿驢,以為孤真的不知你們的面目嗎?
不過,此時大敵當前,並非是與靜念禪院翻臉的時候,李密只在心中冷哼了一聲,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含糊的應了一聲,然後便掉過頭去,仔細地觀察起前方的情形。
第239章兩線
山崩地裂似的轟然巨響聲中,東面城門訇然洞開,登時驚得郎奉等人目瞪口呆,到底是虛行之反應的迅速,他劈手奪過令旗,朝身後的城下一陣猛搖,霎時間,守侯在那里的兩支預備隊及時地向城門涌去,恰恰地擋住了南海派精英和靜念禪院僧兵的去路。
晃公錯剛搶入城門,迎面而來的就是一波箭雨,不過,倉促之間,預備隊的弓箭手射出的箭矢有些軟綿,並沒有多大的威脅,他手中的長槍如同風車般的在身前輪舞一周。
頓時,射到他身前的箭枝被他盡數掃落,而隨在他身後撲進門洞的其余人卻沒能展開,手慌腳亂之下,霎時間,便慘叫著倒下了十數人,就連不嗔的右肩也中了一箭。
吃這麼一阻,楊廣也回醒過來,他招呼了宇文傷等人一聲,便揉身撲下,降落到半途,腳尖在內牆的凸起微微一點,他的身形便仿佛大鳥般的滑翔到了內門的上空。
瞬息之間,只听見一陣呼呼的破空聲響,十數道快捷的黑影從天而臨,隨著楊廣的身影落在了晃公錯等人的前方,仔細看去,卻是神色緊張的宇文傷,他的旁邊還有單美仙,傅君瑜,獨孤鳳,尤楚紅以及數名武功強悍的宮衛。
單美仙站在楊廣的身畔,睜著閃亮的美目凝神望去,正見晃公錯面目猙獰,咬牙切齒地瞪眼看來,她的心內微驚,不由地詫聲說道︰“南海仙翁晃公錯!竟然是他!”
正在這時,晃公錯也看清了楊廣的面容,他的雙眼驀地迸出刻骨的仇恨,眸間一片血紅,只听見他的喉間發出了野獸般的一聲大吼。便朝著楊廣的方向猛地揉身撲了上來。
不嗔和不懼也同時地看見了阻在前面地楊廣,他們對望了一眼,心知此時乃是最為關鍵的時候,齊齊喧了一聲佛號,然後便率領著南海派高手和靜念禪院僧兵,向前猛沖。
楊廣冷哼一聲,俊美的臉蛋殺氣凜凜。身形微閃,便已現身在晃公錯身前的左側,二話不說,右手握拳,挾著風雷之勢。撕裂無數層的空氣,朝著對方的肋下,猛然轟擊而去。
此時此刻,晃公錯右手的鐵槍已經刺在空處,但他畢竟是幾可與大宗師媲美地絕世高手。不等槍勢用老,便已果斷地松開右手,同時間。雙拳緊握,如封似閉,緩緩地搗出。
“蓬!”霎時之間,只听見場中一聲悶雷般的炸響,緊接著,楊廣與晃公錯兩人的身影便一前一後閃電般的分了開來,後者在踉蹌倒退地同時,臉色倏地閃過一絲紅潮。口中還發出了一聲郁郁的悶哼,很顯然,他地武功終是難以匹敵楊廣,當下吃了一記暗虧。
“蓬!蓬!蓬!”
幾乎是同時間,旁邊劇響連綿而起。卻是宇文傷等人,與不嗔等人交上了手。一路看中文網首發由于地處的是內門與城中連接的甬道之中,地方狹窄,難以展開,因此只有數人捉對廝殺。
宇文傷對上的是不嗔,單美仙對上的是不懼,而尤楚紅對上地是南海派中的一個高手,如果說單論武功修為,宇文傷等三人自是穩勝對手,但這起碼也要在百招之外。
這時候,城門之外人頭涌涌,卻是羅士信見到好時機,趁勢率領精銳的軍士向洞開地城門猛沖了過來,楊廣見到情勢緊急,當即暴喝一聲,左右雙拳連環轟出,怒浪般的拳勁一重勝過一重,狂嘯著向前面的晃公錯鋪天蓋地的轟擊,將他硬生生地迫退了十數尺遠。
隱約之間,听見了虛行之那冷若冰霜的喝令聲,接著,城門的上方便驟然一暗,剎那間,連串的沉悶巨響震耳欲聾,好似有無數面巨鼓在耳邊擂響,城門的地面劇烈地顫抖起來。
“轟隆!轟隆!轟隆!”
仿佛是天裂山崩,城頭上突然傾瀉下來了無數巨大的岩石,恰恰地將涌進內門甬道的一隊李密軍攔腰截斷,在砸斃十數名李密軍的同時,也暫時地把大開的城門封閉了起來。
楊廣抬眼乍望,卻是城牆上地虛行之指揮著城防軍將檑石推了下來,晃公錯恰好回頭,瞧見這番情形,氣急得幾欲發狂,白眉白須陡然豎立,面容猙獰得有如厲鬼一般。
“快叫人搬開檑石,迎進後軍!”晃公錯朝著後面厲吼一聲,然後展開身形猛然撲上。
空氣之中,破風聲厲嘯,楊廣的身影,忽左忽右地疾閃前進,仿佛鬼魅般的詭異突然,行進之間,他全身的真氣鼓蕩激昂,由丹田游走至四肢百骸,最後提至雙臂,同時間,他那緊握的雙拳也徐徐地伸展開來,就如同月夜中的水蓮花,迎風綻放,緩緩招展。
咻咻咻!咻咻咻!
仿佛箭矢脫弦勁射,頓時地,密集刺耳的破空聲接連不斷地驟響,楊廣那十只迎風綻放伸展的手指的前端,猛然破碎無數層的空氣,蕩漾起了層層肉眼難察的波紋,便在剎那之間,無數道無形無質的犀利劍氣,就激射而出,籠罩了前方數丈方圓的空間。
晃公錯的畢身真氣布滿前身,他驟然察覺到空氣之中,仿佛有萬針刺膚,登時大吃一驚,雙袖灌足真氣,仿佛蝠翼般的向前橫掃而出,同時袖底的七殺拳迎著襲來的勁道轟擊而出。
“蓬!”場中悶響,人影乍分,晃公錯現出了踉蹌飛退的身形,臉色更是蒼白如雪,嘴角邊還滲出了一縷蜿蜒的血絲,他的真氣本就沒有楊廣的來得渾厚,但因為地形的緣故,卻不得不與楊廣來個硬踫硬,雖然只是一下聲響,但其實兩人在剎那間已經交換了數十招。
內門的外邊,蕭瑟的冷風呼嘯進來,晃公錯的雙袖頓時化作了片片碎葉,化蝶而去。
趁他病。要他命!這向來是楊廣為人處世的信條。于是他輕哼一聲,領著宇文傷等數名高手,以及趕將過來的宮衛,揉身撲了上去,片刻地工夫,終于將晃公錯,不懼以及數十人生擒了下來。至于另外的不嗔等人,卻已經喪生在宇文傷一干人的手底之下。
俘虜當中,還有一人叫楊廣微微驚訝,他便是羅士信。
原來羅士信雖然身為驃騎將軍,但卻性喜與前軍沖鋒陷陣。剛才便是他親自領著前軍的人馬沖進了內門,可惜卻被虛行之砸下的檑石硬生生地截斷了後路,困在了甬道當中。
他倒也勇悍,一面叫人搬開檑石,迎接後援。一面酣然呼戰,揮舞雙刀,鼓勁沖鋒。連殺了三個武功高強的宮衛,直到單美仙解決了不懼,從旁出手,才將他擒拿了下來。
雖然已將晃公錯等人擒下,但是並不意味著事情已經完滿解決,楊廣叫人捆走了晃公錯等人之後,便全迅退出甬道,城牆上面。虛行之早已準備完畢,他一聲令下,轟隆悶響中,無數的巨岩挾著無可阻擋之勢滾滾而下,霎時之間。便將城門和甬道盡數堵死。
如此一來,李密軍終于是錯過最好地機會。只剩下從城牆強攻上去的途徑。
中軍大 之下,李密得報前軍失利,而且連羅士信和晃公錯等人也陷身城中的消息,驟然之間,他的臉色猛地一沉,陰郁森冷,幾乎都能滴下水來,握住韁繩的右手更是捏得發白。
“抓緊時間,強攻!”李密也不征詢身旁諸將地意見,殺氣盈面,從牙縫里迸出六字。他這一聲令下,戰鼓登時轟隆炸響,蒼涼的號角聲中,步兵方陣急促地向前壓了上去。
便在這個時候,正與單雄信的後軍遙相對峙的韋雲起,終于領軍緩緩地向前,中間是五列奇形車陣,兩翼是背負著奇異箭枝的弓箭手,行進之間,兩個兵種排成了雁翎陣形。
四百步!三百步!兩百步!時間飛快地流逝,距離終于拉近到了一百五十步!
單雄信再也忍耐不住,正要下令全軍疾迅沖鋒,這時,卻猛然听見對方陣中,突然響起了一陣悠遠蒼涼地號角聲,聲尤未歇,隱見對方的車陣迅速地沖出十步,他正在奇怪的時候,突然之間,風中驟然傳來了驚心動魄地厲嘯聲,他微微抬頭,登時嚇得頭皮發麻。
只見對方的車陣之中,猛地升騰起了一片黑壓壓的陰雲,向著自己的陣中籠罩了過來,他朝著後方大吼了一聲,然後側身滑了下馬,迅速無比地蹲到了馬肚子的下面。
“奪!奪!奪!”
只听見一陣急驟無比,仿佛啄木鳥啄木時候發出的奇異聲響,其中混合著無數的銳器入肉,鮮血飛濺的聲響,還有軍士死亡前地淒厲的慘叫聲。霎時之間,單雄信的方陣中便斜斜地豎立起了無數的巨箭,這些巨箭長約五尺,粗若兒臂,就仿佛短矛般的沉重和鋒利。
茫然地抬眼望去,仿佛方陣地一大片地方,憑空升起了一座森林似的。
“這……這是什麼東西?”單雄信瞧著距離自己只有三步遠地那支仿佛散射著森寒冷光的巨箭,暗吸了一口冷氣,心中在微微抽搐的同時,還是禁不住地暗自忖道。
正在此時,天空又猛地一暗,幾乎是同時間,尖銳的厲嘯也猛然刮了過來。
“快躲!”單雄信嚇得又是一驚,熟練地閃到了馬肚子的下面。只听見一陣急驟短促的悶響過後,他的方陣之中的森林更是密集許多,而澆灌整片森林的鮮血,更是汩汩成流。
瞧見這副淒慘無比,殘酷無比的場景,再看見對方那仿佛蜂巢般的車陣似乎正在緩緩地迫來,霎時間,單雄信的膽兒都嚇青了,他翻身上馬,撥馬便走︰“快退!快退!”
他麾下的軍士早就駭得面無血色,听見主將的呼喝聲,真是求之不得,慌忙地倒卷旗幟,拖著手中的兵器,仿佛被惡鬼狠追般的,蜂擁地向後面瘋跑,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大帥!飛蝗車裝填好了。這是個好機會,我們要不要趁機攻上前去!”
車陣當中,帥旗之下,李雲縱全身披掛,朝著肅坐馬上的韋雲起恭聲問道。
韋雲起凝眼掃了他一下,淡淡地說道︰“以我們這區區的七千人馬,只怕連別人的牙縫都填不滿,哪里能輕舉妄動!我們雖然有銳器之便,但這些東西終有消耗完的時候,暫時的得勢,卻絕對不可久峙。你就不用多想了,還是好好的準備明天的事情吧。”
“可是,大帥,陛下還在城中啊,”李縱雲策馬上前,急聲勸說道,“您看,李密的攻勢還是這麼的凌厲,就連剛才,城門都差點失守了,我們怎麼能……”
韋雲起抬眼望了一下城牆的方向,臉色一如既往的沉靜端肅,他還是緩緩地說道︰“你也說了,只是差點失守而已,你不用緊張,現在不是還守得穩穩當當的嗎?”
李縱雲急得臉都漲紅了,他知道大帥生性梗直,說的在理,也知道以自己這邊的兵力,現在是實在不足以扭轉攻守大勢,但是,眼看皇帝在危城之中,作為臣子的,卻在旁邊作壁上觀,以後這事情若是落到皇帝的耳中,卻叫皇帝如何沒有別樣的想法?
到時候,只怕大帥您就是有萬口亦是無以為辯的啊!
李縱雲還要再行勸說,韋雲起卻搖了搖手,不容置疑地說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不過,現在即使將我們這七千人都填進去,都無法改變目前的態勢,又何必白白地去送死?你不要多說了,我們先退回去!”
第240章漸明
已經是黃昏時分,此時的天際,鋪滿了紅彤彤的晚霞。
李密軍的攻勢如潮,他們持續進攻了三次,雖然洛陽城每次都危如累卵,但往往就在被奪去城牆的時候,楊廣卻總是率領著他的宮衛猛虎下山般的突然殺出,將牆頭陣地奪回,使城防化險為夷,李密損失了將近五千余人之後,終于是不得不悻悻地後撤下營。
“韋雲起的軍中竟有如此厲害的車弩?”
中軍大帳之內,李密正與諸將傳看著單雄信獻上的一支短矛似的弩矢,滿臉的震驚。
了空此刻正盤膝端坐在李密的下首,他凝神端詳了那支弩矢片刻,面色逐漸逐漸地變得肅然,沉吟著說道︰“如果老衲估算不錯的話,這應該就是魯妙子所造的飛蝗弩!”
“魯妙子所造的飛蝗弩?”李密心中驀地一驚,他自然是知道魯妙子的名頭,當即禁不住疑惑地問道,“果真如此的話,這種利器如何落到了韋雲起的手中?”
了空淡淡地說道︰“楊廣乃是邪極魔宗的當代邪帝,據說與魯妙子有些淵源,魯妙子數月前死後,想必將他畢生所學都傳授與了楊廣,後者必定是依照他的秘圖造了出來。”
話音剛落,了空接著又告誡道︰“魯妙子絕頂聰明,可惜卻迷戀旁門左道,但他的器械之犀利,幾乎可稱是天下無雙,而且決非只此一樣,梢後的戰事,李施主定要多加小
李密心頭倏地一跳,他的目光凝注著那支飛蝗弩,臉色漸漸地陰沉了下來。
漫天的晚霞慢慢的黯淡了下來。天空緩緩地變得一片漆黑。
便在整片大地逐漸沉寂下來的時候,驟然之間,戰鼓震天動地的響了起來,洛陽城防軍嚇了一大跳,探頭望下去,卻見對面綿延地營帳都是轅門大開,李密軍高舉著火把。幾乎是傾巢而出,朝著洛陽城這邊沖了過來,遠遠地望去,就如同滔天火海,照亮了整個天空。
戰鼓轟隆。吶喊驚天,似乎要沖破了漆黑的夜空。
片刻之間,李密軍殺到了城牆底下。中軍大 之下,李密滿臉漠然,他的周圍。環拱著各路諸將,他們頂盔戴甲,英武異常。但大部分的人的臉上,卻帶著焦急之色。
徐世績遲疑了一會,在諸將目光的催促下,終于策馬上前,拱手說道︰“大王,黑夜攻城,似有不妥,況且軍中缺少器械。這般上去,恐怕只是白白浪費軍士的性命……”
李密猛地回頭,冷電般地目光射到他那俊秀的臉龐,眸子里隱約地露出一絲懷疑之色,只听見他沉聲喝道︰“孤意已決。你休要羅嗦!”
徐世績幾乎不用多想,便知曉李密心里的打算。
李密原先打得劈啪響的算盤。是能夠將洛陽合城攻下,甚至是擒下楊廣,最不濟也要將楊廣趕回江都,然後大軍西進南下,控制江淮兩地,從容布局,進而與盡得東南地區的江都朝廷分庭抗禮,最後利用關外地勢,以虎視之勢,徐徐圖謀天下豪強以及大隋天下。K小說網電腦站www.1K.CN
算盤是打得不錯,而且在到達洛陽之前,李密地前期目標幾乎是完美的達到。
可是,這幾次三番的受挫于洛陽城下,李密大軍的奇兵之效已經完全地失去了作用,按照兵法所說,“久則鈍兵挫銳,攻城則力屈,久暴師則國用不足”。
按說打到這個時候,是應該回師了。但是,李密卻不甘
因為洛陽城就在眼前,隋帝楊廣就在城中,而他的手里,握有十萬大軍!
足足十萬大軍,他堅信,只要再稍稍地努力,就可將這座天下雄城收入囊中,虎視四方英豪!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即使將手中兵力的半數填進去,他也絕對甘願!
拋開攻下洛陽雄城地這個巨大的誘惑,李密還有個不為人知的原因!
那就是,他漸漸的發覺,火拼翟讓的後遺癥慢慢地顯露了出來。
要知道,現在軍中的部分高級將領和中級將領,例如徐世績,單雄信等人,都是翟讓起事以來的元老,雖然他們也覺得讓李密來領導瓦崗軍是個正確的選擇,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對翟讓地慘死沒有半點的芥蒂,焉知他們心中積蓄了多少不滿?
若非如此,他們怎麼會與翟嬌派來的秘密使者勾勾搭搭,眉來眼去!
“攻城!”李密冷冷地瞥了一眼徐世績,將部下的異議強壓了下去,然後揮手喝道。
夜色漸濃,虛空之中星雲渺渺。
洛陽城牆的上下,火光沖天,照亮了整個戰場。放眼望去,只見飛矢如雨,巨岩飛降,將密密麻麻地蟻附登城地李密軍射翻砸碎,一時之間,吶喊聲震天撼地,慘呼不絕于耳。
將近一個時辰過去,李密軍已經組織了三個波次的進攻,但無一不被擊退下來。
眼見麾下將士傷亡慘重,李密漸漸地急噪了起來,回過頭來,正好瞧見單雄信和秦瓊兩人面帶憂色,悄聲密談,驀然間,他心頭難以自持地掠過滔天地怒火。
“你們兩個,給孤親自率軍壓上去,務要奪下城頭!”
單雄信和秦瓊听見李密不容辯駁的命令,再看見他那狹長的眼眸迸射出的幽冷光芒,心知這個時候李密絕對听不進勸說,只好硬著頭皮,冒著咻咻咻的可怕破空聲,策馬奔了上前半盞茶的工夫之後,這兩員猛將的拼死督戰,甚至是沖鋒在前,終于有了效果,李密軍甚至一度登上城牆,佔領了半座城樓,但很可惜,很快便被尤楚紅等人拼死趕了下城。
不過。李密軍也有人隱約地察覺到,似乎,城防軍的防御力減弱了不少,最顯眼的就是那個曾經活躍在最前線的皇帝,此時竟不見了蹤影,難道……他是逃走了嗎?
便在這些人胡思亂想的時候,洛水方向。隱隱約約地傳來了沉悶悠長的號角聲!
徐世績心頭一跳,暗覺不妙,連忙向李密身旁地祖君彥打了個眼色,後者先是佯作不見,後來受催不過。只好咳嗽了一聲,小心翼翼地說道︰“大王,韋雲起那老賊又來了……”
“你擔心甚麼?”李密頭也不回地冷笑道,“那老賊自有裴仁基將軍擊退!”
這邊李密說得輕松,但此時。正與韋雲起遙相對壘的裴仁基卻正在暗自叫苦。
火把熊熊燃燒的陣營之內,韋雲起身旁的傳令官不停地發出號令,頓時之間。從黑壓壓的弓箭手方陣中,緩緩地推出了兩式戰車,其中一種便是曾讓單雄信頭皮發麻的飛蝗車。
裴仁基瞧見對方根本不想與自己廢話,當下苦笑一聲,下令迅速結好盾陣,然後命令抽調出來的三千多游騎,繞開車陣地正面,游弋在本陣的右翼。看牢對方的舉動,伺機而動。
剛剛布置完畢,突然間,夜空中響起了一陣恐怖的厲嘯,裴仁基面色驟變。高呼結盾,話音剛落。巨矢已經漫空勁射而至,一陣撲哧撲哧的連綿脆響,夾雜著接連不斷地慘叫聲,卻是裴仁基麾下的不少盾兵,被攢射而來的呼嘯巨矢,連盾帶人都貫穿在地。
“結成團盾陣!命令游騎突擊!”
在此之前,裴仁基乃是大隋軍中的宿將,他平生身經百戰,臨陣不亂,此時眼見部下的軍士不斷慘叫著倒下死去,心中卻冷靜了下來,觀察了一下,當即果斷地命令道。
將令甫出,盾兵立刻奔走著聚攏起來,結成層層疊加,毫無縫隙地團盾陣,在隊正的口號聲中,大踏步地朝著巨矢激射的敵陣迫去,同時間,游騎手挺長矛,策馬狂沖而來。
韋雲起地雙眼微微一眯,估算著飛蝗車也射完了兩輪填充的飛蝗矢,當即冷聲下令道︰“飛蝗車退後,首尾相連,結成圓陣!噴火車,上前,沿圓陣邊緣射出黑水!”
裴仁基的盾兵和游騎逼到近前,剛要上去破開圓陣,卻突然看見陣中射出一支火箭,咻的一聲,斜斜地落在車陣前面的空地上,只見轟的一下,那地方竟然熊熊的燃燒了起來,並且迅速地蔓延開來,在車陣的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地火圈帶,將盾兵和游騎擋在了外面。
“這是怎麼回事?”在後面指揮的裴仁基登時看得瞠目結舌,不能置信地喃喃說道。
就在韋雲起牽制住裴仁基的兩萬多人馬的時候,洛陽城的那邊,卻有另外地變化!
洛陽城北,灰蒙蒙的夜空下,將近四千地精銳騎軍,人餃木,馬餃環,馬蹄之下還包著布團,沿著護城河朝著東門方向的戰場,仿佛幽靈般的悄無聲息地插向李密軍的右翼。
距離一百多米的時候,李密軍終于有人發現了這支神秘的隊伍,但遠遠看去,卻不知道他們竟有四千人之多,當首的那名低級將領奔上前去,攔在前面,大聲喝道︰“什麼人?”
咻!一支冷箭勁射而出,仿佛黑暗中的閃電,瞬息間便將那個倒霉的將領射翻在地。
神秘隊伍的最前面,楊廣贊許地看了一眼正迅速收起鐵弓的跋鋒寒,然後招呼了一下身旁的宇文傷,獨孤峰,寇仲和徐子陵,厲聲喝道︰“上馬!直沖叛賊中軍!”
呼嘯聲中,諸人翻身上馬,這四千身披玄色輕甲的鐵騎,同時策馬挺矛,匯聚成一道滾滾向前的黑色洪流,奔騰而去,鐵蹄翻飛,即使套著布團,大地依然是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轟!就在一片驚叫聲中,黑色洪流挾著風雷之勢,首先撞入了李密軍右翼的步兵方陣,將步兵方陣攔腰斬成兩段,不出寇仲的意料,這些步兵完全沒有余力對抗這支仿佛從九幽殺出的鐵騎,鐵蹄所至,勢如破竹,他們不是紛紛四散逃走,就是被活生生地碾成肉泥。
主將陳智超見事不可為,剛要策馬讓過勢頭,但因為鎧甲鮮明,楊廣一眼看見,知道是個重要人物,但話也不說,手中的鐵矛隨手揮舞而出,舉重若輕,一矛便將他掃在馬下。
撲哧撲哧!滾落馬下的陳智超還沒來得及反應,便給狂涌奔來的鐵流踏作一團肉醬!
“怎麼回事?”李密軍的各路將領紛紛大喝道,“是誰的人馬?”
中軍大 之下,李密怒聲喝道︰“管他的誰的人馬!單雄信,你去截殺住他們!”
轟!轟!轟!
黑色鐵流一往無前,猶如一支脫弦利箭,以破竹之勢,接連地貫穿了三個步兵方陣,終于直面李密的中軍,但在個時候,單雄信的長槍兵方陣恰恰集結完畢,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火光沖天,沖在最前面,由寇仲與徐子陵護衛在旁,揮舞著兩只巨錘的翟嬌,遙遙地瞧見大 下面目陰沉的李密,頓時雙眼瞪得滾圓,血紅欲裂,她厲吼一聲,揮錘就要直沖而去。
寇仲見到單雄信的槍兵防守嚴密,不易突破,他轉頭迅速四看,然後強拉住暴叫如雷的翟嬌的馬頭,與徐子陵擁著她,領著洶涌狂馳而來的鐵騎,朝著槍兵方陣的側方殺去。
單雄信正要下令變換陣勢,怒吼連連的翟嬌卻認出了他,立刻回頭朝著他狂聲吼道︰“單叔叔,今日我要報父仇,殺李密這奸賊,你可是要與我為難嗎?”
單雄信瞧見居然是舊主翟讓之女翟嬌,登時呆住,翟嬌身後的宣永趁機鼓足真氣狂喊道︰“瓦崗的各位老兄弟,嬌小姐今日是要報父仇,並非與各位為難,請借個道!”
這話一出,熟知翟李兩家恩仇的瓦崗舊人頓時遲疑了起來,楊廣見狀大喜,他可不管翟嬌什麼報不報仇的屁事,反正他跟那家子不熟,見到李密軍訝然觀望,當即率領著自己的宮禁親軍荊棘鐵騎,挺起鐵矛,怒聲大喝道︰“殺李密!”
仿佛一聲霹靂巨響,霎時間,黑色鐵流又開始滾滾狂沖,所至之處,猶如沸水潑雪。
PS:假期要到了,祝各位吃好睡好玩好!
第241章菊花
此時已然入夜,但因為火屑四濺,火光沖天,照得方圓數里的戰場光明異常,有如白晝似的,若是從天空中凝神下望,當可將整個似乎紛亂擾擾的戰場局勢分得涇渭分明。
城外南面,裴仁基與韋雲起互有顧忌,正在兩相對壘,而東門的主戰場,李密的前軍大部欺到城牆方向,正在朝著城牆的薄弱處猛力攻擊,一時間難以抽身出來。
唯一有些混雜的,是李密的中軍與楊廣親自率領,殺奔而來的四千騎軍。
卻說單雄信本來受命攔截從黑暗中突出的黑色洪流,但被翟嬌現身大喝,他與部下都不自禁地遲疑起來。
這一時機馬上為楊廣所逮住,趁機繞了過去,殺向正要提馬後撤的李密。
霎時間,鐵蹄轟隆,冷矛如林,朝著李密大 退卻的方向狠狠地碾了過去。
此時此刻,李密麾下還有親軍七千,但可惜都是步兵,在旋風般呼嘯踏來的四千鐵騎的面前,他們好象是紙扎般的脆弱無比,根本抵擋不住一個沖鋒。
而李密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在大罵單雄信按兵不進的同時,也一邊命令裴行儼率領步兵結陣抵御,一邊率領親信朝著秦瓊與徐世績的前軍靠攏過去。
楊廣眼見李密的大 向著前陣移動,心知如果真讓他與秦瓊的前軍會合,自己的這番突襲不單會無果而終,只怕還會陷入周圍數萬大軍的泥潭之中,脫身不得。
忖到這里,深知時機難得,他不再猶豫,朝著寇仲等人大喝道︰“你們自率本部擊破前方步兵。朕與荊棘騎軍親往擒拿李密!”
說罷,楊廣呼嘯一聲,與身後緊緊跟隨的宇文傷,率著八百荊棘騎軍,從黑色洪流里剝離出來,猶如一道閃電般的,勢不可擋地直直地沖向李密所在的本陣。
寇仲亦知眼前時機稍縱即逝。他一聲應諾,稍稍放緩馬步,領著身邊的徐子陵和跋鋒寒,將身後騎軍組合成最鋒利最牢固地三角沖陣,挺矛向著裴行儼所部沖擊而去。
翟嬌本在寇仲的旁邊。但她此次前來,乃是為取李密頭顱,而宣永亦是切齒仇恨李密,話也不說,他們帶著兩百騎軍。吼叫著揮舞著馬刀,如影隨形般的跟在楊廣馬後。
李密退得不快,而楊廣等人卻追得甚急……1-6-K小說網,手機站wap,k.Cn。數十丈的距離轉瞬即逝。
隨在李密左右的數百親信精通武技,也很悍勇,而且他們也都是騎軍,足可與楊廣的近千騎軍周旋,見到楊廣挺矛沖至,他們不退反進,策馬提速,面目猙獰地大吼著撞來。
楊廣不驚反喜。正要挺矛刺去,但驀然間忽感警兆,他不及多想,身體自然而然地作出了最快的反應,隨著身下坐騎地顛簸。他上身微微地向左旁側了過去。
“咻!”便在他側身的同時,一聲淒厲的破空響起。同時間,一支晶瑩如雪的狼牙箭如同閃電般的,以毫厘之差橫過他地耳際,剎那之間,刮起的寒風如刀似的割面生疼。
楊廣心頭一凜,迅速地抬眼,目光如電般的射去,只見前方不遠處,大 之下,李密的身旁,有一個白盔白甲地魏軍將領,正緩緩地收回巨弓,嘴角邊尤自帶著一絲遺憾之色。
楊廣乍見此人裝束,已經知道他是何人,心頭的殺意禁不住如潮水般洶涌而起,但就在他這一念之間,雙方的人馬奔涌向前,已經在霎時之間短兵相接。
“殺!”楊廣嘴角緊抿,將心思收將回來,他大吼一聲,手中地鐵矛仿佛毒蛇般的迅疾刺了出去,正中前方猛沖而至的李密親軍小頭目的胸膛,噗的一聲,血花四濺。
“不要戀戰,速擒李密!”
楊廣甩手將那個小頭目挑飛出去,然後朝著身後的眾騎沉聲冷喝道。
宇文傷應了一聲,同時間提馬撞入了對方的陣中,他須發狂揚,冷喝連連,手里的大槍左右橫掃,冰寒徹骨地旋風隨著槍尖的抖動四射,數息之間便將三個對手斃在了馬下。
不過兩人部下的荊棘騎軍雖然勇武,但李密親手調教出來的親軍畢竟也不是吃素的,兩相對撞沖殺之下,竟然是半斤八兩之勢,而楊廣一方地人數優勢一時之間也難以凸現出來。
而翟嬌所部的兩百騎比較起來,更是不濟,若非有荊棘騎軍在前面抵擋著,恐怕他們早被殺得落花流水,翟嬌瞧得分明,急得暴叫如雷,直把手里兩柄大錘磕得蓬蓬大響。
楊廣看見李密與那五個隨身護持地大將便要隱入前軍,亦是心生焦躁,情急之下,猛地大喝一聲,竟從馬上躍身而起,仿如降世金鵬般的扶搖直上,半空一個轉折,緊緊躡著李密的身影,長嘯如雷,沖著他所在的地方如鷹俯沖般的投了下去。一路看小說網
戰場之上,棄馬步行,如陷重兵包圍,任你是大宗師的修為,亦是難逃一死!
宇文傷瞧得分明,大吃一驚,忍不住高聲叫道︰“陛下!”
此時的楊廣戴盔披甲,李密等人一時認不出他的真面目,望見他勇猛無匹,當者闢易,都是暗自吃驚,正要繼續撥馬暫避鋒芒的時候,卻忽然听見了宇文傷的驚叫。
李密聞言,心中微微一驚,凝視了棄眾而來,飛撲而至的楊廣一眼,臉上驀地現出了狂喜之色,猛地拔出腰間青鋒,乾指上空,長聲大笑道︰“這是昏君!速速殺之!”
杜干木,祖君彥,王伯當,梅洵等人听得清楚,心頭亦是大動,各自亮出兵器,齊齊地策馬撲了上前,頓時之間。斧,矛,棍,槍,呼嘯而來,滔天殺氣狂猛地罩向撲下的楊廣。
楊廣冷哼一聲,雙眸神光四射。猛地吐出一口濁氣,瞬息之間,身形陡沉,便宛如一顆流星墜地,險險地避開了厲嘯著殺來的四般兵器。同時間,他的雙眼冷芒如電,冠玉般的俊臉上殺機盎然,口中揚聲吐氣,大喝一聲。看也不看眼前四人,單手執矛,向前橫掃。
“當!當!當!當!”
四聲巨響幾乎是不分先後的接連轟鳴。梅洵四人只覺虎口劇痛,一股強大得幾乎無以匹御的巨力順著兵器洶涌轟來,登時,胸口如遭重擊,他們禁不住地悶哼一聲,上身控制不住地往後一仰,而他們身下的駿馬更是嘶鳴著人立而起,踉蹌著“ ”地倒退了三步。
而楊廣此刻亦是不好消受。饒是他此時的真氣渾厚程度幾可與顛峰時期的寧道奇比肩,但與他對敵的都是當世一流好手,特別是南海派的掌門梅洵,更是非同等閑。
因此強運真氣接連擊退梅洵四人,楊廣臉上亦是掠過一絲青氣。但是。他也知道此刻萬萬不能稍有停頓,當下猛吸了一口真氣。旋身倒縱躍出,向著勒馬觀看的李密撲去。
梅洵心念電轉,情知李密絕對不能敗在楊廣手里,否則楊廣得勢,必定不會輕饒南海派,到時恐怕自己合門都有滅派之禍。當下他不再遲疑,猛地一擂胸口,逆轉真氣。
“噗!”梅洵的嘴角逸出一口鮮血,臉上閃過一陣紅光,但同時之間,他地身影從馬上倒縱而起,仿佛脫弦箭矢般的朝著楊廣的身後電射而去,身法竟是快得無以倫比。
原來他竟是使出了魔門的天魔解體大法,以燃燒自身精血為代價,刺激己身經脈,在短時間內提升自己的功力。這功法乃是晃公錯從魔門偷師而來,再傳與梅洵以作報命之用,不想今日雖然他也是作報命之用,但保地卻是李密之命。
霎時之間,他的身形沒到,但手中金槍槍尖嗤嗤作響,已經帶著一股森冷冰寒的氣息,凌空追著楊廣的身影,朝著他後背的三大要穴,竟然是後發先至地疾刺而去。
楊廣察覺到梅洵竟然如蛆附骨,臉色微沉,心頭大怒,便在這時候,適才一直冷眼旁觀地李密,臉上倏地掠過一絲陰狠之色,他從馬背上斜掠而起,揚劍向楊廣當頭劈下。
這時候,果真應了一句老話︰前有狼,後有虎!
楊廣卻是不懼,猛然間,他的身形迅疾落地,體內的真氣依照一種玄奧晦澀地軌跡運轉起來,同時,他的身形自左而右的似緩實疾旋轉起來,甲葉劈啪聲中,有如舞蹈。
梅洵與李密還沒來得及露出驚訝之色,陡然間,他們便同時駭然感覺到,自己面前的空間仿佛突然坍塌內陷了一般,而且憑空生出了一股巨大可怕之極的撕扯力場,教他們根本無法用力,難以穩住身形,禁不住地就要往前撲跌。
“天魔大法!”梅洵與李密同時色變,忍不住地驚聲叫道。
楊廣輕哼一聲,他自然不會給眼前的兩人解釋這功法乃是從祝玉妍那里學來,當下他身形微微一頓,體內真氣由內而外,隨著他左手的徐徐揮動,洶涌地爆發出來。
“轟!”楊廣學得七成的天魔力場猛地一縮,剎那間又從中心位置向周圍爆炸開來。
梅洵與李密措手不及,他們先是被這股可怕勁道拉扯得難受之極,正在竭力抗衡地時候,楊廣卻又突然爆發出截然相反的力場,他們哪里還禁受得住。
“噗!”他們的口中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劇震,朝著相反方向拋跌而出。
趁他病,要他命!這一準則乃是楊廣人生的座右銘!
因此,雖然楊廣使出半生不熟的天魔大法,亦是一陣力竭,但瞧見勝利地果實就在自己的眼前,當下便勉力提聚起真氣,奮起追至李密地身前,挺矛直刺他的胸前要害。
李密臉色微白,終于面現驚恐之色,左手勉強握緊,一招地煞拳迎著楊廣的矛頭轟去,楊廣嘿然一笑,鐵矛宛轉疾刺,只听見李密厲叫一聲,他的拳頭便被矛尖刺個通透。
楊廣剛要順勢將李密扎個對穿,這時候,警兆陡生,但楊廣咬了咬牙,左肩微晃,右手鐵矛卻順著去勢一送,只听見“噗嗤”一聲,矛尖便從李密的後面透背而出。
便在李密悶聲慘哼,臉上露出一副不能置信的神情,倒地斃命的同時,楊廣只听一聲尖利的破空風嘯,然後便覺得左肩猛地一下劇痛,卻是一支熟悉的狼牙箭已經透肩而入,穿骨而出,而且勁道之大,還將他帶得朝前一個踉蹌。
“主公!”一聲淒厲的大叫傳來,楊廣忍住劇痛循聲看去,卻是白盔白甲的王伯當舉著巨弓趕了過來,他射楊廣要害一箭,本意是想圍魏救趙,逼開楊廣,不想,楊廣殺李密心切,只是微微閃過要害,而以肩傷為代價,將李密一舉刺殺在矛下。
“又是這王八蛋!”
楊廣看清來人,怒氣填膺,幾乎無可復加,他滿面猙獰之色,隨手拗斷箭尾,從李密的胸膛拔出鐵矛,厲聲大吼,迎著策馬狂奔而來的王伯當,挺矛就沖殺了上去。
距離在瞬息之間消逝!
“啊!”王伯當棄弓挺槍,怒吼一聲,迎風刺向楊廣的喉嚨!
便在這一瞬,楊廣突然地獰聲大笑,他的身軀猛地滾往右側,同一時間,鐵矛那冰冷徹骨的矛尖,對準了急馳踏來的馬匹肚子,斜斜地向上狂刺了上去。
剎那之間,駿馬猛地人立站起,慘嘶出聲,幾乎是同一時間,坐在馬背上的王伯當陡然立起身軀,同時嘴巴大張,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聲。
這個時候,梅洵恰恰爬將起來,他的目光掃了過去,瞧得清楚,登時之間,他只覺一股冰冷的氣息從頭貫穿到腳底板,暗吸一口冷氣的同時,他還禁不住地夾緊了自己的雙腿。
時間仿佛在這一剎那定格!
只見那匹倒霉的駿馬背上,鐵矛挾著噴薄的馬血貫背而出,正從王伯當的尾椎骨的位置直刺而入,看那模樣,足足深進了兩尺有余!
第242章變化
迎著拂面徐來的晨風,楊廣與單美仙並肩站在殘破的城牆上,放眼望去,下面的平原到處都是丟棄的旗幟衣甲,那些堆積著的輜重,火星點點,隨風還冒出裊裊的白煙。
這已是大戰後的翌日清晨。
昨夜大戰中,楊廣干冒大險,刺斃了李密與王伯當,南海派掌門梅洵當即嚇得落荒而逃,但李密的親信大將卻是殺紅了眼,其中的祖君彥更是如瘋似狂,返身朝重傷的楊廣殺來。
待得楊廣費盡全身力氣,將他擊斃在矛下,卻也筋疲力盡。此時宇文傷等人終于殺散了李密的親衛軍,見狀連忙護持著楊廣,在亂軍中拼死殺出一條血路,掉頭返回城中。
這時候,滿腹忿怒之氣的翟嬌,也趁機割下了李密頭顱,傳檄于李密三軍,亂戰中的魏軍果然陷入混亂當中,仿佛炸營般的,各自為戰。寇仲見機,率領鐵騎橫沖直撞,竟將數萬精銳大軍攪得人仰馬翻,七零八落,死傷無算。
緊急關頭,徐世績與秦叔寶倒也了得,他們見勢不妙,果斷停止攻擊洛陽城,馬上整軍回身,立起大旗收攏亂軍,寇仲此刻也人疲馬倦,當機立斷,當下也迅速退回了城中。
因為擔心李密死後,魏軍會盡起哀兵,不顧一切地強攻城池,所以,楊廣回到城中後,在單美仙等女心疼的嗔怨聲中,略略地包扎了一下,便重新登上了城防第一線。
所幸李密新死,軍中無主,徐世績的威望雖高,但奈何各主將見到魏主大位得空,都是人心浮動。紛紛有垂涎之意,根本無心戰事。徐世績無計可施,只好率領殘軍掉返營地。
待得楊廣困守一夜,翌日從朦朧中醒來,卻忽然得報,城外的魏軍營帳,竟然已經空空如也。數萬的李密殘軍,不知什麼時候,已然悄無聲息地遁走,不見了蹤影。
楊廣面朝東方,迎著冉冉升起的朝陽。正在凝神沉思的時候,忽然間,旁邊的單美仙回過螓首,而後輕輕地踫了他一下,悄聲說道︰“陛下。韋雲起大將軍來了。”
輕哦了一聲,楊廣徐徐地轉回身軀。
微曦地晨光之中,內裹軟甲。
http://wwWKcN外罩玄色披風的韋雲起,正肅穆端容,大踏步地走將過來,久未見面,此時看來,他的眼角竟是多了些許尾紋,想來在外征戰,他亦是費盡心力。
這些時日以來。每每听說韋雲起在淮中征戰得勝,楊廣在興奮欣慰之余,但隱隱中卻有些說不出口的忌憚。這並非是說他薄情寡恩,而是韋雲起的出色能力使然。
旬月以來,韋雲起獨統數路大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竟然將江都朝廷的統治區硬生生地擴大了兩倍有多,震懾蠢蠢欲動的各路諸侯,功勞之大,聲名之盛,無人可比。
即便是楊廣這位君主,因為趕赴洛陽,消息沉寂,風頭也為之所掩蓋。
這實在是人主之大忌,非臣下之福,而楊廣,也不能不暗中提防。
雖然,楊廣深信韋雲起能夠謹守臣下之道,但是他也知道,如果把自己地一切甚至生命托付給對方的操守,這對于君臣雙方來說,無疑是至為可笑可怖的。
記得有人說過,決定腦袋的,往往是屁股。
所以,為了自己好,為了韋雲起好,也為了今後君臣兩安,楊廣勢必要作出決定了。
正在忖念之間,韋雲起已經行走了近前。
“微臣拜見陛下。”甲冑在身,韋雲起便與身後的兩將躬身向楊廣施禮道。
楊廣地臉上綻開了欣喜的笑容,上前攙起韋雲起,細心地打量了一下韋雲起,目光在他那白皙卻皺紋細細的臉頰上凝注,嘆息道︰“少些時候不見,將軍竟是老了些啊。”
他的語氣里含著萬千感慨,听在耳朵,讓人覺得由衷而生,因此帶著十足的感染力。
顯然,楊廣這句慰貼人心地話很有效果,韋雲起的臉上雖然依然一片平靜,但眸子里的那絲絲感動之色卻無法掩飾,而他身後地李雲縱更是把心中的隱憂松去了許多。
兩廂見禮之後,楊廣便將虛行之叫了過來,順便介紹與韋雲起,隨後獨孤峰等東都舊人也趕了過來,不過,韋雲起之前的宦海沉浮卻與他們有些關聯,因此表情有些不咸不淡。K小說網
看著獨孤峰等人熱臉貼到冷屁股的訕訕神色,楊廣臉上不動聲色,但心內卻是暗自高興,如果臣下都是和和融融,鐵板一塊打成一片的話,那他可就要提高警惕了。
楊廣來自信息大爆炸的未來世界,而且還在皇帝這個崗位上干了這麼久,這點小常識,自然是心知肚明,有會于心,所謂的帝王之術,想來亦不外如是。防戰已告一段落,楊廣大松了一口氣,借著虛行之調度有功的名義,在城牆之上,當著眾人地面,立即便將他擢升為河南、襄城兩郡招討總政事。
這個听起來相當古怪的官職是臨時性的,但是,從它的名號上就可听出其職權無疑是震撼人心的,因此在場諸人都是異相畢露,那些官癮重地從官更是妒忌得兩眼發綠。
特別是,當他們知道虛行之在月前還只是竟陵將軍府的一個區區文書地時候,艷羨妒忌之心更甚,因為,這種升官速度,實在是教人不由得不瞠目結舌啊。
而在場的少數有識之士,卻將意味深長的別樣目光投向了場中淡然佇立的韋雲起,虛行之顯然也清楚皇帝授予自己這個官位,明擺著是讓自己出頭,與新來的代神武令、位高權重的韋大將軍分庭抗禮,分一分這位大將軍的權力,順便壓一壓他的聲望。
這種作法,無異于把他放在火上烤。然而,皇帝對他一介青衣小吏,施以青眼,拔擢成為了大隋有數地重臣,這份諾大的天恩厚遇,卻是令他粉身難報。
“看來明天就要出個招擊打擊打韋帥了,不過……這對他來說。應該是好事吧。”虛行之在心中這樣忖道,然後,大大方方地拜倒在地,謝過皇帝,正式上任。
兩天之後。天空漸漸陰晦。
晌午時分,還在河襄招討總政事的臨時官衙之內,忙碌著大戰善後事宜的虛行之,接到寇仲遣游騎送回的關于偽魏殘軍去向的報告,當即放下手上的事情。立刻進了皇宮。
“這麼說來,他們已經退回滎陽了?”
溫暖如春地軒廳之內,楊廣輕衣緩袍。坐在正中,凝眉沉吟著說道。
“是的,陛下,”虛行之坐在他的下首,頷首說道,“寇將軍與兩千游騎綴在偽魏殘軍的後面,親眼望見他們進入了滎陽郡,說來這徐世績倒是非凡。殘兵敗將,軍心渙散,他主軍撤退卻是頗有法度,寇將軍本來還想提軍沖陣,不料破綻難尋。奈何他們不得。”
洛陽攻防戰之後,論功行賞。寇仲以破陣大功,擢升為驍衛將軍,徐子陵與跋鋒寒為左右先鋒將,統率騎軍三千,步兵七千,暫且歸屬于虛行之的河襄招討總政事府。
听到虛行之地扼腕感嘆,楊廣卻在心內忖道︰笑話,如果寇仲能夠輕易得手的話,我倒要懷疑徐世績是否歷史上的那個大牛人了。
“不過,”虛行之微微一笑,“徐世績即便再了得,恐怕亦無法對我東都造成威脅了。”
楊廣輕哦一聲,疑惑地看著虛行之,問道︰“這話怎麼說呢?”
虛行之胸有成竹地回道︰“陛下,據探子回報,當日從洛陽撤回滎陽,偽魏殘軍的各部便有很大的分歧,況且,賊酋李密既死,而其子李天凡亦神秘失蹤,合軍上下沒有繼承者,他們這次敗回滎陽之後,卻該讓何人上台主持後繼事宜?”
“如今偽魏軍中,各路將領大都對偽魏新主地大位懷有覬覦之意,人心各異,猶如散沙,依微臣料來,他們內部只怕還會有一場自相殘殺,即便不久後有人勝出,但名望卻是難以壓服其余的各部,這樣的話,內有隱患,實力亦是大損,因此絕難再來西犯。”
“如是徐世績上位呢?”楊廣對這位牛人仍然是難釋忌憚之
“陛下請放心,偽魏各路將領之中,此人雖為元老,威望亦是可觀,”虛行之捻須笑道,“但依微臣對此人地分析,其人雖然有諾大的才干,但大多局限于行軍布陣,于政事方面卻無所建樹,因此此人為將為帥足可縱橫捭闔,但除此亦無他望了。”
楊廣卻在肚子里嘀咕道︰老虛你說的輕巧,你是沒听說過這牛人的光輝事跡呢,在老子那里,李世民就是到掛的時候都是把他當賊來防的呢。
不過他也沒有出聲反駁虛行之的判斷,畢竟老虛也是個大牛人,而且還是自己的小弟,即便是為了討個口彩,也不能當著他地面將他的話駁斥回去。將,鞏固戰果的當兒,洛陽攻防戰的消息,亦隨著各方諸侯或明或暗的渠道,傳遍了整個中原,而李密斃命地消息,更是轟動了天下。
更有傳聞說,在這次大戰中,南海派與白道領袖靜念禪院,竟然旗幟分明地派遣高手加入了攻城的李密軍,這個傳言一出,立即以閃電般地速度在各路諸侯中傳播了開來。
但幾乎是同時間,靜念禪院的禪主了空大師便出來闢謠,說道靜念禪院乃是方外之地,四大皆空,從不涉足沙場征伐,在此之余,他還以佛門大德的身份,呼吁各路諸侯以天下蒼生為念,慈悲為懷,各息刀兵,給久受烽火之苦的天下百姓一個念想。
了空此言一出,立即以神奇般的速度傳遍了大江南北,即使是域外的高句麗、東突厥,居然也能廣泛傳播,而高句麗王、東突厥汗王亦是化身和平之士,紛紛響應。
自然地,各路諸侯亦是盛贊不已,其中有數路還派出了和平使者,彼此約定相互之間和平共處,共息刀兵,當然,他們在暗底下還有些什麼協約,卻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十一月中旬,北國已是狂風呼號,寒風凜冽,但嶺南一帶,卻還是暖陽融融。
便在天下的目光都凝視著洛陽的時候,在嶺南享有崇高地位的宋閥,趁著南海派傾巢而出的空擋,宋閥大軍四萬,在宋閥第二人地劍宋智的統領之下,水陸並進,一舉將建安郡、義安郡、龍川郡、南海郡、高涼郡等五大郡大部土地囊括在手里。
值此為止,整個南方的五分之二,已經落入了宋閥之手。
這一消息傳到了北方,各路諸侯登時一片失語,震驚不已,這時候,大家好象才恍然醒悟過來,原來南方還沉睡著一頭收斂爪牙數十年的雄獅,而這頭雄獅,好象已經醒了。
洛陽城中,皇宮之內,楊廣听完宋閥已經佔據南方大部的情報之後,即刻命令宇文傷將大牢中的晃公錯提到刑台梟首,接著,又命人將虛行之和沙天南詔來議事。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楊廣便下旨傳膳,當虛行之與沙天南奉令晉見的時候,使女已經在藏春閣左旁的一間小殿內擺好了三桌宴席,楊廣當下便招呼兩人過去進席——wwwcn——
皇帝賜宴,在臣子看來,自然是表示寵信之意,這是皇帝一種態度,而對于陪著皇帝吃飯的臣子而言,席間卻是要小心翼翼,戰戰兢兢,惟恐失儀,因此常常會餓著肚子。
楊廣一邊用膳一邊與兩人閑聊,但片刻之後,發覺虛行之與沙天南吃飯時極盡斯文之能事的模樣,也甚覺無趣,隨便再用了兩筷,便叫人進殿將宴席撤了出去。
虛行之與沙天南頓時松了一口氣,知道戲肉在即,連忙正襟危坐。
“沙卿家,現在洛陽府庫的錢糧兵械,還能支撐大軍征戰多久?”
沙天南這段時間暫時負責工戶兩部,對這些數據耳熟能詳,立即答道︰“回陛下,錢糧豐裕,尚能支撐兩年,不過……數月來大戰,兵械卻只能補充八千大軍所用了。”
楊廣心中冷哼一聲,他心知肚明,東都洛陽自建成後,錢糧儲備豐足自不必說,而且,因為楊廣有意識的經營,漸漸成為天下第一雄城,兵庫械器之充足,也逐漸為兩都之最。
然而,自從楊廣三征高麗失利,權威日減。加上天下烽煙四起,有亂世之兆。因此世家大族都起了異志,紛紛利用朝中關系,將各地兵庫里地兵械化為己用,暗作準備。
其中洛陽的兵庫,在一年前便幾乎被搬得精空,後來王世充到了洛陽,負責清剿瓦崗寨,適才設法慢慢地補充了一些,饒是如此。但里面地庫存卻已經無法與全盛時候相比較了。
楊廣抬眼望了一下,卻見沙天南神色緊張,微微一愣,轉即便知曉他是擔憂自己將他家族店鋪的儲存器械充為朝廷所有,當下皺了皺眉。卻不以為意,說道︰“偽魏的危機暫解,這邊已經能緩了一口氣,待不久之後,打通與江都方面的運輸渠道,便不足為慮了。”
沙天南瞧見皇帝似乎並無將自己家族財物化為公用的意思,登時松了一口氣。
楊廣微睥了他一眼,然後吩咐他要繼續籌措物資。裝備洛陽城防軍和周圍郡縣陸續趕至的勤王隊伍,最後又說道︰“沙卿家,過幾天朕要返轉江都,你去準備一些船只吧。”
皇帝要東返江都?
沙天南心中一怔。連忙問道︰“陛下,是否需要臣等伴駕隨行?”
楊廣不假思索地說道︰“不必了。朕已命韋雲起大將軍隨行護駕,東都事務繁重,你與虛卿家都留在這里吧,朕再攜帶越幾人同去便是了。”
沙天南再請示了一下皇駕起行的事宜。然後便拜辭出去了。
殿內只余楊廣與虛行之。楊廣忽然嘆息道︰“宋缺蟄伏這麼久。終于出手了啊。”
虛行之聞言,點頭說道︰“天下人將其遺忘太久了——wwwcn——想不到。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驚天動地,連南海派的老巢都被他連根拔起,果真不愧是天下有數的兵法大家!”
楊廣對南海派卻是有些不屑,哼聲說道︰“南海派江湖爭雄還勉強能拿得出手,但論及在天下棋盤落子爭先,卻是狗屁不通,莫名其妙地爭著當李密的急先鋒不算,還傾巢而出,宋缺若是連這種機會都把握不住,那就枉負他數十年的盛名了。”
虛行之听見楊廣口噴粗話,大貶南海派,禁不住地微微一笑。
然而兩人萬萬想不到的是,其實晃公錯妒火攻心,全無理智,卻是沖著楊廣而來的。
楊廣搖了搖頭,又說道︰“虛卿家,宋缺這一出手,幾乎掃蕩南方,你可有什麼對策?”
宋閥這次出兵嶺南,席卷南方,兵鋒直抵建安郡北部,分別與巴陵蕭冼、豫章林士弘、江都楊廣三方勢力接壤,再無緩沖地余地,看其來勢,想來不久必有一番較量。
虛行之苦笑一聲︰“陛下恐怕是高估微臣了。宋缺出手,雷霆萬鈞,況且他在嶺南暗中積蓄力量,這次吞並五郡,只不過是牛刀小試,微臣亦只能見招拆招,徐徐圖之。”
楊廣對宋缺,本來就有高山仰止的印象,現在听見這個世界的杰出人士對其的難以言述的微妙恐懼感,心中更添三分景仰和敬畏,忖道看來兩方聯合才是王道。
“虛卿家,過兩天朕便與韋大將軍返回江都,依你之見,朝廷今後將如何行事?”
虛行之正容說道︰“陛下,眼下諸路叛賊已經形成了氣候,並非短期可以平定,而朝廷也陸續控制了京洛、江淮、江東三地,格局不小,也是亟待分派得力的官吏前去署理。”
說到這里,他偷偷地觀察了一下楊廣的神色,然後委婉地說道︰“更何況如今天下百姓苦于征伐久矣,人心思定,依照微臣的想法,還是暫且地息兵罷戰,方為上策。”
楊廣凝起眉頭,沉吟著說道︰“如今時值入冬,天寒地凍,並非用兵之時,除非是萬不得以,否則誰也不想出兵。朕非是性急之人,李密又初平,自是清楚。”
虛行之听見皇帝自承自己並非性急之人,心中禁不住地苦笑一聲,忖道看來皇帝還是沒有醒悟,大隋江山之所以敗落到如今這種地步,其原因就是皇帝治國太過性急。
本來楊廣承接開皇盛世地余蔭。家底豐厚無比,而且最強大的敵人突厥也被敲打得如同綿羊一般。可謂是既無內患,又無外憂,只要他垂拱而治,便可延續繁華盛世。
可惜楊廣治國急于求成,在短短地幾年時間里,竟然連串地做下了兩番大事。
開挖大運河、征伐高句麗。
其實,楊廣做下的這兩件大事,出發點都是正確的,從某種程度上說。還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情。而且如果把完成的期限延後十年或者二十年地話,他絕對可以憑此成為華夏帝皇譜中,名副其實地千古一帝。
開挖大運河,能夠使天下五大水系全部溝通起來。而交通更為快捷便利。無論是從政治,還是從軍事,經濟這些角度來看,都是一件利民利國的大好事。
而征伐高句麗,以當時地邊防形勢來看,也是必須的。
那時在大隋的周圍諸國之中,遼東半島的高句麗,趁著大隋集中精力分化突厥的當兒。逐漸地佔據了肥沃得流油地遼河流域,日益的強盛起來,對大隋的邊疆造成了嚴重威脅。
楊廣登基之後,高句麗更是用貪婪的目光盯住了東北三郡。其國的騎兵屢屢侵過邊境,搶掠遼東郡的大隋百姓,企圖用蠶食的方式逐步侵吞遼東三郡,窺視大隋的東北全境。
所以,征討高句麗也是勢在必行。
可惜。楊廣急于在自己地有生之年看到成績。盲目求快。
大運河全長兩千七百公里,而大隋當時的人口。卻只堪堪接近五千萬,這麼浩大的一個工程,楊廣竟是只用區區五年時間便已完成,由此可見,當時民役繁重,使民崩潰。
而大業七年的二月,也就是完成大運河地次年二月,天下百姓還沒有從勞役中恢復過來,楊廣就已經下令全國總動員,出兵討伐高句麗,這次出兵,使天下青壯死了十之二三。
如果這一仗楊廣勝利了,而且回朝之後與民休息,天下沸騰的聲音可能會慢慢地偃旗息鼓下去,令人惋惜的是,楊廣卻是無功而返,直到第三次征伐,才勉強逼得高句麗的國王高元歸降。而到了這個時候,天下百姓卻已經不堪忍受,于是烽煙四起,遍地亂民。
虛行之忖到這里,心道皇帝雖然頒下了罪己詔書,但顯然還是有些口軟心硬,都到這般地步了還不承認他治國太過著急見效。
只不過,虛行之即使想破了腦袋,也是料想不到,此時的皇帝,已非彼人。
虛行之腦海里心念疾轉,一邊揣測著皇帝地脾性,一邊徐徐地勸說著道︰“陛下,為政者須戒急用忍,如今天下騷亂,叛賊煌煌,更需如此。”
“但是,我大隋統一南北,整和華夏,功可直追秦皇,立國數十年,有開皇盛世地福蔭庇佑,正統之念,更是深入人心。陛下啊,治大國若烹小鮮,只要您往後勸課農桑,輕徭薄賦,與民休憩,天下百姓總歸還是念起大隋之好,認您為唯一之正統的。”
“如此,我大隋重新統一天下,中興可期!”
楊廣听了,心中卻是暗自郁悶,忖道老虛你說地比唱的好听,你可是不知道,咱西邊可是有個開創了一代盛唐的大牛人呢,雖說有個小的已經掛了,但誰知道老的那個會不會化悲憤為力量,遇強更強,然後順天而行,把歷史撥回正常的軌道呢。
最恐怖的是,李孝恭,李靖這兩代軍神都是站在他那邊的啊。
李孝恭是李淵的堂佷,為人寬厚,魅力十足,而且還用兵如神,往往能夠兵不血刃,不戰而屈人之兵,在原來的歷史上,他以一己之力,招降巴蜀三十四州,又先後擊敗蕭銑、嶺南蠻酋、輔公佑,可以說,李唐幾乎兩分之一的江山,都是他打下來的。
只是這人是李淵的親族,死黨一個,楊廣與他只有不死不休的份。
但想到李靖,楊廣心中不由一動,禁不住地脫口問道︰“虛卿家,朕听說,李靖曾經在我大隋出過仕,與李淵似乎也有仇怨,是也不是?”
“啊?”
虛行之卻被皇帝這一有如天馬行空,富有跳躍性思維的問題弄得張口結舌。
“……啊,哦,是的。”虛行之瞠目看向皇帝,頓時被他那興奮的閃閃目光嚇了一跳,到底是杰出之士,反應敏捷之極,他很快就將自己掌握的情報說了出來。
“李靖出身官宦之家,其祖李崇義曾任殷州刺史,受封永康公,其父李詮更是官至趙郡太守,而其舅便是本朝名將韓擒虎,據說此人極具文韜武略,深得本朝名賢贊賞。”
“韓擒虎大將軍曾許之曰,可與論孫、吳之術者,惟斯人矣,已故的吏部尚書牛弘也稱贊他有王佐之才,”虛行之說到這里,抬眼看了皇帝一下,又說道,“就連本朝已故左僕射楊素大人,也曾撫著坐床對他說,卿終當坐此。”
這時,虛行之注意到皇帝听見楊素二字,卻完全沒有異色,登時放下了心。
“他曾經在本朝先後出仕過長安縣功曹、殿內直長、駕部員外郎、馬邑郡丞,後來李淵叛逆,听說他也被裹挾著出仕偽任,在逆賊李世民帳下用事。”
“那他是否與李淵有過仇怨?”楊廣听了一大堆話,有些不耐煩地插口問道。
“仇怨?”虛行之認真地想了一下,肯定地說道,“沒有!兩人的地位天壤之別,幾乎沒有什麼接觸,而且根據無間道伏子的消息,李淵甚至還有些欣賞李靖。”
“啊?”楊廣失望地嘆息了一聲,旋即又不死心地說道,“不是說,去年李靖曾經想要來江都跟朕告發李淵叛變,卻被李淵發覺抓住,要將他斬首示眾的嗎?”
虛行之奇怪地看著楊廣,詫異地說道︰“是有這麼一回事,不過後來又將他釋放了啊……這算不得什麼仇怨的,之後李靖還不是在李世民手下辦事了。”
殺頭還算不上仇怨?
“我靠!誰定的鳥規矩!”楊廣郁悶地暗自腹誹道。
虛行之看見皇帝滿臉地失望,頓時微微一笑︰“陛下可是欣賞李靖的才能,欲求之為將?”
“是啊,”楊廣聞言,抬頭驚喜地問道,“虛卿家可是有什麼方法說服他歸降于朕?”
“陛下又高估微臣了,微臣與之無親無故,哪里有什麼辦法?”虛行之神秘一笑,“不過,這世上缺少伯樂,千里馬卻是多的很,陛下又何必舍近求遠呢?”
入夜時分,洛陽大獄——wwwcn——寒氣四溢的重犯牢房之內,麻黑麻黑,伸手不見五指,靜謐之間,偶然傳出了數聲嘩啦嘩啦的鐵鐐響動,驚破了沉寂的空間。
甲號牢房之內,羅士信正蜷縮在牆角處的稻草堆上。天氣愈發的寒冷,饑餓了半天,牢頭在黃昏的時候卻只給了兩小勺黃米飯,囫圇吞下肚,更是將里面的饞蟲勾引出來。
“真餓啊,若是來十只八只饅頭……”羅士信無力的縮了縮身子,肚子里一陣雷鳴。
這位戰場上縱橫無敵,令人聞風喪膽的猛將,即使有著一流高手的身手,但是一旦給下了牢獄,幾天沒有飯吃之後,一樣的形容枯槁,手足無力。
正當他在黑暗中壓著鐵鐐輾轉翻覆的時候,忽然間,外邊似乎傳來了一陣喧鬧之聲,緊接著,撲通撲通,飛快的腳步聲在牢房大門那邊響起,羅士信驚訝地睜開雙眼,掙扎著爬起坐定,沒過多少工夫,只見鐵柵欄之外已經是***通明,直如白晝一般。
但卻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站在哪里!
直到過個半個時辰,羅士信的眼楮都看發昏了,才傳來了一陣微弱的腳步聲。
一個人走了進來。
頭束輕巾,身穿錦袍,俊秀無匹,神采飛揚,渾身透露出一種說不盡的從容自信,當羅士信看清楚他的面容的時候,心中不由一愣,原來來人正是他在大戰中見過的大隋皇帝。
望著回復青年模樣的皇帝,心中不由再次感嘆魔門秘法果然有奪天地造化之能。
楊廣走了進來,探手打開牢門。隨後居然步入了牢房,伸手過去,手上微微使力,便輕而易舉地將他手上腳上的鐵鐐從環扣處震斷,羅士信看得一愣,心中又是一陣凜然。
“嘿嘿,皇帝好武功!”羅士信強笑一聲。隨手將鐵鐐丟到旁邊,慢慢地站起來。他很有自知之明,心知若是抱著妄想偷襲皇帝,從牢中逃脫出去的念頭,無異于異想天開。
楊廣負手佇立在他的面前,淡然一笑︰“羅將軍,你之名久聞了。寡人向來是喜歡痛快之人,此來只是想問上一問。將軍,可否有意重歸于朕之殿下?”
羅士信緩緩地抬起頭,凝視楊廣的眼楮,後者亦不以為忤,含笑相迎,片刻後,羅士信苦笑一聲,說道︰“如果本人回答否,那麼皇帝是不是便叫人將本人拖出去梟首了呢?”
楊廣聞言,不由暗暗點頭。這羅士信有著勇猛鹵莽的名號,實際上心思卻不乏細膩之處,聞弦歌而知雅意,果真非同等閑,對這個聰明人,自然不用羅嗦,微笑說道︰“正是羅士信臉上的苦意更盛,饒是他見慣了世事風雲。但還從來沒有見過這般直來直去地招降方式,而且結果還是這麼的各走極端,一是生一是死,絕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他心中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地口中吐出一個否字——wwwcn——眼前這個笑意盈盈的皇帝。便會毫不猶豫地翻臉喚來甲士,或者干脆皇帝親自動手。把自己的頭顱一刀便斬落凡塵。
“本人還用得著選擇嗎?”羅士信臉上露出掙扎的神色,良久,沮喪地說道。
楊廣看見他說完這話,還是定定地站在那里,心頭一陣冷笑,臉上卻露出了一副欽佩景仰的神色,點了點頭,淡然說道︰“原來將軍對李密如此忠心耿耿,寧死不降,令寡人好生敬重,羅將軍請放心,你這等忠烈之士,寡人定然要成全的。”
羅士信聞言愕然,半晌才反應過來,他的年紀輕輕,身手不凡,立志于建立一番功業,自是異常地珍惜自己的姓性命,微一遲疑,終于重重地跪將下來,拜伏在地,頓首說道︰“請陛下寬宥,罪臣羅士信願意歸降。”
楊廣等了片刻,適才上前扶起了心中忐忑的羅士信,微微一笑,說道︰“當年將軍在故張老將軍帳下,戰功累累,于朝廷有大功,如今迷途知返,也誠為可貴。將軍起來吧。”
既然羅士信聰明知趣,楊廣自然是好生地安撫他一番,當即任命他為虛行之的招討總政事府座下的前鋒將軍,品餃與寇仲相同,帳下統率八千兵馬,然後,便命令候在外面的隨從進來,把羅士信攙扶了出去,好好地安頓下來。
羅士信先前是李密帳下的驃騎大將軍,位居一品,統領數萬精銳,如今歸降之後,卻只是落得個區區的前鋒將軍,不過,這也卻是應有之意,畢竟乃是新降之將,而且沒有寸功立下,哪里會得到了皇帝的信任,嚴格來說,這般的待遇,對于降將已經是難得地厚遇了。
而楊廣對他的這番又打又拉,亦是有著他的道理,這個羅士信,當年十四歲便從軍,十六歲起在張須陀帳下當先鋒將,勇猛無倫,所向披靡,素來為張須陀喜愛厚待。
即使是後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號稱同為張須陀部下三英之二的秦瓊、程知節,也要讓他三分。這樣一來,雖然讓他聲名愈發遠揚,同時,也令他養成了桀驁倨傲的性格,在戰場之上,更是不听從調令,時常的拋棄部下,喜歡沖鋒于第一線,逞凶斗勇。
這般個性的大將,自然不能放縱,不過,楊廣之所以強壓他歸降,最看重的並非是他地作戰才能,而是想利用他來樹立一個典型,起到千金市馬骨的作用。
要知道,隨著李密的死去,瓦崗軍如果沒有強逝人物出頭將其重新整合起來,勢必四分五裂,而到那個時候,那些諸如秦瓊、單雄信等大將,便會成為楊廣收羅的目標。
到時。羅士信就可以發揮熟人的作用,出面招攬了。快地流逝過去。
眼見天氣越發地寒冷,大河即將封凍,楊廣將寇仲與羅士信留與虛行之,便終于乘坐著當年剩下地青鳥巨艦,在韋雲起的飛輪戰船的護送之下。浩浩蕩蕩的沿河而下,返回江都。
黃昏時分。順水而下的船只就到了偃師,此時偃師早就已經解圍,程知節當日听說了洛陽攻防大戰魏軍戰敗,連李密也戰死在城下的消息之後,便迅速地撤回了滎陽。
夕陽西落,天色漸沉,河邊地晚風吹得臉面生痛。待到楊公卿、張鎮周謁見皇帝完畢。從船上退下來之後,浩蕩的船隊便重新起航,沿著奔涌洶騰地大河,破浪劈濤,乘風而下。
船隊中間的青鳥巨艦之上,寬闊奢華的主艙之內。
巨燭遍燃,火光通明。艙內的地板上,鋪著厚厚的羊毛毯,走將上去,只覺得軟綿綿的。猶如走在雲端一般,十分的暖和松軟,令人舒服異常。
已到開膳地時間,自有美麗妙齡的青春使女輕步上前,將一道道香噴噴的美味佳肴魚貫奉了上來,擺在案上,楊廣與隨從的眾女在座等待了片刻,適才見到單美仙回身進來。
由于洛陽已經成為中原的危地。因此這次返回江都,楊廣將皇宮之中的人員大都召喚了上船,隨他東去江都,可以說,此時的洛陽皇宮。應該已經徹底的冷清下來。
“怎麼了啊?”楊廣瞧見單美仙的身後。並沒有如期的見到傅君瑜,禁不住奇怪地問道。“君瑜她又在發脾氣了嗎,怎麼還不跟你一起出來用膳?”
單美仙在眾女詫異地目光之中,裊裊的走回楊廣的身旁,嘆息了一聲,交給他一卷紙帛。
楊廣瞧見她的神色,心中不由一沉,接過紙帛,緩緩展開,只見上面的中央正寫著三個大字︰“我走了!”字體粗大呆滯,在紙帛的上面,隱約的還有一些零落斑斑的水跡。
卻是傅君瑜趁著在偃師停船地當兒,乘著別人不注意,悄悄的下船走了。
楊廣看了又看,看了再看,面沉如水,終于,他的鼻腔里冷哼一聲,隨手將紙帛扔到了旁邊,抬頭看了一眼正自擔心的諸女,淡淡地說了一聲︰“不用管她,我們吃飯。”
膳後,楊廣一語不發,轉身就走進了自己的艙房,悶悶不樂地躺到香榻之上。
片刻之後,單美仙盈盈地曼步走了進來,微微側身,坐到榻邊,凝視著楊廣俊秀無匹的臉龐,良久之後,幽幽地說道︰“阿摩,你怎麼了?你剛才地樣子,都把淑妮她們嚇壞了。”
楊廣倚著榻頭靠坐了起來,搖了搖手,悶聲說道︰“沒什麼事,你叫她們不必多想,好生去安歇了便是。”
“你可是還在為了君瑜的不辭而別生氣?”單美仙輕聲問道。
楊廣搖了搖頭,嘆聲說道︰“其實當日君瑜早就和我說過這事情,對此我早有預感,因此你剛拿來那卷紙帛的時候,我雖然還是有些氣憤她的不辭而別,但現在也已消了。”
單美仙睜著一雙清澈明媚的眼眸,迷惑地問道︰“那你還怎麼……”
“她現在雖然遠去,但心情顯然也是不好受,”楊廣黯然說道,“今日一別,他日再相見面,恐怕已經是各有立場,立成不死不休的死敵了。我所心傷的,卻是此事啊。”
“什麼?不死不休的死敵?怎會如此?”單美仙听了不由大吃一驚,急忙問道。
楊廣抬起頭,平靜地說道︰“君瑜乃是高句麗之人,這你也是清楚。而我大隋與高句麗,日後必定還會有一場大戰要打,到時候,我們之間便只會剩下仇敵的關系了。”
單美仙一怔,她沒有想到,眼下天下分崩離析,烽煙四卷,諸侯並起,豪杰雄出,楊廣雖然只奪回了江淮與京洛兩地,但是已經有滿滿的信心,掃蕩各路諸侯,重新鼎立大隋,並且還已經開始考慮四征高句麗這麼遙遠的事情了。
她的檀口張了張,想勸說一下楊廣,因為現在這麼糟糕的局面,就是由楊廣三征高句麗而起的,雖然說,現在他已經收復回來的地盤還沒有全盛時期的三分之一。
但楊廣卻仿佛預知她想要說些什麼,伸手攔住她的話頭,輕聲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只不過臥榻之內,豈容他人酣睡?大隋的邊境,是絕對不能容許一個強盛的,充滿擴張欲望的國家存在的,這是我作為一位中原的君王,所要負擔起的責任。”
單美仙乃是陰葵派的杰出弟子,自幼便博覽群書,以便與慈航靜齋爭鋒,而且這數十年來身為東溟派的主持人,哪里不知這些道理,但是,兩國交鋒,百姓可就苦了啊。
她的心地善良,這些年在中原行走,見多了百姓疾苦,因此還待再勸,楊廣卻輕輕伸手,將她摟入了懷抱,微笑說道︰“算了,這些事情還早著呢,不說了,不說了。”
單美仙被他緊緊抱住,回頭望去,見到那邊的艙門還在大開,吹彈可破的俏美臉蛋頓時泛起片片桃紅,那番成熟美婦的風情,愈加嫵媚動人,她的芳心之中又羞又窘,掙扎了一下,卻脫不出楊廣的懷抱,只好連忙舒展流雲飛袖,揮袖發出一道柔風,將艙門封閉上。
楊廣哈哈一笑,俯首在她耳邊輕笑道︰“這豈非是掩耳盜鈴?”
單美仙被他說得羞不可抑,素手握拳,不停地擂擊楊廣的胸膛,楊廣仰首哈哈大笑,轉即俯身下去,尋準了她那兩片玫瑰花瓣似的芳香紅唇,狠狠地封堵含住。
霎時之間,單美仙的喉嚨里發出了咿咿唔唔的聲音,楊廣貪婪的吮吸她的香舌,同時兩只大手還不安分的滑入她的宮衣之內,分上下兩路,孜孜不倦的摸索而去。
單美仙的嬌軀曲線動人,與董淑妮這些青春少女相比,略略有些豐腴,但是更顯得成熟飽滿,另有一番誘人心旌的豐韻,圓潤肌膚欺霜賽雪,手摸上去,仿佛綢緞般的滑膩柔軟,讓楊廣的心跳不由加速,身心俱爽,舒服得幾乎要大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