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時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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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蔣介石任命賀國光擔任重慶市長的電報後,莊繼華知道自己犯了個錯誤,很嚴重的錯誤,他高估了蔣介石對他的信任,李之龍被否決他不是沒估計到,只是他實在找不出更合適的人選,曾擴情也許合適,但成都那邊也需要他,他了解四川主持省黨部並充當中央與四川勢力之間聯絡人是最合適不過的了。杜聿明和洪君器實際都是軍人,唐縱和滕杰根本就沒進入他的視線,唐縱是搞特工的,滕杰是法西斯主義的狂熱信徒,他在內心就對他們有很大的警惕。不過空降個賀國光來才真正出乎他的意料,原以為蔣介石就算不接受李之龍也可以讓他兼任重慶市長,可現在…。
“還是人才太少呀,”莊繼華默默的望著窗外,重重的嘆口氣。操場上杜聿明正按照新的訓練大綱訓練士兵,這個訓練大綱是莊繼華參照德軍訓練大綱再結合中國實際情況整理出來的,另外班排戰術則是當初與薛岳一起總結出來的。
“文革,你終于出關了,”李之龍笑呵呵的進來,手里拿著一張電報︰“劉湘來電請你去成都商討善後事宜。”
接收重慶,目前還只是形式上的,莊繼華只讓唐縱帶了幾個人接管了警察局,政府機構的其他人一個沒動,依然全是劉湘的人。然後把開發隊的事全部丟給李之龍,軍隊丟給杜聿明,讓滕杰負責協調組織,洪君器在各個工地監督,然後他就當上甩手掌櫃。整天就在重慶各行業晃悠,今天去銀行公會,明天去銅元局,後天在基地里面這樣晃蕩了二十來天,然後就把自己關在家里寫東西,美其名曰閉關。不過普一出關就遭到蔣介石當頭一棒。
莊繼華沒有答話,只把手上的電報遞給李之龍,李之龍接過電報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手電報仍在桌上︰“不當就不當吧,沒什麼大不了的。你當初就不該推薦我,該毛遂自薦。”
當初推薦之前,莊繼華曾經與他商量過,李之龍就認為自己不合適,應該由莊繼華自己擔任重慶市長,可莊繼華認為西南開發事務繁多。管轄範圍已經超過重慶市的範圍,如果他擔任重慶市長,反被困住了手腳。
“在田,這個任命還有另外一層意思,”莊繼華嘆息到︰“校長這是在防備我們,他對我並不是你想象地那樣信任。賀國光的職務恐怕還有另一層目的。”
李之龍略微思考了下就明白了,這另一層目的恐怕就是監控,畢竟莊繼華與他在政治上是有分歧的。李之龍也嘆口氣說︰“巫山和向前入川了,我們怎麼辦?”
莊繼華明白李之龍說的怎麼辦是什麼意思。蔣先雲和徐向前向他們進攻,他們該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們不打我,我就不打他。”莊繼華淡淡地說︰“不過我們也得預作防備。”
“防備,怎麼防備?”李之龍睜大眼楮問。
“兩手,巫山他們在川北,我們的防區在川東。他要與我們接觸有兩條路,一是通過川西平原,不過這要與劉湘他們發生沖突,他們目前還沒有這個實力,所以他們最可能走的是另一條路,通南巴,然後經過達縣。萬縣。梁平,進逼重慶;”莊繼華拿起指揮棒。在沙盤點點說︰“如果是我,我就選擇這條路,這一帶都是山區,巫山他們擅長山區作戰,所以走這條路線利于發揮他們的特長,另外,達縣南川都是劉存厚的防區,劉存厚所部暮氣沉沉,戰斗力不強,所以呀,走這條路他們天時地利人和都佔了。”
“地利可以歸他們,天時和人和,怎麼也歸他們了?”杜聿明邊走邊說,滕杰跟在身後。
“冬季,山區寒冷,川軍士兵能吃得了這個苦?至于人和,”莊繼華沉凝會冷冷的說︰“劉存厚收稅已經收到民國五十七年了,要換我,我也要起來反他。”
杜聿明沒有反駁,滕杰卻恨恨地說︰“這些軍閥早該消滅了,當年北伐未競之功,我們來完成。”
莊繼華看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電報遞給杜聿明,杜聿明看後順手遞給滕杰,然後問︰“怎麼會是賀國光?應該由你來干這個市長呀。”
“我不適合,校長有校長的想法。”莊繼華目無表情的說。
滕杰看後沒有說話,他心里既失望又有些高興,入川以來,他已經明顯感到莊繼華對法西斯主義的厭惡,對他在開發隊中宣傳法西斯主義的舉動進行壓制,因此如果莊繼華擔任重慶市長,那麼對在重慶推行法西斯主義將是個極大地障礙;可這個賀國光也不理想,所以他不想摻合這個話題︰“隊長,既然劉存厚靠不住,那麼該怎麼辦呢?可要另外調人過去,劉存厚會怎麼想?”
莊繼華淡淡的說︰“俊夫說得不錯,這才是麻煩的事,要讓劉存厚去其他地方,他會干嗎?肯定不會,所以我們也只能預作防備,我的意思是讓楊森一部到萬縣、雲陽駐防,讓郭勛祺所部駐防墊江、梁平,這些都是預作防備。川北紅軍對我們的威脅還不算大,真正令人擔心的是共C黨的地下組織,他們要是鼓動農民、工人起來鬧事,社會動蕩不安,那就麻煩了。”
“你們看看吧,這是我擬定的川東社會改革計劃。”莊繼華拿起桌上的文件夾,打開後從里面拉出一疊文件分給三人。
李之龍接過還沒看就笑道︰“這就是你閉關十幾天地結果?”莊繼華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李之龍見他神情嚴肅,便不再開玩笑,低頭細看。
“川東社會改革首先從經濟入手,重慶地區金融混亂,僅以貨幣而言就有十幾種貨幣,幣值各不相同,流通區域也不同,嚴重的下半城的貨幣上半城就不認同,所以理清貨幣為改革重慶社會的首要任務。其次重慶地區捐稅繁雜,多達上百種,百姓苦不堪言,政府隨意征稅,以往一年四征,今年為準備戰事,已經達到一月一征,故捐稅必須整頓,減少賦稅與民修養。三是加強社會的組織管理,國家的強大在于組織強大,中國社會一向散漫,尤以農村為重,農村的宗族勢力甚至強于政府,所以必須打破這種宗族式管理,在農村建立高效地管理機制;四是建立後備役,…。五是發展教育,百年樹人教育為先…”
在第一頁總章里面莊繼華粗略提出要完成的幾大任務,後面就是如何具體實施。
“改革金融,首先要收回貨幣發行權,成立一家控制銀行,只有這家銀行有權發行貨幣,貨幣的發行量由銀行儲備金和政府財政收入決定,在兩年內廢除其他貨幣。……”
“改革稅收,將所有稅收劃分為兩類農業稅和商業稅,停征所有農業稅,商業稅分兩種,普通商業稅稅率為3%,奢侈品消費稅稅率300%,鴉片稅稅率3000%。”
“加強農村組織管理辦法,每個村設村長、民兵隊長各一,另外黨部負責在村里建立國民黨組織,設村黨支部主任一名。”
“後備役,後備役分市、縣、區、鄉、村五級,市里面由警備司令擔任,縣區鄉由專門機構負責,村由村民兵隊長擔任,民兵隊長負責平時後備役士兵的操練,農閑時,所有民兵集中在鄉里操練。農忙時後備役士兵要負責幫助服役士兵家庭,村民兵隊長和村黨支部主任要負責為服役士兵解決實際困難。”
“發展教育,三年內所有鄉都要有一所九年制學校,所有兒童都必須入校讀書,凡不送子女入校的,父母都要受到處罰,學生的所有學費和書本費由政府提供,建校費用由政府和當地鄉紳共同出資,另外如果一所學校不夠,就再建,直到能容納所有學生。”
“農村經濟改革,清查所有土地,全面實施二五減租,所有土地租金不得超過土地收入的30%,農村借貸年利息不得超過20%,超過則為高利貸,嚴厲禁止高利貸,反高利貸者,一經發現即沒收全部所得,並處以二十倍罰款,貸款人收監三年。”
李之龍倒吸一口涼氣,他抬頭看看莊繼華,又看看杜聿明和滕杰,這兩人地表情各不相同,杜聿明皺眉沉思,滕杰雙眼放光,面露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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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杰從這個社會改革計劃中看到了藍衣社正在追求的秩序和奮斗精神,看到了康澤別動隊的影子,鄧文儀武漢肅貪的鐵血,重慶應該成為藍衣社社會改革的實踐區。
“後備役是很重要,可這樣建法,民兵隊長恐怕會落到宗族大戶手中,到時後備役恐怕就是畫餅。”滕杰還沒開口,杜聿明就先提出疑問︰“還有,軍隊怎麼辦?只靠這千多人能行嗎?”
“後備役可能是最好解決的問題,至于軍隊,會有的,到時就會有的。”莊繼華輕輕的說,目光卻落在沙盤上。
後備役還是最好解決的,三人面面相窺,不明白這話從何說起,在他們的想法中,這應該是最難的,中國人不願意當兵,只要能吃飽他們就不會去搏命,農民看不到國家民族,他們看到的只是自己的孩子有可能回不來。
“那好,我跟你們說說這後備役怎麼建,”莊繼華看出他們的疑惑,笑笑後便解釋道︰“我們現在有十六個縣,每個縣有多少個村?我們第一次從每個村里征調一人參軍,這次是強制性的,但我們可以給他們補償,參軍的每人十塊大洋的安家費,新兵軍餉每人二十四塊大洋,記住是大洋,不是四川軍閥鑄造的那種劣質大洋,這些兵經過兩年訓練,然後全部復員回家,他們就是後備役中的村民兵隊長。至于縣鄉鎮則必須由我們派人下去。”
“每村一人,這是多少人?能保證嗎?”杜聿明興奮之後又冷靜下來問道。
“這才是我們要注意的,”莊繼華皺眉苦笑著說︰“什麼事情都要讓基層官員去實行,一個鎮二十個村,他給我隨便找二十個人來,那我們的計劃就泡湯了,所以,不能通過他們來。”
“那怎麼做?”杜聿明又問。
“你們說說?光亭是帶兵的。只管上陣殺敵,你們倆是負責給他提供後勤支持的,你們說說該怎麼作。”莊繼華掉頭問李之龍和滕杰。
“首先建立保甲長制度。”滕杰按奈不住搶先說道︰“以十戶為甲,十甲為保,然後讓保甲長作保,若出現問題當首先懲處他們。”
“嗯。那你想過沒有,有了保甲長,那村長鄉鎮長,民兵隊長做什麼用呢?”莊繼華皺眉反道。這保甲長是黃埔三期的康澤提出來的,蔣介石很是欣賞,準備首先在江西試行,康澤正在南昌培訓別動隊,打算用別動隊在江西農村強力推行。
莊繼華看過康澤發表的文章。嚴格地說他對這個制度並不反感,不過若要實行這個方案則必須對現有體制動比較大的手術,花費較多時間,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對,變動太大會引起一些不必要地混亂,”李之龍站起來說︰“我看這樣,先建鄉鎮兵役所,然後由鄉鎮兵役所和鄉鎮長聯合下去征兵。這樣就可以保證不出差錯了。”
“對,在田說得對,”莊繼華笑道︰“俊夫。其實很多事情其實就是人的問題,如果現在的鄉鎮長可以信任,那麼我們完全不用費這麼多力,所以只要有可信任的人去作,那麼問題也就解決了。”
滕杰壓抑著自己內心地不滿,勉強笑笑說︰“隊長。我們應該趁這個時機。在重慶實施全面改革,把民眾組織起來。若我們能在重慶率先實行保甲長制度,則必為全國屬目,而且此制度一旦實行,行政效率必然大為增加,對我們開發西南有事半功倍之效。”
“你又想搞法西斯了吧。”莊繼華平靜的說︰“俊夫,法西斯主義決不可行,中國已經推翻了皇帝,不要給中國人再找一個皇帝。”
滕杰頓時站起來,他激動的嚷道︰“這與皇帝何干?法西斯主義與封建主義是完全不同的。意大利、德國實行法西斯主義不是很快強盛起來了嗎?他們地就能把國家團結在一個主義,一個領袖的周圍,在領袖的帶領下走向強盛,我們為什麼不行!”
“法西斯主義要求的是極端,在各個方向都實行極端,將個人完全泯滅,而這個世界是多元化的,所以它注定不會成功。”莊繼華又冷冷地補充道。
“可問題是現在的民眾把個人看的比國家高,為了維護個人利益,不惜損害國家利益…。”滕杰爭辯道。
“那只是表象,”莊繼華打斷他的話︰“我告訴你俊夫,這個民族從來不缺志士仁人,這個民族民族宣揚了兩千年的忠君愛國思想,兩千年的殺生取義,關雲長、岳武穆、戚家軍的故事連山間小兒都知道,災難沒來時,他們會只顧自己,可災難一旦來臨,他們就會抱成團跟敵人斗,跟敵人拼。”
“可那時自由散漫的拼,無組織的拼!”滕杰毫不客氣的反駁說。
“所以我們要把他們組織起來,”莊繼華說︰“在某種程度上說,老百姓又是愚昧地,誰給他好處他們就會跟他走;而采取法西斯主義呢,那首先就要損害老百姓的部分利益,他們就會抵觸,就會反抗,那時候,你要怎麼辦?殺人?是這樣嗎。”
“別爭了,”杜聿明見倆人有點上火了,連忙打圓場︰“少談點主義,多做點實事。這後備役我看就按在田的意見辦,那什麼時候開始實行呢?”
“後備役並非當務之急,”莊繼華也不想與滕杰爭論,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個滕杰也是個意志堅定的人,絕不會輕易改變他的觀點︰“首先要做的事向所有地區派出工作隊,工作隊地任務是考察當地地民情,包括吏治,宗族、治安等等,光亭,把你的兵也派出去保護,還是那樣悄悄招人,不要敲鑼打鼓。”
“在田。你要搞份報紙出來,”莊繼華很認真地對李之龍說︰“當年你搞的是油印小報,這次我讓你辦一家大報。這份報紙以後就是我們的機關報,你一定要做好。我回來後,你要把計劃交給我看。”
“沒有問題,”李之龍滿不在乎地揮揮手︰“不過。勘探隊和測量隊是不是也該出發了。”
“當然該出發了,”莊繼華轉身又對杜聿明說︰“光亭,你除了訓練新兵外,還要吧後備役的組織條例。紀律條例,後備役訓練大綱,全部搞出來,我回來後,就要交給我。對了,還要把嫂子接來,又有幾棟樓要完工了,我們都可以搬進去了。”
杜聿明的夫人曹秀清是他地陝西老鄉,他在進黃埔以前就結婚了,好笑的是,他在黃埔參加了國民黨,他的夫人在家鄉卻參加了共C黨,馮玉祥分共之後,曹秀清也被送出陝西。而後跑到南京與杜聿明團聚,從此當上家庭婦女,現在杜聿明也已經有了一個女兒。然後莊繼華轉向滕杰,本來他是想把辦報的事交給滕杰地,剛才爭論讓他改變了主意,但滕杰實際上是及其出色的。基地乃至西南開發隊的幾乎所有規章制度都是他制定的。更重要地是他嚴于律己,工作上兢兢業業。生活簡單樸素,他的薪水不高,但莊繼華幾次看到他拿自己的錢補貼遇上困難的學生。
“俊夫,我把工作隊交給你,派工作隊的目地是查明我們周圍的情況,農村的情況簡單又復雜,你一定要有耐心,不要輕易采取武力,要知道武力並不能解決問題。”
“隊長放心,沒有你的命令我不會采取武力。”滕杰面無表情的說,但他在心力卻下決心要在開發隊和學生中發展藍衣社,只有藍衣社才能挽救中國。
“在田,你負總責,洪君器負責監督各個工地,…。”
話還沒說完,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叫︰“莊文革呢?我找莊文革,你讓開!”莊繼華一听就知道麻煩了,他趕緊問李之龍︰“在田,物理實驗室的設備什麼時候到?雲天來電報沒有?”
“來過了,運力緊張,藥廠設備排在前面。”李之龍雙手一攤,他也知道來的是誰,可他也沒辦法。
“這個雲天,真會找麻煩。”莊繼華忍不住低聲嘀咕道,然後對李之龍說︰“你趕緊告訴雲天,讓他先運物理實驗室設備,藥廠等會不要緊。這老家伙要倔起來,比蔣巫山還倔。”
莊繼華說完快步走出辦公室,出門就看見伍子牛和宋雲飛一左一右的攔在個穿西裝的中年人面前,看到兩人一副滿臉堆笑點頭哈腰的樣子,莊繼華氣得不打一處來,這兩人現在對自己還沒這樣過。
可等中年人地目光一看過來,他的臉上也不由自主的堆滿笑容,伸出雙手迎上去︰
“對不起,對不起,胡教授,剛才我們在開會,…。”
“莊文革,你把我們招到這里來,到底是來休假的還是做事的?你給我說清楚,”胡教授沒有被莊繼華的笑容蒙蔽,而是怒氣勃勃地瞪著他。
“當然是來工作地,”莊繼華連忙答道。
可他還沒說完,胡教授就打斷了他的話︰“那好,半個月前你就說設備很快就到,現在我要問你我地設備呢?我的實驗室呢?”
“教授,您別著急嘛,
“我能不急嗎!”胡教授似乎打定主意不讓莊繼華把話說完︰“半年了,我一點事情都沒作,一寸光陰一寸金,莊先生,你不能謀財害命!”
“別著急,您別著急,設備已經到上海了。”莊繼華趕緊先穩住他,否則他恐怕真的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完︰“已經到上海了,我已經給上海發電報了,讓他們先運物理試驗室的設備,然後再運其他。這樣您滿意嗎?”
“真的?你沒騙我?”胡教授的火氣一下就消失了,反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仿佛在判斷眼前這個人是不是騙子似的。
“絕對沒有,”莊繼華信誓旦旦的說︰“在田,把雲天的電報拿給胡教授看。”
“這怎麼,”李之龍剛想說一半,就看到胡教授的眼光向他瞪來,他立刻改口道︰“在我辦公室里,我去拿。”
說完一溜煙的跑了,杜聿明和滕杰也趕緊向莊繼華告辭,反正工作已經安排完了,這幫教授不好惹,讓莊繼華一人去伺候。
隨開發隊入川的這幫教授在隊內有崇高的地位,生活工作一律優先,生活優先是莊繼華定的,工作優先使他們自己安排的,他們的工作場合沒有他們同意,誰也不能進去,連莊繼華都不行,李之龍有次進了丁教授的實驗室,當即就被趕出來了,事後莊繼華和李之龍還得去道歉,可人家根本沒見他們,太忙沒時間見他們。
這幫教授玩命的樣子,讓莊繼華擔心起來,他怕他們的身體會垮下來,所以他聯系了一家教會醫院,讓他們到這里給他們檢查身體,而後在食堂建了個專家灶,只有專家可以到那里吃飯,其他人,包括莊繼華自己也只能吃大食堂。
正是由于這些舉動,專家們對莊繼華越來越認同,當然也造成他們膽子越來越大,只要不滿意就直接找到莊繼華,然後莊繼華就賠禮道歉,滿足他們的要求,當然他們的澳求全是工作上的,至今沒有一個是私人上的。
“胡教授,您是搞物理研究的,”莊繼華立刻轉移話題,此後七十年中出現的新技術新發明比此前三百年還多,所以每當別人來找他發火時,他總是以來至前世的東西轉移話題,這招來屢屢奏效︰“您對二極管了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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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胡教授非常不滿的哼了聲,看看他又要發火,莊繼華連忙解釋說︰“是我沒說清楚,通訊是部隊聯系的重要因素,現在我們主要靠人和無線電台,無線電台很笨重,及其不方便,我查了些資料,現在的電台大都采用電子管,電子管一旦工作起來發熱很大,所以設備笨重,而且電子管及其容易損壞。”
“你到底要說什麼?”胡教授很不耐煩的問,他听了半天,不明白莊繼華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哦,是這樣我在美國時听說有研究機構在搞一個實驗,”看來這忽悠也是門技術活,本山大叔能名聞全國不是偶然的,干脆直接編瞎話得了︰“他們發現用半導體材料 和鍺可以制成一種新型PN結,這種PN結具有單向導電性,更主要的是在兩個相反的PN結之間加入一柵極,就會出現一種奇妙的放大現象。”
胡教授眼珠直愣愣的瞧著莊繼華,好半天才說︰“這個PN結是怎麼形成的?有這方面的技術資料嗎?你是听誰說的?”
莊繼華稍微楞了下,他在方面的知識也就是中學生水平,讓講細節那不是要露餡嗎;莊繼華靈機一動露出痛苦的神色︰“教授你這不是難為我嗎,我對物理學,材料學不過就一小學生水平,這PN結究竟是什麼我不清楚,不過查了點資料,我估計是P型材料和N型材料,告訴我的那人我也不認識,好像是IBM公司實驗室的,嗯,也可能是貝爾實驗室的。要不就是電報電話公司的。”
得,這不等于什麼也沒說,胡教授很是郁悶,可莊繼華還沒完︰“一般而言這種發現都是重要地商業機密,在沒有正式的產品出來之前,不會有詳細的技術細節出來。”
“P型材料、N型材料,那就是 、鍺、砷,那究竟是純P型材料呢,還是不純的?他的導電性咋樣呢?加一柵極是不是就像三極真空管那樣呢?”胡教授一下就提出一連串問題,莊繼華愛莫能助的聳聳肩。
胡教授的腦子漸漸進入技術冥想中。莊繼華慢慢的把他引到樓梯口,然後給宋雲飛丟個眼色,自己轉身就溜。
眼見胡教授要下樓了,宋雲飛好心的提醒道︰“教授。小心腳下。”
胡教授這下才發現莊繼華已經快進門了,他轉身又追過來︰“文革,設備什麼時候能運來?你這不是讓我著急嗎!”
“放心,放心。一個月,一個月內一定送來,”莊繼華安慰道,隨後看到伍子牛拿著電報過來,他連忙從他手里搶過電報︰“您看。這是上海來的電報,您看看,設備是不是已經到上海了。”
好不容易把胡教授送走,莊繼華總算可以松口氣了,回到辦公室後,他把剩下地文件處理完,這都是關于各個工地的,藥廠、化工廠、火藥廠、槍械廠的土地基本平整完畢,廠房也修了幾座,從美國聘請的幾個專家也快到了。這些專家是設備安裝專家,莊繼華打算采用流水線生產方式,流水線生產絕不是說說就能行地,莊繼華在德國就曾經想作流水線,可最終只作出了個半成品,最後還是找美國人來幫忙才成。
莊繼華已經發現。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是運力。川江航線最大的瓶頸是三峽,三峽自古不夜航。所以大量物資積壓在武漢,這個問題不解決,恐怕工程進度會受到極大影響。
“看來必須清理三峽航道了。”莊繼華轉頭向門外叫道︰“伍子牛。”
伍子牛進來後,莊繼華把寫好的電報交給他︰“馬上給宮繡畫,讓她立刻發往上海,請梅老先生在美國聘請潛水員,到四川梳理航道。另外,把這個文件給在田和光亭他們看看。還有,通知梅雲天立刻入川。還有,明天我們去成都。”
川中各派勢力雲集成都,連剛剛在川北大敗地田頌堯也親自趕來,劉文輝留下的豐厚“遺產”讓各路諸侯眼紅。劉湘在這次戰爭中出力最多,損失也很大,所以他也不敢輕易決斷,把莊繼華請來給他壓陣。
所以莊繼華一到,劉湘就過來拜訪,請莊繼華以中央代表的身份在會上支持他;莊繼華滿口答應。
劉湘走後,鄧錫侯也來了,一見面就向他要許諾的槍支彈藥,莊繼華立刻向他大倒苦水。
“鄧兄,槍支彈藥我手頭現在沒有,而且校長手上也沒有,所以我現在拿不出。”
鄧錫侯“陰惻惻”的笑道︰“那我現在可要指著你鼻子罵了。”
“哦,呵呵,先別忙,”莊繼華笑道︰“有兩個方法可以供你選擇,一條是你把這些槍支彈藥折算成錢,我現在就給你現金支票;另外一條是等上三年,每年地利息是10%,三年後,我一並給你。”
“哦,這倒要合計合計,”鄧錫侯捏捏下巴︰“三年,三年後你手上就有這些了?”
“我在重慶建廠,軍工廠是其中一部分,三年內廠子必然建成,到時候要多少槍就有多少。”
“文革,你可真是老謀深算呀。”鄧錫侯哈哈大笑︰“不過文革,明天的會上…。”
“放心,鄧將軍,我不會讓你吃虧的。”莊繼華意味深長的表示明白。
隨後,田頌堯、楊森、李家鈺等人紛紛前來,莊繼華對他們的要求一一答應。
送走他們後,莊繼華望著他們的背影知識微笑,曾擴情卻很擔心,川中的地盤就這麼大,答應了這個,就必然損害另一個,這都答應了…。
“這是個大漩渦,劉湘是想拖我們下水,一方面用我們壓制其他各派,另一方面他也看出來了,中央入川已經不可避免,所以他又想借機團結川中各派,對抗中央。他請我們來,就是想來個左右逢源。”莊繼華淡淡的說︰“可我也有想法。”
“你也想分一杯羹!”曾擴情驚訝了,這才拿了川東十六縣,還不滿足,劉湘他們會怎麼想︰“文革,這恐怕不行吧,要得手當然好,可要引起川中各派不滿,那就得不償失。”
莊繼華哈哈大笑,但他什麼也沒說。
第二天四川善後會議正式開始,劉湘剛說完一番廢話後,莊繼華就搶先發言先吧自己放在一邊。
“川中歷經戰亂,中央希望這樣的善後會議是最後一次,所以甫公一邀請,中央就同意讓我來,不過呢,我到四川是主持西南開發的,川中事務我不能插手,也不該插手,我來了之想听听大家地意見,好向中央匯報,這里我只想說一句,請大家想想鄉梓,以川民為念,多一些公心,少一點私念。”
正氣凜然,冠冕堂皇,誰要相信這話誰是傻子。不插手川局,在座的誰沒收他的錢,川東十六縣是怎麼拿到的,劉文輝是怎麼敗的。
會場上暫時陷入寂靜之中,誰都不想搶先發言成為別人的靶子,劉湘作為會議召集人和主持者就不能出面說話了。
“此次川亂波及全川,軍士傷亡數萬,百姓財產損失慘重,是民國以來川中戰亂最大一次;諸位同仁,川中戰亂二十年了,究其原因,防區制是罪魁禍首,所以必須取消防區制,削減兵員,減輕川中父老地負擔。
防區制取消後,全省賦稅收歸省財政,各軍軍費均由省財政撥給,地方行政權也由省政府調派,至于各軍地駐地,除楊森的二十軍調往萬縣外,其余各部除原防區外,二十八軍增加彭山、蒲江、…
劉湘地話剛說完,下面就一遍嗡嗡聲,莊繼華心中暗笑,劉湘也太狠了點,鄧錫侯他分了三個縣,田頌堯分了兩個縣,李家鈺給了一個,羅澤州則干脆不給了,反正你已經佔了遂寧了,也有了地盤,那就別再想什麼了。
楊森什麼也沒拿到,調到萬縣駐防,可並不是說他可以在萬縣收稅的,萬縣的稅收是莊繼華的,也就是蔣介石的,輪得到他去收。
“怎麼!忙了半天,原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好處都讓你劉甫澄一個人拿去了,不行,這絕對不行。”楊森氣得滿面通紅,拍桌子叫道。
“對,這辦不到,”楊森一領頭,李家鈺也緊跟而上︰“劉主席,沒有我們你當得上這個主席嗎?做人可要講良心!”
莊繼華一口茶差點噴出來,這個會上居然有人拿良心出來說事,寒,巨寒!!!
鄧錫侯這時睜開他那微閉的眼楮,慢條斯理的說︰“甫澄,看來大家都有意見,我看你還是把另外一份計劃也說說吧,這兩個是相關的。”
劉湘與鄧錫侯搞在一起了?莊繼華心中警覺起來,果然劉湘听後便拿出另一份文件念道︰“好,下面我就說說川軍整編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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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目前各種軍隊四十多萬,乃全國各省之冠,全省財政收入三千多萬,財政支出九成以上都要用來養軍,川民苦不堪言,故裁撤軍隊為目前之要務。根據目前各軍的實際情況,我與晉康兄和見龍兄商議之後,決定對川中各軍作如下整編,二十軍子惠所部整編為一軍三旅制師兩個另一獨立旅,全軍共一萬六千人,二十一軍整編為二十一軍和二十三軍每軍三個師另兩個獨立旅,全軍共十四萬人,二十八軍整編為一軍三師另一個獨立旅,全軍共四萬八千人,二十九軍整編為一軍三師另兩個獨立旅,全軍共五萬人,原新編第六師與新編二十三師整編為第六師,新第六師為三旅制師,全師共一萬兩千人,原二十三軍整編為二十三師,全師三旅,共一萬人。…全省軍隊共計三十萬,另各軍編余之士兵,組建十二個*保安團,十二個保安團共兩萬人,歸省政府指揮。”
這個方案看上去公允,各軍都縮編了,劉湘的嫡系二十一軍也縮編的了,二劉之戰前劉湘原有十二萬人,雖然在戰爭中受到損失可隨著戰爭進程,他收編了劉文輝大批部隊,部隊總兵力已經接近二十萬,縮編為十四萬,看上去縮編了30%,縮編幅度為其他各軍之冠,但縮編之後他的實力依然比各軍實力的總和還多,在加上十二個保安團,他的實力超過各軍總和兩成。
此外鄧錫侯和田頌堯的實力絲毫未損,鄧錫侯在昆河之戰中損失慘重,後來雖然收編夏首勛等部,總兵力也不到五萬人。因此他的部隊絲毫未有縮減,反倒有所增加。田頌堯就更厲害了,他在川北同紅軍作戰中損失一萬多人,部隊實力嚴重下滑。要湊夠五萬人的隊伍,恐怕還要新招。真正受損失地是楊森、李家鈺、羅澤州、劉存厚等人。
楊森脾氣火爆首先站起來反對︰“我的部隊現在有三萬多人,縮編為一萬六,這縮編幅度太大,我擺不平手下將士。”
“這剛過河就拆橋,”李家鈺陰陽怪氣的說,三巨頭連手其他各軍加起來也不是對手,硬頂當然不是辦法,可這話還是要說的︰“我們怎麼向下面交代。”
“這還不明白,就說甫公要削藩。我們這也是沒辦法。”羅澤州要與李家鈺合並,他恐怕連師長都當不上了。
“甫公,我只是奉命來參加善後會議,對整軍地事,積帥沒有吩咐,我不敢接受。”劉存厚的部隊與川中其他各部不盡相同,還保留了很多北洋時代地習慣。而且他的防區在宣漢、城口、萬源等地,駐地貧瘠,他也早就沒有力量參與川中角逐,所以他的代表說得就更委婉了。各部紛紛反對。劉湘卻不動聲色,他心里明白得很,不管他們怎麼鬧,最後還都得接受,劉鄧田三部實力超過他們幾倍,這種強勢下,他們要武力造反。那是找死。所以讓他們發泄發泄也沒什麼。不過,他卻輕輕的看了鄧錫侯一眼。
鄧錫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後站起來說︰“各位,各位請安靜。”會場上頓時靜下來,鄧錫侯微微一笑對莊繼華說︰“文革和慕沂先生是中央代表,不知中央對我們整軍的方案的意見是何態度。”
劉湘這一手讓曾擴情和莊繼華也措手不及,曾擴情看看莊繼華,意思很明顯,讓他拿主意。
“甫公,這個方案是否報委員長批準?”莊繼華故意問道。
“我們談妥之後,再上報委員長。”劉湘平淡的說︰“文革,四川的情況你是知道的,連年戰亂,民生疲敝,政令軍令始終無法統一,我這也是不得已。”
莊繼華這一開口,楊森等人地眼光就緊盯著他,希望他能為他們出頭。果然莊繼華沒讓他們失望。
“甫公說得沒錯,可甫公想過沒有,”莊繼華思考會說︰“川北紅軍鬧得正凶,川省統一之後,下一步就必定要剿匪,這兵要裁了,這匪怎麼剿?”
劉湘明白莊繼華的意思了,如果按照這個方式裁軍,楊森等人肯定不會出兵剿匪,那出兵剿匪的事就是他們三家的了。
“那,文革的意見是什麼呢?”鄧錫侯身體前傾關心的問,他的防區僅靠田頌堯,紅軍如果向東那就是向劉存厚地防區,向西就是他鄧錫侯的防區,不由他不關心。
莊繼華站起來,走到劉湘身後那幅巨大的四川地圖前,指著地圖說︰“經過通江一戰,紅軍在川北已經站住腳,下一步他們向南就是巴中、儀隴、南充,向東是宣漢、萬源,向西越嘉陵江就是廣元、劍閣、梓潼、綿陽,所以我們必須調集部隊將他們遏制在通江巴中地區。所以我以為現在整軍是不和時宜的,川中各部應該團結起來,共同對付川北紅軍。”
“文革,听說這徐向前和蔣先雲都是你黃埔同學,你說說他會向那邊進攻?”鄧錫侯皺眉問道。
“對,都是我地同學,其中與蔣先雲還可以稱得上是莫逆之交,”莊繼華放下教鞭,走回自己的位置︰“這在黃埔根本不是什麼秘密,至于他們會打那邊嘛。我想…,若是我的話誰弱我打誰,誰沒準備我打誰。”
“這話怎麼講?”劉存厚的代表急忙問,他的舉動無疑承認劉部是川中實力最弱的力量。
“很簡單,巫山他們是從鄂豫皖逃出來的,從鄂豫皖到川北,行程幾千里,沿途又受到我軍地圍追堵截,人員武器裝備損失極大,士氣也不高,現在實在不宜與強敵踫撞,先撿弱敵打,繳獲一些物資以補充部隊,擴招一些人員以增強實力,再加上…勝利可增強士氣。有這三條…,積之能擋住他們嗎?”莊繼華說得十分平靜,劉存厚地代表卻額頭冒汗。
劉湘心中暗叫厲害,他好容易說動了鄧錫侯和田頌堯與他站在一起,可莊繼華這一番話立刻讓這個聯盟松動了。田頌堯正在與紅軍交戰,鄧錫侯也面臨紅軍威脅,他們單獨面對紅軍都力有不逮,因此迫切希望得到川中各部的支持,特別是他劉湘地支持,所以他們才會與他聯盟,在川政上支持他。
但莊繼華的分析表明,紅軍很可能向川東北發展,如此鄧田二人的壓力就會減少很多,更主要的是一旦劉存厚戰敗,勢必就要由劉湘出兵剿匪,而劉湘不會一個人出兵,也就會壓川中各部出兵,可楊森、李家鈺、羅澤州他們在整軍中受到嚴重削弱,他們就肯定不願出兵,所以大部分力量就會由他們三人出,一旦失敗,劉湘沒什麼,他佔地多,又主控川政,可以很快補充,那是真正受到損害的之人是他們倆了。
鄧錫侯心念電轉,很快想通了這些環節,他不由沉思起來,但他又感到為難,剛和劉湘結成同盟,馬上就反悔,這也太說不過去了,而且將來與紅軍作戰還需要劉湘的支持,所以他張張口卻又閉上了,只是拿眼瞧著莊繼華,明顯指望他出來轉寰。
莊繼華卻沒有仿佛沒有看到,只是低頭喝茶,田頌堯看出鄧錫侯的意思,他也不好主動找莊繼華,畢竟他們是背著莊繼華搞出的這麼一個方案,所以他找上了曾擴情,在他看來曾擴情要好說話得多。
“曾主任,您看怎麼辦呢?”
莊繼華忽然輕輕咳了兩聲,曾擴情的話立刻改為︰“還是听听大家的意見,請大家談,大家談。”
“那就只有請甫公、鄧公、田公,你們出兵了,我們是無能為力了。”李家鈺很是機敏,馬上把握住了莊繼華為他們爭取到的機會,把事情挑明了︰“平章兄,你我兩部加起來才一萬兩千人,自保恐怕都難了。”
“龜兒子,你自保難,老子就容易了,”楊森罵罵咧咧的說︰“老子總共才一萬六千人,要守這麼多地方,守個鏟鏟,萬縣老子就不去了,交給甫公。”
楊森也反應過來,原來讓我去萬縣是充當第二道防線呀,劉存厚一垮,紅軍的下一個目標不就是萬縣涪陵一帶嗎,老子才不堵這個槍眼。
劉湘眼見著莊繼華一番話就把他半個月的苦心化作泡影,他現在也無法了,眼見楊森退出,莊繼華勢必要提出增兵,這個兵自然是從省外來,可這要來了,還會走嗎?他是不是當初就是這樣計劃的呢?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劉湘就立刻否決了。那時紅軍還遠得很,還在陝南呢,難道他看出紅軍只有入川這一條路?如果是這樣,那這個莊繼華就太可怕了。
各種想法在劉湘腦子里亂竄,他的腦子亂哄哄的,張斯可見會議陷入僵局,便上前插話︰
“既然如此,各位可各抒己見,大家群策群力,共同努力把共匪趕出四川,還川省晴朗天空。”
張斯可說完之後,大家都看著劉湘,劉湘無奈的點點頭。他這個一點,就表明他以前拿出的兩個方案全部作廢,所有爐灶要重新起過。
莊繼華壓抑著心中的興奮,知道他的機會就要到了,他必須把握住這個機會,讓會議按照他的計劃作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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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湘的方案作廢,鄧錫侯和田頌堯的方案也就跟著作廢,楊森、李家鈺、羅澤州他們根本沒方案,于是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莊繼華身上了。眼看著自己的如意算盤落空,劉湘心里十分氣惱,但又毫無辦法,也想看看莊繼華如何解決這個難題。
“文革,那你說說這個川政該怎麼統一,整軍應該怎麼個整法?”
“我有個疑問還想請教諸君,”莊繼華邊思索邊說邊挨個看著桌上的人︰“當初為什麼要設立防區制,今天你們為什麼又不願放棄呢?”
這話很好答,也很不好答,誰都要面子,所以無人回答。
“看來大家都不願捅開這層窗戶紙,那就由我來說吧。”莊繼華平靜的說︰“就是養兵,這沒什麼不清楚的,既然如此那問題就簡單了。”
“怎麼個簡單法?”劉湘臉上掛著微笑,心里卻在冷笑,川中各軍各派打了二十年,為的什麼,不就是防區嗎,有了防區就有了軍餉,有了軍餉就能招更多的兵,買更多的武器,然後佔更多的防區,二十年沒掰扯清楚的事,就這麼簡單?
“我對各軍不是很了解,”莊繼華又笑了︰“諸位都是各軍的掌舵人,那麼我想請問諸位,你們到底有多少人?”
莊繼華說完之後就看著劉湘、鄧錫侯和田頌堯。鄧錫侯一向老奸巨猾,他現在也搞不清莊繼華葫蘆里賣地什麼藥,難道他是想先查清我們有多少人,然後再裁軍嗎?那讓我們報。我們要瞎報,你能怎麼樣?不對,瞎報恐怕也不行,他說不了解,難道就真的不了解。不對,絕對不對,這里面肯定有陰謀。
田頌堯心里就發虛了。他現在手下只有四萬三千多人,劉湘給他定的五萬人,他還需要招人才能足額,所以他也打定主意不先開口。
“文革,這是什麼意思?”劉湘也猜不透莊繼華到底要做什麼,因此皺招眉頭納悶的問。
“我沒什麼意思,就是想知道諸位手下到底有多少兵,甫公,您不會不知道吧?”莊繼華笑眯眯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十九萬三千六百八十四人。”劉湘冷冷的說。他不想繞***了,直截了當的說,不過他也打了埋伏,零頭對,萬字上多了三萬。
莊繼華也沒說什麼,只是掏出個本子記下了劉湘報的的數字,然後抬頭看著鄧錫侯。
“六萬一千七百人。”鄧錫侯無奈,也報了個數字。
“六萬八千三百人。”田頌堯見莊繼華又向他看過來。于是也報了個數字。
“四萬兩千人。”楊森的數字翻了一倍。“三萬四千人。”李家鈺也不含糊,劉湘眼珠翻白,你有那麼多人嗎。
“兩萬六千人。”羅澤州當然不是傻瓜。
“兩萬三千人。”劉存厚的代表緊緊跟上。
“總兵力是,六萬,十萬,十二萬,總共是四十四萬三千六百八十四人。”莊繼華把加法做完。然後把手中地筆收起來。
“按照每個士兵月餉十元計算,一年要五千多萬,所以財政收入差兩千多萬。”莊繼華抬頭平靜的說。
劉湘差點氣瘋了,嘮叨半天就是這個廢話,他強壓心頭怒火,加重語氣冷冷的說︰“對,就這麼簡單。”
“所以我們要裁軍。可怎麼裁軍呢?空口白牙這麼說恐怕大家都不服氣。但兵卻是必須要裁的,這一點我支持甫公。”
“那怎麼裁?”劉湘心中開始高興了。莊繼華要落入他的圈套了。
“按戰斗力裁,誰的戰斗力差首先裁誰。裁軍的目的是減少財政支出,而不是削弱川軍的戰斗力,國家正處在多事之秋,要用川軍地地方多得很,所以不能按比例裁軍,而應該按戰斗力裁軍。”
“那怎麼衡量戰斗力呢?”田頌堯問,鄧錫侯心中開始隱隱不安了。
“自然是靠戰爭來衡量。”莊繼華平靜的說︰“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共匪紅軍,他們就在川北。我們就以剿匪來衡量戰斗力,那怎麼剿呢?”
莊繼華臉色一變語氣森然︰“我擬定了個計劃,圍剿紅軍的計劃,各位將軍都要出兵,晉康將軍留下一萬一千人守衛防區,出兵五萬人另外請甫公派出兩萬人,組成七萬大軍,從西邊向紅軍進攻。田將軍也留下一萬八千人,出兵五萬人,請甫公再出兵五萬人,組成十萬大軍,從南面閬中、蒼溪向巴中、通江進攻,東線則由楊森將軍出兵三萬留下一萬兩千人,李家鈺將軍出兵兩萬四千人留下一萬,羅澤州將軍兩萬人留下六千,劉存厚將軍兩萬人留下三千,請甫公也出兵三萬,組成十萬大軍,從東線進攻,所有軍費由西南開發工作隊出,每萬人每月三十萬大洋,以三個月為限,剿滅川北紅
莊繼華說到這里心里冷笑,你們既然要謊報數目,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錢,我出了,但你們也不能藏著捏著,必須足額足槍,由西南開發工作隊和省黨部聯合派人督查,這些人不上戰場,不佔你們的功勞。在這場進剿中,打敗仗的部隊,一律縮編50,打勝仗的一律重獎,俘獲蔣先雲、徐向前、張國燾中的任何一人,部隊擴編五萬人,另外再獎勵兩百萬大洋,俘獲或擊斃師級干部地,獎勵十萬大洋,團級干部的獎勵兩萬大洋。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所有人都傻眼了。錢是多,川軍打仗中來沒這麼富裕過,可兵沒有這麼多,那是要足額足槍。
“另外我再加一句。不參加剿匪,或者虛與委蛇地,這樣部隊,養來是沒有用的,我將向南京報告,撤銷其編制。反正川軍總兵力只需要保留三十萬。削減到這個程度,就不用在削減了。”莊繼華反應很快立刻把其中的漏洞堵上了。
厲害。太厲害了,鄧錫侯倒吸口涼氣,最後這句話把他們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你不參加吧,好,其他人會舉雙手擁抱你,對你表示感謝,然後順手把你地部隊收編或者遣散了,還名正言順。有這樣兩三家。再扣除各部虛報地數目,三十萬的目標就達到了。
而且更主要的是莊繼華根本不怕這些人抱成團不出兵,首先田頌堯和他鄧錫侯就必須要對紅軍作戰,紅軍就在他們的地盤上或者地盤邊。劉湘出于維護三家同盟的需要,也必然出兵支持,如此其他各家出不出兵?有什麼理由不出兵?
會場上,所有人都沉默了,劉湘心情大安。你們既然不贊成我的,好吧,那就實行莊繼華地方案吧,我不擔心呀,我只多報了三萬人,我實際出兵十萬,完全沒有問題。
楊森沉默了會說︰“文革。你到底想什麼?我說實話,我是多報了兵力,我實際有兵兩萬八千人,就算臨時拉一千多也不是不可能,可我知道有些人是不可能地。而且你也沒打算執行這個計劃,所以我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除了劉湘外,其他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鄧錫侯也呵呵笑著打圓場︰“後生可畏。文革,你就說說你地想法吧。”
莊繼華看看楊森看上去粗。實際上很精明,微微一笑︰“說實話我是有主意,而且對你們大家都有好處,但我不能當冤大頭,所以首先是要大家報出你們部隊的實際數目。不要來虛地。”
于是所有人無可奈何的又重新報了一遍部隊數字,這次比較靠譜了。莊繼華也就不再深究了。
“總兵力三十八萬,每年需要四千五百六十萬,還是缺額達到一千五百六十萬,加上其他費用,我估計缺額要達到兩千五百六十萬。這還是一個大窟窿。”莊繼華站起來說︰“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在坐的都是英雄,可都被錢難倒了。”
說到這里,莊繼華長長的嘆口氣︰“四川,天府之國,向來富庶,可民國這麼多年了,四川財政收入沒有增加多少,為什麼呢?原因很簡單,四川的工業及其薄弱,除了鹽礦外,其他礦藏開發極少,可四川地礦藏極多。各位為了打仗,拼命收稅,今年收的用完了,就收明年的,明年的用完了,就收後年的,一年年下來,最多的收到民國七十年,老百姓的錢被收走了,所以他們無力消費,沒有錢買東西,所以商業蕭索,商稅也隨之下降。然後民怨聚集,抗租抗稅此起彼伏,社會動亂加劇,共匪就趁機作亂,…,所以我們必須找到其他辦法來增加財政收入。”
莊繼華看看大家,然後決斷的說︰“增加財政收入地辦法可以歸結為一句話,那就是發展,發展工商業,只有工商業發展了,各種稅收才能增加,可怎麼發展工商業呢?諸位的防區不同,有些防區有礦,有些防區交通便利是天然商埠,有些防區是產糧區,糧食是主要收入,另外,開發這些資源只有形成規模收益才會最大,這投資也是一大筆錢,不管是裁軍到三十萬,四川財政都拿不出這麼多的錢,所以我的想法是成立一家公司,由這家公司出面開發四川的,對,還有西康的資源,大家按照股份分紅。”
莊繼華一語驚破天,用公司來代替政府的財政支出,這真是異想天開,世界首創。眾人一時無法接受,全都目瞪口呆,傻了。
“文革,你地想法很好,可這需要多少錢呢?我可是個窮光蛋。”李家鈺淡淡的說。
“諸位,你們不用出錢,一分錢都不出,”莊繼華又讓大家吃驚了,所有人都開始迷惑了,不出錢,只分紅,他這是傻了?可莊繼華隨即就讓他們明白了,他們也是要付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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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你們也不是什麼也不出,天上不會掉餡餅,”莊繼華看他們疑惑的樣子,笑了笑便接著說︰“諸位要付出的東西也不少,首先要付出的是稅權,在你們的駐地範圍,你們不能再隨意設卡收稅;其二,川中幣制混亂,根源在于各軍均有造幣廠,統一川政,發展經濟,幣制問題必須解決,各軍造幣廠必須停辦。在成都或者重慶設銀行,統一發行貨幣;其三,常年戰亂,農村經濟瀕于破產邊緣,必須與民修養,所以田賦營收規正常,一年一征;其四,各軍不得干涉駐地行政,地方官吏任命權收歸省政府。”
莊繼華一說完,劉湘如釋重負,除了第三條,其他條條都是主持川政後必須要實行的政策,這完全是在幫他統一川政嘛。可莊繼華為什麼要憑空幫他,劉湘又十分迷惑的看著莊繼華和曾擴情,難道這是蔣介石授意的,可曾擴情也正疑惑的看著莊繼華,顯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劉湘高興了,其他人可就不滿意了。造幣廠停了,各軍的收入就要減少一大塊,不能收稅,收入又要減少一大塊,而且要防區來做什麼;更重要的是,財政支出控制誰手里,劉湘手里,這不就是把自己的命脈交到人家手中嗎。
“文革,”鄧錫侯沉凝片刻說道︰“以往都是一年四征,現在改為一年一征,這田賦就要減少一大塊,財政收入恐怕連三千萬都達不到,這個窟窿不久更大了。”
“對。這開發四川還有個過程,這其中的財政缺口怎麼解決?”劉湘冷靜下來。想到其中的問題。
“在開始階段財政收入減少是肯定地,”莊繼華不動聲色的說︰“不過只要挺過這個階段就好辦了。”
自從莊繼華開始發言後,曾擴情就一直在猜測莊繼華打算怎麼。也一直在盤算莊繼華會出什麼棋。他原以為莊繼華會用自己地錢來貼補這塊缺口,可沒想到莊繼華拒絕了,反要他們節衣縮食,這些人會干嗎。曾擴情十分擔心的看著莊繼華,忍不住也說︰“文革,這樣妥當嗎?就說公司。股份怎麼分配?怎麼分紅?誰人來分?著都是問題。”
“對,”楊森站起來問︰“川政缺口的事情我們可以先放下,但這公司設在那里?股份怎麼分配?…。”
楊森沒說完,莊繼華就作了手勢請他坐下。然後慢慢走回自己地座位︰“這樣我把所有地問題都擺出來,我們一個一個討論解決,大家看怎麼樣?”
眾人互相看看,雖然感到此舉有些石破天驚,但又感到听听也無妨,于是不約而同的點點頭。
“今天我來當小人,把大家想說又不願說的話。都說出來。現在很多將領都說校長偏袒中央軍。軍餉裝備都是優先供給,所以…”莊繼華說完後看看大家︰“大家擔心的第一個問題。公司賺了錢,誰來分配?分配的人是不是可靠,能不能公平對待各軍,不會偏袒某軍,是這樣吧?”
“對,格老子的,我就擔心這個,”這次是羅澤州搶先承認,然後用手指指其他人︰“他們其實也一樣。”
“這個問題我是這樣想地,”莊繼華淡淡一笑︰“公司財務設兩層,財務總監和支付總監,在座的,包括沒到的劉自乾將軍,總共八方勢力,加上中央和投資方總共十方力量,所以我想設三層,第一層,他的權力是按照股份分配紅利,確定各家應得紅利;第一層完成之後,交給第二層審核,第二層只有審核權,沒有分配權,第二層根據每家股份審核第一層是否分配正確,確認無誤之後,簽字上報第三層,第三層負責再審,然後分配;分配之時,必須有三層負責人地簽字,然後總經理簽字,這四層人的簽字缺一不可,缺了任何一個都不能分紅。這四層人的分派如下,甫公的力量最強,所以請他和積帥派人負責第一層分紅,晉康將軍和見龍將軍在川內的力量是第二強,所以他們負責第二層;子惠將軍、其相將軍、平章將軍、還有自乾將軍負責第三層;總經理則由投資人擔任,公司總部設在重慶。如此只要有任何一方不同意,這個紅就分不下去,大家誰都拿不到紅利。如此互相制約,公平就自然產生了。”
巧妙的設計,層層制約,除非誰想把鍋砸,大家都分不到錢。楊森、李家鈺等人想想後找不到紕漏,于是都點頭應承。
“現在是第二個問題,股份分配,”莊繼華見沒人反對,便開始第二步,向門外喊道︰“雲飛,拿過來。”
宋雲飛從門外進來,手里拿著一疊文件,莊繼華說︰“發給大家看看。”
宋雲飛答應一聲,便開始挨座發文件。
“這份文件是我對各位實力的量化分析,我把諸位地軍隊數量,武器數量,戰斗力,地盤多少,以數字進行量化,結果就在上面,諸位如果同意就在上面簽字。”
“怎麼我軍地戰斗力評分才一分,還不如羅平章?”劉存厚的代表驚訝得叫出來。
“很簡單,積帥地部隊雖然有一萬,但…說實話,積帥的部隊號稱雙槍兵,抽大煙的軍隊,…,而且積帥部隊裝備落後,一個團只有一挺機關槍,戰斗力自然不高。不過積帥地盤評分卻是不低的,有三分呢。”劉存厚雖然有一萬余人,可說實話,莊繼華根本看不起他,要不是不想在四川動刀兵,他只要三千人就能把滅了。
是誰剛才口口聲聲說他對川中各部的實力不了解,可一轉眼就拿出這個雖然不算十分精確卻也*不離十的實力評價書。
“文革,你這是什麼意思呢?”鄧錫侯現在也被莊繼華搞糊涂了。
“這個評分就是劃分股份地依據。”莊繼華很鄭重的說︰“按照這個評分,我是這樣劃分股份地。甫公的股份佔325,晉康將軍和見龍將軍,各佔125。子惠將軍和其相將軍各佔05。平章將軍和積帥各佔025,自乾將軍佔075,投資人佔兩成。其中投資人的投資總額為一億大洋。”
正準備表示異議地田頌堯立刻閉嘴了,他地125換成錢的話就是一千二百五十萬,一千二百五十萬可以做什麼呢?筆者在資料中查到,1934年重慶所有十二家銀行的總資本額是多少呢。八百一十萬。
“一億?哪個?哪個來投?”楊森深感詫異,這世界居然有這樣的傻子,投資一個億,平白分給他們八千萬。
曾擴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誰來當這個傻子,他心里自然清楚,他忍不住說︰“文革,這不妥吧。”
“沒什麼不妥,”莊繼華立刻打斷他的話︰“四川資源豐富,只要發展得當,十年之後產值達到一個億絕對沒有問題。這是雙贏的方案。”
曾擴情地態度當然沒有瞞過在座的眾人。不過他們卻會錯意了,他們不約而同的判斷曾擴情是認為中央沒有得到好處。所以才會表示異議。
“如果各位對股份分配沒有異議,那麼就在上面簽字表示認可。”莊繼華最後說道︰“不過請諸位仔細,有異議現在就說出來,一旦簽字,以後就不能反悔了。”
劉湘拿起筆又放下,他想想後說︰“文革,這事有點突然,我必須與大家商議一下才能作決定。”
“對,我也是這個意思。”鄧錫侯根本沒動,他沒被莊繼華描繪的前景所蒙蔽,一億大洋,干什麼不成,在那干不成,非要灑在四川。
這兩人一表態,所有人都不肯簽字了,都表示要回去商議,莊繼華也不勉強,反正他把餅已經放在那里了。
“文革,你這樣作能行嗎,真不錢當錢呀,沒見過這樣用錢地。”回到省黨部,曾擴情就忍不住埋怨道,他出身貧寒,莊繼華開口就是一個億,他心里就直哆嗦,那是多少錢呀。
莊繼華失望的嘆息一聲,他拍拍曾擴情的肩頭說︰“擴大哥,你這個賬就沒算過來了,你想想,如果他們加入這家公司,那麼他們就全部被我綁上我的戰車,讓他們剿匪他們就得去剿匪,讓他們修路他們就得去修路,就說收稅吧,這次從成都到重慶沿途多少稅卡,我數了一下,平均二十里就有一個稅卡,你說以後我們要運原料和產品,需要交多少稅?僅次一項,我們就可以節約不少錢,還有,整頓金融,僅僅在重慶整頓能行嗎?恐怕不行,我們在這邊整頓,他們在那邊破壞,不準他們的貨幣進重慶吧,恐怕劉湘就要找我打仗。”
“那校長會贊成嗎?”曾擴情還是不放心,他的使命中之一就是監督莊繼華,不過監督的是莊繼華與共C黨地關系,可蔣介石地利益他也不能不考慮。
“肯定贊成,我把整個四川交給他,他還會不贊成!”莊繼華搖頭看著曾擴情,見他還不明白,便解釋說︰“你想呀,只要他們加入公司,那就等于是我控制了他們的財政,他們所有人地財政都在我的手上控制著,不分紅,我沒什麼呀,可他們就受不了呀,他們的兵不吃飯呀。”
曾擴情這才恍然大悟,他好像不認識似的看著莊繼華︰“你,你,太奸詐了,實在太奸詐了。”
“呵呵,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擴大哥,有所得就要有所失。”莊繼華笑著說。
“我算認識你了,你龜兒子以後要給我便宜佔,老子一定不干,說清楚,以後你要給我下套,一定得告訴我。”曾擴情滿臉同情︰“劉湘他們肯定還以為撿到個大便宜。”
莊繼華哈哈大笑,笑聲中看到曾擴情往外走,連忙叫住他︰“擴大哥,你去那?”
“還去那,回屋休息會,和你在一起,太傷腦子。”曾擴情頭也不回的甩過來一句話。
“恐怕休息不了,”莊繼華搖頭說︰“我們的客人就要上門了,你還是就在這里坐一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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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有多久,楊森、李家鈺和羅澤洲就到了,一進門,楊森就嚷嚷道︰
“文革,你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呀?”
“來,來,三位請坐,”莊繼華笑著迎上前去,左手拉著楊森,右手拉著李家鈺,嘴里招呼著羅澤洲︰“坐下慢慢說。”
等三人坐下後,曾擴情的衛士用托盤端來三杯茶,莊繼華殷勤的從托盤上接過茶杯,給三人一一擺上。
“我沒想到是你們先來,”莊繼華邊擺邊說。
“那你以為是誰先來呢?鄧錫侯,還是劉湘?”正端起茶杯準備喝水的李家鈺,停手問道。
“鄧錫侯和田頌堯呀。”莊繼華滿不在乎的說︰“這個公司對你們只有好處,幾乎沒有壞處,相反在短期內,對他們的損害比較大。”
“你的意思是說對劉湘的好處最大啦。”羅澤洲好像有些不滿的看著莊繼華。
“平章兄,對誰最有利不是我決定的,是你們決定的,”莊繼華坐到羅澤洲的旁邊說︰“是實力決定的,你們說是不是?”
天大的實話,楊森三人無言以對,良久楊森才低沉的說︰“這是實話,不過,文革,那為何說對我們好處最大呢?”
“你們想想,二劉之戰後,省內甫公一家獨秀,他勢必要統一川政,取消各軍的收稅權,減免稅收,整頓金融,各軍的鑄幣權也將取消,而中央勢必支持他的舉動,因為這對中央有好處。對我也有好處,因為這些舉措有利于西南開發。”莊繼華平靜的說︰“所以,各位的權利注定要受損害,沒有公司。所有從你們手中拿走地權利都歸劉湘一人所有,而有了公司就不一樣了,你們所有人被拿走的東西都歸公司所有,也就是歸全體股東所有。”
隨著莊繼華的話,楊森三人眼光逐漸亮了,誰說不是呢,他們注定要被收走的權利,又通過這種形式返還給他們了。
“好。這個公司我加入了。”楊森一拍椅把大聲說,李家鈺雖然沒說卻也連連點頭。
這個時代沒有庸才呀。楊森能雄踞一方不是偶然地,莊繼華心中對這個人更是高看了,他已經看出了這個楊森今天恐怕是來幫他的,可為什麼呢?顯然楊森已經看出中央入川勢在必行,就算劉湘想抗衡也抗衡不了。而籌劃這事的必然是眼前這位宣稱不插手川政的莊文革,他不如現在就買個好。
“此外,實行公司還有另一個好處,”莊繼華對楊森微微翕首,表示領會了他的好意︰“你們想想,民國以來,戰亂不定,今天起來,明天又下去;就說湖南吧。譚延主持了一陣,程潛又主持了一陣,隨後譚延又主持了一陣,趙恆惕起兵驅逐了譚延,而後唐生智又起兵驅逐趙恆惕,爭來爭去還不是為了地盤權利,可如果采取公司呢。權利就已經固定下來。,就算你們的部下被人拉走或者起來造反。但公司里的股份不會再變,所以就算你們的軍隊都沒了,你們地股份也在,其他人要想養軍,那就得另外想辦法。”
居然還有這種好處,三人完全沒想到,莊繼華看看他們又接著說︰“至于會不會有人用威脅手段對付公司,我可以這樣告訴你,誰也動不了,除非他想找死。總經理是梅雲天先生,他是宋美齡的佷兒,他地資本來自美國和德國的財團,另外還有我。所以這家公司誰也不敢動。”
“好,文革,還是要防著劉湘這龜兒子使陰招,公司總部最好設在重慶。”李家鈺說道。
“其相說得對,公司本部必須設在重慶。劉湘我是信不過的,文革,我就信得過你。”羅澤洲很仗義的表示支持。
你們不說我也設在重慶,莊繼華心中大笑,臉上神情卻非常感激︰“多謝三位的信任,公司總部我一定把他留在重慶。”
“文革你這張嘴呀…。”目送三人離開之後,曾擴情才用手指著莊繼華笑著說︰“能把死人說活了。”
“你以為我是騙他們?”莊繼華搖頭反問,曾擴情疑惑地停下腳步扭頭看著他。
“我根本沒騙任何人,實際上,只要他們加入公司,我們想要的,他們想要的,都能實現。”莊繼華平靜的說︰“要想不動刀兵將四川收歸中央,只有互相制約之法,公司就是實現制約的中樞,而且此舉一下解除了他們的後顧之憂,四川的內亂也就消除了,我們就可以順利開發,所以此舉是雙贏,或者三贏的結果。所以我不用騙他們,擴大哥,你別以為他們傻呀,看不透其中的訣竅?”
曾擴情啞然了,莊繼華笑著向屋里走。
“把別人當傻子,當心自己先成了傻子。”
莊繼華原以為鄧錫侯他們會很快就來,可沒想到,直到吃了晚飯,這三人也沒來,劉存厚地代表也沒來,對這個人莊繼華絲毫沒在意,他已經逃不掉紅軍的鐵拳,他要不願意,幾個月內就得覆滅,只有加入公司還有一線生機。
“我正在城樓觀山景,耳听得城外亂紛紛。
旌旗招展空翻影,卻原來是司馬發來的兵。
我也曾命人去打听,打听得司馬領兵往西行。
一來是馬謖無謀少才能,二來是將帥不和失街亭。
連得三城多僥幸,貪而無厭你又奪我的西城。
諸葛亮在敵樓把駕等,等候你到此談吶、談、談心。
留聲機里唧唧呀呀的傳出不知是誰的唱腔,莊繼華對國粹始終不感興趣,但又沒去處,只好無聊的在這里陪著曾擴情听听戲。
“你說這司馬懿當初要橫下一條心,偏要進城去看看,這諸葛孔明會怎麼樣?”莊繼華最終還是耐不住寂寞,開口問道。
“你說,是不是我們該去拜訪一下他們?不用在這里死等吧。”曾擴情手里打著拍子,頭也沒回地反問道。
“這人不能被嚇死吧,司馬懿統帥十萬大軍,就算心有疑惑,派出個萬把人攻攻看,就算死也死也明白。”
“看來你也判斷錯了,多少年了,這還是第一次吧。被我們這些川耗子耍了。”曾擴情語帶嘲諷。
“這空城計恐怕是假地吧,司馬懿要是這種膽小鬼,他也不可能把持魏政多年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牛嘴不對馬唇。
一折《失空斬》堪堪要完之時,衛士跑來報告,劉湘、鄧錫侯、田頌堯連裾前來,莊繼華聞言站起來長吁口氣,笑著對曾擴情說︰“我沒說錯吧,這些人沒一個傻子。”
曾擴情苦笑一下,知道莊繼華說的什麼意思,鄧錫侯和田頌堯正處于紅軍地威脅之下,而舉省觀之,有能力援助他們的只有劉湘,所以這樣重大的舉措,他們事先不可能不與劉湘達成諒解。
“甫公,晉康兄,見龍兄,三位讓我好等呀。”莊繼華面帶微笑的迎著三人抱拳一禮,嘴里的話卻毫不含糊。
“慚愧,慚愧,讓你們久等了,只是茲事體大,我們也不得不如此。”鄧錫侯也不諱言,大家都是明白人,誰不知道誰呀。
“斯可兄,真吾兄,毅夫兄,請,請。”劉湘不但自己來了,把他的幕僚班子也一並帶來了。
一群人說說笑笑,也沒人藏什麼機鋒,大家心里都明白,今晚是攤牌的,說得通,公司明天就成立,說不通,公司今晚就散伙,明天莊繼華就回重慶。
“文革,我們回去商議了一下,你說的我們都贊同,可我們也有幾個疑慮,所以想向你請教一下。”劉湘坐下後就開口問道。
莊繼華看看他,然後又看看鄧錫侯和田頌堯,明白了劉湘此舉的含義,他這是告訴他,鄧田兩人今天听他的。
“好,甫公直說。”莊繼華做了個手勢。
“我們不明白,為什麼要收歸公司,而不是省政府?”劉湘問道。
“兩點理由,甫公統一川政,可四川並非只有甫公一家,所以川政的統一並非真正統一,而是利益的聚合,甫公要施行的措施,若符合各軍利益,則各軍遵從,損害小點,各軍大體遵從,可要損害大了,各軍還會遵從嗎?恐怕不會,校長在這方面就深有體會,看上去國家統一了,可下面各軍卻自行其事,政令軍令並不暢通,國家如此,川政也是如此。究其原因,就是各軍都有疑慮。”莊繼華平靜的分析道︰“疑慮首先在軍費上,各軍都會在想,甫公是否會一視同仁,川軍數量龐大,財政入不敷出,甫公在軍費上能一視同仁嗎?其二,軍隊補充;凡作戰,軍隊皆有損耗,在補充上,甫公也能一視同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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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兩個無法回避的問題,任何漂亮的言辭都無法打動對實力削弱的擔心,鄧錫侯和田頌堯也同樣如此,盡管他們的防區比較大,有一定的閃挪余地,但劉湘能允許嗎?就算因為紅軍的關系,現在對他俯首帖耳,可一旦這個威脅消失,那麼雙方的矛盾必然上升。
“難道公司就可以做到?”傅常忍不住插嘴反駁,有了重慶失手的教訓,他就對這個人十分警惕。這家公司充滿誘惑,也充滿詭異。
“當然,”莊繼華毫不遲疑的答道︰“公司不是一個人的,是股東共同的,誰也沒有絕對控制權,與省政府截然不同。每個人都有發言權,每個人的利益都有保障。”
“哈,”傅常仰天打個哈哈,然後嘲諷的說︰“補充上也能做到?地方建設上也能做到?”
“可以,”莊繼華不客氣的說︰“無論是軍費還是補充,最終都可以轉化為錢的問題,以劉積之為例,在我看來,他是川中最弱的力量,可一旦加入公司,他的利益就能得到保障,就算他一個兵都沒有了,但他的股份依然存在,換句話說,就算甫公擴兵到五十萬,但您的股份也只有
“呵,劉積之今年五十歲,要是他明年死了呢?”傅常刁鑽的問,鄧錫侯和田頌堯兩人的有些不快,他們最早都是劉存厚地部下。雖然脫離劉部已經很久了,可畢竟有一段香火情。
“真吾這話過分了。”劉湘看出兩人的不快,立刻責備道。
“真吾兄快人快語,這也不為過分,”莊繼華微微一笑︰“真吾兄其實是想問,股份如何取消,是這樣吧?”
傅常也立刻感到提問的方式不妥。莊繼華為他開脫,便連忙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
“既然入股,除非公司破產,否則無法取消。”莊繼華堅決的說︰“就算諸位有什麼意外,那麼股份當由諸位的子孫繼承。”
劉湘等人沉默了。如果是這樣,那麼將來無論是誰統一川政,都會有極大的麻煩,簡單的說吧,如果將來,楊森等人把軍隊全部交給劉湘,可只要他地股份不交。劉湘能養活這麼多軍隊?
“甫公,實際上這不是個問題,”莊繼華心念電轉,明白他們的顧慮在那里了︰“政府是不能經商的,財政收入主要來自稅收,經濟發展了。稅收自然增加,一樣可以滿足政府的需要。另外嘛,股份是可以買賣的。”
“第二個問題,誰來投資這一億?八千萬相當川省兩年的財政收入,就這麼給大家?”劉湘地話表示前一個問題已經認可了,這是個講究實力的世界,如果軍隊沒有了,你自己的命都沒有了,憑什麼還要保留股份。買下股份也等于孤兒寡母有了生活保障。
“投資人實際上已經有了,西南開發工作隊的投資來自梅雲天先生,也就是梅悠蘭小姐的哥哥,目前重慶開工的所有工廠都是他的投資,而且這還是第一批工廠,甫公,梅雲天先生是我在美國地好友。我可以向你保證。他的投資絕對可靠。”
“你只回答了一半的問題。”傅常冷冷的逼問上來︰“而且你能替他作決定嗎?”
“八千萬,是不少。可相對雲天的實力來說,根本不值一提,至于我能不能替他做決定,”莊繼華沉默一會說︰“實話告訴大家,我入川之前雲天就授權給我了,至于分給你們八千萬,說實話,這是不得已。諸位請想想,川中防區混亂,賦稅繁雜,拿一千萬建廠,恐怕交稅就要交一千萬,更主要的是,八千萬並不是直接分給大家,而是以此為股本,諸位只能拿紅利,所以比較起來,雲天兄並不吃虧。”這個問題莊繼華答起來比較難,畢竟分出去八千萬不是件小事。
劉湘一直默默地看著莊繼華,等他說完之後才說︰“開發西南是中央所定的規劃,如果全部交給民間來施行,中央會答應嗎?”
“當然會答應,中央沒有這筆錢,中央財政也十分困難,連西南開發工作隊的經費都是雲天兄提供的,就更談不上建工廠的費用了。”莊繼華的解釋十分合理,沒錢就不能太多限制︰“當然,如果甫公自己能辦廠,那麼也盡可以自己投資,這個不算在公司的股份內。”
“梅雲天先生回到四川來嗎?”鄧錫侯有些好奇了,他很想見見這個能隨便拿出一億大洋並授權別人的人。
“我來成都之前已經發電報去上海了,估計他已經在路上了。”莊繼華答道。
“各軍的鑄幣權收回後,貨幣地發行通過銀行,這個銀行是不是也是公司的?”張斯可忽然插話問道。
“是,本來我是想在重慶設立一家銀行,整頓重慶地區的金融混亂,可這樣作的效果有限,甚至有可能引起與諸位的矛盾,所以如果公司能建立,那就它也劃歸公司名下。”莊繼華點了不能接受目前四川的金融混亂,不管公司成不成立,銀行都是要建的,金融也是必須要整頓地。
“銀行地準備金是多少?”張斯可沒有反駁他的話而是接著問。
“如果公司成立,那就要與大家一起商議,不過我估計應該不會低于一千萬美金,否則無法確立四川最大銀行地地位。”張斯可的忽然活躍引起了莊繼華的警惕,他看看劉湘又看鄧錫侯,露出疑惑的神色,難道他們是對重慶的舉措感到危機。
“這是否也算在一億地總投資里面?”張斯可看了一眼劉湘後又問。
“如果要把銀行也算在公司中。當然就應該算在總投資中。”莊繼華猛然想到,象劉湘、鄧錫侯等人是有鑄幣廠的,可羅澤洲和李家鈺是沒有鑄幣廠的,李家鈺原來有,可北道戰敗後,鑄幣廠就被劉文輝拿去了,這可真是一筆糊涂帳了。
還好。劉湘開口了,他似乎沒有在這上面糾纏的意思︰“工廠的開發和盈利都有一個,在此期間,減稅勢必導致政府財政收入減少,這個幅度還很大,如何彌補這個漏洞呢?”
“這個問題好說。可以由銀行借錢給省政府,無息貸款,去年是三千萬的財政收入,今年減稅之後,差額是多少銀行就貸款多少。”莊繼華已經想好對策了,其實最初他是想有自己補貼的,可轉念一想。不能這樣干,要這樣作了,這些人會拿他當大戶吃掉,而且在股份上也會提出更高地要求。
“文革,按照你的估計,公司什麼時候能盈利。盈利多少?”鄧錫侯平靜的問。
“對,我是個軍人,對這玩意根本不懂,你給我們說說。”田頌堯也適時插話。
“什麼時候能盈利?”莊繼華想想後說︰“這樣說吧,目前正在建設的工廠有,藥廠,上半年應該可以投產,鋼鐵廠,今年內應該可以完成第一期工程。化工廠,今年應該應該可以投產,水泥廠,上半年可以投產,成渝鐵路,兩年內可以完工;按每年運客兩百萬計算,每人次兩塊大洋的車票。一百萬人就是四百萬大洋。其他還有貨運,估計也有一千萬大洋;藥廠。我估計也有相同的收入,化工廠應該有五百到八百萬地收入,未來幾年,四川就是一個大工地,水泥需求極大,所以水泥廠的收入,至少有一百萬大洋,所以,三年後,公司收入最少應該有兩千萬大洋,五年後應該有五千萬大洋左右。”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五千萬大洋,能有這麼多?傅常忍不住諾諾的問︰“你沒算錯吧?真有這麼多?”
“真吾,這我可以和你打賭,”莊繼華微微一笑,只要盤尼西林出來了,那就是個造幣機︰“我輸了,你可以從這里踢著我的屁股回重慶;如果我贏了,听說您川劇唱得不錯,你就給哥幾個唱折川劇。”
“你什麼時候喜歡听川劇了。”曾擴情笑著問,他對莊繼華的判斷也將信將疑,五年後五千萬的收入,就算不是純利潤,這也是個令人恐怖的收入。
“川劇也是國粹之一嘛,真吾兄,怎麼樣,敢不敢打這樣地賭。”莊繼華挑釁的看著傅常。
“別,真吾,”曾擴情“好心”提醒道︰“你肯定輸,當年在黃浦有句話,千萬別和莊文革打賭。”
“還有另外一句話,別讓莊文革來找你,因為那個時候,你除了投降以外,別無他法。是這樣嗎?”田頌堯的粗魯忽然不見了,而是微笑著說。
曾擴情有些詫異的看著他,這句話只在一期同學內的少數人中流傳,是胡宗南總結的,原話是當莊繼華來找你時,你最好避開。
“喝,田軍長消息靈通呀。”曾擴情不置可否地說道。
“算不上,算不上,”田頌堯擺擺手說︰“不過,甫公,你怎麼看?”
鄧錫侯的問題之前,劉湘心中其實已經有決斷了,不管怎麼說,各軍削弱的權力最後都集中到他手里,而且由于重慶游離于他的控制之外,通過公司把重慶又統合過來,也是不錯的辦法。
“好,如果梅雲天先生沒有其他意見,我同意加入公司。”劉湘點頭答道。
劉湘的態度就代表了鄧錫侯和田頌堯的態度,莊繼華不由大喜,總算把他們都框進來了。不過劉湘接著說︰“不過,鑄幣權可以立刻收回,但減稅卻要一步一步來,一年四征收可以改為一年兩征,或者三征,另外剿匪迫在眉睫,軍費上,文革還需你向委員長多疏通。”
“別人的事我不管,不過公司和西南開發工作隊的稅可要降下來。”莊繼華也不含糊,能省幾個算幾個。
這個要求不過分,自然沒人反對,劉湘很大度地說開發隊和公司的貨物只需交一次稅,設備則不需納稅。
“他沒說實話。”上車後張斯可立刻說道。
劉湘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的盯著前面,他和他的幕僚坐一部車,鄧錫侯和田頌堯坐在另一部車上,車輪緩緩而行,雪亮的燈光照在路人身上,路人紛紛閃避。
“我知道,有些東西就算問,你現在也問不出來,不過總的來看,這個辦法對我們是有利的,而且,利益不小。”劉湘心里想地卻是莊繼華曾經對他說過地,三年以後告訴他,三年,三年之內,中央也不可能完全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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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收獲及其巨大,四川各大強豪全部一網打盡,六大勢力的強勢下,劉存厚的代表沒敢反對,劉湘老奸巨猾,立刻下令停止各軍鑄幣,所有機器設備全部運回成都,今後再發現誰鑄幣,鑄了多少,分紅時扣除多少,而莊繼華也順勢提出修築全省公路網,對現有的公路進行改造,所有經費由西南開發工作隊提供。
最讓眾人激動的是成渝鐵路,雖然莊繼華上次來成都時就提出修這條鐵路,可大家還是都沒想莊繼華是真的要修鐵路,而且說干就干,提出了一個兩年規劃,成立一個鐵路委員會,由劉湘親自出任主任,由莊繼華和四川大學校長張瀾先生出任,莊繼華不在成都辦公,由省黨部宣傳科長方嘯負責聯絡工作,張瀾負責具體事務。
莊繼華沒見過張瀾,上次來時他正好回南充了,更遺憾的是他糟糕的歷史記憶里面沒有這個人。不過當劉湘提出這個人選時,在座的川中群豪卻沒一個人反對,說明這人有很高的威望。
莊繼華在重慶與盧作孚談起過這人,盧作孚一直向他推薦這人,盧作孚告訴他如果能把這人拉進來,四川的知識分子估計就全拉過來了,實力派也要受影響。
張瀾對這個任命欣然接受,四川百姓盼這條鐵路已經盼了二十多年,二十年前彌漫全川的保路運動變相促成清王朝下台,而他張瀾自己也是這場運動的突出人物之一。
張瀾不但自己加入進來。而且還推薦薩福均出任鐵路總工程師,這讓莊繼華有些為難了。他向張瀾解釋從南京帶來地鐵路規劃組,規劃組已經開始工作,也有負責人了,如果現在又任命薩福均為總工程師,難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西南開發工作隊入川是件大事,張瀾也不是不清楚,但他不相信中央政府會在這個時候大規模開發四川,他與朋友私下也討論過這事,認為這是蔣介石使出地一招移花接木,目的是轉移國內輿論的視線。可最近從重慶傳來的消息卻讓他動搖了。他給周至宏、盧作孚等人去信詢問西南開發隊和重慶的具體情況,盧作孚的回信中對莊繼華大加贊賞,認為他是真心來開發四川,絕非欺世盜名而來;周至宏的回信卻語焉不詳,只是告訴他西南開發利國利民,絕不是糊弄國民,希望能協助發動四川人民給予支持。
現在听說連鐵路規劃組都成立了,從南京北平來的專家已經開始工作了,這更讓他相信友人所言不虛。所以他立刻表示可以不用擔任總工程師,但薩福均是鐵路專家。曾參加粵漢鐵路和川漢鐵路的建設,對在四川修鐵路的情況很了解,可以邀請他擔任副總指揮,只是目前他正跟著杜鎮遠在修建杭江鐵路。
對于杜鎮遠,莊繼華是知道地,入川前杜鎮遠曾經參加過資源委員會的會議,他非常贊成在四川修鐵路,目前開發隊的鐵路組組長葉遠良就是他推薦的。不過葉遠良也明確向他表示,工程一旦展開目前人手是肯定不夠的,四川山多。沿途橋梁、隧道不少,線路一經確定,該架橋的就要架橋,該打洞的就要打洞,不能等鐵路修到那里了才開始動工。
“看來各方英豪都該入川了,”莊繼華笑著對張瀾說︰“張先生,不瞞你說,入川之前。我曾經在北平天津、南京上海杭州走了一圈,與各大院校的教授專家有所接觸,他們當中很多人都允諾入川協助,只是當初川局莫測,故而沒有立即入川,現在川局已定,我這就發信請他們入川。張先生。也請您邀請一些專家學者出山,四川未來幾年需要大量人才。不僅僅是鐵路人才,其他各方面的人才都需要,無論是經濟學家、工程專家、教育學家,老師、工程師,我們都需要。而且數量越多越好。”
莊繼華想想回重慶後就要采取的社會改造計劃又特別提出︰“教師,鐵別是教師,張先生,重慶地區將要實行義務教育計劃,急需大量教師,您是四川教育界地泰斗,我想請您幫助招一批教師。”
“義務教育?”張瀾疑惑的反問道。
“對,義務教育,”莊繼華肯定的點點頭︰“我們的計劃是,在每個鎮設立一所或幾所學校,所有十六歲以下的未成年人都必須入校,否則其父母將受到處罰,學制為九年,或者學生年滿十八歲。”
“我知道什麼是義務教育制,”張瀾打斷他的話︰“我是想問,這個教育體制怎麼實行?能實行嗎?農村很多家庭貧困根本無力支付所有子女的學費。”
“哦,是我沒說清楚,”莊繼華連忙補充說︰“所有學生都不收費,學費、書本費,什麼費用都不收,只要你來讀書就行,而且還提供獎學金,學習成績優異者可獲得獎學金。”
“哦!”張瀾驚訝之際,作為一個一生致力教育的人,對這樣的政策當然支持,可這需要多少經費,誰來支付這樣龐大的費用。可沒等他繼續表示,莊繼華又接著說︰
“張先生,開發隊目前有四百多學生,重慶大學只有七百多學生,這些學生還沒有畢業,而且還有大部分要留下來參加工廠礦山道路建設,師資力量根本不夠。”
“等等,文革,”張瀾止住莊繼華地話,他還是不敢相信他說的話,莊繼華停下來,不解的看著他,不知道自己那些地方沒說清楚︰“文革,你說的都是好事,也是我一直希望的,可這需要很多經費,一大筆經費,委員長會出這比錢?”
“經費已經撥下來了,”莊繼華不動聲色的說︰“現在唯一缺的是教師,還有執行這項政策的行政機構。”說著又嘆口氣︰“有些老百姓不懂讀書地重要,寧可讓子女多打些豬草,多下下地,也不肯讓孩子去讀書,特別是女孩子,所以必須采取強制措施,但這需要行政機關的配合,賀國光市長還沒到任,等他到任了,才能商議個解決辦法。”
“委員長撥了多少錢?”張瀾還是將信將疑,九一八之後,國人皆要求抗戰,而蔣介石卻堅持攘外必先安內,張瀾就堅決反對這項政策,所以他不相信蔣介石會撥出這樣大一筆錢來發展教育。
“這點您放心,”莊繼華也不知道要多少錢,反正不夠就讓美國那邊轉,離開重慶前他就給美國發了電報,讓他們再轉來一億美金,同時調動部分資金到香港匯豐銀行。羅斯福就要上台了,以他所知美國就要采取嚴厲的金融監管,以後再要調動資金就比較麻煩了︰“資金絕對夠用,這點您不用再懷疑了,現在我需要您幫助我找到足夠的老師。”
張瀾慎重的看看莊繼華,後者卻神色自若看著他,最終他點點頭︰“好,老朽一定盡力兩人說話之時,劉湘一直沒開口,他只是默默的听,默默的看,默默地想,他不是張瀾,張瀾雖然名望很高,但政治經驗和政務經驗並不豐富,而且是第一次與莊繼華打交道。他卻不是這樣,莊繼華已經給他留下了深刻而且慘痛地記憶,其奪取重慶的手段大膽狡猾狠辣,幾乎沒給他留下絲毫躲閃地余地。他現在與莊繼華打交道都是步步小心,每一步都要反復思量,左右求證,生怕再度踏入陷阱。但現在討論的事不一樣,不管他作何表示,好像都沒有損害。
但劉湘卻陷入深深的思索,莊繼華所說的中央撥款,他根本不信,如果說西南開發工作隊可以是中央撥款,重慶一千六百萬的稅收可以是重慶稅收的轉嫁,工廠礦山可以是私人投資,那麼這辦學校呢?誰來出錢,中央不可能出這個錢,也沒這個錢。聯想到此前發生的種種事情,他不禁對莊繼華入川的動機產生了懷疑。
離開成都之前,莊繼華又找到曾擴情,給他布置了一項任務,監控四川的日本人,包括日本在川的商業機構,不過暫時不要動他們。
回到重慶後新任重慶市長賀國光也到了,隨他一同前來的還有幾個人,其中一個還是莊繼華的熟人,前一師二團團長孫元良,另外還有一個讓莊繼華有些惡心的人,李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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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文革,我可是久仰大名呀,”賀國光對莊繼華很客氣,一見面就開始恭維︰“卻一直無緣相見,這次委員長任命我為重慶市長,實際是讓我擔任你的助手,協調各方關系。”
賀國光的話半真半假,除了協助莊繼華協調川內各方關系外,蔣介石給他更主要的任務是督促川內各軍剿匪。對剿滅紅軍,特別是有蔣先雲的紅軍,蔣介石不敢把希望寄托在莊繼華身上,所以派賀國光入川。
“對賀市長我也是久仰大名,”莊繼華不動聲色,心里卻在急速判斷蔣介石為何要把孫元良和李浩一派來︰“將來的工作還要仰仗賀市長多加支持。”
“客氣了,客氣了,”賀國光笑呵呵的說︰“臨來之前,委員長特意讓我去南昌,親自告訴我,對于西南開發我听你的,我的主要任務是督促川中各部剿匪,重慶市長只是過渡。”
“過渡?這是何意?”莊繼華不解的問。
“如果能順利剿滅四川共匪,我恐怕很快就要離開四川,如果剿匪不順,委員長的意思是在重慶成立一個參謀團,督導四川剿匪工作,那時重慶市長恐怕就要勞煩文革你了。”賀國光呵呵笑道。
莊繼華淡淡一笑,心里根本不相信,賀國光看出來了,他沒有解釋,其實他說的不是套話,而是實有其事。蔣介石給他交代得很清楚,西南開發必須要有地方政權相配合才能順利進行,所以他地市長是過渡。
“文革,我給你介紹一下…。”賀國光又讓開身子,要給莊繼華介紹他帶來的幾個人。
“都是老朋友了,”莊繼華笑道︰“元良兄,我可沒想到,你居然也到四川來了。校長怎麼就舍得了。”
孫元良是南京政府的兩個德械師師長之一,這可是主力中的主力,嫡系中的嫡系,蔣介石居然舍得讓他到四川來。這可真是出人意料。
孫元良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笑道︰“我本來就是四川人,本家叔叔還是二十九軍副軍長校長讓我入川,估計就是看中這點吧。”
“有元良幫忙,賀市長的任務恐怕會很輕松。”杜聿明笑著插話,卻不引人注意的丟給莊繼華一個眼色,莊繼華心中微微一愣,知道孫元良估計是犯事了,要不然蔣介石不會輕易把一個主力師師長罷黜。
“李兄,你可更讓我意外。”面對莊繼華。李浩一更加尷尬,當年他在武漢要置莊繼華于死地,沒想到現在卻又與莊繼華面對了。
“文革,當年…”李浩一有些結巴,以往的伶牙俐齒不知何處去了。
“當年地事就不要提了,當年是各為其主嘛,現在好了,你也過來了,可以大展才華了。”莊繼華無所謂的揮揮手,把李浩一的話擋回去了。
在場的人中知道那段過節地人不少。杜聿明、洪君器、送運費、伍子牛、李之龍都很清楚,李浩一面對這些的人的目光十分尷尬,可他隨即想到當初不是各為其主嗎,現在都市同一條戰線上的,心里又略略好手些。
後面幾個莊繼華就不認識了,賀國光這才一一向他介紹,其中有一個引起的他注意。就是郭勛琪的族佷黃浦軍校六期畢業生郭君宇。賀國光告訴他這的時候。莊繼華沒流露出任何特別之處。
賀國光介紹完之後,莊繼華又把自己這邊的人向賀國光一一作了介紹。兩人象外交使節一樣,各自介紹屬員,而後才開始談正事。
“賀市長,我的下一步計劃是你可著手修路,構建四川公路交通網和建設成渝鐵路,最好每個鄉鎮都要通公路,這方面我在成都已經取得劉甫澄的支持,甫公還出任了成渝鐵路籌備委員會主任。但我想重慶可以先動起來,給其他人做個表率,尤其是公路建設,你是否可行。”莊繼華問道。
“嗯,有什麼具體計劃嗎?”賀國光沒有反對,而是直接詢問需要他做哪些配合。“把十六個縣地縣長找來開會,要求他們出民工,所有民工要自帶工具。”莊繼華說道︰“其次,要在十六縣地所有鄉鎮建立兵役所,在各縣派駐工作隊,工作隊的任務就是監督和發動各縣民眾,同時為下一步縣政改革做準備,為此我建議在建立一個干部培訓學校,培養基層干部。”
賀國光沒有沒說話,想了想後說︰“規劃是不錯,可是…,文革,人手夠嗎?”
不愧是經驗豐富的宦海老油條,一下就抓住問題最薄弱的之處,而且很顯然,他知道經費不是問題,莊繼華苦笑一下說︰“現在就缺人了,所以必須開始培訓干部。”
“那你打算從那里開始?”賀國光問。
“在成渝兩地招人,最好是大學畢業,如果還不夠的話,可以下降到高中畢業。”莊繼華看著賀國光說。
“好,我會全力配合你。”賀國光嘆息說︰“我雖然是湖北人,可四川才是我真正起步的地方,可以說是我的第二故鄉,文革開發四川,我自然全力協助。”
“如此就多謝了。”莊繼華十分感激的起身作揖。
賀國光卻一閃,不接受他這一輯︰“這個我可受不起,應該是我謝你的,委員長把事情都告訴我了。老弟,你能如此破家為國,讓我等汗顏,于公于私我都要全力襄助。”
其他人都沒明白賀國光的話地含義,只有宋雲飛和伍子牛听懂了地。看來蔣介石是把西南開發的資金來源和目的向賀國光和盤托出了,故此他才有如此表示。
隨後賀國光才告訴莊繼華蔣介石的全部人事安排︰“文革,我的主要工作是剿匪,這個我已經說了,元良將去成都擔任曾擴情的副手,在成都協調各軍軍務,李浩一將負責組建重慶黨務調查科,專門針對*地下組織。其他幾人也將派駐各軍。負責聯絡之責,除了市長是我擔任外,你將擔任重慶副市長,不知各部門人選你有哪些?”
這莊繼華感到意外。他這才感到賀國光說地恐怕是真地,他認真地看著賀國光說︰“說實話,我對重慶市政府還真有想法,只是想到校長既然派賀市長前來,自然會有所安排,所以我沒敢動,既然賀市長如此說,那我也不客氣了。”
賀國光沒有說話,只是做個手勢,請莊繼華旦講無妨。他剛才拋肝瀝膽就是為了取信莊繼華。彼此衷成合作。
“重慶市政府機構是仿照上海等地組建地,目前有秘書處、財務處、公務處、公安局、社會局、教育局、土地局、團務局、市金庫、南岸管理處、江北管理處、另外還有市政聯席會、參議會,這些機構看上去比較健全,實際上有些有用,有些卻無用,比如市金庫,這個機構將來就是無用的,我以為應該裁撤,管理處是不適宜的,我認為應該改為區。成立區政府,將沙坪壩從巴縣劃歸重慶,成立沙坪壩區,團務局為各地編練團練地機構,這個機構的功能將來要與我們的兵役所重疊,建議在適當的時候取消。所以我建議市政府機構作如下調整,政務處。財政局、公安局、教育局、稅務局、交通局、團務局(暫定)、通訊局、社會局。另外還有檢察院、法院,最後增加一個反貪局。共十二個局處,其中政務處由原秘書處和公務處合並,增設警備司令部,成立之後,團務局劃歸警備司令部,如此就只有十一個局處。”
“至于人選,我推薦盧作孚先生擔任交通局局長,滕杰的夫人陳啟坤女士擔任稅務局局長,唐縱擔任公安局長、重慶社會名流楊若愚先生出任教育局局長,滕杰出任反貪局局長,洪君器擔任團務局局長,…”除了法院、檢察院外,莊繼華毫不客氣的推薦了八個局長,只給賀國光留下政務處。
“和,看來文革對重慶的事情早已經胸有成竹,既然如此,那就這樣決定了。”賀國光好像絲毫沒有被藐視的感覺,反倒滿口稱贊︰“任命明天發表。…另外,你看什麼時候把各縣縣長找來開會合適?”
“工作組還有十幾天就要回來了,明年一月吧。不過…”莊繼華把目光看向李浩一,李浩一有點心虛的低下頭︰“李主任,唐縱是戴笠派來的,你是立夫派來地,唐縱我已經給他打過招呼了,你呢,我也打個招呼,開發隊中地學生是我在北平招來的,他們相當部分參加過抗日請願,坐過北平的大牢,其中可能有共C黨,也可能沒有,我的意思是,不管你在其中發現沒發現,你要抓人必須經過我的同意,否則不準抓人。”
李浩一楞了下,他看看唐縱,後者卻面無表情,根本沒看他,他有點不清楚莊繼華此話是什麼意思︰“莊隊長,你…,這是何意?”
“文革的意思還不清楚嗎?”洪君器冷冷的說︰“就是你要抓人,先說一聲,要拿出過硬的證據,否則不準抓人。別以為穿上人皮就是好東西了。”
“你…!”李浩一漲紅著臉,指著洪君器說不出話來。
“李主任不是一向能言善辯嗎,怎麼也沒詞了?”杜聿明譏諷的笑道。
“都是為黨國效力,何必言先後呢?”賀國光連忙打圓場,同時也給莊繼華遞去一個眼色。
莊繼華微微一笑︰“賀市長說得沒錯,光亭、君器,以前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不要再掛在心上。李主任,北平來地學生,很多是隨隊專家教授的學生,如果隨意抓人,勢必要引起專家教授們的反感,就會開發隊地工作。所以我才會作如此要求,並非專門針對你,不信你可以問乃建。”
唐縱這才沖李浩一點點頭,不過仍然沒說話,李浩一沖莊繼華說︰“既然如此,我自當遵從,有所發現一定首先報告,絕不會擅自行動。”
在碼頭送走賀國光一行後。幾個人一起往回走,洪君器還是不理解的說︰“校長怎麼把這樣一個東西調來了?當了叛徒的人還可信嗎?”
“你別小瞧了他,”唐縱這才開口說話︰“這個人對付共C黨還是很有幾下的,李安定在廣東破獲地共黨組織。其中有一大半要記在他身上,武漢共黨組織地破獲也有他的功勞。”
“軟骨頭!小人!”洪君器恨恨地罵道︰“總有一天,老子要他好看。”
莊繼華听到這里停下腳步扭頭看著洪君器嚴厲地說︰“不要給我找麻煩,君器,還有光亭,你們都不許去找他的麻煩。听明白沒有!”
“為什麼?”洪君器十分不解。
“別問為什麼,這是命令,明白嗎!”莊繼華還沒想清楚,蔣介石為什麼要把這個人派來,但有一點他能肯定。那就是蔣介石知道當初李浩一是要殺他的。而且李浩一從來沒來過四川,對四川共C黨組織絲毫不熟悉,派他來毫無道理,既然如此那就不能隨便動。
“是。”洪君器有氣無力的答應了。
“明白了就滾回去吃飯,填飽肚子,干活。”莊繼華煩躁地說,他心里有種吃了蒼蠅般的惡心感,可沒弄明白蔣介石的意圖前,他又不敢采取行動。
在所有人中,有兩人始終一言不發。李之龍和滕杰,前者只盯著腳下的路,後者卻若有所思的看著莊繼華。
“文革,嫂子今天作的是啥好東西?”杜聿明靠近莊繼華問。
“又想來蹭飯呀,沒門,”莊繼華“鄙夷”的說︰“讓你把弟妹接來,你就是不接。自己滾去吃食堂。老子今天不管飯。”
這群人中,只有莊繼華、李之龍、滕杰把老婆帶來了。其他人都沒帶家屬,食堂的東西畢竟太單一,而且味道不怎麼樣,莊繼華的家就成了杜聿明、洪君器改善生活的地方了,不但他們常來,宋雲飛夫婦、伍子牛、宮繡畫更是常來,梅悠蘭沒住在基地,她在基地無事可做,感到無聊,就住到城里去了,只是時不時過來看看,莊繼華也不管她,只告訴她別惹事就行。要說手藝呢,還是慧琴嫂子更好,今天吃啥。”洪君器又湊到李之龍身邊問。經過半年多地時間,他們之間那點隔閡早就消失了,畢竟都是一期畢業地同學,而且李之龍並非那種靠出賣往上爬的人。
“沒有。”李之龍甕聲甕氣的說,李浩一給他的震撼更強于莊繼華,想起當年這個人的激進,這個人的慷慨激昂,更讓他感到世事變換無常。
“好人到那都是好人,王八蛋到那都是王八蛋,”莊繼華冷冷的說︰“李浩一就是一個明證,你看吧,這個人以後不知要給我們找多少麻煩,真是的,派誰來不好,非要派他來,校長就不知是怎麼想的。”
“也許就是想試試你吧。”李之龍說道。
“我有什麼可試的,乃建不是在嗎,擴大哥不是在嗎?還有孫元良,德械師師長,干嗎非要派到四川來,全國能有幾個德械師。”莊繼華對蔣介石地這次人事安排極其不懂,孫元良當初是他建議調出一師的,也不清楚他知不知道。
“你還不知道?”杜聿明笑道︰“他又出事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不明白他所指何事。莊繼華不屑的說︰“以校長的脾氣,能有什麼什麼大不了的,就這樣舍得把他免了?”
“老毛病犯了。”杜聿明淡淡的說︰“第二次東征時,他冒領陳明仁的功勞,這次一二八抗戰,他又冒領張世希功勞,這個人呀。”
說著杜聿明搖頭嘆息,莊繼華有點目瞪口呆,孫元良冒領陳明仁地功勞,他以前居然不知道,要早知道這個,當初在一師就不留他了。
回到基地。李之龍和莊繼華一起往回走,遠遠地就看見劉殷淑圍個圍裙在門口的爐子邊忙碌,李之龍忽然對莊繼華說︰“讓弟妹別忙了,到我那去吃吧。”
“嗯。”莊繼華低沉地答應一聲,靠近家門時,劉殷淑看到他回來了,連忙說︰“稍微等會,馬上就好。”
“別做了。在田讓我們去他那里吃。”
“我已經做好了,這是最後一個菜了,他也不早說,早知道我就不做了。”劉殷淑嗔怪道。
“那就端過去。一起吃吧。”莊繼華丟下句話,進屋就坐在椅子上發愣。
劉殷淑發覺他的神情不對,幾下炒好菜,進來後,坐在他的旁邊,拉住他的手問︰“怎麼啦?出什麼事了。”
這半年多,劉殷淑跟他在一起,眼看著他克服了一個又一個困難,組建開發隊,拿下重慶。沒有哪一件事是容易的。可從沒見他這樣過。
“沒什麼,就是心里不舒服,”莊繼華搖搖頭說︰“走吧,我們過去。”
“有什麼事你可要告訴我呀。”劉殷淑美麗的大眼楮流露出憂慮︰“我是你太太,兩個人分擔總比一個人好。”
“沒事地,就是見到一個惡心的人,可我偏偏還拿他沒辦法。”莊繼華苦笑著說。
“是誰?”劉殷淑很是好奇,從認識莊繼華起,就沒听他說要刻意對付某個人,而現在忽然提出。卻又隨即承認還沒辦法,這讓她有些好奇了。
“你認識的,李浩一。”莊繼華答道。
“李浩一!”劉殷淑差點失聲叫出來,忍不住掩住自己的嘴︰“他…,他在這里?他怎麼會在這里?”
“怎麼不可以在這里?”莊繼華淡淡地說︰“他出賣了他的同志,當了共C黨的叛徒,現在是重慶黨務調查科的主任。可能還附有監視我的任務。”
“監視你?為什麼?”劉殷淑秀眉微蹙。有些不解︰“監視你與共C黨聯系?就憑他?”
“嗯,應該是校長布置的。”莊繼華皺眉道︰“監視我倒可以理解。畢竟我的政治態度擺在那了,可為什麼派這個人來,另外派個人來不是完全一樣嗎,真是想不通呀。”
“他出賣了他的同志,那琳琳呢?”劉殷淑忽然捂住嘴,恐懼的看著莊繼華,美麗的雙眼蒙上了一層霧︰“琳琳是不是已經…。”
莊繼華這才想起,那個仗義地圓臉姑娘,陪著劉殷淑從廣東走到武漢,最後被李浩一拉進工人宣傳隊,然後就不知下落地齊琳琳。
“他出賣了那些人我也不知道,不過琳琳不是共C黨,應該不在他出賣之列。”莊繼華安慰道,可劉殷淑還是忍不住輕聲抽泣起來。
莊繼華輕輕把她攬入懷中︰“不要擔心,也許她早就回廣東了,或許已經嫁人了,可能都有baby了。”
“琳琳還那麼小,那麼單純,我真的好害怕。”劉殷淑為自己當初沒能攔住好友而後悔。
“呵呵,還在卿卿我我呀,就沒感到肚餓。”潘慧琴推門進來,看到他們擁在一起,忍不住笑道,可隨後看到劉殷淑的樣子便問︰“怎麼啦?妹子,這是怎麼啦?”
“沒什麼,”劉殷淑擦擦眼楮,抹去淚水,端起桌上的菜對莊繼華說︰“走吧,我們過去。”
一人向隅,滿座不歡,更何況三個人了,潘慧琴不知何事,一會給劉殷淑夾菜,一會招呼孩子,屋里就听見她的聲音,她忙乎一陣後也發覺不對勁了。
“你們這是怎麼啦?”潘慧琴奇怪的問。
李之龍把碗放下抬頭對莊繼華說︰“這是沖你來的。”
莊繼華點點頭沒有答話,李之龍又說︰“應該是校長特意安排的,我判斷他的目的有至少有三個,第一,看看你地胸襟,能不能容下這個曾經想殺死你的人;第二是警告,巫山他們入川,他在警告你不要再與他們接觸;第三是試探,李浩一這個人利欲燻心,肯定會搞出一些事來,看看你容忍的底線在哪里。”
“可能還有第四個,”莊繼華放下碗,平靜的看著李之龍說︰“第四個可能是針對你的。”
“針對我?”李之龍有些意外。
“對,針對你,他是要告訴你,過去的事不要太計較,只要你肯真心為他效力,他是不會吝惜高官厚祿的,同樣會重用你。”
“呵呵,校長真是煞費苦心,真是看得起我。”李之龍自嘲地笑笑,然後正色地說︰“所以你不能動他,你要動了他,校長就會認為你在還四川別有用心,並非如你所說的那樣。”
“你們說地是李浩一?”潘慧琴如同劉殷淑一樣十分吃驚。
李之龍和莊繼華同時點頭。
“他也脫黨了?”潘慧琴瞪大眼珠,感到有些無法接受,當年這可是個左得不能再左的人了,莊繼華逃走後,李浩一因為判斷準確,革命立場堅定,在黨內的地位再度上升,居然也………。
“比脫黨還糟糕,他是出賣,完完全全的背叛。”李之龍不屑的說。
“啊!”
“我就擔心琳琳,她在武漢被他發展進宣傳隊的。”劉殷淑難受的放下碗,她就沒吃兩
潘慧琴呆呆的發愣,她感到一陣陣的後怕,當年要不是莊繼華一再勸說,以李之龍的性格,恐怕早就跑回廣東反蔣,恐怕也會被李浩一這樣的人出賣。
“你們打算怎麼辦?”潘慧琴想到這些,很感激的看看莊繼華問。
“還能怎麼辦,”莊繼華苦笑一下︰“校長這是陽謀,我沒辦法,只有不理他了,好在今天跟他打過招呼了,不能隨便動開發隊的人。”
“有辦法,”李之龍思索著說︰“讓藍衣社去對付他,也就是讓唐縱去對付他。”
莊繼華眼前猛然一亮,對呀,唐縱的後台是戴笠,戴笠是軍統,陳立夫是中統,好多電視劇不是說他們兩家是水火不相容的嗎。
“好主意,就讓唐縱去對付他,戴笠出手,校長總不能怪罪我吧。”莊繼華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了。
“文革,那天你踫上他,替我問問琳琳的情況。”劉殷淑輕聲說。
“阿淑,沒用,問不出來的。如果是他出賣的,那他就不會承認;如果沒有,那就說明他根本不知道琳琳的下落,否則以他的為人,怎麼會不出賣她呢。”潘慧琴搖頭說道。
“二十二條軍規,”莊繼華苦笑著說︰“典型的二十二條軍規定律。”
“二十二條軍規?哪是什麼?”李之龍有些好奇。
“哦,美國空軍的一條規定,”莊繼華知道不經意間又穿了點東西出來,只好解釋道︰“這條規定是只有瘋子才能拒絕飛行任務,但必須是你自己提出來,可他同時又規定,如果你能證明你瘋了,那就說明你沒瘋,你還是得去執行飛行任務。這是一個根本跳不出來的邏輯陷阱。”
他們都不知道,包括李浩一在內,齊琳琳沒有躲過那場血雨腥風,她早就融化在山川田野中,化作滿山火紅的杜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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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底追擊紅軍的胡宗南所部進碑壩,劉茂恩所部向萬源開進,田頌堯指揮所部兵分兩路反攻通江,紅軍兵分三路,以一部阻擊劉茂恩,另外兩路反擊田頌堯,徐向前親率主力在馬家坪,殺牛坪擊敗田軍主力,隨後在清江渡打垮田頌堯部七個團的反撲,在33年元月攻入巴中縣城,另一路在在王樹聲率領下攻入南江縣。
巴中,南江失守川北大震,劉湘連忙調王陵基所部支援,在恩陽河地區穩住戰線,另一路則由鄧錫侯所部夏首勛師增援南江,將戰線穩定在林家溝、柿樹坪一帶。盡管接連戰敗,劉湘依然堅決要求胡宗南和劉茂恩兩部退出四川,蔣介石不得已命令已經翻越大巴山的胡宗南和靠近萬源的劉茂恩退到大巴山北麓,紅軍北線和西線壓力頓時消失,在通南巴三縣站住腳,元月底川陝甦維埃政府成立,張國燾出任主席,徐向前出任總指揮,陳昌浩擔任政委,蔣先雲從領導層名單消失。
川北打的熱火朝天之際,川東在靜悄悄的發生改變,12月底,四川聯合開發公司成立,股東中囊括了川康所有軍閥勢力,西南開發工作隊隊長莊繼華出任董事長,美籍商人梅雲天擔任總經理,總部設在重慶;元月九日,四川發展銀行宣布成立,行長梅雲天。
元月底重慶及周邊十六縣縣長大會在重慶召開,在會上重慶市長賀國光和副市長莊繼華宣布重慶未來發展三年規劃︰
一、築路,構建貫穿十六縣的公路系統。第一期動工的有
渝豐線,從重慶經長壽到涪陵豐都;
渝南線,從重慶經合川、武勝到南充的公路;
渝綦線,從重慶到綦江的公路;
成渝線,從重慶到成都的公路。
當公路修到各縣鄉鎮轄區時,各縣鄉鎮有責任召集工地所需的民工。工錢有工程指揮部發給。
二、各縣派駐工作隊
工作隊的任務是指導各縣政府執行開發隊頒布地各項政策,縣政府必須全力協助工作隊開展工作。
三、更換地契,目的是清查全市土地資源。
原有地契必須在半年內更換為新地契,更換地契之時。必須有原地契為憑據,必須是土地所有人親自更換,由縣土地局和工作隊到各村登門辦理,在辦理新證期間不得以任何借口收取任何費用。
四、整頓稅收,從即日起在農村取消所有農業稅,牲畜稅,山林果木稅、人頭稅;商業稅只征收營業稅,稅率為2%;取消所有入城稅,撤銷所有稅卡。
五、發展教育,在所有十六縣實行八年義務教育。其中小學五年。初級中學教育三年,免除所有學雜費、課本費,所有七歲以上的兒童(不分男女)必須入校接受教育,如有違背。家長要受到處罰,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坐牢十天,第三次坐牢一年。
六、為實行義務教育,各鄉鎮必須建有學校,縣教育局必須督促並監督,半年後凡未建學校的鄉鎮長一慨免職,學校規模不能容納該鄉鎮所有學生地,也一慨免職,如該縣有四分之一的鄉鎮沒有建學校的。縣教育局長和縣長一慨免職,四分之一鄉鎮所建學校不符合規定的,縣教育局長和縣長也一慨免職。建校經費由西南開發工作隊負責提供,由各縣教育局負責申報。
七、在各鄉鎮設立兵役所,對所有十八歲至三十歲的青壯年進行登記。
八、工業促進計劃,鼓勵發展工業;政府應該加大力度發展各縣工業,凡投資西式工廠。縣政府應在土地稅收上予以支持。大力協助其發展,從工廠運轉之日起。一律免稅三年。
會場上一遍寂靜,十六個縣長傻傻的看著宣讀計劃的副市長莊繼華,原本以為只是來走走過場見見新上司的各縣縣長沒想到會收到這樣一份“大禮”,四五分鐘後,醒過味來的縣長們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賀市長、莊副市長,”長壽縣長站起來說︰“老實說這都是好事,築路、減稅、換地契都沒有問題,只是這發展教育,如果讓所有七到十六歲地兒童入校,現有學校肯定不夠,以我們長壽為例,現有十四個鎮,其中有八個鎮有學校,縣城有一所中學,總共就說學校,共有教師一百零六人,學生八百多人,如果實行義務教育制,擴建學校就是必然,這還好說,可這老師從何而來?”
莊繼華做個手勢請他坐下,然後才說︰“這個問題市政府已經考慮到了,我們認為有兩個方式解決,市政府出面向全川全國招聘,另外就是你們縣政府也可以出面招聘一批人,不過市政府劃了一條線,小學教師最差也得高級中學畢業,初級中學教師必須要有中等專科學校以上地學歷,還有教師工資,小學教師工資最低六十大洋,初級中學教師工資最低八十大洋,高級中學教師最低一百四十塊大洋,我就不信,高薪招不來人才!”
高薪,的確是高薪,在座的縣長們的工資也才二十多塊大洋,普通工人地工資也就十塊大洋左右,在重慶一石大米(約一百六十斤)還不到三十塊大洋,如此一比,莊繼華開的工資已經是驚人的高了。
“這麼高呀。”會場上再次發出驚嘆聲,隨後立刻有人站起來提出異議︰“莊副市長,減稅已經使政府的財政收入下降,如果給這麼高的工資,縣財政收入根本不可能支持。”
“教育經費由市政府出資,包括教師工資,有多少算多少。”莊繼華不動聲色的補充道︰“不過,丑話說在前頭,教育經費專款專用,不準有任何貪污挪用,誰要犯了,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還有個問題。設立兵役所後,團務所如何處置?”一個縣長問道。
“對團務所人員實行分流,一部分歸入兵役所,一部分歸入工作隊。還有部分送到基地來,基地將舉辦一個干部培訓學校,這些人可以入校學習。”莊繼華早就考慮了人員安置問題,團務所中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其中相當部分是袍哥,一旦安置不好,這些人就有可能鬧事,不如干脆將他們收到部隊中。
“莊副市長,我是墊江縣長,我縣財政收入主要來自農業稅。商業稅很少。一旦按照市政府的減稅方案進行減稅,縣財政只有去年的10,根本不能為此縣政府的正常運轉,這減稅是不是可以逐步進行。”
“不行。減稅必須立刻進行。大家也都知道,川北共匪鬧得很凶,他們為什麼能鬧得這樣凶,去年四川各地抗捐抗稅地事發生多少起,連年戰亂,農村經濟已經十分困難,普通農民生活在貧困線上,他們能不鬧嗎?所以這減稅不僅僅有減輕農民負擔的目地,還包含有消滅共匪鬧事的目的,因此必須馬上減稅。而且必須大幅度減稅。”莊繼華把減稅提到這樣一個高度,在場的縣長們誰還敢反對,隨後莊繼華又補充道︰“至于各位說地縣政府經費問題,市政府也考慮到了,由市政府給諸位補足。”
會議到這里,縣長們地主要疑問都解決了,隨後又有兩位縣長針對兵役所提出了疑問。莊繼華又對兵役所作了解釋︰“在西方發達國家。服兵役是每個公民地責任,而我們國家的老百姓沒有服兵役地概念。設立兵役所就是為了把這個觀念灌輸給老百姓,各位縣長,你們看目前的國家形勢,內有共匪造反,外有日寇犯境,我們丟掉了東三省,舉國皆喊,要求對日宣戰,可我們打得起嗎?中央是有不少部隊,可日本人的軍隊少嗎?打仗是要死人的,以前訓練的精銳部隊消耗完了,補充從哪里來?所以我們要制定一個兵役法,兵役所的工作就是在農村宣傳和執行兵役法。”
“那個兵役法已經制定了嗎?怎麼沒听說。”縣長們交頭接耳,會場上發出一陣嘈雜聲。
“兵役法還沒有制定,不過文革已經開始著手制定了,半年之內就能公布。”之前地所有問題都是莊繼華在回答,賀國光猶如一尊佛坐在首位,笑眯眯地看著莊繼華給縣長們解釋,直到現在他才開口說話。
縣長們這才注意到,還有個正經八百的市長,機靈的隨即想到未來的重慶很可能是由坐在旁邊地那個年青人主掌了。
縣長會議結束之後,莊繼華返回基地又召開了工作隊員大會,工作隊的組成還是十名學生十名護衛隊,不過現在不再區分護衛隊和學生了,全都是一身軍裝,包括那些女生。
看著這些人,一個人影浮現在他的腦海,赤腳、斗笠、沾滿泥的褲腳、黝黑的面孔︰“你們這次要去的是什麼地方呢?是農村,要與那些人打交道呢?農民,說起農村,我想起一個人,我的老朋友,他家可是地方上的巨富,而他呢,念過大學,留學過日本,可他卻常年赤腳、穿的是粗布衣服,為什麼要這樣呢?就因為他是去農村,與農民打交道,他告訴我說,只有這樣農民才接受他,才能坐下來與他拉家常,我的這位朋友是一位*。”
隊員們听到這里十分驚訝,他們迷惑不解地看著莊繼華,不知他為何要提及*,而且還公開聲稱是他的朋友。
莊繼華浮想翩躚,他沉默了會才接著說︰“我之所以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們,做農村工作,我們要向共C黨學習,農民為什麼相信他們,首先就在于他們能沉到社會最底層,真正融入到農民中去。我不贊成他們的主張,但我欣賞他們的獻身精神,我不敢希望你們和他們完全一樣,但我希望你們至少能學會怎麼插秧,怎麼揮動鐮刀,怎麼揚麥,你們大部分時間要下到村子里去,不要留在縣城里,縣城里不可能看到農村的真實情況。我給你們做個規定。每周都要寫工作報告,工作報告的內容包括這一周你都作了些什麼,到那些村子里去了,與那些人談過話。干過那些農活。特別是你們這些隊長,你們要切實負起責來,分成多個小組,下到鄉鎮村,一定要下到村子里去,到最基層的單位去。”
“隊長,這不是共C黨那套嗎?”有人站起來問道。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向共C黨學習,我們不贊成共C黨地主張,但我們可以學習他們地工作方法。用他們的方法宣傳我們地三民主義。”莊繼華平靜地說。
“隊長。藍衣社不也一樣嗎?為什麼不能學習藍衣社呢?”
“怎麼說呢?藍衣社的工作手冊我也看過,他們雖然也主張到基層去,可他們下去的方式是貴族式的,怎麼說呢。有種貴族下去體驗生活地感覺,所以我認為他們不能真正深入農村,也不可能真正了解農民。”莊繼華思索著說︰“我知道現在很多人對共C黨視若洪水猛獸,避之猶恐不及;其實沒那麼可怕,他們也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也有七情六欲。”莊繼華說到想起一些往事,不由笑了笑,然後繼續說︰“我希望你們都要記住,對任何事務都可以去接觸,去了解。然後才能找到對付它的辦法。”
听了莊繼華的話,工作隊員的反應截然不同,一部分流露出不滿疑惑,另一部分卻很有些興奮;不滿的主要是黃埔軍校出來的,興奮的主要是北平來的學生。
這時滕杰站起來說道︰“莊隊長說得對,共C黨的主張不可取,但他們組織嚴密。黨員都能做到以身作則。這就是我們要學習地東西。”
莊繼華有些意外地看看滕杰,他沒想到這個藍衣社創始人居然有這種思想。真是難能可貴。
莊繼華點點頭說︰“好,現在把工作報告的表格發給你們,以後你們的工作報告都要按照這種形式寫。”
隨著莊繼華的話,幾個隊部工作人員,把一張張表格發到隊員手中。這個表格是莊繼華根據前世地工作報告修改出來的,已經比前世的工作報告輕松多了,前世的工作報告,詳細到小時。可現在的人哪見過這樣詳細的工作報告,一個個面露難色,卻又不敢發表意見。散會後,莊繼華又把滕杰、李之龍和十六位隊長留下來開會。
“工作隊能不能達成使命,你們這些隊長是關鍵,所以你們一定要負起責來,如果你們不能負責,我就要撤換你們。”莊繼華十分嚴肅,他一向注重低級官員,他認為下層干部負責政策的具體執行,如果這一級干部不得力,再好的政策也沒用。
“中國有句老話,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我們制定的政策是否符合實際情況,能不能推行下去,全看你們的了。”李之龍也說到,其實他是不贊成現在就派出工作隊地,他認為可以再緩上那麼一年半載,但莊繼華卻急不可耐了。
“西南開發,並非只是開發西南資源,更主要的是社會資源開發。中國社會一向散漫,要消滅這種散漫,把社會組織成一個嚴密的整體,這才是我們的主要工作。”西南開發的真正目的普通隊員是並不知道,莊繼華打算逐步透露︰“而要把社會組織起來,不能簡單的靠強迫靠高壓,那會引起民眾地反噬。這些年內戰連連,農民對政府地怨氣很大,不會輕易相信政府的政策,你們要充分估計到工作中地困難。”
“明白了。”隊長們齊聲答道。
“另外,你們還要一項任務,在農村發展黨員,特別是青年中發展黨員,我和滕杰商量了個計劃,應該是組織,滕杰,你是這個組織的提出者,就由你來給大家說說。”莊繼華對滕杰說。
“好,剛才隊長和我都說學習共C黨,這不是說說,我和莊隊長商量,打算成立個組織,叫三民主義青年團,共C黨有個組織叫共Q團,專門在青年中發展團員,是共C黨的助手和後備軍。我們也要成立這樣一個組織,在青年中發展團員。作為我們國民黨的助手和後備軍。”這個三民主義青年團最初的想法產生于康澤,不過他提出的是吸收青年,組建三民主義別動隊,協助主力部隊參加對*的作戰。滕杰雖然離開了南京。但與藍衣社的聯系並沒斷,而且作為藍衣社最早的創始人,他在社內部有很高地威望,藍衣社的首領們經常來信與他談論一些想法。不過當滕杰把這個想法告訴莊繼華後,莊繼華就提醒他,不要只把眼光放在別動隊上,為什麼不能成立一個與共C黨的共Q團相似的組織呢,這個提醒打開了滕杰地思路,這才有三民主義青年團的提前出世原因。
“發展青年入團是一項長期戰略,我們要吸取以往那種隨意發展黨員入黨的教訓。青年團員的發展必須經過嚴格考核。每一個都要經過嚴格審定,不能讓品行不良之人混進團內。此外青年團必須要有嚴密的組織,要成立市、縣、鄉、村各級三民主義青年團組織。”滕杰嚴肅的說道,隨後拿出一份材料散發給他們︰“這是三民主義青年團的團員標準。只有滿足這些條件的人才能發展入團。”
明天就要出發了,工作隊員們與留下的朋友們三三兩兩的離開基地,到觀音橋鎮上地茶館酒館中聚集,他們知道這次分開不再是以前那種暫時性地,很可能是長期的,而且剩下的同學朋友很快也要開赴各地,再次聚會的機會恐怕要等好幾年了。
在這些離開基地地人群中,有三男一女卻不引人注意的向江邊走去,這幾個人順著江邊慢慢“散步”。
“這個莊繼華是個十分危險的敵人,你們留下來的一定要小心。”一個帶帽子的青年輕聲說道。
“我認為我們不應該再留在這里。組織上是為了讓我們出獄才讓我們加入開發隊的,可我們到了這里就再沒能與組織上取得聯系了,現在危險已經過去了,我們應該離開這里,回北平去。”說話的人身材高大,帶有較強的東北口音。
“你們的意見呢?”帽子青年問沒說話的女孩和戴眼鏡地男生。
“我同意楚明的意見,我們應該回北平。”眼楮男說︰“我們脫離組織已經太久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就成了無根的浮萍了。”
“我認為我們應該留在這里,西南開發是國民黨的一個重點策略。我們在這里就等于打入了敵人內部,從長遠來看,這是個很重要的崗位,不應該輕易放棄它。”女孩說道。
“對,雅茹說得對。”帽子男興奮的說︰“這是個重要崗位,我們不應該輕易放棄。不過楚明也說得不錯,我們應該盡快與組織上取得聯系,我估計他們很快就要派人出去招人,西南開發這麼大的工程,這點人是絕對不夠地,學志,你要找機會拿到去北平地任務,向組織請示。”
眼楮男點點頭︰“好,我一定拿到這個任務,與黨取得聯系。”
“但我們不能被動的等待黨地指示,我們還應該要主動出擊,”楚明說道︰“在工作隊內發展成員,形成一股強大的力量。”
“不妥,工作隊內情況復雜,莊繼華精明過人,你看他安排的任何工作都有護衛隊隨同,名義上是保護我們的安全,實際上也是監視我們,而且他那一套理論迷惑性很強,很是迷惑了一些同學。”帽子是這幾個人的頭,而且十分精明。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憋死人了。”楚明煩躁的亂踢腳下的鵝卵石。“我們現在必須慎重,保存實力是我們目前的首要任務。”帽子嚴肅的說。
“可我們是有基礎的,我就不信,這才半年時間,他們就被國民黨全拉過去了?”楚明恨恨的說道。
“楚明說的有道理,”學志停下腳步對帽子說︰“我們不能眼看著同學們被拉到國民黨中去,成為反動派的幫凶。”
帽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撿起鵝卵石,在河上打起水飄,仍了兩顆後,他才向問雅茹︰“你的看法呢?”
“我看可以,不能因為危險而停止工作。”雅茹想想後說。
帽子看著江面沉思片刻後說︰“那好,不過一定要慎重,決不能透露身份,所有事情都要以抗日的名義。”
也就在他們商議的時候,在滕杰的新家中,七八個人圍坐在客廳里。滕杰的家很儉樸,沒有什麼大家具,顯得有些空,這些人散亂的坐在客廳里,滕杰和他的夫人陳啟坤也在其中。
“你們下去以後,要繼續發展藍衣社組織,以藍衣社組織為核心,組建幾個外圍組織,以他們的名義開展活動。”滕杰說道。
他的話剛說完,陳啟坤補充說︰“組織上打算在重慶組建一個報社,叫四川進步報,你們可以組建進步通訊社,在地方發展有志青年入社。”
“莊隊長會支持嗎?”有人問道,
“莊隊長無論人品和才干都是一流的,不愧是我們黃埔同學的楷模,”滕杰斟酌的說,他知道莊繼華在開發隊中的威信很高,詆毀不是好辦法,更重要的是,他也很佩服他,如果不是他已經完全接受了法西斯主義,恐怕他也會站在莊繼華一邊︰“不過,莊隊長對我們藍衣社有成見,他不相信法西斯主義,所以他不會支持我們,我相信他會改變,指示現在你們暫時要瞞著他。”
“可組織上提出的組織辦法是恢復保甲制,與隊長提出的解決辦法是不一樣的。”
“暫時不管這些,我們還是先按照開發隊的方式去做,”滕杰沉凝道︰“我們目前的主要工作是在四川發展組織,為將來中央徹底掌控四川做準備。”
“文革,為什麼不把減租減息一並推行呢?”李之龍與莊繼華並排站在走廊上,望著夜空下漸漸沉寂的基地問道。
“還沒到時候,”莊繼華望著空曠的操場說道︰“減租減息畢竟要傷害地主的利益,沒有得力的基層組織配合,是推行不下去的。”
“那招兵呢?”
“三個月後開始招兵,兩年以後放他們回家,那時後備役就有了。”走廊上靜悄悄的,只有莊繼華低沉的聲音在回蕩。夜漸漸的深了,外出聚會的人開始三三兩兩的回來,宿舍那邊漸漸又傳出歡笑聲,愁緒很難長時間留在青年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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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的喘息,壓抑的呻呤,床鋪發出沉重的吱呀聲,良久風暴才平息下來。劉殷淑一臉滿足的摟著愛人的脖子,身子還緊貼在他的身上。這是個讓男人著迷的身體,莊繼華一邊撫摸著光滑的肌膚一邊想起前世婚姻專家的說法,從性的角度來說新婚夫婦對*的迷戀一般也就三個月,可半年多過去了,他依然迷戀懷中的嬌軀。
“媽咪要來了。”劉殷淑忽然低低的呢喃。
“嗯。”莊繼華從鼻孔里哼了聲。
“嗯,”或許是對愛人不在意的不滿,劉殷淑撒嬌的在他懷里動了下︰“我媽媽要來看我了。”
“嗯,我知道了。”莊繼華還是無所謂︰“到時候住招待所不就行了,那還是新房子。”
劉殷淑在他肩頭輕輕咬了一口,莊繼華一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抓住她胸前的那塊柔軟︰“好呀,原來我娶了條小狗,還是條亂咬人的小狗。”
“誰讓你不上心,那是我媽咪要來。”劉殷淑隨後鼻孔輕輕的嗯了下︰“輕點,還沒夠呀。”
“怎麼可能夠呀。”莊繼華又把她抱進懷里,他喜歡這樣把她抱在懷里︰“對了,她從哪里過來?廣東?”
“不是廣東還是那里。”劉殷淑說。
“贛粵邊界正在打仗,湘粵邊界也不平靜,這一路可不好走,最好不要走這條路,走上海、武漢這條線。”莊繼華想起最近發來的戰情通報。
蔣介石在元月初發起了對朱毛紅軍的第四次圍剿,這次圍剿他調動了五十萬大軍,分左中右三路進剿。左路以十九路軍為主,右路以余漢謀率領粵軍六個師,這兩路主要是協助和防御,蔣介石的主力是陳誠的指揮地中路;陳誠又兵分三路。以羅卓英、吳奇偉、趙觀濤為指揮,采用分進合擊的戰術,一舉消滅朱毛紅軍主力。另一方面湘軍何健在湘贛邊界集結重兵,準備隨時堵截向湖南逃竄的紅軍。
“哈,你呀,都要有職業病了,什麼都往政治軍事上靠。不過,我還是很高興。獎勵你一下。”劉殷淑笑道,手指輕輕點下他的額頭,然後又吻了他一下。
“出門就要看天時嘛,避免不必要地麻煩。”莊繼華很滿足的緊緊懷里的嬌嫩,將她抱得更緊了︰“這兵荒馬亂的,你爸爸就放心讓她一個人出門?”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有大哥陪著。”劉殷淑將頭又埋在莊繼華的脖子上。
“你大哥?在美國留學的那個?”莊繼華問。
“嗯。”
“他怎麼會有空?”莊繼華有點奇怪了。“誰知道呢。”莊繼華一問,劉殷淑這才感到有些奇怪,她離家時,大哥劉龍還在美國留學。在雲橋時因為擔心家里人要她帶走,就沒敢與家里聯系,也不知道大哥回國後到底做什麼。
“你大哥在美國學什麼?”莊繼華問。
“好像是金融,我也不太清楚;對了,文革。我和你商量件事,”劉殷淑忽然抬起頭,手肘撐在床上︰“我今天在鎮上看到招老師的布告,我想去,行不行?”
“哈,當然好啦,”莊繼華笑了,看來各處都開始行動了︰“我還忘記了,我老婆可是正經八百地大學生,當個中學老師綽綽有余。”
“你同意啦!”黑暗中劉殷淑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我還以為你不同意呢。”
“我老婆也能掙錢了。八十大洋,嗯,不錯,不錯,真的不錯。”莊繼華把他緊緊摟在懷里。
“可媽媽說女人的本分就是伺候好自己的男人,男人都不喜歡自己的女人拋頭露面的。”劉殷淑喃喃念叨。
“你媽媽說得沒錯,不過我跟那些男人不一樣。”莊繼華心里很是得意。自己的這位丈母娘可真會教育子女。看來有些傳統還是應該保持的。
“新任重慶市長賀國光先生宣布徹底免除轄區內的農業稅,這是在這個古老國度三千年歷史中地首次。此舉再度證明中央政府開發西南的決心,……。”紐約《華爾街日報》
“重慶地區宣布完全免除農業稅和實行免費義務教育,在四川各界引起強烈震動,成都各界向省政府請願,要求省政府向重慶地區看齊,減少稅負,發展教育,…。”成都《新蜀報》
“我們不清楚政府在西南開發中投入了多大的資金,但我們要問的是這種德政為何不在全國推行……”上海《申報》
“市政府最近推行的各項政令實為我重慶十六縣人民地福音,多年來重慶人民深受軍閥戰亂之害,各種稅收繁雜,以至市井流傳只有屁無稅之說……”重慶《商務日報》
“…,因此我們認為重慶政府的免稅舉動有嘩眾取寵之嫌,現在就開始稱贊實乃過早,若能真實執行,當然乃我渝州百姓之福,…”重慶《嘉陵江日報》
義務免費教育、免除農業稅,如同兩粒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從四川各地到上海北平,全國各地新聞媒體無不爭相報道,無不將信將疑。但受到更大震動的卻是那些執掌權力的人。
“搞不懂,搞不懂,龜兒子不曉得要干啥子,他***以後的日子朗格過。”鄧錫侯看完報紙,摸著後腦勺苦笑著對來求援的田頌堯說。
“減稅也不是這樣個減法呀,他這樣不是把我們推到火坑上烤嗎?”田頌堯氣哼哼的抱怨道︰“剿匪要錢,老子上那弄錢去。”
“劉湘不給嗎?”鄧錫侯有點意外的看著田頌堯︰“現在稅權收歸省政府了,你就是想加稅也到不了你手上呀。”
“可不就是這樣嗎,”田頌堯雙手一攤,氣憤地罵道︰“我找劉湘。他龜兒子居然說今年稅收還沒上來,省政府暫時沒得錢,日他x的!”
鄧錫侯在迷惑,田頌堯在怒罵。可劉湘卻在承受著更大地壓力。
減稅本是早就商定好的,可誰都沒想到莊繼華的減稅居然有這麼大的幅度,幾千年地農業稅說免就免了,商業稅居然就收2%,整個重慶地區幾乎可以說無稅。面對成都地區逐漸高漲地呼聲,劉湘感到不拿出點實惠不行了,可這減稅減多少呢?少了,輿論上恐怕過不去。多了,又心痛,而且將來怎麼辦。
“這個莊文革到底想做什麼?”劉湘現在想起那張臉,原本是比較清楚地,可現在又模糊了,而且越來越模糊。
“誰知道呢?我也看不懂了,這邊給我們一千六百萬,那邊就免稅,還搞免費教育,他拿來那麼多錢?”傅常非常不解。就算莊繼華想要收買人心,可也不是這樣收買的。
“肯定不是蔣介石給地,”劉航琛立刻答道︰“我估算了一下,如果按照莊文革的減稅幅度,重慶今年的稅收不過三百萬大洋左右;支出呢。以教育為例,在每個鄉鎮建學校,十六個縣共有二百八十二個鎮,每個鎮就算一所學校,八年義務教育,所有適齡兒童全部入校,需要多少老師,按一個年級十名教師計算,共需要22560名教師,就算按照每個教師最低的六十大洋計算。一個月共需要135萬,再加上學生地費用,甫公,就算減半,這本身就已經是筆驚人的開支,再加上付給我們的一千六百萬,……。”
劉航琛不愧是北大金融系的高材生。加上長期主管重慶地區的財政。對重慶的各種稅收了如指掌,立刻大致估算出莊文革的“虧損”。
說完之後。劉航琛搖搖頭,不用再說什麼了,這一進一出,每年虧損將在三千萬以上,再加上築路的費用,工廠的費用,開礦的費用,合四川全省地財政收入都填滿不這個窟窿。
“這個問題我不是沒想過,當初他說要搞免費教育時我就在心里給他估算過,光學生每年最少都要兩百萬,他對張瀾說經費已經撥下來了,意思就是說蔣介石已經撥下來了,這肯定是假話,那他為什麼要說假話?這又讓我想起另一個問題,當初他為什麼那麼爽快的答應一千六百萬,根本沒和我們討價還價,實際上我是準備與他討價還價的,但他沒有,這說明什麼?”
“著急!”傅常思索片刻後說︰“只能是著急,而且他認為他的資金充足,一千六百萬不算什麼,他寧肯花錢買時間。”
“買去做什麼?”喬毅夫反問道︰“減稅,免費教育?他瘋了,蔣介石也沒瘋。”
“也許是修路和辦工廠。”自從得到這個消息後,潘文華一直很郁悶,要說他在重慶市長位置上干得不錯,擴建城區,規劃馬路,將街道從不足十英尺擴建到現在能並行兩輛大卡車。可現在賀國光上任推出的政略,立刻有人在報上與他相比,結論是他比較“垃圾”。
“不管是做什麼,甫公,你應該立刻下令整頓稅收,實行減稅,然後蔣介石告狀,就說賀國光以鄰為壑,四川百姓群起要求減稅,剿匪軍費不足,請他增撥軍費。”張斯可說完應對措施之後,才解釋自己地理由︰“現在減稅是必須的,否則我們無法向全川父老交代,甫公的名望將受到極大的傷害。”
張斯可是劉湘的首席謀士,他的意見一向為劉湘看重,于是劉湘一封電報發到蔣介石的南昌行營,但蔣介石已經不在南昌了。
“娘希匹,”憩廬的那個房間中又傳來一聲怒罵,這座小院的主人又在發脾氣了,從南昌回來後他發脾氣的頻率比較高,園中地侍衛們又開始同情房間里的高官了。
“委員長不必太在意,莊文革此舉雖說冒失,可中央來說有利無弊,至少可收川中民心。”楊永泰勸道。
“我是說劉湘,這簡直是趁火打劫。”蔣介石氣得臉色通紅。
楊永泰楞了下。他沒想到蔣介石居然沒有生莊繼華的氣,在他看來,莊繼華此舉難免冒失,所需要經費十分龐大。而國家目前無法在全國推行的情況下,勢必造成其他各地地不滿,對國家而言恐非好事。
楊永泰也明白蔣介石為什麼說劉湘是趁火打劫。1933年的中國比1932年的中國更亂,南邊剿共,西邊紅軍入川,北面形勢更加險惡。
1933年元旦佔領錦州地日軍向山海關發起進攻,東北軍何柱國部抵抗兩天之後,山海關陷落。何柱國部退出山海關後。在石門寨與日軍形成對峙,
1月底,越來越多地跡象顯示,日軍主力轉向熱河,坐鎮北平軍政委員會的張學良頻頻向南京告急,蔣介石調集晉軍、西北軍二十九軍、東北軍和中央軍三個師北上,可就在這種情況下,熱河駐軍司令兼省政府主席湯玉麟卻拒絕其他各部進駐熱河,而*各部以前內戰中結下地遺怨也在此刻爆發。
閻錫山老奸巨猾,不來明的。只讓所部按兵不動;而西北大漢就爽直多了,宋哲元在作戰會議上就直接拒絕執行喜峰口防御任務;中央軍的三個師在津浦線上集結,卻遲遲沒有北上的跡象。熱河防御在中*政人物的勾心斗角中耽誤了。2月初,取得側翼保障的日軍開始向熱河發動試探性進攻,熱河抗戰打響。蔣介石也不得已從南昌返回南京。
與軍界實力派地冷漠不同,面對熱河的危局,全國各地掀起新一輪的抗日救亡運動,平津兩地的學生又在醞釀上南京請願,上海、山東、武漢天天都有學生三屆游行,各政治黨派度高舉抗日大旗,廣東的陳濟棠、廣西的李宗仁,紛紛舉起抗日救國的大旗,連江西山溝溝里的*一邊高喊武裝保衛甦俄一邊高舉抗日反蔣的旗幟。
“重慶的經費來自他們自己,中央沒撥一分錢。”蔣介石便有些煩躁地解釋道︰“他們要怎麼作,我不管,現在的問題是劉湘要錢,這錢從哪來?”
蔣介石心想那錢是莊繼華自己的,你讓我怎麼管,真要管了,錢也就沒了。而且不管怎麼說。錢用在四川,對國家對自己都市有利的。
楊永泰卻震驚了。中央沒撥一分錢,重慶自己的,重慶有這麼多稅收?但楊永泰卻沒有表示自己地疑問,他知道蔣介石如果不告訴他的話,問也沒用。
“既然重慶有這麼雄厚的資金,可不可以讓他們提供這筆軍費呢?”楊永泰很技巧的說。
蔣介石沉著臉,楊永泰的提議讓他怦然心動,上一次莊繼華捐助的一億大洋,可起了大作用,除了救濟常見沿岸災民外,還有救濟上海難民,另外還有兩千萬用在了目前的剿匪上,可就這樣國家財政依然捉襟見肘。去年宋子文向江浙工商界承諾四年不發國債,現在才一年不到。
但蔣介石說不出口來,他無法向莊繼華開口要錢,總不能說校長沒錢了,你再給我一億吧,他開不了這個口。
楊永泰提出建議後就在觀察蔣介石的神態,見蔣介石的神情只是稍有緩和隨即又皺眉,便知道他的心思,于是又補充道︰“委員長可以下道手諭,從西南開發工作隊地經費中撥出兩百萬給劉湘充作剿匪軍費。”
“可要是他不給呢?”蔣介石思索半天忍不住問道。
盡管蔣介石沒說這個他是誰,可誰都清楚,這只能是莊繼華。楊永泰盡力掩飾自己的驚訝,又盡量用平靜的口氣說︰“莊文革是委員長的學生,只要委座給他把道理講清楚,他不可能不替委座分憂。”
楊永泰雖然如此說,可他心里的疑惑卻越來越大了,對西南發開的資金來源產生極大懷疑,重慶的稅收也是國家地錢,怎麼能說不給呢?而且還是委員長直接下令。
“還是中央出這筆錢吧。”蔣介石想想後感到還是不妥,莊繼華要是真地抗命,他還真拿他沒辦法。不說他雄厚的財政實力以及黃浦系內地交情,單說他與美國總統羅斯福和德國總理希特勒的關系,他就不能輕易動他。與羅斯福的關系是莊繼華告訴他的,而且駐美國大使也報告說羅斯福曾親口證實莊繼華是他的朋友,駐德國大使在拜訪新任總理希特勒時,希特勒開口的第一句話居然是他曾經有個中國朋友叫莊繼華。
“委員長是不是想從德械師的經費中抽調?”楊永泰問,在得到肯定的表示後,他又說︰“不妥,德械師是國家軍備整頓計劃的重要組成步驟,這筆經費不能動,不如這樣,以我的名義發個電報給賀國光,請他問問莊文革是否可以從西南開發工作隊的經費中撥出這樣一筆錢。”
楊永泰不愧有智囊之稱,居然瞬息之間就想出這樣兩全其美的辦法,蔣介石終于滿意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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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賀國光的電報回來了,不過不是關于劉湘軍費的事,而是漢陽鋼鐵廠,賀國光在電報中說成渝鐵路急需大量鋼軌,請求立刻恢復漢陽鋼鐵廠的鋼鐵生產,並將它劃歸資源委員會掌管,以利西南開發。
楊永泰拿著電報去見蔣介石,蔣介石看後問︰“你怎麼看?”
“漢陽鋼鐵廠已經很久不產鋼了,如果能恢復起來固然不錯,不過管理權限應該掌握在剿匪總部手中。”楊永泰不動聲色的說︰“這是因為漢陽鋼鐵廠生產的生鐵還要供應漢陽兵工廠。”
這個剿匪總部是1932年成立的,統籌管轄河南、安徽、湖北、江西的剿匪工作,這個剿匪總部的權限很大,不但要管軍事,而且四省的黨務也歸他管,每個縣市的黨務工作報告直接送到剿總黨政處,四省的公務費也全部集中在剿匪總部,由剿匪總部下撥。
蔣介石看看楊永泰沒有答話,他知道楊永泰的目的,他這是在為政學系插手西南開發鋪路,四省剿匪總部成立後,楊永泰通過黨政處一舉奪得四省黨政大權,將CC系勢力清除殆盡,陳立夫為此痛恨異常,曾親自到他面前告狀,但蔣介石卻沒有理會。對他們的爭斗,蔣介石是清楚的,但他絲毫沒有制止的意思,甚至有些時候還有意無意的故意挑動,然後再由他來搞平衡。中國幾千年的歷史早就證明了,當某個下屬的權力過大時,君主的地位就很難保,只有將權力分散在下屬手中,君主才能有效控制權力。但這不適合西南開發,至少現階段是不合適的。
“漢陽鋼鐵廠是什麼時候停止煉鋼的?要恢復煉鋼,需要多少資金?”蔣介石問道。
“停止煉鋼是1925年。至于恢復需要多少資金,這需要經過調查之後才知道。”楊永泰手上還沒有這方面的資料。
但蔣介石一听就立刻下了決斷︰“漢陽鋼鐵廠就移交給資源委員會,讓他們盡快恢復煉鋼。一方面國家需要鋼鐵,另一方面有鋼鐵廠卻不煉鋼,豈有此理,將廠長撤職,讓資源委員會重新任命廠長。”
楊永泰心里暗自後悔,他知道自己犯了個錯誤,25年停產。要恢復起來需要地資金恐怕不是小數,可隨即有想到,難道交給資源委員會就有錢了?于是他試探的問︰“那要撥多少資金給他們呢?”
蔣介石聞言轉頭看看他,似笑非笑的說︰“這就不管了,讓他們自己想辦法。你擬定一個電報發給翁文灝,另外給莊文革也發一份。”
“是,委員長,”楊永泰答應後轉身就走。他沒把電報交給秘書送電訊處,而是自己拿著它去了一牆之隔地辦公樓中。
憩廬的空間不大。無法容納蔣介石身邊的所有工作人員,這些人都在憩廬一牆之隔的辦公樓中辦公,包括電訊處。
楊永泰吧電報交到電訊處後,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去了林蔚的辦公室。林蔚對他的到來有些意外;楊永泰為人比較清高,在蔣介石地幕僚中能與他交流的多是張群、黃郛些原北洋政學出身的人,張群去了武漢後,他在幕僚中就比較孤獨。
林蔚沒有把意外掛在臉上,楊永泰進來後,兩人寒暄兩句後,楊永泰問︰“蔚文,你對重慶的事情是怎麼看的?”
“是好事,只是事先應該報告。否則委座不至于這樣被動。”林蔚不動聲色的說。
“是呀,他們也太沖動了,”楊永泰嘆息著說︰“田頌堯戰敗後,劉湘下一步準備怎麼辦?”
“哦,他的計劃是報來了,他擬定了一個三路進攻計劃,從東南西三面同時進攻。”林蔚說著搖搖頭。老實說他不看好這次進攻,不是部署不好。而是擔心川軍的戰斗力︰“蔣先雲、徐向前所部及其凶悍,而川軍疏于操練,恐怕……。”
“老弟,這你就不懂了,”楊永泰微微一笑︰“只要他們進剿就行,無論勝敗,對中央都市有利的。”“哦,此話怎講?”林蔚有點意外。
“這還不好理解,勝,委員長地心腹之患消除了;敗,劉湘就再沒借口阻止中央軍入川了。胡宗南在大巴山北麓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林蔚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可隨即又皺眉道︰“西南開發工作隊不是已經入川了嗎?莊文革在四川不是已經站住腳了嗎。”
“嗯,站住腳是站住腳了,可還不夠,他不該答應劉湘的條件,現在中央從外省調一兵一卒入川都要劉湘批準,四川實際還是國中之國,莊文革的這一誤可不小。”楊永泰不以為然的說。
“我不這樣看,文革入川才短短半年,就生生從劉湘手中奪下重慶及周邊十六縣,他已經盡力了。”林蔚搖頭反駁說︰“而且我相信只要假以時日,他一定能拿下整個四川。”
“不一定,”楊永泰輕輕拜手︰“莊文革以前是扮豬吃虎,以暗打明,可現在他在明處,別人對他也有了防備,他地那些手段再想奏效恐怕就很難了。”
“呵呵,暢卿兄,這我與你的看法可不一樣,”林蔚微笑著說,他與楊永泰不一樣,楊永泰拳打CC系腳踢藍衣社,可謂四面樹敵,而他卻與各方面交好,游走于各種勢力之間,消息自然比楊永泰要靈通些,莊繼華與劉湘的條件報上來後,蔣介石居然就批準了,為此他曾與賀衷寒聊過,賀衷寒就告訴他,以他對莊繼華的了解,敢答應這樣的條件,只有一種解釋,他已經有辦法對付四川的地方勢力了,委員長正是想到這點才批準的。讓林蔚最意外的是賀衷寒鄧文儀他們談起莊文革時的那種神態,那是一種信任、佩服夾雜妒忌地綜合表現︰“莊文革入川半年。手里只有不足千人,可以說是要人沒人,要槍沒槍。卻一槍不放,波瀾不驚的拿下重慶及周邊十六縣,沒給中央惹一絲麻煩,在最近幾年中是沒有的,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嗯,”楊永泰也感到剛才地話有些過,便趕緊掩飾。從剛才莊繼華的討價還價中就可以看出來。蔣介石對他的信任是超乎想象的,他將來地發展很難揣度︰“蔚文,有一點我不明白,西南開發地工作計劃從來沒報上來過,都是作了之後才讓中央追認,他們將來還要做什麼,我們根本不知道,而且他們的財務也從未向中央報過,這很不正常。”
“嗯。我也不太懂,”楊永泰地問題,林蔚也想到過,但他是軍事幕僚,西南開發嚴格的說是政務。應該歸行政院或者政務處管,他不好過問,所以他打個哈哈︰“暢卿兄,這你可問錯對象了,你這首席師爺都糊涂,我那會明白。”
楊永泰沉默了,林蔚看看他,其實他還是欣賞楊永泰的才華的,這個人不僅文筆流暢。而且思慮周密,足智多謀。
“暢卿兄,這你就不必多慮了,”林蔚勸道︰“委員長肯定早有安排,你看看在重慶的都是些什麼人就明白了。”
楊永泰听後不置可否,他心里擔心的正是這個,重慶的人中除了賀國光外。其他的都是黃浦系中人。再加上那個莊繼華,將來會怎麼樣。誰知道。
“蔚文,你看是不是可以把四川也納入四省剿匪總部,改為五省剿匪總部。”楊永泰沉思片刻後問。
林蔚一听就明白了,鬧半天,原來你是盯上重慶這塊地盤了呀,而且…,恐怕還盯上了西南開發隊的經費了吧。
“這是委員長地意思?”林蔚佯裝不懂反問道。
“不,是我的想法,委員長只是擔心逃入四川的張蔣徐殘部又死灰復燃,我們作下屬的有些地方要想在委座前面。”楊永泰不動聲色的說︰“就如剛才說地,川軍失敗後,中央軍勢必入川,這就需要中央實行全局統籌,不但四川,還有陝西,陝北共黨鬧得也挺厲害,如果這兩股共黨合在一起,對國家的危害比江西朱毛還嚴重。”
“暢卿,你想過沒有,四川我們只控制了五分之一,劉湘他們現在連中央軍入川都不同意,更何況將川省政務交到中央手中。”林蔚提醒道,心里卻對他的提議大不以為然,楊永泰為首的新政學系現在聲勢很旺,已經是樹大招風了,已經引起了,CC系、藍衣社以及黨內一些元老的不滿,現在又要插手川陝,…,有些操之過急了。
“剿匪應該三分軍事七分政治,”楊永泰目光閃爍的說︰“就算政務不納入中央統管,黨務工作可以首先納入中央統一制定。”
林蔚想想後還是忍不住勸道︰“如果委座同意,也不是不可行,不過,黨務工作一向是中央黨部負責,他們會同意嗎?”
林蔚的意思是你政學系已經拿到河南安徽湖北江西四省了,再拿下四川和陝西,等于就是向陳立夫宣戰,而陳家兄弟與蔣介石的關系特殊,真要斗起來,你楊永泰不一定是對手。
可楊永泰不知道是沒听懂還是根本沒把陳家兄弟放在心上,他毫不在意的揮揮手說︰“無妨,只要于國家有利就行。”
既然這樣,林蔚知道自己再勸也沒什麼用了,等楊永泰走後,他坐在椅子上沉思片刻後,抓起桌上地電話,給賀衷寒打個電話。閑扯兩句後,林蔚把話題轉到正題上了。
“君山,楊暢卿現在對重慶上心了。”
“哦,他想要什麼?”電話里賀衷寒的聲音很平靜︰“西南開發還是重慶的政權?”
“恐怕都要,”林蔚低笑著說。
“呵呵,他的手伸得太長了吧,”電話里傳來賀衷寒的笑聲。
“我听說你和莊文革是至交好友,”林蔚斟酌詞眼說道︰“君山,你說…。”
“蔚文兄,我替文革謝謝您了,”話筒里的賀衷寒絲毫不著急的打斷他地話︰“您放心。校長絕不會把西南開發地主管權交給他地,他最多這也只能拿到重慶地黨權,不過那是陳立夫要操心的事;西南開發。離了文革就搞不下去,只能是他地。”電話里賀衷寒停頓一下後又說︰“我看楊永泰的好日子恐怕要到頭了,蔚文兄,最好離他遠點。”
“哦,你們藍衣社要倒楊?”林蔚心里納悶,藍衣社雖然聲勢很大,但其中大都是黃浦系中的小輩。象何應欽、劉峙這樣的大佬從沒參加,他們應該沒有倒楊的實力。
“還用我們倒他嗎,陳立夫恐怕已經忍無可忍了,若再惹上文革,…。”隨後電話里傳來一陣嘖嘖聲。
“莊文革在重慶大張旗鼓的,可”說到這里,林蔚的聲音下調八度︰“君山,委員長從來說過他地資金,也從沒批過資金給他。他那來那麼多錢?這可不是我一個人在猜測,恐怕整個南京都在猜測。”
“蔚文兄,你別問,我知道,可不能說。也不敢說。”電話那邊的聲音一下低了十六度。
林蔚啞然了,在確定實行西南開發時,他正在華北處理西北軍二十九軍的事情,等他回來時,事情已經定了;同樣楊永泰也沒在南京,而是在南昌行營,整個南京真正知道西南開發目的的只有那天晚上的那幾個人,知道資金來源的也只有那天晚上的那幾個人,誰都不敢透露出去。不但是保密的紀律,更主要地是里面有蔣介石的面子。
在南昌行營時,幕僚們就談論過西南開發工作隊的資金來源,他們都覺得奇怪,因為蔣介石沒批過一分錢給開發隊,而開發隊也從沒向財政部提出資金過要求。
謎,真是一個謎。林蔚放下電話後就決定不再試圖去解開這謎。賀衷寒都不敢說的事情,就一定與最高領導人有關。這樣的秘密最好不要去解。
南京有人在打主意時,莊繼華卻在為難,東南西北四條公路主干道同時開工,縣長們地工作很出色,每個條線上都有上萬人在同時揮動鐵錘,四個工程指揮部的技術人員個個累得象死驢,那些嘴上毛還沒長齊的學生就已經指揮了上千人,而且還有民工絡繹不絕的到來,每天五斤大米的工錢讓農民工們前赴後擁,以至準備的大米早就發完了,只好折算成錢,沒想到民工們更高興了,大米不好保管,錢更容易收藏,放在兜里第二天又上工地。
工程進度讓莊繼華滿意,他隨後就把注意力轉到成渝鐵路上了。向蔣介石要漢陽鋼鐵廠是他深思後的結果,建鐵路至少需要兩個基本材料,枕木和鐵軌。枕木好說,四川現在到處是森林(四川的森林毀于大躍進),可鐵軌就難說了,四川現在沒有鋼鐵廠,規劃中的重慶鋼鐵廠最快還需要兩年時間,因此所有鐵軌都要從省外運來。外省只有幾個個地方產鋼,上海、山西,而且量不大,曾經號稱亞洲最大鋼鐵廠地漢陽鋼鐵廠已經停止產鋼。
除了鐵軌之外,在重慶鋼鐵廠投產之前,無論是造槍還是造炮需要的鋼鐵都要從外省運從上海運,這讓莊繼華無論如何不可能滿意。川江運力已經達到飽和,在武漢上海碼頭等待運輸的設備已經排到一個月後了。
“兩個辦法,”面對莊繼華的詢問,盧作孚建議道︰“清理川江航線,還有就是添船,特別是載貨量大的運輸船。”
“買船沒有問題,請您擬定一個方案,要多少船,就買多少船;至于清理航線的事,我已經請美國的朋友雇幾個潛水員來,炸毀三峽航線上地暗礁,不過要清理航線必須首先要做好調查,摸清航線上地暗礁分布。盧先生,您能不能推薦一個。”莊繼華問。
“有,本公司的調度審少同就是航運專家,對川江航線非常熟悉,可以讓他帶隊普查三峽航線。”盧作孚想都沒想就報出了人選。
“好,就請他帶隊,請您和審先生組建一個考察隊,經費由開發隊出,另外還有保護,護衛隊派人保護,具體事宜您和在田聯系,我最近要去南京開會。”莊繼華想想後說。
現在每個人都很忙,莊繼華這樣地高層干部更忙,除了李之龍留在基地協調各方面事宜,滕杰到各縣組建反貪局,洪君器到各縣檢查兵役所和團防所的合並,並順帶檢查各縣築路工程。莊繼華就更是分身乏術了,賀國光好像不想讓莊繼華專美于前,他提出了一個龐大的城市建設規劃,內容是︰整頓並擴建臨江門-大溪溝-上清寺的公路,擴展朝天門至菜園壩的公路,在全市架設路燈等等,莊繼華從內心上不想管這個規劃,可為了表示對賀國光的尊重,他又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參與,可隨後他又接到翁文灝的電報,讓他盡快到南京一趟,資源委員會有幾個重大決策需要與他商議。
莊繼華明白這幾個重大決策中肯定包含漢陽鋼鐵廠的事情,而他也確實需要與他們商議四川以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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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重慶地區建設的鋪開,四川基礎建設的薄弱已經越來越讓莊繼華感到當初的計劃是有缺陷的,這就是太注重四川在安全上的優勢,而忽視了對其他民族工業的扶持。特別是對上海的忽視,目前中國最訓練有素的工人,最優秀的技術人員,目前中國最現代的產業,如機械、化工、鋼鐵等都在上海,如果把這些工廠扶持起來,戰爭爆發前再拆遷到四川,也不是不可行。有了這個認識後,莊繼華感到他必須采取行動糾正前期犯下的錯誤,這個糾正就從漢陽鋼鐵廠開始。
從城內回到基地,宮繡畫就過來報告他最近的工作安排。
“下午主持干部學校的開學典禮,明天水泥廠剪裁,請帖三天前就送來了,剪彩後時間是上午九點,十一點你要去發展銀行商議新貨幣發行方式,以及如何兌換舊幣,下午去藥廠檢查工作,完了後,參加綦江鐵礦、威遠鐵礦、涪陵小型銅礦開發會議…。”
最後宮繡畫拿出兩張名片︰“還有就是重慶日本商會的宮本正南先生和來自上海的朱正奎先生要見你。”
莊繼華一愣,他略略思索便可後,看著宮繡畫問︰“這個宮本正南是什麼人?”
宮繡畫拿起名片看了看然後說︰“名片上看是川上株式會社的經理。”
“這個川上株式會社是做什麼的?”莊繼華皺眉問道,日本在重慶的商會主要是運輸和進出口貿易,唐縱曾經調查過,還沒發現什麼異常。
宮繡畫沒有回答,顯然她也不知道。莊繼華想想後說︰“你告訴他。不管他是來做什麼的,在日本軍隊沒退出中國之前,西南開發隊和重慶政府不會與他們有任何交往。”
宮繡畫點點頭。但沒有離開,而是繼續問︰“那個朱正奎呢?他是上海七星進出口公司的代表。”
莊繼華想想後又說︰“告訴唐縱。讓他查查這個宮本正南。至于朱正奎嘛,請他進來吧。”
“請坐,”宮繡畫引朱正奎進門時,莊繼華正埋頭看市政府傳來地公文,他頭都沒抬就說︰“有什麼事直說,我沒時間繞***。”
朱正奎一愣,這些年里敢這麼對他說話的人還真沒幾個。就算是他的那些主子也沒這樣無禮過。
“莊將軍,我是七星進出口公司地代表…。”朱正奎的上海口音比較濃,他還沒說完就被打斷︰“廢話就不要說了,我地時間很緊,你就說說你找我是想作什麼生意吧?”
這樣的開場白,朱正奎還是頭次遇上。他本有些倨傲的神態開始有些惶恐了,他看看辦公桌後一直沒抬頭的那個人,穩定下情緒︰“我想和莊將軍談談鐵軌進口的業務,另外還有很多其他業務,比如設備進出口,本公司可以幫您代理從美國和歐洲進口所有設備。”
莊繼華這才抬頭看看他,朱正奎穿著一身淡黃色西裝,鼻梁上架著副金絲眼鏡。嘴唇上留著一撇修剪整齊的小胡子,整個人就是目下上海最流行的小開形象。
“哦,貴公司地業務範圍很廣嘛,”莊繼華流露出一絲笑容,朱正奎心里一松,可隨後就听到︰“不過這只是你說的,我對貴公司絲毫不了解。我怎麼相信你?”
朱正奎剛浮現的笑容一下就凝固了。他沒想到莊繼華會這樣說︰“莊將軍,梅雲天先生從上海來。您可以向他詢問一下。”
“哦,”莊繼華點點頭︰“我會向他查詢的,不過,我們進口的設備很多,需要的資金很大,貴公司有這麼強地實力嗎?”
“當然,”朱正奎毫不遲疑的答道︰“莊將軍大概不知道本公司,我公司是中國同行業中實力最強大的公司,與交通銀行、中國銀行有良好的關系,有充分的資金保障。”
朱正奎心里暗罵丘八,在上海提起七星公司,就算虞洽卿杜月笙這樣的人都要給三分面子,他有些受夠了莊繼華的輕視︰“莊將軍,有了我公司的幫助,四川聯合開發公司在中國地一切業務都會順利的。”
莊繼華听出了話中的含義,他饒有興趣的看著朱正奎︰“這麼說你們的來頭很大了,後台很強硬?是宋子文還是孔祥熙?”
朱正奎楞了下隨即就說︰“既然莊將軍已經知道,那麼合作的事…”
“我不知道,”莊繼華正色的說︰“不過我會很快查出來地,至于合作,我看就不必了,我有進貨渠道,也有運輸渠道,我想不出貴公司能幫我什麼,好像什麼也幫不了。”
蒼蠅聞到腥味了,莊繼華心中暗暗警惕起來,前世他就听說過四大家族,可在這一世他接觸過地蔣介石、陳立夫雖然攬權,可為人還是比較清廉的,至少比他在前世見過地一些官員強多了,宋子文接觸較少,可西江一路過來,他的人品也是令人稱道的,只有孔祥熙,他沒接觸過,所以他斷定只有這個人才會來打他的主意。
送走朱正奎後,他沉凝片刻告訴宮繡畫給蔣介石發報,向他要一架飛機,他要去南京開會,宮繡畫楞了下,忍不住問道︰“這麼做合適嗎?”
“有人想打我的主意,只好去扯張虎皮了,”莊繼華無可奈何的說︰“也不知道能不能提醒他們一點。”
宮繡畫漆黑的眼珠轉了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她轉身要走,莊繼華又把她叫住︰“把宋雲飛叫來。”
莊繼華圍著筆直站在屋中間的宋雲飛轉了兩圈,宋雲飛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長官,你讓我有點發麻,又有什麼事?”
莊繼華沒有回答,依然上下打量他。最後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的眼楮說︰“運費,有個重要任務交給你。你敢不敢接?”
宋雲飛神色一松滿不在乎的說︰“你這怎麼啦?有什麼不敢接地?我保證完成。”
莊繼華思索著說︰“我想派你去組建一支前所未有的部隊,我把這支部隊叫做特種部隊。用特殊的裝備、特殊地訓練方法,訓練出來的部隊,你來擔任這支部隊地指揮官,你去挑選隊員,戰斗技能可參考偵察連,另外要識字,最差也要高小畢業。你參考這兩個條件去選。另外去找個訓練場所,要隱密,要有山有水有樹林。”
宋雲飛看著莊繼華說︰“是。”
莊繼華淡淡的說︰“從現在起,你就不再是我的副官了,是特種部隊隊長。訓練大綱和訓練方式,我從南京回來再給你。”
“是。”宋雲飛大聲答道。可莊繼華卻听出了一點不滿,他笑笑說︰“你不要不滿,特種部隊不是偵察連,你知道該怎麼訓練偵察連,可不知道該怎麼訓練特種部隊,這是中國以前從未出現過的部隊。”
宋雲飛將信將疑的去找杜聿明了。
也不知道蔣介石是怎麼想的,他還真把飛機派來了,兩天後莊繼華在白市驛機場登上飛機飛到南京。
莊繼華一下飛機就到三元巷二號資源委員會去了。在這里翁文灝、錢昌照等人早就等著了。
可車剛進城就走不了了,南京市內到處是游行的學生,“保衛熱河!”,“保衛長城!”,“還我河山!”,一群群年青人舉著旗子從車邊走過。
“唉,宮小姐。你看他們像不像你當初那會。”伍子牛呵呵笑道。
“嗯。有點象。”宮繡畫眼中流過一絲迷茫,車窗外地學生們與她那會何其相似。年青、熱血。
“有些感慨?”莊繼華感到了這絲迷茫,便輕輕的說︰“其實這很正常,每個時代都有青年,青年的天性就是熱血,如果青年人的血都冷了,那麼這個民族就沒有希望了。”
莊繼華說著推開車門下車了,站在車門旁看著對面游行隊伍,伍子牛和宮繡畫也隨即下車。三個軍人,特別是莊繼華軍裝上的那顆金光閃閃的將星特別引人注目,南京地將軍很多,但站在路旁觀看游行的將軍卻不多。
學生們對穿軍裝的似乎有敵意,就向故意示威似的,很快就有個人站在台階高處,開始向市民們發表演講︰
“同胞們,前年我們丟了東三省,三千萬同胞在日寇的鐵蹄下呻呤!去年一二八中*隊被迫退出上海,現在日寇又在進攻熱河,下一步他們就要進攻河北,北平、天津,同胞們,中華民族危在旦夕,我們不能坐視,我們必須行動起來!”學生眼中的熱淚滾滾而下,可他顧不得去擦,仍然大聲喊道︰“同胞們,熱河在一塊塊丟失,可我們的政府卻視而不見,依然不敢向日寇宣戰,幻想以妥協退讓來苟且偷安!我們能答應嗎?不!我們不能!寧死不做亡國奴!收復熱河,收復東三省!還我河山!”
圍觀市民們的情緒被調動起來了,無數手臂揮舞起來,“還我河山!”響徹天空,莊繼華也舉起了手臂。青年演講完後,一個女學生又接著跑上台階發表演講︰
“同胞們!同胞們!國家危急,我們不能再沉默了,我們退出了東北,退出了上海,又要退出熱河察哈爾,下面然後就要退出北平天津,同胞們,我們還能往那退?…,”
這時前面地游行隊伍忽然亂了,警哨聲大作,一些學生亂紛紛的往回跑,“同學們,不要跑!不要跑!”演講的男同學勇敢的沖上去試圖將學生們重新組織起來,女同學也停下演講,沖上街道幫助男同學,很快在他們身邊形成一個小團體,他們互相挽著手臂,挺著胸膛,迎著揮動警棍的警察憲兵們走過去了。
亂棍齊下,一些人倒下了,鮮血從他們的頭上冒出,男生們開始與警察搏斗起來,女生們也非常英勇的在旁邊協助。但更多地學生開始向後跑,一些學生被拖上後面地警車了,更多的警察趕到。學生們有組織地抵抗瓦解了,他們亂紛紛地四處躲避警察的追捕。順帶著,圍觀地市民也亂紛紛的躲開了。
“學生畢竟是學生,打不過就該跑嘛。”伍子牛見莊繼華直搖頭便不以為然的說。
“我不是說學生,我是說…。”莊繼華說到這里停下來,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采用武力對付這樣的游行請願是下策中的下策。
“你那位校長呀,”宮繡畫冷冷的剛插句話。三個學生跑過來,領頭的就是上台演講地女學生,她旁邊還有兩個男生,後面追來兩個警察,一個男生叫了聲“你們先走”,翻身就與兩個警察打起來。女生真要停下來,另一個男生一把就拖著他向前面的小巷子跑去。
警察對這個敢反抗的男生似乎非常仇恨,兩個人圍著男生就是一陣拳打腳踢,雨點般的拳頭下,男生被打倒在地,他倒在地上,卷曲著身子,用手護著頭。
莊繼華忍不住了。他沖上前去大喝道︰“住手,住手!”幾個警察停下來看著莊繼華,那身將官服讓他們不由自主有些產生敬畏。
“長官。”一個警察畏縮的說。
“少廢話,這個人交給我,”莊繼華不耐煩的說︰“伍子牛,把他扶到車上去。”
伍子牛跑上前去,路過警察時。用肩膀狠狠地將兩個警察撞開。然後低下身檢查躺在地上的學生,隨後把他抱上車。學生掙扎了兩下,可伍子牛的手臂如鐵鉗般死死把他抱在懷里,嘴里低聲說︰“別不識好歹,這是救你。”
“我叫莊繼華,你向你們長官報告,就說這個人被我帶走了。”莊繼華見幾個警察還想說什麼,就搶先說道,然後轉身對宮繡畫說︰“我們走。”
警察們根本不敢上前攔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小車走開,一個警察恨恨的吐口口水︰“媽的,你來當好人,你狠,你打日本人去呀!”
司機很是機靈,他三拐兩拐很快就脫離了這塊血腥之地,學生看看車里的人,有點納悶的問︰“為什麼幫我?”
“就你這樣,豆芽菜似地,還敢跟警察打。”伍子牛嘲弄的說,他與宮繡畫換了個座位,坐到後排來了,緊靠著學生。
學生冷冷的反駁說︰“總比苟且偷生強,也比那些畏敵如虎的軍人強?”
“喝,還倔呀,”車上的人都不以為意,伍子牛笑道︰“你倒不畏敵如虎,只是不經打。”
“你,”學生禁不住激撐起身子,可剛才被伍子牛抓得死死的,估量著打他不過,又坐下來了,嘴里恨恨的說︰“我們中國就是象你們這樣地軍人多了,所以我們才老打敗仗。”
伍子牛呵呵笑著就要反擊,莊繼華插口問道︰“你是東北人?”
學生看看身邊地這個將軍,他點點頭︰“是,東北流亡學生。”
莊繼華點點頭又問︰“你叫什麼?”
學生沒有回答,思索著是否要告訴他,伍子牛立刻嘲笑說︰“怎麼害怕了?不是連警察都敢打嗎,報個名也害怕。”
“吳啟修,東北大學學生,現在住在金陵大學。”吳啟修怒視伍子牛大聲說道。
“你是共C黨吧?”伍子牛又說道,嘴角還掛著一絲嘲諷︰“借抗日為名,行宣傳赤化之目的。”
“我是中國人,不是俄國人地狗。”吳啟修忍不住恨恨的反駁說︰“我家東北哈爾濱,受夠了俄國佬的氣,他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哈爾濱,白山黑水呀。”莊繼華說︰“能逃到這里也算夠遠的了,家里還有什麼人。”
吳啟修沒說話,他眼里飽含淚水,忍不住輕聲抽泣起來。莊繼華輕輕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傷心了,東北我們一定能拿回來。”
“長官,帶我們打回去吧,那是我們的家。”吳啟修哽咽的說道。
“是呀,那是你的家,也是我們的家。”莊繼華沉重地說。局勢越來越壞了,民眾的抗日情緒越來越強烈,政府已經越來越難以控制。面對這個東北的流亡學生,莊繼華真切更感到亡國地滋味。那首著名的歌不由自主地從嘴里哼了出來︰
“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礦,
還有那滿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我的同胞,
還有那衰老的爹娘。
“九一八”,“九一八”,
從那個悲慘的時候。
脫離了我地家鄉。
拋棄那無盡的寶藏,
流浪!流浪!
整日價在關內流浪!
哪年,哪月,
才能夠回到我那可愛的故鄉?
哪年,哪月,
才能夠收回那無盡的寶藏?
爹娘啊。爹娘啊,
什麼時候,
才能歡聚一堂?!
本來就在哽咽的吳啟修,這下就更止不住淚水了,伍子牛也不在開口刺激他了,宮繡畫默默無語眼眶微紅,連司機也也把車速降下來。
“文革,你別唱了。”伍子牛是在不能忍受那種壓抑,他打斷莊繼華的聲音,莊繼華詫異地看著他,他難受的說︰“文革,你在那學的,我不是東北人,心里也酸酸的。”
吳啟修終于忍不住號啕大哭。嘴里叫著“爹娘”。宮繡畫轉頭看著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難受是嗎?流淚不如去流血。”莊繼華忽然冷冷的說。吳啟修抬頭淚眼模糊的看著他︰“我不怕死!我願意流血!可我上那流血去?我一個人拿不回東北!”
“願意當兵嗎?”莊繼華問道。
“能打日本人嗎?”吳啟修反問道。
“五年以後,我帶你去打日本人。”莊繼華毫不含糊的說。
“為什麼要等五年?不是現在?”吳啟修不解的問。
“因為我們沒準備好,”莊繼華拍拍他地腿︰“很多事情不是光憑熱血就行的,一場戰爭牽涉的層面很多。”
“沒準備好?”吳啟修瞪大眼珠說道︰“要準備多久,東北都丟了快兩年了,我們還要準備多久!”
“我問你一個問題,”莊繼華迎著他的目光說︰“你去過農村沒有,問過那些農民沒有,他們知不知道抗日?路過他們都知道了,那麼我們的準備就達到五成了。”
吳啟修還是不明白,前面的宮繡畫也插話了︰“吳同學,我們長官說得沒錯,你最好听他的。”然後她嘆口氣說︰“社會是復雜地,特別是中國社會,抗戰是場艱苦地戰爭,如果沒有全民族參加,我們是打不贏這場戰爭的。”
吳啟修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莊繼華說︰“如果你想當兵,就到三元巷二號資源委員會來找莊繼華。”
“好,”吳啟修隨後有諾諾的說︰“長官,那首歌,能教教我嗎?”
莊繼華微微一愣隨即就說︰“好呀,沒有問題。司機,先送吳同學去金陵大學。”
《松花江上》是首很好學的歌,吳啟修學得很快,車到金陵大學時,他就已經學會了,等他下車後,伍子牛才對莊繼華說︰“這小子不錯,是塊當兵的料。”
“你才看出來呀,要不錯,文革怎麼會又是勸又是歌的把他拉進來。”宮繡畫輕蔑的抽抽鼻子,然後又好奇的問︰“文革,你在那學的。”
“唐人街。”莊繼華毫不猶豫的答道,沿途他就在想,這個出處放在那,思來想去還是唐人街合適,盡管風險很大,因為從美國回來的不止他一個,可他又實在找不到更妥當的出處。
莊繼華在四川干得風生水起時,資源委員會的委員們也沒閑著,丁文江去了廣東調查廣東工業能力,錢昌照主持了上海浙江的工業能力調查,翁文灝則招攬了更多的人,上次招攬的主要是科技人員,這次招攬的這是金融、政治、外交人員。
“文革,這些資料是絕密,你先看看。”翁文灝見面就交給莊繼華厚厚一份資料,這是錢昌照統計的上海工業狀況以及生產能力。
莊繼華就在翁文灝的辦公室內翻看這些資料,一目十行,跳過那些分析性文字,只看數字,心里既有幾分驚喜又有幾分憂慮,上海不愧是中國最大的工業基地,各種門類的工廠都有,發動機廠,造船廠,化工廠,鋼鐵廠等,近代工業國家最重要的工廠都有,可問題在于,這些工廠的規模都很小,而且大都掙扎在生死線上,比如發動機,作為汽車、坦克、裝甲車的重要部件,中國可以生產,甚至包括比較新的泵噴式柴油發動機,生產這種發動機的上海新樣機器廠只有幾百名工人,產量每年也就百余台,其他的生產車床、銑床的,無一不是這樣。而最重要的鋼鐵廠,則更加艱難,比如上海最大的鋼鐵廠,集煉鐵、煉鋼、軋鋼為一體的綜合性鋼鐵廠——和興鋼鐵廠,已經快停產了。“這些廠都這樣或那樣的問題,但主要的問題是資金和產品銷路。”翁文灝見他翻得很快,眉頭緊皺,便那說起他的看法︰“中國的工業規模不大,象發動機需求極小,所以他們就是想發展也沒市場,再加上外國商家的打壓,生存就更困難了。”
“哦,這怎麼說?”莊繼華低著頭問。
“就以興和鋼鐵廠為例吧,”翁文灝沉凝片刻說︰“興和廠鋼鐵的成本是六十九元,可日本廠商為了打壓興和廠,他們的每噸鋼只賣六十五元,興和廠根本沒法頂下去。”
莊繼華點點頭說︰“可以政府扶持呀。”
“哼,”翁文灝搖頭嘆息說︰“文革,你知道嗎你已經得罪不少了了。”
莊繼華不解的抬頭看著他,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翁文灝看著他嘆息著說︰“你直接從國外進口設備,沒有交給某些商貿公司,這就已經讓很多人不高興了,只是他們還摸不清你的資金來源和背景,所以他們暫時沒采取行動,不過已經找到我了,讓我設法說服你,讓他們來承擔設備進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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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來找過我了,不過應該是試探性質的,”莊繼華淡淡的說︰“你知道上海有個七星公司嗎?”
翁文灝想了想說︰“听說過,不過具體不清楚,也許乙藜(即錢昌照)知道。”
“不管他,他們的後台大致是誰,我也猜到了,”莊繼華淡淡的說︰“只要他說不動委員長,他就拿我沒辦法,相反,我還可以找找他的麻煩。”
“你怎麼找他的麻煩?”翁文灝好奇的問,他不知道莊繼華說的是誰,不過按他的語氣,應該是個權貴人物。
莊繼華笑了笑沒有說話,他拿起那份材料在手上敲敲︰“我這份材料我可以帶走嗎?”
“當然可以,不過只能你一個人看。”翁文灝嚴肅的說︰“能看這份資料的目前只有四個人,你、我、乙藜和委員長。”
“放心吧,別人看不到的。”莊繼華把文件收到公文包中,然後又對翁文灝說︰“我有個想法想和您討論一下。”
翁文灝做個手勢示意他繼續,莊繼華接著說︰“我想成立一個國防科工委,目的就是以國內有名的科學家為領頭人,進行軍事科技研究。”
“這和資源委員會有區別嗎?”翁文灝想想後問,資源委員會目前就集中了全國最優秀的專家。
“有,”莊繼華接口道︰“資源委員會是戰略上的,國防科工委是戰術上的。具體來說,資源委員會負責工業布局、金融整頓、外交研究、礦產勘探、交通建設;工國防科委負責武器研究,從步槍到重機槍,迫擊炮到重火炮,坦克到飛機。”
“嗯,這到是個好主意,”翁文灝想想後說︰“不過這得委員長批準。”
“委員長那里我去說。不過我沒有人選,”莊繼華嘆口氣說︰“這個人必須了解代軍事武器的發展,還要了解現代科技發展以及工業。”
翁文灝站起來想想後說︰“有一個人可能合適,只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
莊繼華一下就站起來了︰“誰?”
“俞大維,”翁文灝走到莊繼華面前︰“俞大維是哈弗大學畢業,後來進入柏林大學學習數學。後來轉到彈道學。在德國期間他曾經負責我*事裝備采購,對歐美軍事裝備有所了解,現在是軍工署署長,軍餃中將,比你的高。”
說到最後,翁文灝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莊繼華也笑了︰“那真是太好了,上將最好。”
而後他又皺眉問道︰“這個人人品怎麼樣?”
翁文灝搖頭嘆息說︰“文革,別以為國民政府都是貪官。這俞大維就是出名的清廉。人品沒得說。莊繼華點點頭,他相信翁文灝,這個地質專家與基地里的那些專家一樣,學術嚴謹,操守廉潔。這一年里莊繼華主要接觸地就是這些知識分子,而且是高級知識分子,他們整體給他的印象是他們是一群有高度愛國心的人,在學術上嚴謹務實。絕不空談。根本沒有前世的那種只知討好政治領導人的風氣。
不一會,翁文灝的秘書吳兆洪過來請他們去會議室。會議室里面已經有七八個人了,除了錢昌照外,莊繼華只認識孫越崎,另外兩個不認識。
“這是莊繼華莊文革將軍,資源委員會副主任,”翁文灝先向他們介紹莊繼華,然後又對莊繼華說︰“乙藜和越崎,你都認識,我就不多說了,這位是化工專家吳蘊初先生,惲震先生目前在委員會里負責電力組、上海機器廠地經理顏耀秋先生,上海機器五金同業公會主任委員胡厥文先生,嚴冶之先生…,程義法先生……”
這些人一一起立與莊繼華見禮,莊繼華也絲毫不敢怠慢,頗得他們地好感。
“莊副主任目前在四川主持西南開發,他的工作很繁忙,難得有時間回南京,所以我們要抓緊時間,把要做的事情落實了。”錢昌照待眾人坐下後就開口說道。西南開發最近鬧得滿國皆知,這些人多少知道一些莊繼華的事情,當然詳情是不清楚的。
“第一個議題是漢陽鋼鐵廠恢復煉鋼的事。”翁文灝看看錢昌照宣布了會議開始。
“漢陽鋼鐵廠有十年沒煉鋼了,地恢復需要確定兩件事,第一資金,第二日本股東的關系;其中主要是資金。”嚴冶之是鋼鐵組的負責人,也是這次去漢陽鋼鐵廠調查地負責人︰“漢陽鋼鐵廠目前有三十噸馬丁爐七座,三十五噸馬丁爐四座,五十噸高爐一座,此外鐵廠還有高爐兩座八百立方米高爐、一座四百七十七立方米混鐵爐,此外還有軋鋼車間有軋鋼機三座,現在幾乎所有煉鋼煉鐵地高爐都停產了,只有鐵礦還在生產。”
沒有人說話,翁文灝和錢昌照事先與嚴冶之交流過,此刻再度听到他的話,依然感到心驚和痛心。
“漢陽鋼鐵廠是漢冶萍公司的一部分,設計能力年產鋼三十萬噸,最高時達到年產鋼七萬噸,停產的主要原因是虧損嚴重,外國鋼鐵,特別是日本向中國傾銷鋼鐵,造成鋼鐵價格低于市場價格,停產以前,漢冶萍公司為維持生產和擴大生產規模向日本商人借款總計達六千萬大洋,後來日本人將這些借款部分轉為股份,所以目前日本商人佔有大約40的漢冶萍公司股份,此外,日本人對借款有嚴格的規定,比如借款以廠礦財產和鐵砂為擔保;期限為30年;鐵砂除漢陽鐵廠自用外,應盡先售與日本人;鐵砂售價由雙方議定,不受國際市場影響。還有就是盛宣懷當年也向英國人借款,英國人也借機把他們的借款部分轉換為股份,所以目前漢冶萍的股份構成是中方45%,日本40%,英商15%。”嚴冶之面無表情地讀著他地調查結果。
听完報告之後,莊繼華皺眉問道︰“現在漢冶萍公司的總經理是誰?”
“盛宣懷地兒子盛恩頤。監事布朗,總工程師李維,大冶鐵礦礦長齋藤幸助。”嚴冶之答道。
“嚴先生,如果我們向漢冶萍提出購買鐵廠和鋼廠,你說他們會同意嗎?”莊繼華想想後感到沒什麼好辦法,只能用錢解決。
“買過來?這個方法我想過。也問過盛恩頤。盛恩頤的回答是日本人可能不會答應,前幾年鋼鐵價格上漲,公司內部曾經討論過恢復煉鋼地計劃,可由于日本人的反對,此計劃作罷,後來武漢商人打算集資買下鋼鐵廠。可依然被日本商人拒絕。”嚴冶之的臉上浮現出憤怒。
“這還不明白,日本人的目的就是扼殺中國鋼鐵業,將中國作為他們的原料極低和產品銷售基地。”程義法憤怒地大聲說道。“是地。他們的目的就是這樣。不過既然我們知道了,那就有辦法對付他們,”莊繼華不動聲色的說。
“哦,什麼辦法?你快說說。”翁文灝急切的問,其他人也熱切的看著莊繼華,誰都沒想到,莊繼華居然立刻就能拿出辦法來。
“翁先生,您是科學家。不懂經商里面地道道。其實這很簡單,對于漢冶萍來說。煉鋼部分這塊資產已經是不良資產了,完全可以剝離,所以我們只要出價,他們就應該賣。現在的問題是日本股東,按照股份公司的規則,如果大部分股東同意出售,而小股東不同意,那麼不同意地股東就要賠償其他股東地損失。嚴先生,你認為三千萬,能不能讓英國人動心?”莊繼華轉頭問嚴冶之。
“三千萬!”所有人都差點驚呆了,漢冶萍公司的總投資大約六千萬左右,其中包括萍鄉的煤礦、大冶的鐵礦以及聯系他們的鐵路,單論鋼鐵廠最多值三千萬。這幾乎是建一個新廠的價格︰“三千萬,太高了,上次武漢商人出價一千萬,英國人就想答應,一千五百萬應該可以了。”嚴冶之答道,可隨後他又煩躁的說︰“就算是一千五百萬,那來這筆錢呢?”
“錢,你不用擔心,我從西南開發工作隊撥出來,這樣吧,我們給他報價兩千萬,底價是三千萬,我派人去談判,你們就不要露面了。”莊繼華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
會場上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翁文灝和錢昌照,他們對莊繼華地西南開發工作隊的經費產生了莫大地懷疑。
翁文灝也不知道莊繼華的經費從哪里來的,他從沒給西南開發工作隊撥過經費,國民政府給資源委員會的經費只有一千萬,一年下來,這筆經費連一百萬都沒用到,莊繼華出發之前他曾經想撥三百萬給他,可莊繼華拒絕了,而且明確告訴他,他的經費自有來源,不用委員會撥款。翁文灝一度以為是蔣介石私下給他撥的錢,可三千萬,蔣介石會答應嗎?
“文革,你能告訴我,這筆經費從哪里來嗎?”翁文灝既好奇又感慨,莊文革畢竟是蔣介石的親信學生呀。
“文革,我也不明白,西南開發工作隊的經費從哪里來的?”錢昌照也問道︰“你說你有經費來源,你的經費是從那來的?”
莊繼華稍微遲疑一下,便笑著說︰“經費來自美國華僑的捐款,我回國之前,他們捐了一筆錢給我,現在西南開發的經費就是這筆錢。其實別看我在西南又是修路又是建廠的,那些主要不是我的錢,是梅雲天先生的投資。這三千萬我也打算請梅雲天先生來投資。翁文灝和錢昌照同時路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真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不過在座的還有不是君子的,顏耀秋、吳蘊初等人交換一下眼色,顯然他們對莊繼華的話將信將疑。
“可還有個問題,”程義法忽然急切的說道︰“就刷讓我們買下鋼鐵廠,可大冶鐵礦依然掌握在他們手里,日本人會把鐵礦石賣給我們嗎?”
莊繼華想想後說︰“大冶鐵礦的事暫時不管他,四川也有鐵礦,實在不行,可以從四川運。”
既然莊繼華對漢陽鋼鐵廠的事大包大攬,那別人也就不好再說什麼。可莊繼華卻提出一個問題︰“收回漢陽鋼鐵廠後,總經理由誰來擔任?先說明,我沒有人選。”
“我們推舉人選,梅雲天先生認可嗎?”翁文灝奇怪的問,既然是梅雲天出錢,自然應該是他找人。
“當然認可,我知道他,他手上也沒有人選。”莊繼華平靜的說︰“你們能派出人來他高興得很。”
“李維,現在漢陽鋼鐵廠的總工程師。”于是嚴冶之推薦道。
“好,那就是他了。”莊繼華露出了笑容,似乎漢陽鋼鐵廠已經在他手中掌握了。
“漢陽鋼鐵廠的事情就這樣定了,由莊副主任派人去談判。”翁文灝將第一個議題作個了解,然後提出第二個問題︰“我們對上海的工業作了調查,上海工業門類齊全,但都存在規模小的弊端,所以我們澳討論一個辦法如何幫助他們擴大生產規模。”
“如何幫助他們,首先就要知道他們的需求。”莊繼華邊說邊看一直沒說話正襟危坐的經理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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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副主任說得對,公司是不可能盲目發展的,所以我想知道,國家希望我們達到什麼樣的規模,產品要用在那些方面?”顏耀秋淡淡的說道。
莊繼華听出他話里的骨頭,微微有些納悶,不知道這個不滿是從何而來。
“呵呵,”胡厥文看著莊繼華笑笑︰“莊副主任,顏先生說得沒錯,上海機器廠的主要產品是柴油發動機,發動機的運用十分廣泛,目前主要用在抽水機、榨油機這樣的民品上,銷路也很好。”
莊繼華一下就明白了,他感到一絲羞愧,別人並非是來討飯的,他沒有居高臨下的資格︰“顏先生、胡先生說得對,是我太著急了,沒把話說清楚。”莊繼華十分抱歉的說︰“在未來幾年中,我們要在西南建設汽車廠、坦克工廠、飛機制造廠、火炮廠、彈藥廠,汽車要求有三噸以上的載重卡車,坦克要求二十噸以上的中型坦克,另外還有飛機發動機。至于規模,嗯,我希望你們的工廠規模越大越好,產能越大越好。因為需要將是無限。”
隨著莊繼華的話會議室里掠過一股莫名的激動,隨後又陷入沉默中,莊繼華在四川的所作所為,翁文灝和錢昌照大致猜到了,顏耀秋等人卻是首次與聞。
沉默良久,吳蘊初輕輕點點頭︰“原來如此。既然是國家需要,我等自然應當努力,有些東西我們現在就有,可還有些東西需要展開研究,但我們的實力也是有限的,而且政府的訂單也不是立刻拿出來的。”
“吳先生說得沒錯,莊副隊長。”顏耀秋接口道︰“就以汽車而言,目前國內不是缺少發動機,而是缺少底盤技術,中國第一輛汽車是張學良的東北汽車廠生產地,但實際上這只是一輛組裝車。所有零部件都是從外國進口的。”
“嗯,我沒打算完全讓諸位自己投資,”莊繼華想想後說︰“美國有一種制度。軍采購和軍事研究制度,我認為這是種比較好的制度;具體就是,軍方提出項目,諸位接受項目進行研究,並負責保密,所需經費由軍方提供,並由軍方派人監督驗收。”
“這很好呀。”胡厥文忍不住說道,吳蘊初和顏耀秋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可政府沒錢。”莊繼華立刻給他們潑了盆冷水,看著他們失望的神色,他又說︰“其實資金不缺,只是這些錢不是政府地。”
“是不是又是海外華僑的捐獻。”錢昌照笑著問。
莊繼華點點頭︰“承蒙他們的信任,我對這筆資金有使用權,但這些錢必須用在最需要地地方,所以我必須確保資金的有效使用,這不是不相信諸位的問題,而是必須的商業常識。”
“那你打算怎麼作呢?”翁文灝有些糊涂了,一會說沒錢。一會說有錢。話里化外的意思就是不相信別人,這讓他有點不高興。
可吳蘊初他們卻很理解,他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莊繼華打算怎麼扶持他們,中國工商業生存一向艱難,資金技術統統都缺,還要面對外國資本的惡意競爭,所以能得到政府扶持是他們最希望的。
“我想成立一家銀行或者投資公司。”莊繼華想想後說︰“一旦確立諸位地公司得到我們的項目。就可以得到銀行或者投資公司的低息或者無息貸款,如果諸位成功研制出項目。那麼貸款或者投資就全部完成,然後再貸給諸位擴大生產的資金;只是…,如果項目失敗,那諸位就要歸還貸款,如此做法諸位的意見如何?”
“好,我同意。”吳蘊初首先表態,這種好事誰會反對,顏耀秋、胡厥文等人也紛紛表示贊成。
“另外,我希望諸位到四川去建新廠,而不是在原地擴建老廠。”莊繼華最後說道。
但他的提議卻讓吳蘊初等人猶豫了,建新廠不是小事,他們可能從沒去過四川,對四川根本不了解,現在卻要求他們將新廠設在四川,這不能不讓他們產生疑慮。
“之所以有這個要求,”莊繼華慢吞吞的說︰“作為軍人,我很遺憾,但卻不能不說實話,中日之間必有一戰,這場戰爭我們不佔優勢,上海等地肯定守不住,所以我不希望,諸位的工廠成為日軍的戰利品。”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沉重起來,窗外似乎又傳來游行地吶喊聲,莊繼華冷靜地接著說︰“這些天南京城里的游行很多,學生們在抗議,要求政府對日宣戰,但他們不清楚,中日之間的差距;可諸位是工業家、科學家,應該清楚中日之間的工業能力差距有多大,而戰爭打的就是工業基礎,日本沒有八幡制鐵,沒有三菱重工,恐怕他們連看中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良久,顏耀秋才說︰“莊將軍,這場戰爭…,我們能勝利嗎?”
“當然,勝利肯定是我們的,對此我絲毫不懷疑。”莊繼華神色堅定地說︰“中日之間國力對比是日本強中國弱,民眾組織是日本好中國差,所以在戰爭初期,我們肯定居于下風,丟失部分國土是不可避免;但是我國地優勢在于國土面積大,人口眾多,資源豐富,戰爭所需要的資源,本土基本上都有,所以只要我們堅決抵抗,日軍地攻勢就會逐漸減弱,雙方進入相持不下的階段,隨著時間的推移,日本的優勢就會逐漸削弱,慢慢的變成弱勢,我們慢慢的就會佔據優勢,然後我們就能轉入反攻,直到最後勝利。”
“那我們要丟掉那些地方呢?”吳蘊初有些沉痛的問︰“我們要多久才能勝利呢?”
“丟掉的地方恐怕不小,”莊繼華決定還是把歷史結果重復一遍,畢竟現在的努力能達到多大的效果,誰也不知道︰“我估計河北,山西,山東。浙江東部,江甦大部,恐怕日軍能一直攻到武漢,然後我們能在湖南、湖北西部、北部擋住他們。”
想想後他又補充道︰“我們現在準備得越充分,丟掉的地方就會越少。損失就會越小,勝利地時間就會越快。先生們,與其將來拆遷。不如現在就把廠設在四川。”
莊繼華的判斷既讓他們有了信心,又讓他們涌起一股悲壯,有這麼多國土會失陷,民族的損失會有多大?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文革,全面戰爭這就會爆發嗎?”良久翁文灝想起北方正在發生的戰爭,他有些緊張,資源委員會剛設立一年,主要工作都還只有計劃。根本沒開始。
“應該不會,”莊繼華故意做出思考後才說︰“日本還沒做好全面戰爭的準備,東北他們還沒站穩,而且委員長目前還是以剿匪為主,我估計北方會在一個類似淞滬停戰協議地協定簽署後停下來。”
“又是一個喪權辱國的條約!”吳蘊初的拳頭握得很緊,語氣中飽含著無奈和痛苦,中國已經經歷了太多地失敗,近百年來中國政府每戰皆敗,人民早就不知道勝利是何物。
“莊將軍,你認為全面戰爭會在什麼時候爆發?”顏耀秋有些緊張的問︰“我的意思是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全面戰爭會在我們還沒準備好的時候爆發。”莊繼華毫不客氣的說︰“日本人不會給我太多時間。因為他們害怕,因為一旦我們準備好了,他們不打就會輸,所以我們的時間不會超過八年,甚至,也許只有五年。所以我們必須抓緊每一分鐘。”
莊繼華是這些人中唯一的軍事人員,而且是位居高位的軍事將領。他地判斷自然讓他們將信將疑。
“現在我們還有時間。我和我的同事們正在四川為這場戰爭做準備,海外的華僑也在為這場戰爭做準備。委員長也在為這場戰爭做準備,我們都在為這場戰爭做準備,我相信我們的努力不會沒有效果,至少我們不會付出那麼大的代價。”說到激動之處,莊繼華站起來了,雙手撐在桌上,渾身散發出狂熱。
“好,我回去就派人入川,選擇廠址。”吳蘊初大聲的說︰“廠是中國人的人,決不能留給日本人。”
“我回去說服股東們,如果他們不干,我自己出錢在四川辦新廠。”顏耀秋也立刻表示道。
“我建議你們把生產基地向四川轉移,研發基地可以依然留在上海,畢竟只撤走人,要方便得多。”莊繼華建議道,這下再沒人有異議了。
主持會議的翁文灝展開了第三個議題︰“資源委員會決定排孫越崎去西北尋找石油,山西延長有油井,我們估計這一帶有油田的可能。”
對于石油,莊繼華沒抱任何希望,任何大型油田都要經過長時間的開發才能形成相當地產油規模,更重要地是,中國最大的油田,大慶、勝利、遼河等都在東部,在西部的不是在新疆就是在青海這些荒無人煙交通不便的地區,而且中國現在沒有能力生產鑽井設備,無論井架、鑽頭還是固井用的套管都要從外國進口,然後再運進那些戈壁高原,這在沒有鐵路的情況下是無法想象的。
但莊繼華對這個議案還是投了贊成票,原因在于翁文灝和錢昌照都很贊同,他也就不必反對,其實他更願意在雲南修一家煉油廠,從緬甸仁安羌油田和泰國油田鋪設管道恐怕花費地資金還少些。
隨後翁文灝提出派遣留學生地問題,對這個議案莊繼華舉雙手贊成,這個時代的人才太少了,前世大學生滿街跑,相當部分人畢業就等于失業,可現在呢,大學生無疑就是寶貝,各行各業都搶著要。
“每年派三千人出去,學費由我聯系海外華僑贊助。”莊繼華氣壯如牛地說。
“三千人?”翁文灝驚訝之後不由苦笑起來︰“文革,你真是……。”
“文革,你可能不知道現在每年有多少大學生畢業,”孫越崎也搖頭說︰“我們調查了教育部的大學狀況,全年只有萬余人畢業,其中還有相當部分是師範新聞中文歷史這樣的文科生,象地質學,全國只有不足三百人畢業,物理學就更少了,只有兩百來人。三千人不可能。”
“那少點,一千人,不能再少了。”莊繼華無可奈何,一次拿出百分之三十出國,這肯定不可能。
錢昌照還是搖搖頭,莊繼華堅決的說︰“我們不能只看到目前,這一千人,回來後就有一千名大學教師,一名大學教師帶二十名學生,那就有兩萬名大學畢業生,十年以後,我們的大學至少就有二十萬大學生。”
“我看可以,”吳蘊初笑著說︰“十年樹人、百年樹木,我們的目光不能只看到現在,莊將軍不是說了,抗戰是個長期過程,所以積累人才就特別重要。”
錢昌照沒有堅持,都贊成派人出去,分歧只是派多少的問題,既然這樣那就不用那麼固執。
會議結束之後,莊繼華接到蔣介石侍從室的電話,讓他立刻去憩廬,匯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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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的局勢讓蔣介石焦慮不安,江西紅軍撤圍南豐,吸引紅軍于南豐城下再加以圍殲的目的落空;四川的紅軍在挫敗了川軍的攻勢後,轉軍向北發起了陝南攻勢,陝南的胡宗南各部奮力迎擊;更嚴重的是北方,熱河已經丟掉大半,日軍發動攻擊以後,東北軍在熱河的八萬人馬一觸即潰,半個月內丟掉赤峰,承德等熱河大部分城市,日軍輕松逼近長城一線。
一年以前,莊繼華在憩廬向蔣介石預言日軍會很快向關內進攻時,蔣介石盡管沒有相信,可依然命令張學良加強熱河防御,可短短半個月時間,熱河就丟了,這讓他非常震驚。
東三省丟掉是因為東北軍沒有抵抗,蔣介石相信如果當初下令東北軍抵抗,日軍絕不會這樣輕松的佔領東三省,可熱河他是要抵抗的,但失敗依然是這樣快。
熱河的失敗讓國內的抗日救亡運動更加高漲,各地學生首先走上街頭,他們的抗爭贏得社會各界的廣泛同情,而鎮壓行動讓政府丟盡顏面。內憂外患,這一切都讓蔣介石煩躁不安。
“文革,你對日軍的判斷是正確的,”只在莊繼華面前,蔣介石才顯露出這種懊喪︰“你說說他們下一步還要做什麼?我們應該怎麼辦?”
莊繼華有點意外,他原以為蔣介石是要問他四川的情況,比如三民主義青年團、開發公司,甚至川北的紅軍,完全沒想到首先問居然是北方的情況。
莊繼華清清思路。沉默良久才說︰“學生認為,日軍此次攻擊目地是確保東北。威懾國民政府,打擊國內的抗日運動。所以學生判斷,日軍地行動是戰術性的,並非戰略性地,為下一步全面侵華作準備。”
“至于我們的應對。熱河的輕易得手。勢必會激起日軍的進攻*,所以他們必定會向關內進攻。所以應當立刻布置長城防線。調集中央軍、二十九軍、晉軍開赴長城沿線,吧日軍擋在關外,然後,…”莊繼華沉默了下才艱難地說︰“學生以為可以講和,原因是我們必須爭取時間備戰。”
這話要傳出去肯定會被罵作賣國賊,可理智告訴他,現在還不是全面戰爭的時候,而且蔣介石也不會發起全面戰爭。
“嗯。講和。”蔣介石點點頭,莊繼華地對策與他地想法不謀而合︰“你說得不錯。我們還沒準備好,總兵力二十萬,熱河境內就有八萬,卻只打了半個月,這要全面戰爭,能打幾天。”
蔣介石氣惱之極的在屋里來回走動,他有些激動的說︰“打仗打的是什麼,鋼鐵,我們連日本的1%都沒有,機槍、大炮。日軍一個師團比我們一個集團軍還多,更不消說海軍和空軍了,這個道理學生們不懂事,但有些人也不懂?我看他們是別有用心!”
莊繼華莫名其妙的看著蔣介石,不知道他所指的是哪些人,憤怒的蔣介石漲紅著臉怒罵道︰“我就不想打嗎?我就願意擔這個賣國地千古罵名!娘希匹!”
“校長息怒,”莊繼華待蔣介石地怒火稍息後說到︰“問題在于和談之後,我們就必須抓緊時間,因為沒有下一次和談機會了。”
蔣介石重重的吐口粗氣,他是當今中國地最高領導人,東三省丟失、淞滬停戰協議、還有…,一切都要他來承擔責任,他想打,可又不能打,他的胸膛如同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學生判斷,即便和談,日軍也會漫天要價,他們必定進關,北平天津將面臨日軍的直接威脅,如果再次爆發戰爭,日本人要的就是平津地區,那時我們就沒有退路了。”莊繼華淡淡的說︰“所以學生認為,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學生建議可從八個方面入手,其一,建設軍事工業,這件事由我在四川作;其二整頓軍隊,目前國內軍隊最精銳的是德械師,但德械師的數量太少,學生認為至少需要再整編一百個德械師,五年內至少需要整編出二十個完全采用德軍活力配備的德械師;其三整頓黨組織,在這方面我認為我們應該向共C黨學習,*的組織嚴密,黨員戰斗力極強,這時我黨應該向他們學習的地方;其四加強基層政權建設,我到四川之後才發現這個問題,基層政權組織渙散,而且由于地方盤剝過甚,老百姓往往對政府不滿;其五加強青年工作,學生與滕杰商議,成立了一個三民主義青年團,目的是把青年團結組織起來;其六加強國防科研,要全面趕超日本非數十年功夫不可,可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當我們可以揚長避短,針對日軍的弱點進行研究,用科技提高軍隊的戰斗力;其七加強軍隊後備役建設,目前我軍的補充兵員主要來自招兵,部分甚至是抓壯丁來的,這兩種方式都有嚴重缺陷,不能快速補充軍隊消耗;最後整頓經濟,加強經濟監督,戰爭一旦爆發,軍事物資和百姓生活物資都應該由政府同意管起來,在最大程度上保障老百姓的生活,以利長期抗戰。這八個方面不說完全做到,只要能做到七成,這個合約的損失就是值得的。”
蔣介石低聲喃喃的說︰“八個方面,八個方面,你要重慶就是要實踐這八條?”
“是。”莊繼華答應說︰“不過有些可以在重慶作,有些卻不能,比如三民主義青年團,滕在重慶組建的三青團應該是分部,總部應該由中央組建;國防科工委,我與翁主任談過,他很贊同,並推薦俞大維將軍擔任主任,希望委員長能批準。還有就是經濟和整頓軍隊。”
“對。這些事是你在四川干不了的,”蔣介石沉思著說︰“國防科工委我同意。你們交個具體的籌建計劃給我,至于三民主義青年團。你們就不要管了,你先在重慶搞一個出來。經濟,可以交給財政部宋部長和實業部孔部長來籌劃,可完全采用德軍火力地德械師。說實話政府財政困難,很難一下拿出這麼多錢來。”
莊繼華心里暗罵道媽的。又要打老子地主意了。他不想接話,可擋不住蔣介石期望的眼光,只好答道︰“校長,學生可以再捐助,…,嗯,一億大洋吧,我也不知道夠不夠。還請校長見諒。”
蔣介石滿意甚至還帶點感激地點點頭。其實蔣介石沒說假話,宋子文死活不答應發公債。他要堅守給江浙商人的諾言,可他這一守諾,國民政府可就難辦了,軍費嚴重不足,不管是抗日的還是剿匪的,都不夠用,氣得蔣介石七竅生煙,卻拿他毫無辦法。
“文革,你在四川搞地那個公司是怎麼回事?”蔣介石問道。
莊繼華心說你最終還是問出來了︰“成立公司的目地是用經濟利益把四川地各個實力派捆在一起,讓他們按照中央的方略行動。”
說到中央時,莊繼華加重了語氣,他不能給蔣介石他在四川搞獨立王國的印象,盡管他前後給了蔣介石兩億一千萬。
隨後莊繼華有線蔣介石詳細說明了他計劃在重慶作的社會改革,修建公路的目的,成渝鐵路的意義,如何建設後備役,為什麼要免稅和實行免費教育等等。
“這是社會改革的第一階段,這個階段完成後,學生打算實行減租減息,”莊繼華正色地說︰“四川農村賦稅已經征到民國六七十年,老百姓苦不堪言,減租減息可以與民休養生息,也提高政府在百姓心目中地地位。”
“減租減息是好,可但是士紳會答應嗎?江浙曾經試行過一段時間的減租減息,士紳反響強烈,現在已經名存實亡了。”蔣介石搖頭嘆息著說,減租減息是北伐以前就由國民政府宣布實行,北伐完成之後,國民政府並沒有放棄這項政策,在江浙實行了,可士紳地抵觸太強了,根本就執行不下去。
“我免了他們的稅,他們還有什麼不答應的。”莊繼華面露殺機,冷冷的說︰“自古只有農民造反的,沒有士紳造反的,如果他們不干,那就別怪我了。”
“嗯,”蔣介石看著莊繼華語重心長的說︰“文革,凡事小心,共C黨是無孔不入的,千萬不要讓他們鑽了空子。”
莊繼華一下笑了︰“校長,您這是怎麼啦,減租減息對農民是有好處的呀,共C黨要是反對,那農民還會跟著他們跑嗎?”
蔣介石搖搖頭說︰“*最善于鑽空子的,你不知道那些士紳在農村的影響力,你一搞減租減息,士紳一反對,地方必定動亂,共C黨就會乘虛而入,而他們的打土豪分田地比你的減租減息更有吸引力。”
“是,學生明白了。”莊繼華想想後不能不說,蔣介石說得沒錯,共C黨很可能會那這個做文章,最簡單的就是,等士紳反對之時,他們挑動農民起來鬧事,然後把功勞歸在他們身上。
“你對川北共匪近期活動怎麼看?”蔣介石不由自主的又問起四川紅軍的動向。
“學生認為他們這是在聲北擊南,”莊繼華毫不客氣的說︰“巫山他們到川北後,他們攻取了通南巴,他們也知道四川軍閥絕不會善罷甘休,所以他們趁田頌堯戰敗,下一次進攻還在組織的間歇,搶先向進攻陝南,目的有三,其一先消除來自北方的威脅,避免在與四川軍隊激戰之時,遭到陝南我軍的夾擊;其二拓展回旋空間,增強戰略縱深;其三吸引川軍盡快北上;巫山和向前的意圖是,誘騙川軍在沒準備好的情況下發起進攻。”
蔣介石面無表情的思索著盤算著,等莊繼華說完之後,他才緩緩點頭說︰“你分析得不錯,你和巫山真是一對好對手。”
“校長,有個奇怪的情況,”莊繼華想起李之龍提供的情況︰“在川北共C黨發布的最新布告中沒有巫山的名字。”
蔣介石十分奇怪的看著他︰“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巫山恐怕……。”莊繼華不想再說了,他對蔣先雲的命運非常不安。
“你的意思是他被肅反了?”蔣介石的語氣十分復雜,既有惋惜又有興奮。共C黨內部展開肅反的情報早就有報道,可沒想到連蔣先雲這樣的人也能被肅掉,他們這真是幫忙呀。
“我不知道。”莊繼華努力壓制心中的感情,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有些冷漠的。
大巴山下一處小院子,這原是當地一個小地主的院落,紅軍攻佔此地後,小地主全家逃亡,這里就變成政治保衛局的監獄,陰森的柴房里,蔣先雲帶著腳鐐手銬坐在柴草堆中,他的身上破爛不堪,代表紅軍的領章已經被撕去。這間牢房只有他一個“罪犯”,顯得很寬敞,一個干部裝束的人站在他面前正嚴厲的說︰“蔣先雲,你不要頑抗,黨的政策你是知道的,你要好好交代你是怎麼放走反革命分子莊文革的,現在與他是怎樣聯系的。”
蔣先雲冷冷的看著他,沒有回答,因為用不著回答,組織早就查清楚了,這是張國燾的欲加之罪,從鄂豫皖到四川,張國燾接口肅反已經殺了太多的革命同志。莊繼華,很久以前的名字,現在他就在數百公里外的重慶,如果他見到自己如此模樣,他會怎麼想呢?他肯定會貧上幾句,蔣先雲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干部見沒有回答,恨恨的說︰“你不要以為這樣組織上就不會查不出來,對抗組織是沒有好下場的。”
說完干部轉身出門,柴房里又陷入一遍黑暗,干部出門後,一個紅軍小跑著到干部身邊,把手中的電報交給他,干部看後低聲說︰“通知行刑隊,今晚處決蔣先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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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的中國似乎處在崩潰的邊緣,日軍在熱河的輕易得手引起中國社會各方面的憤怒,閻錫山、宋哲元等人紛紛電請蔣介石北上主持軍事,胡適甚至列出了張學良五大罪狀,國民政府在國聯的代表顏惠慶、顧維鈞憤怒辭職,南京監察院七名委員聯名彈劾張學良、湯玉磷喪師辱國,蔣介石迫于無奈在三月初從南昌乘車北上,在途中就下令中央軍二十五師、二師、八十三師迅速北上赴熱河增援,同時急令二十九軍、晉軍接防長城防線。三月初二十九軍在喜峰口、關麟征二十五師、東北軍王以哲部在古北口,晉軍商震部在冷口與日軍沿長城展開浴血奮戰,中國守軍以低劣的武器頑強抗擊裝備精良的關東軍,古老的長城見證了中*人的英勇。
在江西,紅軍偵知陳誠的南豐圍攻計劃之後,立刻將計就計,改圍攻為佯攻,主力秘密運動到撫河東岸,在黃陂圍殲了5師,師長李明自殺,隨後向臨近的59師發起進攻,殲滅其大部,師長陳時驥被俘;三月中旬陳誠調整部署以中央突破的戰法向廣昌攻擊,紅軍以小部兵力為誘餌吸引陳誠主力與廣昌西南,自己的主力卻繞道敵側後,在草台岡、徐莊伏擊陳誠嫡系十一師。
在鄂豫皖,四方面軍主力西進後,吳煥先、徐海東率領留下的紅軍重新組建紅二十五軍在二十萬大軍的圍剿中頑強堅持。
只有四川傳來地消息最好,劉湘趁紅軍北上。指揮鄧錫侯、田頌堯、楊森劉存厚發起左中右三路圍攻,通南巴地區是田頌堯的防區,因此他當仁不讓的成為此次圍攻的主力,很自然他地行動最積極也最堅決。二月中旬他率先在閬中設立中路軍前敵指揮部,集中所部六萬主力,以左中右三路向南江、巴中發起進攻。紅軍節節敗退,田頌堯先後收復巴中、南江,將紅軍逼到通江以北。
進攻的順利讓田頌堯興奮異常。為了不讓別人插手自己的地盤,田頌堯委婉的暗示鄧錫侯,剩下的紅軍他自己就能解決。鄧錫侯很“仗義”地立刻停止前進,把部隊帶回嘉陵江西岸,右路楊森卻從頭到尾沒出動一兵一卒,劉存厚焦頭爛額的向劉湘報告說宣漢的川東游擊隊忽然活動頻繁,他無法抽調部隊參加對通江地進攻。
在紛亂的消息中還有一個沒有引起大多數人的注意,漢冶萍公司公司宣布將旗下的漢陽鋼鐵廠以一千六百萬元整體出售給美國ZV投資集團,ZV投資集團隨即宣布任命原漢陽鋼鐵廠總工程師李維擔任總經理,委任嚴恩為總工程師。這則消息除了讓翁文灝等人在辦公室里擊掌相慶外。沒有引起更多的人注意。也就在這一年的三月上海一家新的銀行成立了,張靜江出任這家注冊資本兩千萬美元名為工商銀行的董事長兼總經理。同樣也就是這個紛亂不堪地年代,北平天津上海南京的大批大學高中畢業生紛紛涌向武漢,在那登上去重慶的客輪。
在前往重慶的人中還有一些是從海外歸來的華僑,他們一般是在上海下了遠洋客輪,然後就被大通輪船公司的人接走,幾天後又登上另一條西去的輪船。
朝天門碼頭每天都有數十位上百位提著皮箱下船的人,他們登上岸順著台階走不遠就能看到一個巨大的橫幅︰教師招聘處。橫幅下面有工作人員忙碌地給圍過來的應聘者登記,然後把他們統一送上去基地的船。
在蜿蜒的石階盡頭有一棟飄著太陽旗的三層高灰色大樓。大樓門前掛著日清輪船公司重慶分公司的牌子,這棟樓的地勢很好,站在三樓地房間里可盡覽兩江交匯地美景。
“石田君,皇軍今天突破了冷口,這下支那軍就要完蛋了,”一個頭頂微禿頂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端起桌上地酒杯沖站在窗前的一個精干粗壯的中年人說到︰“這是我珍藏的清酒,來。我們干一杯。為天皇陛下,皇軍武運長久。干杯!”
粗壯中年人沒有答話,他默默的看著江邊的碼頭,一條輪船正靠岸,船上絡繹不絕的下來,其中又有幾個顯然是學生裝束。
“支那真大呀,”石田嘆息道。
“怎麼啦,石田君,”小倉端著酒杯走到他身邊︰“這一次皇軍狠狠的教訓了一下支那人,他們很快就會屈服投降的。”
“我從上海到重慶,走了整整二十天,可這還只是半個支那,小倉君,你不覺得支那很大嗎?”石田從小倉手中接過酒杯平靜的問道。
“是很大,可皇軍一定能征服這個地方。”小倉的臉上浮現出貪婪的神色,向石伊作了個干杯的動作,石伊禮貌的回敬一下。
“石伊君,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那些煩惱的事就別管了,晚上我們去北豆喝酒,听說他們那來了新的歌舞伎,是從日本來的,好久沒看正宗的日本歌舞了。”小倉樂呵呵的說,說實話他不清楚這個石伊的來歷,只知道他是總部派來的,名義上歸他管,實際上他根本管不了他,以他經商多年的眼光斷定這人絕非商人。
“好呀,是該慶賀一下,”石伊淡淡的說,北豆是家日本人開的酒店,在重慶的日本商人經常在那聚會︰“小倉君,昨天機械廠的剪彩去了嗎?”
“去了,沒什麼奇怪的,與我們大日本的工廠根本不可同日而語。”小倉想起昨天剪彩的機械廠,那只是簡陋的工廠,只有幾十台車床,十幾台刨床,數百名工人。
“這是第幾家工廠了?”石伊的神色仍然很平靜。
“四家,”小倉在心里默默計算一下後答道︰“不,五家,一月是水泥廠,二月是修理廠和服裝廠,這個月是藥廠和機械廠。”
“短短三個月就建起五家工廠,”石伊嘆口氣說︰“再加上四條公路,成渝鐵路,綦江鐵礦、彭州銅礦、威遠鐵礦、煤礦,再加上聚合四川各方勢力的四川開發公司,這一切都說明說什麼?”
“這有什麼,讓他們去開發吧,”小倉呵呵笑著說︰“等皇軍打到四川,這些就都是我們的了。”
石伊心里暗罵廢物,可還沒容他說什麼,小倉又接著說︰“他們開發,我們的生意就好得多了,要不是盧作孚的民生公司,我們的生意還要好。”
“哦,是嗎?”石伊嘴角露出一絲嘲諷,這個小倉已經去了基地好幾次了,可連基地的大門都沒能進去,不但他,而且其他任何日本商人都沒能踏進過基地的大門。
“這個莊繼華對我們大日本帝國有很深的敵意,”小倉恨恨的說︰“他應該是藍衣社中人,他們是南京政府中的反日派,對這些人應該堅決打擊。”
“那是自然。”石伊不想再與小倉閑扯下去,中國政府大張旗鼓的宣布西南開發,軍部對此非常關注,因此派他來重慶就近監視,如果可能再在重慶發展地下情報組織。
盡管上司對這個任務說得非常重要,可石伊總覺得自己是被放逐了,帝國的注意力應該放在華北和南京,最差也應該是武漢這樣的中心城市,而不是四川這種貧瘠之地,只要帝*隊征服了南京,中國政府就只能宣布投降。
帶著滿心懊喪和氣惱,石伊到了重慶,可他不愧是個經驗豐富的間諜,他很快從重慶紛繁復雜的局面中理出頭緒,重慶最近宣布的一系列政策以及最近的開工和建設的工廠讓他嗅到一絲異常。這讓他對西南開發隊充滿興趣,對莊繼華這個人充滿興趣。
送走小倉之後,他撥通了法國奧姆通公司的重慶總代辦雅克,請他一起去重慶飯店喝咖啡,莊繼華對日本商人的堅決排斥,讓他直接接觸基地的企圖落空,他只好從外圍做起,這個雅克與市政府的官員有聯系,重慶電廠的老設備是從法國進口的,零部件現在依然從法國進口,走的渠道就是奧姆通公司。
“真不知道這仗是怎麼打的?”杜聿明對著地圖上的軍事態勢圖直搖頭著︰“幾十萬人,這麼快就讓日本人打進長城了。”十九軍打得還是不錯的,只是晉軍弱了點,現在就看黃杰的了,如果他能擋住日軍,關麟征和二十九軍還能從長城一線撤下來,否則就要被鬼子包圓了。”話雖如此,可李之龍的臉上也是一臉懊喪。
北邊的戰事牽動著他們的心,中*隊連連戰敗,讓他們憂憤不已,杜聿明和洪君器直接向蔣介石請求北上抗倭,莊繼華得知後憤怒之極,把他倆臭罵一頓,隨後就要把洪君器派到威遠去監督鐵礦建設。
可李之龍卻出面為倆人說情,認為不應該這樣簡單粗暴的對待他們,而應該說服教育,同時提醒他,北方戰事還會影響基地內隊員的情緒,這些人在北平都是抗日宣傳的積極分子。
李之龍的提醒非常及時,莊繼華立刻布置了一次愛國宣傳活動,把大部分隊員派到鄉下去搞宣傳,要求他們深入到鄉村去宣傳抗日主張,讓村民都明白抗日道理,最後按照老規矩每個人都要寫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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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繼華防住了基地內部的變數可防不住基地之外,三月初重慶大學的學生走上街頭,要求政府采取更強烈的抵抗行動。學生們的舉動得到社會的廣泛同情,三月中旬重慶工商界宣布與日本經濟斷交,不再與日本發生任何經濟往來;二十九軍夜襲日軍的勝利消息傳來,重慶各界歡聲雷動,隨即各界群眾舉行了大規模示威游行,學生們趁機成立了學生救國會,率先發起聲勢浩大的募捐行動。
面對越來越高漲的群眾運動,賀國光有些擔心了,南京北平武漢長沙廣州成都從北到南,全國各大城市都有學生上街游行,也都有鎮壓的消息傳來。
“文革,這樣下去可不行,上面要追查下來,我們可不好交待。”賀國光很是為難的對莊繼華說,在學生運動剛開始時,他就力主鎮壓吧事情控制在最小範圍內,但莊繼華堅決反對,莊繼華主張放,讓學生們去鬧,他的理由很簡單,我們來四川就是為抗日做準備的,學生們的行動從長遠來看對我們的工作是有利的。
“民眾的情緒有股激憤,必須讓它他宣泄,如果得不到宣泄,這股情緒就會轉向我們,這對是不利的,”莊繼華淡然自若的分析道︰“況且全國都這樣,也不是我們這里獨一份,參考其他各地的做法,無一不是采取壓制,可結果呢?學生運動卻愈演愈烈,所以壓制決不可取,倒不如放手,如此一來可避免學生把矛頭轉向政府,而來可以振奮民心。”
說到這里,莊繼華嘆口氣,語氣陡然轉為悲悵︰“元靖雄,說實話,你我都是軍人出身。維護國家安全本是我輩的責任,現在日本人欺負到頭上來,我們不能行使之極的職責,已經是軍人的恥辱了,還有臉去壓制民眾嗎?”
“文革。你說的我都明白。可我擔心有*混在里面蠱惑學生。”或許這才賀國光最擔心的事情,川北紅軍最近被壓到通江一線,但川東的王維舟卻鬧得挺歡,重慶這麼大個城市。共C黨又是最善于發動群動的,他們不可能放棄這樣的良機。
“呵呵。這里面沒有共C黨恐怕誰都不信。”莊繼華淡淡地說︰“不過這也沒什麼,如果不讓他們鬧騰,怎麼知道誰是共C黨誰不是,您說是嗎?”
賀國光低著頭默默思索,秘書謝藻生進來報告日本駐重慶領事館領事朝谷林二前來拜訪,賀國光點頭讓他進來。
“賀市長,大日本帝國對目下重慶正在發生的反日行為非常關注,我們要求貴國立刻取消這些行為。以維護中日兩國的友誼。”朝谷林二身材矮小粗壯。說話聲音洪亮,他一進門就氣勢洶洶的向賀國光大聲吼道。
朝谷林二的粗莽讓賀國光和莊繼華都十分不滿。莊繼華冷笑道︰“中日兩國地友誼?我們之間有友誼可言嗎?朝谷領事,請你說說這個友誼在那?”
朝谷林二楞了下,他凶狠地看看莊繼華威脅道︰“莊副市長,如果你們不能制止目前的事態,大日本皇軍將不容坐視。”
“哈哈,”莊繼華放聲大笑,容顏極為嘲諷︰“重慶不是上海,也不是沈陽,不是你們日本軍隊說來就能來的。”
“莊副市長,你要對你的行為負責,”朝谷林二冷冷地看了眼莊繼華,然後沖賀國光一鞠躬︰“市長先生,重慶政府的無所作為已經嚴重影響我大日本僑民和商人地安全,我代表日本政府要求你們采取有力行動,制止事態地進一步擴大。”
賀國光看看莊繼華,然後才嘆口氣說︰“領事先生請坐下說話,對目前的局勢我也很擔心,這不莊副市長也從觀音橋過來了,我們都對此很擔心,只是…,”賀國光十分為難的看看朝谷林二︰“學生和市民的情緒很難控制,朝谷領事,您看是不是向貴國外務省說說,把北方的戰事停下來,最好能恢復到去年12月底時的狀態,如此我們也好向民眾疏導解釋。”
莊繼華聞言差點笑出聲來,這賀國光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幽默了。而朝谷林二的臉色卻隨著賀國光的話越變越差,等賀國光說完之後,他漲紅著臉站起來︰“我非常遺憾,市長先生地態度我會向南京大使和東京外務省報告,大使自然會向南京政府提出抗議。”
“行,行,當然可以,這是你地職責,我非常理解。”賀國光微笑著說︰“不過我想問一句,如果是中*隊在貴國實行如此軍事行動,貴國國民是不是會象您要求我國國民那樣平靜和順從?”
朝谷林二一愣隨後咆哮道︰“做夢!支那軍隊是不可能登上日本領土的。”
賀國光和莊繼華同時搖頭,後者更以一種看白痴地眼光看著他,朝谷林二感到自己被戲弄了,他憤怒之極的站起來︰“看來賀市長和莊副市長是不準備維護中日之間的友誼了,大日本帝國是不會忘記你們的行為的,告辭。”
說完轉身就走,等他的身影消失後,賀國光才愁眉苦臉的對莊繼華說︰“文革,下面怎麼辦?”
“嘿嘿,這個朝谷來得真是時候呀。”莊繼華微笑著說,賀國光一看知道他腦子里開始冒“壞水”了,幾個月來每當莊繼華這樣笑時總有人要倒霉。果然莊繼華隨後就說︰“不過元靖兄,你要受些委屈。”
“你快說吧,是什麼壞主意?”賀國光不耐煩的問,不過他心里已經開始暗暗打鼓,具體怎麼說,就想說他要受委屈,那說明這個主意非同小可,指不定壞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們這樣……。”莊繼華在他耳邊低聲說道。賀國光眼光直愣愣的,好一會才回復過來,頭搖得撥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這會引起嚴重的外交事件,其他的我都可以听你的,這事絕對不能作。”
“元靖兄,不用多慮,九一八之後,日本不是關閉了成都的領事館嗎,這次我們讓他把重慶的領事館也關掉,他們連屁都放不出來。”莊繼華輕松的說︰“再說又不是我們出面,市民的自發行為,我們頂破天是個保護不力的責任,你我最多也就是撤職,您不當重慶市長,我不當副市長,可您馬上就要成為參謀團主任,我還是西南開發隊隊長,重慶市長可以讓在田或者擴大哥來干,還是在我們控制之下。”
“不行,還是不行,沖擊外交使館是外交中的大忌,絕對不行。”賀國光還是不同意。
“好,不管領事館,日本商會總沒問題吧。”莊繼華退了一步。
賀國光直愣愣的看著他,好半天才搖頭說︰“文革,你真是膽大包天呀,真不知道委員長為什麼會這樣信任你,要不是他老人家有吩咐,我……。”
“嘿嘿,元靖兄,你這就太拘泥形式了,”莊繼華嘿嘿一笑︰“其實國與國之間的交往與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是一樣的,和紳士打交道就采取紳士的方法,和流氓打交道就要采取流氓的方法。況且在目前這個形勢下,各國也會諒解的。你看成都的領事館不就撤了嗎。”
賀國光看著他苦笑不已,說實話雖然莊繼華對他很尊敬,他想要作的事,莊繼華都提供了支持,而且西南開發的規模也讓他很是驚訝,蔣介石居然這樣龐大的計劃交給他來執行,這本身就讓他有了三分敬畏之心,更何況蔣介石還有明言重慶將來是要交給莊繼華的,否則他絕不會這樣听話的,但這事是在太大了,中日兩國正在長城沿線酣戰,這里再挑起爭端,難保不會演變成兩國之間的全面戰爭。
“文革不是我害怕日本人,而是…,”賀國光十分為難的說︰“據我所知,中央正設法與日本進行外交妥協,我們在這時候挑起事端,這不給中央增加麻煩嗎?”
“這你就多慮,”莊繼華毫不在乎︰“日本是屬狗的,如果你軟弱,他就會強硬,就會漫天要價;如果我們強硬,日本就會軟弱;況且我們在這里表現出強硬,對中央也是一種支持。”
賀國光躊躇再三,最後還是搖搖頭,莊繼華嘆口氣說︰“那好吧,我再退一步……。”
就在他們商議的那天晚上,菜園壩重慶大學校園里,幾個學生在校園的一個角落竊竊私語。
“經過半個月的運動,同學們都受到了鍛煉,組織上要我們充分發揮學生救國會的作用,把斗爭引向深層次,要充分揭露蔣介石假抗日真賣國的面目。”
“那具體怎麼做呢?”
“明天我們組織同學們到市政府抗議,要求政府出兵抗日,把圍剿根據地的軍隊調到抗日前線去”
“好!就這樣,這幾天他們假仁假義,明天就讓他們現出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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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四日持續半個月的重慶進一步升溫,重慶大學、川東師範學院、省立高級工業學校、精益中學、啟明中學等大中學校學生再度雲集市中心,傳單在天空飛灑,沿街數萬重慶市民爭搶閱讀,另有數十位同學在各個路口演講。
“同學們!我們到市政府去!要求政府對日宣戰!”藍色長衫的同學站在高台上振臂高呼。
“走呀!到市政府去!”隊伍中誘人舉臂響應。學生人群立刻有大約七八百人向大溪溝方向涌去,隨後更多的人開始移動。
“同學們!我們去日本領事館!打倒日本帝國主義!”另一位穿中山裝的學生跳上台階高呼道。
“對!對到日本領事館去!”有人立刻高聲響應︰“到抗日第一線去。”
“到抗日第一線去!”更多的人喊道。
立刻有大約一千多學生涌向領事巷方向,他們的口號更有煽動性,聲勢也就更大,人數更多;市政府群中的大約三四百人也轉身加入他們。
“你們不能脫離集體單獨行動!”兩個男同學跑來阻攔。
“到日本領事館去!到抗日第一線去!”追來的人大聲說︰“你們要不敢去就回去,膽小鬼。”
“同學們,你應該服從學生救國會的領導!”男同學大聲說。“我們也是救國會的!”人群中有人不客氣的大聲說道,隨後他們推開倆人,追上前行的隊伍。
兩個男同學看著他們地背影,一跺腳返身追上隊伍。很快沖到隊伍前列。找到負責人這讓他們地號召者有些手足無措,他們沒想到事情居然發生這樣的變故,于是游行隊伍中幾個人悄無聲息的踫頭。
“這樣去不行,大部分同學去了領事巷。”
“究竟怎麼啦?不是通知了的嗎?怎麼又擅自行動了?”
“我看是有人在搗鬼,”說話的顯然是昨夜那位組織者,他看看身後的隊伍,略微沉思後堅決的說︰“我們干我們的,讓他們去干他們的。”
“好!”
情況的突然變化,讓他們都沒主意到離他們不遠有個人在高呼地同時,卻用冷靜的眼光掃視他們。
學生們很快到了日本領事館。遠遠的他們就上百名警察站在領事館門口,這些警察拿著警棍,在領事館門前站成四排嚴密地保護著領事館。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游行隊伍高呼著口號漸漸走近。帶隊的警長緊張的擦擦汗,轉頭看看身後地弟兄,輕聲吩咐︰“往下傳。只準做做樣子,不準真動家伙。听明白沒有。”
“警長,這些學生嚇得住嗎?他們要硬往里闖怎麼辦?”警察看看聲勢浩大的有些心虛地問。
“不管,無論什麼情況都不準動手,嚇唬嚇唬就行了。”警長麻著臉說,他的心里也是迷惑不解,當警察這麼多年他還是頭一次接到這種命令,以前哪次不是揮起棍子錘人。
“日本人從東三省滾出去!”
“還我河山!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游行隊伍在警察外圍站住高呼口號,警長舉起薄鐵皮做成的話筒大聲喊道︰“同學們!同學們!這里是領事館!是受國際法保護的!是不能沖擊的!”
盡管警長聲嘶力竭。但他的聲音在數千人的吼聲面前顯得十分渺小。一個男生沖到他面前,一把奪下他手上的話筒。轉身對著隊伍喊道︰“同學們!”游行隊伍霎時就安靜了。
“同學們,這里是日本帝國主義侵略我們重慶地橋頭堡!是日本帝國主義者伸向重慶地魔爪!我們必須斬斷這根魔爪!”男生說到這里轉身仇恨的看著那棟灰色建築︰“沖呀!”
說完他奮力向警察沖去,警察慌忙把他攔阻,游行隊伍里同時響起吼聲︰“同學們,沖呀!”
一群人沖出游行隊伍向警察地人牆,隨後更多的人向警察沖去,領事館大門前展開激戰,警察們揮動警棍作勢要打,打頭的男同學用手臂護著頭,奮力撞進警察的人牆中,可預料中的警棍卻沒打下來,相反警察還手忙腳亂的把他們抱住,然後再把他們推出去。
探清楚虛實的學生們頓時士氣大振,更多的人涌過來,前面的與警察拉扯,後面的就抓起橫桿向警察亂打,警察心里那個委屈呀,一邊躲避橫桿一邊向外推身邊的學生。
這下學生們就更興奮了,“沖進去!打死日本龜兒子!”一旁看熱鬧的市民也在大聲鼓勁,警察們漸漸支持不住了,陣形步步後退,部分警察臉青鼻腫的被學生們拉出人牆,然後推到人群外圍,而外圍的學生擠不進急得團團轉,不知是誰首先向領事館里扔起石頭,隨後就是石如雨下,大樓整齊明亮的玻璃隨即爆發一陣脆裂聲。
“八格牙魯!”領事館里朝谷林二氣得大罵,雖然警察的防線還能勉強護住領事館的大門,可如果事情持續發展下去大門勢必不保。朝谷林二當然看出里面有蹊蹺,中國警察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懦弱了。
“向南京發報,要求派兵保護僑民。”領事官員田村建議道。
“八格!笨蛋!”朝谷一肚子的火終于找到發泄之處了,轉身“啪啪”兩記響亮的耳光扇在田村臉上,如果軍部能派兵的話早就派了。
就在領事館搖搖欲墜的時候,賀國光帶著幾個人從後面悄悄進來,賀國光滿頭大汗進門叫道︰“領事先生,領事先生。”
朝谷林二看到賀國光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沖到他面前︰“賀市長。領事館是受國際法保護的。沖擊領事館的後果你是清楚的,你必須采取行動,驅散外面地暴徒!”
“領事先生,我也難呀!”賀國光連聲叫道︰“我們市政府也被學生包圍了,莊副市長還在學生包圍圈中,我是好不容易才偷跑出來地。”賀國光說著指著脖子上的一塊紅疤說︰“您看,這就是學生用石塊砸的!”
朝谷怒火沖天卻又不得不壓制住,畢竟領事館被沖擊是件很丟臉的事︰“賀市長,這里是大日本帝國的領土,我希望你能盡快平息這件事。讓外面的學生離開。”
“當然啦,維護兩國友好是我們應盡的責任,我這就去勸說學生們離開。”賀國光很仗義的拍拍胸脯。可走近窗前一看外面的聲勢,他心里不由一驚,心里暗自嘀咕。不是說好不沖進領事館嗎?怎麼這麼厲害,看學生這股瘋勁。還控制得住嗎?
朝谷看他一縮脖子,心里不由鄙夷的斜視他一眼,賀國光看了看朝谷,整整身上軍裝,然後咳嗽兩聲清清嗓子,才拉開大門。門剛被拉開,門外就扔進幾塊石頭,倆人趕緊又把門關上。
“媽地。他們瘋了!”賀國光狠狠的朝地上吐口唾沫。朝谷卻頓時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覺,他是正規外交官出身。十分講究外交規則,他對中國目前這種無視外交規則地行為完全不能接受。
賀國光和朝谷被困在日本領事館時莊繼華也被學生困在市政府會議室里。
學生們到了市政府門外後,剛朝里面喊了幾排口號,市政府的大門就打開了,莊繼華笑容滿面的迎出來,他告訴同學們他非常支持他們地愛國行動,願意與他們平等對話,請他們派出四十名代表到市政府會議室商談。
學生們一下就愣住了,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待遇,以前最好地時候也就是接受請願者的請願書,而他們此次最大的希望也就是轉發給中央政府的請願書,還從來沒有那個當官的與他們平等對話,五四運動那麼大的聲勢,最多也就只是抓住章宗祥打了一頓。
“我們進去!”學生們毫不畏懼很快推舉了四十名代表,在重慶大學學生救國會的代表帶領下走進會場。
進了會議室他們又愣住了,干淨的會議室里,長桌上鋪著潔白地桌布,上面擺著茶水和瓜果糖果。代表們站在門口面面相窺,不知道莊繼華這是演地那出,傻愣愣的站在門口想進又不敢進。莊繼華心里忍不住好笑,這些學生畢竟年青,老想著龍潭虎穴,真給他擺出個鴻門宴地架勢,他們又猶豫了。
“請進,請進。”莊繼華站在門邊招呼,重大救國會的兩個代表交換一個眼色,率先走進會場。
莊繼華微微一笑,他指了指前面的兩個位置,請他們就坐在自己的身邊,兩個學生仿佛挑戰的似的瞪了莊繼華一眼,然後坐到那個位置上。
有人帶頭自然就有人跟進,很快會議室里就擠得滿滿的了。這也太擁擠了,莊繼華皺眉看看室內,他之所以四十人名單就是估計學生中的共C黨人數不會超過四十人,最多不過十來人,這樣開會時他們的人數就不能佔絕對多數,就不能控制局面。
“抱歉,抱歉,”莊繼華笑著說︰“我在市政府的時間很少,對市政府的會議室容積估計不足,大家就將就一下,反正只是說話,擠擠沙丁魚也無妨。”
會議室里人的臉上大都流露出一絲輕松的笑容,空氣中緊張的氣氛稍有緩和,莊繼華掃視會場一眼,然後才說︰“大家喝口水,喊了半天口也干了,不用急,喝口水,已經來了,問題也會得到解決,不急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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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繼華的和顏細語讓大部分代表的情緒松緩下來,但還是有少部分代表保持著高度警惕,-其中就包括坐在他身邊兩個,當莊繼華以問起他們的要求時,離莊繼華最近的救國會代表唰地站起來,拿出一份文稿念道︰
“重慶大學及各校學生救國會至南京國民政府,自九一八以來,政府對日本一味退讓妥協,一槍不放丟掉東三省,致使三千萬同胞淪為亡國奴;一二八淞滬停戰,又失去上海主權,今天日本又悍然進攻熱河,*一瀉千里,熱河又再度失陷,日軍鐵蹄直叩長城。我中華雖弱,尚未到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之地,何以一敗再敗,主權領土淪喪至此!今日之局面乃政府執行欲攘外先安內的錯誤國策,以偏師對外,以中央主力對內鎮壓的緣故;故欲反擊日本,收復失地,必先改國策,團結全國民眾堅決抵抗侵略。我等代表重慶各界要求政府立刻出兵北上,對日宣戰,反擊日本侵略,收復熱河和東三省。一掃百年屈辱。繼華然後說︰“請莊副市長代我們把這封文稿直發南京國民政府。^^首發?君?子??堂?^^”
莊繼華接過文稿又仔細看了一遍,他默默的想了想,屋里四十多道目光,都緊張的落在他的身上。
“同學們的心意我都明白了,說實話,我很高興,”莊繼華抬頭看看大家緩慢的說︰“真的非常高興,游行開始之初,有人就對政府說要鎮壓,可賀市長和我都不同意,為什麼呢?因為你們的行為是出于愛國,愛國。無罪!”
莊繼華的話讓代表們很受鼓舞,紛紛交頭接耳,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嗡嗡聲。
“對,愛國無罪。”
“對日宣戰,我們都去參
“我說這次怎麼不一樣了。”
莊繼華輕輕咳嗽兩聲,然後說道︰“請安靜。”待眾人慢慢安靜下來。莊繼華才接著說︰“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孫子兵法開宗明義就告訴我們,凡牽涉戰爭就必須慎重,要反復思量。所以我想請教同學們。你們說說這抗戰該怎麼抗。”
“立刻對日宣戰!”對面一個穿長衫的學生站起來大聲說。
莊繼華點點頭,沒有答話,目光卻看向身邊的倆人,他們交換一下眼色後,藍色中山裝站起來回答道︰“對日本宣戰,然後調集重兵北上抗日。”
“調集重兵北上?”莊繼華皺眉問道︰“只這麼一點?你們想過沒有。日軍地裝備要強過我們百倍,這個重兵是多少?日軍要是也增兵怎麼辦?南京還要不要“敵人增兵我們就再增兵,我們有四萬萬五千萬同胞,日本才多少人?六千萬,還是七千萬,比我們差遠了。”另一面的一個圓臉女同學大聲說道,她圓圓的兩黨透出兩朵紅雲……
“對,我們不怕犧牲,只要能把敵人趕出我們的領土就行。”一個站在後面的眼鏡男神態有些激憤的嚷道。
“不怕犧牲。對士兵來說是夠了。對低級軍官來說,也夠了,可對統帥,特別是掌握一國命運地領導人來說,是不夠的。^^首發?君?子??堂?^^”莊繼華搖搖頭說。
此言一出,會議室頓時有了幾分緊張,重大救國會代表交換一下眼色,彼此會意。這時另一位穿深藍色長衫的代表站起來大聲質問︰“如此說來。我們就只能听任日本人步步侵略而坐以待斃嗎?”
“莊副市長,原來你也是說一套做一套。拿點好話來哄騙我們。”眼楮男義正詞嚴的說︰“我看你就是怕死,躲在重慶,不敢上前線,現在真正的中*人都在長城與侵略者浴血奮戰,莊副市長你卻在這里大談什麼不怕犧牲是不夠的,說什麼敵人強大,你就不慚愧嗎?不感到羞恥嗎?”
莊繼華一愣,他注意的看了看眼鏡男,沉默了會才長長嘆口氣︰“我也很希望能象你這樣,不怕犧牲就行,如此簡單,痛快,”說著他站起來大聲說道︰“大丈夫仗劍天下,不問恩怨,只求痛快!何其快哉!誰人不想這樣!誰人不願這樣!我也想!”
莊繼華氣勢迫人,這一瞬間當年那從尸山血海中拼殺出來地鐵血之氣又重新回來,他凌厲的眼光環視四周,然後才沉重的說︰
“可是不能,因為這是對國家犯罪!對民族犯罪!對人民犯罪!”
連續三個犯罪,所有人都被震懾住了,莊繼華語調一轉沉重的說︰“為什麼說是犯罪呢?孫子兵法上已經說了,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戰端一開,就必須要設法取勝,而取勝的諸要素中,不怕犧牲僅僅是很小的要素,必要,但不是絕對。^^首發?君?子??堂?^^而且據我所知,日本士兵也是不怕死地。”
“哼,莊副市長這是在漲他人威風,滅自己威風,”眼鏡男非常不服氣,他漲紅著臉鄙夷之色溢于言表︰“我听說莊副市長曾經指揮過牛行大戰,闖過尸山血海,號稱黃埔驕雄,今日一見原來是膽小懦弱之輩,只不過是二十歲的英雄,三十歲的懦夫!”
莊繼華的經歷在他上任之初,重慶報界就有報道,在座的人早已知曉,但沒想到眼鏡男居然發出如此強烈的指責,甚至可歸于辱罵,這讓所有人都替他捏把冷汗。
“哈哈,好個二十歲的英雄,三十歲的懦夫,”莊繼華哈哈大笑,神色之間歡愉之極,這讓他的氣勢變得更加恢弘︰“英雄我可不敢當,英雄是那些倒在戰場上地弟兄們!我只是盡到一個軍人地職責。”
“同學們,”莊繼華見自己已經逐漸掌握住局勢,便換個口氣說︰“剛才這位同學說我漲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這話不不對,我是軍人出身。軍人的本性就是照事實說話,不容許絲毫虛假,其他行業,假話最多也就是損失一些錢財、時間;軍人說假話,那就要拿人命來彌補,拿國家民族來彌補。所以軍人不允許說假話,哪怕事實再不堪入目,上司再不願听,也必須說真話,古往今來無不如此,反之必然破家敗國!”
話聲鏗鏘,斬釘截鐵。莊繼華不管代表們的反應,深吸一口氣後說道︰“日本軍隊裝備精良,軍官均是軍校畢業有良好的戰術素養,士兵皆受過嚴格訓練,是當今世界第二流地陸軍,注意我說的是陸軍。^^首發?君?子??堂?^^不包括他們的海軍,他們的海軍是第一流地。為什麼說他們是第二流呢?因為他們地戰術思想和戰略思想是第二流地。”
“那第一流地是哪個國家呢?”莊繼華的斷言讓很多人感到好奇,他們還是第一次听到這樣的斷言。
“德*隊,還有嘛……,沒有了,德*隊是第一流的,其他的都是二流軍隊,一流二流的判斷是依據目前正在發生地軍事革命,上次大戰中出現了一些新的軍事裝備。但卻沒有與之相對應的戰術思想。即大規模和快速的裝甲作戰的戰術思想,英法日甦依然沉迷于上次世界大戰中的經驗,特別是法國,以為修個馬奇諾防線就可保百年無恙,其實不知他們乃是風暴中地鴕鳥;只有德國,他們在積極研究現代化軍事科技帶來的戰術變化,並努力把它們轉化為戰斗力,他們的努力將導致一場軍事革命。^^首發?君?子??堂?^^他的威力我們很快就能看到。至于日本軍隊。不好意思的說,他是這些國家軍隊中最差的。他的戰術還停留在日俄戰爭的經驗上,最多也就是吸取了一點點上次大戰的經驗,根本不足道。”
莊繼華端起茶杯喝口水,但他地話卻再度引起代表們地好奇,他們從來沒有听說過這樣的話。在他們的意識中歐美日都是世界強國,其軍隊是強大的,可在這個莊副市長口中這些軍隊都有很大的不足,而日本尤其差勁。
“可就這樣差勁的軍隊依然比我們強大太多,我們看到他的弱點,卻不能給它致命打擊,這是非常令人痛苦的。”
“莊副市長,您說地我不明白。”圓臉女生迷惑地問,絲毫沒有注意到這樣插話的失禮之處。
“打個不是很恰當地比喻吧,對付一條大狗,力大的人可以當頭一棒,擊其頭部將其擊斃;巧妙的,則持刀繞到其後,將其刺殺;可若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呢?他知道可以用大棒將其棒殺,也知道用匕首將其刺殺,可他無力持棍也無力持刀,這就是他的悲哀。”莊繼華語氣低沉的說。
“日本是惡犬,可中國不是小孩。”重大學生會的中山裝憤然起立︰“莊副市長這是偽詞托庇,巧言搪塞。今日中國養兵數百萬,何以托言無力,就在今日熱河面臨失陷之際,*主力依然在江西剿匪,不就是明證嗎?”
“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莊繼華沒有動氣,只是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這位同學剛才說調重兵北上,可是我要問問大家,如果重兵北上了,江西的共匪怎麼辦?日軍進攻江南怎麼辦?不說日軍,就說紅軍,共C黨如今提出的主張是反蔣抗日,也就是說先反蔣後抗日,與委員長的主張其實相同。去年委員長下野,孫科先生和陳銘樞先生曾經提出民族和解,希望能與共C黨紅軍達成和解,可結果呢?他們沒有理會,再近點,此次熱河抗戰,中央從鄂豫皖剿匪部隊中抽調了部分部隊北上,從江西剿匪部隊中抽調了部分部隊到南京一線防御,難道不正是為了對付日本嗎?兩個人打架,只有一個人停手是不行的,必須兩個人都住手。”
“看來莊副市長也是以*為己任的黨國干城。”中山裝冷冷的諷刺道。
莊繼華平靜而坦率的說︰“你又錯了,我是主張國共合作的。在*內我有很多朋友,比如川北紅軍的領導人蔣先雲、徐向前、陳賡、許繼慎;江西紅軍中的左權、賀聲洋,戰死武昌地曹淵,另外還有死于共黨內部肅反的彭分田,等等,很多。我從不諱言,就算當作委員長我也是這樣說。而且說實話,我還要說他們都是些品德才華都很出眾的人,包括委員長也承認這一點;我們之間的差別只是政治信仰的差別,其他沒什麼。我投考黃埔之時正是兩黨合作的蜜月期,所以我經歷了從合作到分裂地主要過程。以我的經歷而言,我認為兩黨都有錯,他們犯錯在先,我們犯錯在後。但分裂已經鑄成,現在要兩黨捐棄前嫌,重新合作,這需要時間。需要兩黨高層的運作,我衷心希望這個過程能快點。”
中山裝完全沒有料到,莊繼華居然如此“坦率”的承認與共C黨的種種交往,而且絕未惡言攻擊,居然坦承*人中都是品德才華出眾之人。
“*中都是才華出眾之人?這是真的嗎?”圓臉女生好奇的眨巴眼珠問道。
“任何社會團體中都有正人君子,也有小人。”莊繼華淡淡地說︰“共C黨內也這樣,在廣州,在北伐途中,我都曾經遇到過。你們現在還年青,還在校園內,還沒有真正踏入社會,社會是復雜的,人,也是復雜的。所以不管是結交朋友還是加入什麼組織。不但要看他們怎麼說的,還要看他們是怎麼作的,而且後者更為重要。謊言一般都披著美麗的外衣。”
“我還不能理解為什麼國內這麼多軍隊,就擋不住日本侵略者呢?”眼楮男一副氣哼哼地樣子。
“剛才我說了日本軍隊只是一支二流軍隊,可我們的軍隊更弱呀,”莊繼華說道︰“軍隊的虛弱首先表現在國家的不統一,同學們可能知道,但不敢說。南京政府不願意承認。因為這丟顏面。可是我們不用打腫臉充胖子,國民政府並沒有統一全國。全國所有地方加起來,政府只能控制1/3,湖南、四川、貴州、雲南、兩廣、山西、山東、西北、還有河北,這些地方的稅收、政權,中央政府都管不了,地方實力派各行其是,好處自己得了,壞事中央擔惡名;就拿民國18年的西北大旱,中央政府是撥了錢救災的,可地方軍閥把錢截留買武器了,然後在民國9年的中原大戰中與中央交戰。”
莊繼華說到這里不由想起宋子文提起這事時的憤怒態度,當時他是財政部長兼行政院副院長,受到地責難僅次于蔣介石。莊繼華還有件事不知道,他兩次捐錢給蔣介石,無形中化解了宋子文與蔣介石地矛盾,免了前者的一記耳光,並使他留任至今,推遲了孔祥熙上台的時間。
“就說此次熱河抗戰吧,據我所知,委員長早就知道湯玉磷的部隊不堪一戰,可熱河歸華北張學良管,湯玉磷又是張作霖的拜把兄弟,東北軍中的老將,沒有張學良的同意,委員長也免不了他的職務;同樣委員長命令張學良把東北軍主力調到熱河,可直到戰事爆發,東北軍主力依然在平津一帶。”
“那為什麼不免了張學良呢?”所有人大嘩,他們首次听聞這等高層秘事,沒想到平時威風凜凜地委員長居然也拿下面地人毫無辦法。
“對,張學良誤國,應該免了他。”
“免得了嗎?他手上有三十萬軍隊。”有人冷冷的反駁道。
“這位同學說得對,免不了,”莊繼華立刻插話支持道︰“免了張學良,三十萬東北軍在平津作亂,豈不是白白便宜了日本人。”
“同學們,這就是我們國家地現實,地方上實力派不以國家利益為重,而是以小集團的利益以為大,抗日對他們有利則抗,不利則百般推脫。再說百姓,你們說你們可以犧牲,但是那些鄉野田間的農戶也願意犧牲嗎?他們知道日本是什麼嗎?”莊繼華開始把話題引到自己的預定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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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大慨在座的代表們從沒想過,會議室里立刻陷入死一般安靜,隨後就爆發了。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個道理誰不知道!”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亡國滅種誰能置身事外!”
“我不信老百姓不愛國。”
莊繼華沒有插話,而是讓他們議論,讓他們充分發表意見,等他們漸漸安靜下來後才慢慢的說︰“從北伐到西南開發,我接觸了一些農村,不說遠了,就說觀音橋,西南開發隊基地的周邊,我去過一個村子作調查,在村里我問過一些農民,問他們願意不願意參軍打日本,他們回答說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同學們這就是我們的現實,國人願意苟活。”
“不對,”中山裝站起來反駁道︰“農民不願意當兵是因為他們不願意為欺壓他們的政府打仗。”
“政府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莊繼華示意讓他坐下︰“不過我們必須看到,從26年到現在國民政府成立不過短短7年,在這七年里,國民政府進行了兩次北伐,形式上統一中國的時間是1928年底,距離今天只有不到五年時間,距離九一八只有三年時間,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政府能作多少事呢?更何況在2年底宣布統一中國時,中央政府真正能有效控制的地區只有長江下游浙江、江甦、安徽、上海等地區,其他地區都控制在地方實力派手中,中央既沒有稅收權也沒有人事任免權,中央政府即使有好的法律政策,能貫徹下來的嗎?重慶政府最近免除了所有農業稅,大部分商業稅,實行免費教育;一年以前可以做到嗎?”
面對莊繼華的反問。^^首發?君?子??堂?^^所以人都啞口無言,莊繼華接著又說︰“問題的關鍵不在這,關鍵在于他們沒有文化,沒有文化的結果就是他們看不到更長遠的利益,只顧眼前利益;其次就是在鄉野農民心中,還沒有完全地國家意識。幾千年來都是朝廷是皇帝,總理創建共和盡管已有二十二年,可與兩千年的歷史比起來…還太短。而解決這一切的只有教育。為什麼我說德*隊強大,因為他們的國民素質極高,素質高的原因就是他們的教育搞得好。我在德國讀書時曾經去過德國地幾個博物館,在哪里我看到幾個很有意思的記錄,其中有一份記錄是罰款。為什麼被罰款呢?是因為他們的子女沒有去上學,他們的父母親就要交罰款,所以這次我們在推行免費教育時就吸取了這個經驗,國家不收學費,不收書費,只要你來讀書就行。如果這都做不到,那就不能怪政府不客氣。與德國一樣,日本的教育也做得很好,明治維新後,日本政府就非常重視教育,甲午戰爭,我們戰敗,賠款白銀二億三千萬,日本政府把其中大約20用在了教育上。幾十年下來日本的教育已經普及了。國民素質的提高使日本軍隊受益極大。軍隊組織,士兵個人戰術應用都能得到很好地實現;可我們呢?士兵大都是文盲,打仗勇敢是勇敢,可……,一個人的勇敢是打不贏一場戰爭的。”
“那按照莊副市長的說法,我們就不可能打贏這場戰爭了?”眼楮男雖然現在沒那麼激烈了,可還是很不服氣︰“我們四萬萬同胞就只能作亡國奴嗎?!”
“當然不是!”莊繼華猛然提高聲音︰“我中華四萬萬五千萬人民怎麼會束手作亡國奴!絕不可能!同學們,我說了很多敵人強大的因素。是不是我們就會失敗呢?絕不是。敵人強大的地方我們要看到,敵人地弱點我們也要看到;日本有其固有的弱點。首先日本乃小國,區區幾個小島,也不過與我們重慶大小差不多,人口八千多萬,比不上四川全省的人口;資源根本沒有,全靠海外進口;日本的工業能力和人力資源,決定了他們最多能同時保證三百萬陸軍和海空軍的軍隊;這就決定了他們的戰略是速決戰,畢其功于一役;因為他們打不起長期戰爭。而我們呢?我們國力弱,但我們國家大,人口多,幅員廣;對比敵我的優劣,我們的戰略自然就出來了,那就長期戰爭,以空間換時間,積小勝為大勝,把敵人拖垮拖死!”
莊繼華侃侃而談,代表們的情緒完全調動起來了,中山裝看看周圍心中涌起一股無力感,現場氣氛完全失去掌控。
“不過,同學們,這種戰略代價極大,損失極大。”莊繼華心里沒來由一痛,只要給他十五年時間,他就有信心把日軍消滅在華北平原。剛才他分析敵我,原是給學生打氣,可說著說著,他自己地信心也高漲起來。他看看代表們,輕輕嘆口氣,不能再說什麼了︰“同學們,我說了這麼多,就是要告訴大家,政府並非不抗日。”
說完這句話後,莊繼華拿出他們擬地那份通電說道︰“所以這份通電是不合適的,我建議同學們重新擬一份通電。”
所有人都愣住了,改通電?這不是…。莊繼華看出了他們的心思,知道他們已經動搖,只是還有點抹不下面子,便又加了一道︰“*在喜峰口、古北口都獲得了勝利,在這種情況指責政府不抗日,是對前線將士的否定,這對得起那些正在前線為國家浴血奮戰的將士嗎?”
“我同意,重擬通電。”沉寂片刻之後,圓臉女孩率先答道。
“我也同意。”有人開就有人跟上,很快大部分同學都表示贊同。但還有部分同學沒有在猶豫,他們拿眼瞧著莊繼華身邊的重大救國會代表,莊繼華看看他們,心里微微嘆息,轉頭對中山裝和藍長衫說︰“其實有些話換種說法,目的也一樣。比如抗議可改為支持,支持政府抗戰到底…。”
中山裝心里明白。這次抗議已經完全失敗,莊繼華已經成功的把大多數代表拉過去了,再要堅持下去,他們將站到大多數學生地對立面去。
“我也同意。”中山裝還沒說話,站在他身後地一個灰長衫忽然開口,這個人一直沒說話。只是默默的听,默默地看,此刻他開口後,莊繼華才發現這個人的氣度穩重,面目清朗。
“我也同意。”中山裝順勢也說道。
“我同意。”
莊繼華松口氣,他眼光漂了那個灰長衫,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灰長衫心中一顫,他感到那一眼似乎已經把他看穿了。
代表們心滿意足的離開市政府,莊繼華轉身回到市長辦公室,進門就問︰“賀市長那邊怎麼樣了?有沒有消息。”
“有了,領事館保住了,學生們跑到日本商會去了。”滕杰微笑著答道。他和唐縱一直在市政府里觀察形勢,眼瞅著莊繼華打了一場漂亮仗。
“俊夫,你要趁熱打鐵,把三青團在各個學校發展起來,記住不要以*的名義,要以抗日的名義。”莊繼華說道。
“明白。”滕杰現在有些明白莊繼華的思路了,學生都是追求新思想地,*名聲不佳,抗日則符合民族大義。
“你還不完全明白。”莊繼華搖頭說︰“你看過辯證唯物主義沒有?”
滕杰點點頭。辯證唯物主義是紅色書籍,對普通人來說看這樣的書是比較危險的,可當年的黃埔軍校圖書室里有大量的這種書籍,誰都可以看。
“那你記得其中關于矛盾的論述嗎?”莊繼華問,滕杰想起來了,可他卻記不得具體是怎麼說的了,莊繼華看看他,搖搖頭說︰“馬克思地階級斗爭理論是否正確我不敢說。可矛盾分析法。我認為是很有一定道理的,特別是關于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轉換的說法。當矛盾發展到一定階段時。主要矛盾可能轉換為次要矛盾,次要矛盾也可能轉換為主要矛盾;在九一八之前,國內矛盾有國共矛盾,中央和地方的矛盾,民族矛盾;在中原大戰前是中央和地方的矛盾是主要矛盾,然後是國共之間的矛盾變成了主要矛盾,可現在是民族矛盾演變成主要矛盾,判斷矛盾地主次的依據應該是民眾的要求,現在社會各界群起要求抵抗日寇侵略,所以民族矛盾成為主要矛盾;三民主義青年團是個新組織,而且是青年人的組織,就更應該要與時俱進。”
“明白了。”滕杰這下完全明白︰“對,抗日是現在最時髦的事,這些年青人追的就是時髦;*以此號召青年,如果我們不打這面旗子,青年就會被他們全拉過去,所以不如我們也打抗日的旗子。^^首發?君?子??堂?^^”
“那打出來後呢?”莊繼華似笑非笑的問。
“自然是…”滕杰心念電轉,他總算明白了︰“文革的意思是,讓他們加入到我們要做地事中來。”
莊繼華點點頭笑著說︰“知我者,俊夫也。”然後又轉身對唐縱說︰“乃健,你接下來做什麼?”
“是不是把他們都抓了?”唐縱試探地問道,莊繼華沒有回答,于是他又說︰“我的意見是暫時不抓,只是監視,放長線釣大魚。”
莊繼華輕輕一笑︰“我沒說共C黨,我和校長有約,對付共黨是你的事,我不插手。我問的是那些日本人。”
“你的意思是摟草打兔子,給他一鍋端?”唐縱含笑問道。
“對,等學生們把日本公司都砸了以後,你再以保護的名義派警察去他們家和公司門口站崗,對進出的人進行登記。”莊繼華毫不客氣的吩咐道︰“另外通知武漢,胡桃熟了。”
胡桃熟了,漢冶萍公司一夜之間麻煩纏身,大冶鐵礦爆發大罷工,罷工還沒解決,又有人向大冶縣政府控告漢冶萍公司霸佔礦山,官司一下打到湖北省高級法院,法院下令暫時關閉大冶鐵礦。
隨後武漢三鎮報界一涌而上,《大冶鐵礦到底是中國人地還是日本人地?》、《我們的礦石在資助敵人》、《日本人與漢陽鋼鐵廠停產地關系》…。
學生們憤怒了,武漢三鎮市民憤怒了,漢冶萍公司遭到學生和市民的沖擊,隨後學生代表和市民代表向湖北省政府請求收回大冶鐵礦,禁止鐵礦石出口。
漢冶萍公司面臨全面危機,總經理盛恩頤在上海待不住了,他跑到武昌打算利用老關系疏通,可很快就發現此路不通,無論是省主席何成浚,還是中路縱隊司令上官雲相,高等法院院長等等全都不敢插手,當然老關系們也給他透露了一個消息,這事的背後是藍衣社。
藍衣社,最近一年多來,這個名字可是響徹中國政壇,一群年青的黃埔軍校學生發起的法西斯運動,他們以興黨抗日*救國為口號,在全國掀起了一股蓬勃的藍衣社運動。
盛恩頤回到公司就召開股東會議,在會上他請求日本股東是否可以退股。這個要求當然被日本股東堅決拒絕。隨後日本領事強硬要求湖北省政府保護漢冶萍公司免受暴徒襲擊,可一向軟弱的湖北省政府這次卻強硬告訴他們,商業糾紛自有法律來管,罷工應該是勞資協商,至于學生和市民的抗議,省政府
可以責令大冶縣派警察保護漢冶萍公司在大冶的鐵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