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龍騰小說網
新龍騰小說網 歡迎您!
新龍騰小說網 > 古典武俠 > 玄媚劍

第17卷 文 / 說劍

    第17卷

    第1章愛恨纏綿

    “師傅!”畢蕭一聲長呼,眼角頓時浮現一道淚光,跪在地上,額頭緊緊貼在地面上一動不動。

    簫徑亭听到了畢蕭叫的這聲師傅,面上的表情,彷佛在意料之外,又彷佛在意料之中。

    畢蕭的姿勢,已經不是平常的一種跪拜,而類似是一種朝拜一樣的矜誠。簫徑亭也跪在一邊,卻是不說話,而是靜靜地感受著這山谷里面的氣息。

    不過,簫徑亭已經听得非常仔細了,甚至全身心地感受著,但是依舊沒有感應到山谷里面有任何回應!

    比較依舊保持著這種姿勢大概半個多時辰後,應該也沒有得到山谷里面的回應,便也抬起頭來。目中的淚光消失不見,臉上又換上了驕傲而又平淡的表情。

    “師傅,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畢蕭跪在地上對山谷里面平和道︰“當初我離開您的時侯,我就知道我已經失去了這個師傅了!而您,卻也沒有阻止我離開,依舊和師母在邊上下棋!一直到我走出院子後,我才听到您的棋子落盤的聲音,和尋常時侯不大一樣!在怦怦直跳,或許你只要輕輕叫我一聲,或許就沒有後來那麼多的悲劇了!”

    山谷里面,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畢蕭站起身子,朝後面的簫徑亭道︰“你起來!”

    簫徑亭站起身子,畢蕭便轉身朝外面走去。

    簫徑亭不解,但是也跟著離開了山谷口。畢蕭淡淡說道︰“因為這些事情是對不起師傅的,所以我不想在他老人家的面前說!”

    畢蕭一直帶著簫徑亭來到一座山上,走到兩座山谷間的吊橋上!那吊橋很高,下面是揣急的流水。兩個人走上去的時侯,那吊橋就是連一點點搖晃都沒有。

    威風輕輕吹過。帶起吊橋輕輕搖拽著,便彷佛兒時的秋千一樣。

    “你知道我地身世嗎?”畢蕭走到吊橋中間,眼楮眺望遠方,道︰“我不算是突厥人,也不算是中原人!我父親是突厥人,我母親是中原人!我的出生。純屬是一個偶然!只是一個突厥的男人,在經過中原時侯。興致偶發看上了一個中原的秀麗女子!不知道是因為草原人的蠻力制服了我母親,還是草原人的豪氣征服了我地母親!後來我母親就生下來了我!”

    “那個突厥男人,在我母親身邊的時間,總共不到三天,便離開中原回到了突厥!”畢蕭接著淡淡說道︰“我母親,沒有成親便生了孩子!所以受盡了旁人地鄙夷,連我也被當地人唾棄!這樣養成了我堅忍冷漠的性格!”

    “當我年紀小的時侯,是我母親紡線染布養活了我!等我稍稍長大了。先是做普通的粗農活,砍柴賣錢!等到了十四歲的時侯,救了一個鏢師!然後跟著他學武,到了鏢局做一個普通的鏢師!後來,鏢局的鏢頭的女兒喜歡上了我!”

    說到這里,畢蕭轉過頭來朝簫徑亭微微一笑道︰“當時地我,可沒有你這副吸引女人的面孔!也不像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是話也幾乎不和人講!至于她是怎麼喜歡上我的,你不要問我!我不知道,或許知道,現在也忘記了!”

    簫徑亭也跟著微微一笑,因為確實如同畢蕭所說。怦怦直跳的畢蕭,如論出身、長相、才能、談吐都是非常一般的。而一個鏢局主人的小姐,畢竟也是有身份的,想必長得也非常漂亮,喜歡上了這麼一個畢蕭,真是一件非常意外地事情。不過,或許畢蕭怦怦直跳表現出來的一種冷漠和孤傲,對女人也是一種另外的吸引力。

    “那你喜歡她嗎?”簫徑亭問道。

    畢蕭搖了搖頭,道︰“沒有!怦怦直跳我根本就懷疑我不會喜歡人!”

    “但是這樣一來,也闖禍了!鏢頭打了我一頓後,便要將我趕回家去!”畢蕭接著說道︰“我又回家種田!不料過了幾個月後!鏢局的人到了我家里,竟然送來了金銀,然後將我和我母親一起接到了鏢局!最後忽然告訴我,讓我和鏢頭的小姐結婚!”

    簫徑亭微微一愕,接著很快猜出了里面的故事。

    “是的!”畢蕭點了點頭,道︰“因為我走了以後,那個鏢局的小姐便偷偷跑出門來找我!她父親會武功,她卻是一個文弱之人!當時意亂情迷,就只有一個人跑了出來!剛剛跑出不到百里,便被一個浪蕩公子強奸了,並且還有了身孕!小姐被人救回家後,昏迷了幾天幾夜,醒來後已經是瘋掉了!到了這種境地,鏢頭想起了我!便招我回來,讓我和她成親!”

    簫徑亭轉頭問︰“你答應和她成親了嗎?”

    畢蕭點了點頭,道︰“答應了!”

    “當天晚上的婚宴中,當地很多的顯戶都來喝喜酒!小姐本來一直安靜地坐在一邊,但是看到一個人後,忽然卻是尖叫哭泣起來!我看到,她是看到一個英俊冷笑的公子才這變得這麼恐懼嘶聲的!”畢蕭接著說道︰“我當時就注意到這個年輕公子!並暗暗打听了他的身份,原來他是當地縣令的公子!等到晚上入了洞房,我用藥將小姐弄睡過去後!我一人偷偷潛入縣令家里,把那個奸污小姐的公子殺了!並且把尸體吊在了縣衙門口!然後我回到鏢局里面,安靜地過日子,沒有一點點異樣的感覺,就彷佛平常一樣!”

    簫徑亭此時對怦怦直跳畢蕭的心性,已經看出一二了。殺了人後,可以當怦怦直跳情也沒有發生一樣。

    “縣令公子的尸體被發現後,當天整個城里都翻天了!”畢蕭道︰“我以為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的!因為我當時消滅了在場的所有痕跡。就算神仙來也不知道是我殺了人!但是縣令竟然帶著捕快來鏢局里面抓我!我當時冥思苦想,怎麼也想不通,他們為什麼會懷疑到是我!這種思想的痛苦,比我被抓了可能要被殺頭,還要嚴重!”

    “因為當時您不識字!”簫徑亭忽然接口道。

    畢蕭詫異轉過頭來望了簫徑亭一眼,微微一笑道︰“你真地很聰明。聰明到驚人的程度!你接著說!”

    簫徑亭不好意思笑笑道︰“縣令的公子,長相也頗為瀟灑。應該也讀過幾年書,自認風流瀟灑!強暴了鏢頭的小姐後,本來對這個女人也有一些淡忘。不料在婚禮上又見到了這個女人,本來是驚恐的,但是發現這個女人已經瘋掉了!這種一驚一喜的刺激下,還有一個男人要是能夠奪了另外一個男人妻子地紅丸,這本來就是一件讓他們非常自豪的一件事情!他又讀書多年,遇到得意地事情。自然會寫下一些詩詞來表示感慨,而你偏偏不識字!縣令在整理自己兒子遺物的時侯,剛好發現了這些詩詞,所以順著這些蛛絲馬跡,找到了你的頭上!”

    “沒有錯,完全是這樣!”畢蕭點了點頭道︰“我被抓進大牢後,因為罪名太大。幾天後便要問斬!便是鏢局也受到了牽連,鏢頭一家發配充軍!當時我練武非常晚,而且無論是師傅還是他教的武功,都不算怎麼高明。所以武功在眾多鏢師中也只是中等的,在死牢中憑著武功想要逃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我認為必死無疑的時侯,縣令竟然親自到牢里面,將我放了出來!在縣衙里面,我看到了我母親竟然被供坐在太師椅上,縣令夫人在一邊親自陪著說話喝茶!見到我出來後,便有幾個人將我和母親帶到一輛馬車上,我不知道他們要帶我去哪里,便用武力抗拒,但是里面其中一人用一個小指頭輕輕一轉,便讓我渾身無力!就這樣我被關在馬車里面!”畢蕭用手輕輕摩挲著吊橋的繩子,道︰“也不知道行駛了多久!一路上走走停停,換了許多輛馬車,護送地人也換了好幾批!而且,從來都沒有在客棧中住宿!大概走了幾個月的時間,我從馬車出來的時侯,便已經是到了一個地方,你猜那是什麼地方?”

    “突厥的王庭!”簫徑亭回答道。

    畢蕭點了點頭道︰“是的,是突厥的王庭,我的父親便是突厥地可汗!”

    “這樣莫名其妙地,我便成為了突厥的三王子!”畢蕭說到這里的時侯,臉上帶著微微的嘲笑。

    簫徑亭從這個嘲笑可以看出很多東西來,因為這種事情對別人來說,差不多跟從地獄到了天堂一般,但是對于畢蕭來說,卻是沒有帶來任何驚喜,或許一開始有一點點,但是很快這種驚喜就會消失掉,因為畢蕭怦怦直跳根本都還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什麼,追求什麼。

    “我上面有兩個兄長,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大王子是個書呆子,看了中原漢族人的書後,便入了迷了,把突厥的東西都看得一文不值,一心覺得中原的文化是最最高尚的,恨不得讓突厥立刻向中原稱臣,讓突厥的百姓接受中原草听文明的統治,而去掉身上的野蠻,所以當時我的父親,是絕對不可能將汗位傳給他的!”畢蕭此時面上微微一動,顯然下面說到的,就算到現在對他的神經還有觸動︰“二皇子,從小就看中原的史書,學習中原歷代帝王的權謀之術,在幾個兄弟中,他長得最最英俊,最討得我當時父親的喜歡!而我的那個最小的弟弟,是典型的突厥漢子。雖然比我小,但是胡子一大把。為人極其豪爽。是待我最友好,或許來到草原很長一段時間,我生活地重心和高興的源頭全部來自于他。因為母親來到草原後,對誰也不理會,對我也是一樣!”

    “當時我的四弟,有一個老師!被稱為突厥王庭的第一高手。叫作慕倫!四弟和我關系極好,便一直纏著讓慕倫也教我武功。那個慕倫極為自傲。而且當時我雖然是王子,但是出身卑賤,所以在王庭中並沒有多少地位,他也不大看得起我!後來也不知道四弟使了什麼招術,竟然讓慕倫答應也教我武功!就這樣,我跟著慕倫學了四五年的武功,修為雖然還不大能夠比得上慕倫,但是真正打起來。卻未必輸他多少了!”

    簫徑亭听到這里不由咋了咋舌頭,雖然畢蕭說到這里的時侯,是輕描淡寫地。但是簫徑亭清楚地知道,一個武林高手不怎麼用心地教一個徒弟,僅僅只用了四五年功夫。這個徒弟,竟然就要賽過師傅,這樣的學武地天分也算是驚死人了。

    雖然突厥王庭第一高手。並不能和吳夢玉這等人想必。但是肯定也不會差得太多,而畢蕭僅僅用了四五年,便達到了這個程度。說句實在話,簫徑亭是不能達到這一點的。在學武的天賦上,簫徑亭是真的差了畢蕭一個級別。

    “在我二十六歲的那年!”畢蕭說到這里的時侯,面上的表情不再是平淡,而是變得極其豐富生動起來,道︰“王庭舉行了一個我見過最大的宴會,招待地是正周游列國、四處采風的天下第一才女妍麥,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高貴的神秘客人!你听過妍麥嗎?”

    簫徑亭點了點頭。

    畢蕭驚訝,微微動了動眉毛道︰“你竟然听過她!”

    簫徑亭道︰“我是在蘭芥子先生的《美姬傳》里面看到的!”

    “哦!”畢蕭輕輕應了一聲,接著眼楮一冷道︰“蘭芥子好大的膽子啊,是誰允許他將妍麥寫進去的!天下間,無論誰也不能將妍麥記錄在紙上一個字!”

    “那我回去後,立刻將那頁燒了!”簫徑亭道。

    “等你有命活著再說吧!”畢蕭淡淡說到︰“現在整個天下,幾乎沒有幾個人知道妍麥這個名字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簫徑亭道︰“因為有人不許說,也不許提!”

    “是!”畢蕭點了點頭,道︰“不許人提到這個名字地有三個人,一個是突厥的可汗,一個是大武的皇帝,另外一個則是我!”

    “這是當前天下最高階級的三個人了,在這種階級統治社會中。想要讓世界忘記一個人的名字,雖然非常困難,但是也不是不能說到!”簫徑亭心中暗道。

    “妍麥當時除了是天下第一才女外,還是天下第一美女!我還清清楚楚地記得她進場的時侯,整個大賬里面,只剩下火苗跳動的聲音,所有男人和女人,就連呼吸也停止了!”畢蕭雙目顯得有些迷離。

    畢蕭安靜了好一會兒!過了片刻後,才繼續說道︰“後來,我們四個兄弟,還有那個高貴的神秘客人,都同時愛上了她!開始了瘋狂的追求!”

    “包括你!”簫徑亭驚訝問道。

    “包括我!”畢蕭道︰“其實,從我生下來以後!整個世界的東西對我來說,好像根本沒有幾樣是我非常看重的!我也從來沒有刻意去想要什麼東西!但是看到她以後,我就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她,就算用盡任何辦法,用盡任何手段,我也要得到她!”

    “我們四兄弟中!最愛妍麥的是我。長相最英俊,手段最厲害的,身份最貴重的,便是老二!妍麥也和老二相談甚歡,甚至有知己的感覺,她們之間總是有很多話說!而我說句實在話,我懂的並不多!無論是文學、音樂還是人文風情,我一點點都不了解!所以我的追求是單純狂熱,但是卻顯得呆板的!”畢蕭淡淡笑道︰“還有一點,是皮厚的!我是一個非常自傲的人。也是一個非常自尊地人。但是為了她,我可以忍受著什麼也不懂,什麼話也插不上口,呆在她的身邊,看著老二瀟灑倜儻地發揮,看著她們兩個互相欣賞。看著她們互相驚艷對方的才華!我當時很熱切,和偏執。同時也很沮喪!因為我經常呆坐在邊上,一整天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反正當時整個王庭都在傳,妍麥大家已經在突厥呆了一個多月了,而且幾乎每天都和二殿下在一起,所以妍麥這個天下第一名花,想必要在突厥被英俊瀟灑的二王子掉下采摘了。甚至,我的父親可汗陛下連喜事都開始準備了!”畢蕭道︰“但是我知道,她們之間說的話題。從來就沒有脫離過音樂、文學、歷史和哲學!一直到一個多月後,我還坐在她地邊上听著她們說話!”

    此時,遠處的樹葉上,听著一只漂亮地蝴蝶,美麗的翅膀正在一張一合。

    畢蕭停止了說話,對著那只蝴蝶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那只蝴蝶頓時驚起,抖了抖翅膀。便逃離著離開。

    畢蕭手掌輕輕一轉,那蝴蝶不由自主地朝這邊飛來。畢蕭兩只手指輕輕一夾,便將這美麗的蝴蝶夾在手指中間。

    “那天!她們說到傍晚後,妍麥如同平常一樣起身離開,回到自己的別館!但是在走出門的時侯,朝我遞來了一道微笑,接著飄然而去!”畢蕭目光頂著蝴蝶的眼楮,柔和道︰“我當時呆立在那里一動不動,就在那里無盡的遐想。等到我恍惚過來的時侯,天已經黑了!我趕緊匆匆離開二王子地府邸。但是到了老二府邸大門外的時侯,我發現妍麥竟然還在。正站在一棵樹下,看到我出來後!輕輕白了我一眼,然後嗤笑地說了一聲︰“呆子!雖然此時說的是別人,但是這種情景此時听到了,簫徑亭心中還是忍不住泛起一陣漣漪。還有一種羨慕和妒忌,因為盡管喜歡她的女人很多,也很痴。但是他和那麼多女人的故事,沒有一個有畢蕭和妍麥那麼動人,那麼美麗,那麼意外!”

    “在她說出呆子的同時!我听到了老二府邸里面斷劍的聲音,我知道那是老二將他地寶劍折斷了。這表示什麼,當時的我並不清楚,但是肯定表示一種決心。”畢蕭接著說到︰“而且當時我也來不及想了,因為我已經有了整個世界!從那天以後,我每天就彷佛在天堂一樣!每天走路的時侯,腳步都是輕飄飄的!我不知道為什麼妍麥會對我含情脈脈的微笑,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對我親昵,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溫柔無限地彈琴給我听,卻從來不問我感想。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選擇我!”

    “我就一直生活在這種夢境一樣的生活里面,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外面的一切!直到有一天,四弟闖進我的家里面說,老二和四弟的母親,也就是可汗的妃子通奸,被可汗陛下發現,可能要被處死罪!”畢蕭道︰“老實說,我听到這個消息後,也不是如何的難過,甚至沒有太大的感覺!依舊和妍麥說話親昵到夜里,然後送她回去。但是第二天,四弟再闖進我家里的時侯,卻已經是鮮血淋灕,滿身都帶著傷口,一邊沖進來一邊朝我嚷道︰父汗被殺了,父汗被二哥殺了!三哥你快逃走,你母親被二哥抓起來了,你快逃走!”

    “我很慚愧,我當時首先記起來的不是母親,而是妍麥!一拿起寶劍,便朝妍麥的別館沖去!而四弟還沒有沖到我的面前,便被後面一支羽箭射中後背,然後一道人影飛來,一支利劍將四弟劈成了兩瓣,那個人便是四弟的師傅,也是我的師傅慕倫!”盡管此時畢蕭的聲音非常低,但是簫徑亭還是從里面听出了他對四弟的感情,因為聲音里面還帶著些許的自責。

    “我打敗了慕倫!”畢蕭又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又接著說道︰“就當我要沖出包圍圈的時侯,二王子用用劍橫在我母親面前!然後我就被擒住了,被鐵鉤穿過了琵琶骨,然後全身通鐵鏈鎖在了柱子上!”︰

    “我當時心急如焚,甚至後悔為什麼當時不豁出去一切,沖出包圍圈去別館。帶著妍麥馬上走!”畢蕭又輕輕地補充了一句。

    其實這種念頭,是對母親地極度不孝。是要天誅地滅的。但是簫徑亭,彷佛忽然一下子明白了畢蕭的思想境界。

    “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時侯,妍麥忽然出現在我的面前,出現鐵牢里面!”畢蕭道︰“那天晚上,我們首次親吻了,首次做了親密之極的動作,後來她要將處子身給我地時侯,我拒絕了。因為我會將這當作一種告別。我不願意失去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希望!那天晚上,妍麥後來離開地時侯,是被人抓著離開的,是哭著離開的!”

    “我太了解二王子的性格了,他得不到妍麥的心,就會將自己的驕傲和變態折磨,全部瀉在妍麥的身上!所以我盡管琵琶骨被勾住。全身都被鐵鏈鎖住,但是我希望卻是越燒越烈,只想要扯斷鐵鏈,扭斷琵琶骨,然後沖出去將妍麥救出,然後帶著她逃離這個地方!”畢蕭說起這些的時侯,語氣反而又平淡了下來,道︰“到了半夜地時侯,我忽然聞到一陣香味,接著便什麼也不知道了。但是我彷佛做了一個夢,一個天堂一般的美夢,在夢里我飄飄欲仙。等到我醒來的時侯,已經是不在牢里面了。而是在王庭外面的一個大石板上,琵琶骨上的鐵構也被取掉了,全身上下的傷口也被包扎好了。而身後的王庭,便彷佛是著火一般地混亂,無數的騎兵四處沖出,想必是發現我已經逃走,正四處追捕我!”

    “我當時一動不敢動,也一動不能動,就是一點點力氣也沒有!翻身到石板下面,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在地上挖了一個洞,然後鑽了進去,接著用挖出來的土埋在身上,最後用石板蓋在洞口上,我就躲在石板下面!”畢蕭說起這件事情也是輕描淡寫的,但是其中的緊張和緊迫,簫徑亭也可以想象得出來。

    “二王子那時已經被推舉為可汗,因為當時我父親便有讓他繼位的意思,這點整個王庭的人都知道,所以可汗死了之後,眾人又不知道死因和二王子有關,所以幾乎沒有人反對老二的繼位。而當時我罪名,則是于老可汗的妃子通奸,事發後密謀殺死老可汗!因為這些口供都是從四弟的母親,也就是那個和老二通奸的妃子嘴里得出的,所以整個王庭的人都沒有懷疑這點!”畢蕭接著說到︰“老二知道我跑不遠,所以排除幾萬騎兵,將我所藏的地方圍個水泄不通,然後將母親綁來,說我要是在半個時辰內不出來,便要將母親凌遲處死!”

    “母親是中原女人,在草原沒有任何地位,而且突厥人從來都是敵視中原人的,所以雖然母親曾經是老可汗的女人,但是誰也沒有反對這樣旨意!接著,新可汗,也就是二王子殿下。便下來,開始用刀子在母親身上割肉,一直割到我出現為止!”畢蕭說到這里的時侯,口氣還是淡然的,轉過頭朝簫徑亭問道︰“你知道凌遲嗎?”

    簫徑亭點了點頭,道︰“知道!”

    凌遲處死,就是儈子手用刀子割犯人身上的肉,一直要割掉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在最後一刀之前犯人不能死,而且刀刀都要割下肉來,是古時侯最殘酷的刑罰。

    “那個儈子手下刀比尋常的儈子手快,所以用半個時辰就可以割完這三千多刀了。所以老二給我時間,也只有這半個時辰!”畢蕭緩緩說到︰“當時只要我一出聲,或者是一動精,就能夠免除母親的痛苦。但是我腦中想著另外一個人,想著以後回到虎穴去救他!就這樣,我一聲不響。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個儈子手在我母親身上割了三千三百五十七刀,最後死去!”

    “咻!”一陣秋風吹起,簫徑亭頓時冷得一個顫抖。

    與此同時,畢蕭手掌輕輕松開,手中的蝴蝶輕輕一掙扎。撲騰著翅膀便飛走了。

    畢蕭又安靜了許多功夫,好一會兒。接著說到︰“後來,新可汗帶著兵馬回到了王庭!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敢從土里面出來!然後我無意中,從懷里翻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去顯碧國的淨羽湖!”

    “然後,我便順著我們之前來的那條路,幾乎是爬著從突厥來到了顯碧!”畢蕭的口氣依舊輕描淡寫。

    但是簫徑亭可以想象,在這段爬地過程。對意志是如何的一種考驗。因為必須天天都在擔驚受怕,隨時都會被新可汗的騎兵抓走,隨時都可能被草原上的狼吃了。

    “不知道爬了多久,我終于來到了這里!”畢蕭指了指腳下,道︰“我就是爬到這個位置的時侯,看到對面的河岸上,有一個穿著一個白衣服地神仙。腳步輕輕地點著花枝頭。身體如同風一般的飄動!他後來就成為我地師傅,那個人,便是你的外祖父!”

    “我就在那個山谷里面,跟著師傅學武!每天都在仇恨中練劍,每天都在問師傅,我怦怦直跳可以出去就妍麥!而我每次問,師傅總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接著又微笑地告訴我新一條口訣,接著那條口訣便足夠我鑽研痴迷一個多月。就在怦怦直跳,我學會了清風隨影劍和狂風傾城劍!那種武學的境界,便彷佛是一下子從人間升到了仙境一般。我清楚地知道,我的修為和劍法,和之前已經是天地之別!”畢蕭微微笑道︰“但是就算這樣,還是過了近三年。我再次問師傅,我可以出去就妍麥的時侯,他才點了點頭!”

    “我重新回到突厥王庭後,已經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去王庭任何一個地方!但是我幾乎找遍了整個王庭,也找不到妍麥的身影,問了無數人,也沒有一個人知道妍麥去了哪里?後來我直接進了可汗的床前,用劍指著他的脖子,逼問他妍麥地下落!他開始非常驚訝,但是後來臉上沒有任何害怕,就只是哈哈大笑!不但沒有一點說話的意思,就是一點點害怕的神情也沒有。”畢蕭淡淡說到︰“我看他的感覺,也好像是活夠了似得!我劍往前一遞,便殺了他!雖然他坐上了可汗的寶座,但是也僅僅只坐了三年。”

    “然後,我就開始走遍天下,到處尋找妍麥的身影!妍麥在當時,是天下聞名的人物!所以我每次問起她地名字時侯,天下人都知道,但是我問起她的蹤跡時,天下人卻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得到的訊息都是一樣的,那就是三年前,妍麥大家在突厥現身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有人說是在政變的時侯死了,有的說是被新可汗收入賬中,不出來見世人了;也有說當天晚上她離開了突厥,獨自一人隱居在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跟我說這些話的,前兩種人都被我殺了!”畢蕭說起殺人的時侯,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道︰“後來,有人說那天晚上妍麥第一次去突厥的時侯,當天的宴會上出現了一個身份貴重的神秘客人!是他將妍麥從突厥的魔窟中救了出來,妍麥就嫁了給他,做了歸家娘!”

    “蕭,你知道妍麥在哪里嗎?”畢蕭忽然轉過頭來,朝簫徑亭問道。

    “知道!”簫徑亭點了點頭,道︰“在大武朝廷的皇宮里面!”

    畢蕭點了點頭,道︰“是的!當初那個在突厥賬中的神秘客人,就是大武的太子爺!而二王子殿下能夠那麼輕易地登上汗位,和這個大武的太子爺。是離不開的!其實你可以看出來,大武這個皇帝當政地時侯,突厥和大武的關系是最好的!”

    簫徑亭並沒有回答畢蕭的話,因為他想到妍麥在大武的皇宮里面,而此時妍兒,也在大武的皇宮里面。听來。讓人感覺彷佛真地是一種宿命一般。

    現在,簫徑亭忽然感覺到。畢蕭為什麼會千里迢迢地帶著自己來這里,會和自己說那麼多話!因為他們兩個人是如此的相似,是宿命中兩個相似地人。

    “那你,是怎麼知道妍麥就在大武的皇宮里面的?”簫徑亭問道。

    畢蕭輕輕地吹了一口氣,道︰“我一路從突厥南下,一直找到了的長安。或者是一種感覺,或者是潛意識的一種恐懼,我隱隱感覺到妍麥就在某個地方!但是我不知道。相遇是那麼的偶然!當時我正借宿在長安城的一種冷清寺廟里面,這寺廟終年都沒有什麼香客!那天依舊在寺廟最高的屋頂上眺望地時侯,我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在幾個侍女的環繞下,後面跟著數百御林軍,款款地朝最大的寺廟走來,正要上香!我不知道,她為什麼來這麼冷清的這里上香!”

    “當時我欣喜若狂。但是卻忍著沒有下去!一直等到她進廟燒香後,我才打扮成為和尚的樣子,走到了她的面前。”本來這個重逢應該是激動萬分地時侯,但是畢蕭說到的時侯,口氣卻是十分的平淡,道︰“我將她帶到後面的秘密廂房時侯!親密過後,她激動狂喜地抱著我久久不肯松開!接著嗚咽哭泣著讓我帶走她!其實經過這幾年的修煉後,我幾乎已經到了不悲不喜的境界了,但是老天的這個驚喜來得太突然,來得太快了。所以我的不悲不喜,師傅說的心情沉靜如水全部拋到了九霄雲外。便只是親吻著她連連答應!”

    “但是,她後來說她還不能走,還需要回到宮里面一趟,去處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去帶走一件極其重要的東西!”畢蕭輕輕道︰“我當時問道,什麼東西那麼寶貴,為什麼不能我過去拿,我武功高強,應該能夠從皇宮中取出一樣東西的。但是妍麥只是狡黠地眨了眨眼楮,這種表情和之前我們在一起的時侯一模一樣。這種狡黠的表情,足夠讓我為她粉身碎骨!”

    “後來,我放她離開了。然後就坐在寺廟的頂上,頂著太陽,一直頂著它下山,怦怦直跳我發現我從來都沒有那麼厭惡過太陽這東西,為什麼一直呆在天上不肯走!好不容易等到天黑後,我迫不及待潛進了長安城的皇宮中!”畢蕭說到這里,朝簫徑亭望來一眼,道︰“其實我當時我武功,和你全盛的時侯差不多!或者稍稍高一些!”

    “咚!”畢蕭手指輕輕一彈吊橋的繩索,頓時傳來一陣如同琴弦撥動的聲音。接著屈指對水面輕輕一彈,頓時濺起一朵水花。

    “歷盡艱險後,我來到了她的寢宮,但是,我見到的不僅僅只有她!”畢蕭緩緩閉上眼楮,道︰“還有一個女孩,那個小女孩大概是兩三歲,長相和她母親一模一樣,簡直是一個小妍麥!我當時心里痛苦得彷佛扭曲一般,雖然我早就有了這樣的思想準備,但是我當我真的看到這種情景的時侯,那種痛心的感覺,還是幾乎讓我要斷過氣去!”

    “但是,我現身後,她不但沒有表現得驚喜!彷佛如同第一次看到我一樣,充滿了驚詫!”畢蕭的口氣依舊是那麼平淡,道︰“我雖然心中知道有變!但是我依舊溫柔地央求她跟我走,問她那件重要的事情處理好了沒有,那件重要的東西整理好了沒有,整理好了,我們便立刻離開!”

    “而她淡淡地說︰我不知道你說話是什麼意思?我只想說一句,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切都已經改變了,再也無法挽回,念在過去的情分,你馬上離開吧!”畢蕭說到這傷人的話時,依舊是平淡如冰,道︰“後來。她輕輕地推開了寢宮的窗戶要我離開!我一把扯住她地手腕,瞥了她那個正在用大眼楮撲閃撲閃望我的女兒。便要帶著妍麥離開。就在我手剛剛踫到妍麥的時侯,便只听到一聲劍嘯,三個太監如同影子一般朝我射來!那三個太監的武功,每一個都不在當時的我之下!”

    “接著,妍麥的寢宮里面燈火大亮,隨即從賬後走出一個人!穿著龍袍帶著金冠,英俊瀟灑,威嚴無比。正是大武地皇帝,也就是妍麥的丈夫!”畢蕭淡淡說到︰“我頓時一眼也不朝妍麥看去,只是盯著那個皇帝!而當時三個太監地劍將我纏住,讓我無法脫身。我賣出一個破綻,讓三支利劍同時刺在我的背上,然後趁機朝皇帝沖去,便要拼死拉著皇帝陪葬!”

    “三個太監沒有想到。我竟然有了死志,便拼命地過來攔我,要護在皇帝的面前!”畢蕭淡淡道︰“但是他們沒有想到,我的目標不是皇帝,是另外一個人!我飛快轉身,一劍刺進了妍麥的胸膛,我親手殺了她!因為她已經成為我的夢魘,我要掌握她的生命!我無法得到她的時侯,我便要親手殺了她!”

    畢蕭說到這些時侯,口氣依舊平淡。但是听在簫徑亭地耳朵中,卻是一陣陣的寒冷,甚至是不寒而栗。因為每當畢蕭說起妍麥的時侯,他總是想起現在正身處皇宮中的妍兒。

    “我就這樣,親眼看著她那雙世界最美麗的眼楮,在我的眼前變得黯淡,但是我依舊無法解讀那雙眼楮所表達的意思!是痛苦,又或者是其他!當時寢宮中所有地人都呆了,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動作!整個寢宮就只有一種聲音,那就是妍麥鮮血滴在地上的聲音,還有她生命漸漸消逝的聲音!所有的人,都盯著最美麗的臉蛋,在流血中變得蒼白無色。”畢蕭聲音依舊平淡,但是卻彷佛魔鬼一般的蕭瑟驚恐。

    “最後,一聲女孩的哭泣打破了這個境地!隨即,那個長得和妍麥一模一樣的女孩,跑來撲在母親的身上大聲痛苦!我看著這個小女孩,那張長得後會和妍麥一模一樣的面孔,我本來已經死去的心漸漸活了起來!我抽出長劍,妍麥的身軀頓時摔落在地,但是已經變成了一具尸體。那個小女孩,隨著母親的尸體也摔在地上,哭聲也頓時噎住,接著變得更加悲慘,我想不到不到僅僅兩三歲的小女孩,竟然會發出如同泣血一般的哭泣!接著,從放寢宮里面又跑出一個孩子,和正在哭泣的小女孩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她此時好像剛剛睡醒,被外面的響聲吵醒了,而且手上還拿著一只包袱,那只包袱里面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但是肯定是大人的東西,還是一副要遠行的樣子!這是一對雙胞胎女兒,她看到媽媽躺在地上正流血,也跑了過來!但是她還不懂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推了推正在哭泣的姐姐問道︰“姐姐,你干嗎哭,媽媽要帶我們出去玩了呀!”接著又抬起頭,大眼楮撲閃朝我望來,問道︰“媽媽怎麼了?我沒有回答她,她看到沒有人理她,看到姐姐一直哭,便也跟著哭起!”畢蕭說起這個小女孩的時侯,眼楮里面浮現出一道憐愛,道︰“听到兩個女兒的哭聲後,皇帝這才驚醒過來。”對著妍麥的尸體,尖叫一聲,接著哭嗆著撲上來叫嚷道︰“妍兒!”

    “不要用這個名字!”簫徑亭一聲大喝,目光盯向畢蕭道。

    畢蕭彷佛沒有看到簫徑亭幾乎扭曲的面孔一般,接著說到︰“怦怦直跳,已經沒有任何殺皇帝的興致了。目光望著地上妍麥的尸體,彷佛整個世界已經和我無關!皇帝抱著妍麥哭了一會後,便指著我對太監尖叫道︰殺死他,凌遲處死他,凌遲處死他!我輕輕一笑,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個雙胞胎女孩,然後閉上眼楮正準備等著死亡的到來!”

    “不料此時飄進一道人影!那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人,美麗的程度幾乎不亞于妍麥!看不清楚年紀,但是我知道,她已經是我長輩級的人物了!她一把扯住皇帝朝寢宮外面的假山扔去,做勢要砸死他。三個太監立刻朝皇帝撲去。那個女人趁機點住我的穴道,一手抱起地上的雙胞胎女孩,一手拉住我。腳下一點,便消失在寢宮中!”畢蕭轉頭來問簫徑亭道︰“你知道這個女人是誰嗎?”

    簫徑亭點了點頭,道︰“君奴的外婆,也是外公的另外一個妻子,現在魔門中輩分最大的一個!”

    “是的!她就是我的大師母,不過怦怦直跳她已經離開師傅了!”畢蕭道︰“她帶著我去魔門!我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年多,才能夠起來。我看得出來,師母她討厭我!所以從來都不和我說話,但是卻將魔門所有的武功都教給了我!在那幾年中,我從來都沒有和人說話,就只是如同機器一樣學習武功,幾乎忘記了如何說話!而後來我離開魔門的時侯,便帶走了雙胞胎姐妹中的妹妹,給她取名叫作意帖兒!另外一個,則有魔門撫養,取名叫作唐卓兮。從那天開始,也開始了我的報復,對突厥的報復,對大武的報復!我要這兩國生靈涂炭,我要用千千萬萬條性命,還報復老天對我的不公!”

    “意帖兒?!”簫徑亭目光朝畢蕭望去,道︰“那我師傅,也是你報復的產物,他的悲劇也是由你造成!”

    “沒錯!你的悲劇,也是我造成的,顯碧的亡國,你的家破人亡,也是我造成的!”畢蕭朝簫徑亭冷冷一笑道︰“我殺死了我心愛的妍麥!吳夢玉殺死了他心愛的意帖兒!你呢?你會不會殺死你的妍兒呢?這是宿命!你能逃避嗎?”

    說罷,畢蕭忽然張狂地大笑。曉得整個吊橋都在顫抖,笑得下面的河水都在顫抖。

    接著,畢蕭腳下一點。整個身軀如同煙霧一般飄出,朝下面的河面落去。腳底剛剛沾到水的時侯,便輕輕彈起。接著如同煙波縹緲,朝前面飄去,轉眼便消失不見。

    唯有聲音來響在簫徑亭的耳邊道︰“你想為你的師傅報仇嗎?你想為你家人報仇嗎?你想為你的國家報仇嗎?你將結束這一輪回的宿命嗎?你想結束你的悲劇嗎?”

    “打敗我,不然你就也會得到和我一樣的痛苦,終身沉倫!”

    第2章君奴再現

    三個月後!

    對于封建社會的專制通知來說!普通的老百姓是處在最底層的。所以,要是朝廷里面有個風吹草動,不知道要經過多少層才會傳下來!封建社會采用的是愚民政策,所以就算發生什麼動亂,沒有到最後一刻,皇帝和他的大臣們都會告訴老百姓,現在正是國泰民安。

    但是說句實在話!雖然老百姓處在最底下的一層,朝廷里面有個風吹草動,還要經過那些大老爺們的牙縫里面賞賜一些消息出來。而其實,真正的變亂想要瞞過老百姓是不可能的。

    因為,處在最底端的老百姓太沒有安全感了,使得他們變得極其的敏感!上層統治者的一舉一動,只要有任何蛛絲馬跡,其實都逃脫不了他們的眼楮。

    因為,一旦發生變動了!就會引起一連串的連鎖反應,而這些連鎖反應很可能是和老百姓的生活是息息相關的。

    滄州,是北方道一個不怎麼重要,但是也不會讓人無視的地方!這里距離河北重地翼州僅僅幾百里路,距離大武的京城長安,也不到千里。並且這里靠近海邊,可以依靠大海過日子,所以對內地的事情稍稍有些脫離。

    但是,住在滄州的百姓還是敏感地發現!最近糧食的價格越來越高,還有蔬菜和鹽巴!已經漲到了原來了差不多六七倍的數字。還有一點是,碼頭上的船只忽然比平常時侯多了不知道多少!而且都是大船,並且每次船來的時侯,都會有一大堆官兵守在碼頭,不許尋常百姓靠近。

    不過,碼頭那麼大,想要完全看不到船里面裝的是什麼。那是不可能的。

    “裝的什麼?你們不知道嗎?”在“來人客棧”中二禿子喝了一口已經漲了兩倍價格地劣酒道︰“都是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子,每只足足有一丈多長!還有一捆捆的箭,一盤盤的弓!那弓豎起來,比我整個人還要高!”

    “切!”旁邊人不屑道︰“二禿子又在吹牛啊!當年慣老爺子用的刀,也才一丈吧!你當這些刀子運過來,都是賣給天兵天將的嗎?還有那些弓。要是跟一個人那麼高,那些士兵背在背上跑。非摔跟頭不可!”

    頓時,客棧不多地幾個人哈哈大笑,都在說二禿子吹牛!

    “來人客棧”的老板老張也比較郁悶,因為不知道從怦怦直跳開始!那些大米、面粉、鹽巴、肉菜地價格使勁地翻,使得現在做一桌隨便的酒席,也要七八兩銀子!這種價格誰吃得起,所以生意也每曠日下!

    老張算過賬!他現在每天差不多往里面賠錢差不多七八兩,要是這樣下去。大概用不到兩個月,這條街上最有名的“來人客棧”就要關門了。

    老張郁悶,這里的店小二來福又何嘗不郁悶呢!因為店里面的生意不好,所以老板早就將客棧里面的那些小二辭退光了!只留下了他一個。

    留下他,倒不是因為他能干,也不是因為他勤奮!是因為來福不小心看到過老板隔壁賣布的許娘有過一腿!兩個人雖然都沒有正面說過這件事情,但是都心照不宣。所以老板也對來福多照顧了些。

    但是,要是老板自己也活不下去了,總不能還養著自己吧!況且自己還比較有良心,就算現在老板辭退了自己,來福也不會將老板和人偷情這件事情說過去的,這點義氣來福相信自己還是有地。

    “花生米!二禿子你就省著點吃吧,或許明天就要四錢銀子了。你早年那些賣命的錢,換在以前或許還能夠撐得足十年八年的,但是到如今這個年歲,只怕幾蝶花生米,幾壺酒就將你那麼銀子糟蹋光了!”來福將花生米放在二禿子面前,眼楮瞥了一眼店里面的客人,都是老熟客人,而且叫的都是最低價的酒,充其量來上一碟花生米,幾片蔬菜,所以不用他去招呼了,他便也在一個空桌邊上的板凳坐了下來,無聊地听著店里面地人說話,內心愁得彷佛外面的天氣一樣。

    冬天已經來了!外面的樹,一點點綠色沒有不說!偏偏那些枯枝也死去活來的,一陣陣尖利的北風吹過,便彷佛隨時要被掐斷了一般,就和這世道的人一樣,好不容易撐著一條性命!

    “不過,自己總算比外面那些人好多了!”來福看了外面街道一眼,不知道怦怦直跳開始,街道兩邊竟然多了一些乞丐來了!而且這些乞丐大概都是剛剛入行的,所以乞討的時侯比較靦腆。

    “我有說那一丈多是刀嗎?我說的是槍,是矛!那可不得一丈多嗎?”二禿子夾了一顆花生米,瞪大眼楮唾沫橫飛,道︰“好歹我二爺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當年隨著鏢頭也走過大武十三道里面的十一道!跟你們講,你們就好好听著,起什麼哄!”

    看著二禿子一派老氣橫秋的樣子,來福不由不屑地瞥了瞥嘴!

    “那船上的刀,我保證你們沒有見過!”二禿子來了精神,繼續說到︰“那刀啊,不像我們平常用的刀,沒有那麼寬,也沒有那麼厚!大概,大概就和隔對面街上的令狐大官人的劍一樣寬,但是只有一面開了刃,而且還是彎的!我當時看到這刀,差點沒有噗哧一聲笑出來!哪里有這麼丑的刀,那麼窄窄的,刀不刀劍不劍,難道涌來殺雞嗎?但是,一個長官從腰里抽出一支厚厚的佩刀,對著那玩意砍下去,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將那狗屁玩意砍斷了!”旁人立刻好奇道。

    “切!”二禿子老臉一陣不屑,道︰“就知道你們會這麼說!是那厚厚的大佩刀自己斷了,自己去砍別人,自己反而斷了!你說那玩意有多厲害!真是他奶奶的,我當時要是拿來那麼一把的話,估計我這後半輩子,都不用發愁了!”

    “什麼後半輩子。你就別臭美了!你今年五十多了,充其量再給你活個十年已經是海水漲到你們家門口了!”旁人頓時嗤笑道。

    “胡說!二爺我今年才四十三歲!”二禿子眼楮一瞪怒道︰“不過也算是老了!你可不知道我二爺當年年輕的時侯,是什麼樣的風采!那可是白面俊眉,唇紅齒白”

    說到這里,二禿子眼楮忽然一陣發直,死死地盯著外面!口里喃喃自語道︰“可是跟這位公子爺差不多!哦。不對有他一半吧!”

    旁人听到二禿子不知道所雲,頓時朝他的目光望去!頓時眼楮一亮!

    好俊地公子爺!白色的頭巾。白色的衣衫,白色的靴子,白色的劍鞘!幾乎全身上下都是白的,外加雪白地臉龐,真的比唱戲地還要好看得多了!

    他走進來以後,本來壓抑淒涼的氣氛,彷佛一下子都被吹散了一般。

    來福看到這樣俊俏的人物,頓時一陣精神。懶洋洋的模樣頓時一掃而光,走上前去討好道︰“公子爺,您是吃飯那?還是住店那?”

    “也吃飯,也住店!”這位公子的聲音也都那麼好听,使得整個客棧的人,都忘記了吃飯,死死地盯著他。

    “好咧!”不用等到來福招呼。正在櫃台後面的老板一陣小跑出來,朝那白衣公子道︰“少爺,您是貴人,還是上樓去雅間坐吧!”

    這麼一來,下面的吃客頓時不滿,好不容易來了一個那麼好看地人物,要是去了雅間可就看不著了。

    “不用了!我就在這下面吃!”那白衣公子清脆說道,接著挑著一張桌子,從袖子里面掏出一條絲綢墊在板凳上,然後才坐了下來。而此時,來福早已經將很干淨的桌面擦了又擦。

    那個公子本來臉上一直是冷冷清清的,此時見到來福殷勤,不由朝他淡淡笑了一笑。

    如此一來,來福反而漲紅了面孔,只是低著頭使勁擦!

    “少爺,您瞧您來點什麼?”老板親手沏了一壺好茶端了過來,朝那公子問道。

    “用剛剛挖來的冬筍,湊著幾個月大小豬的精肉片炒上一盤!然後洗兩顆小白菜,配上雞湯,做一碗晶瑩水白菜!那雞湯要過濾幾遍,里面油要去掉,還有骨頭和雞肉不能留下一丁點兒!”那個少爺想了一會兒,朝老板輕輕皺眉道︰“這大冬天的,也沒有什麼新鮮的蔬菜!再來一盤拔絲山藥。對了,你們這里存了什麼野味嗎?”

    “少爺您福氣,今天剛剛打到一只 子,就剛剛才放地血!”店老板頓時眉開眼笑道。

    “好,給我在袍子腿上削下一小盤肉,用新鮮的紅辣椒炒上一盤!”那個公子開口道,頓時店里面的人口水都幾乎流了下來,說句實在話,他們已經幾個月不知道肉味了。

    “好咧!今年秋末最後一場辣椒,我摘下後便直接埋在沙子里面,然後放在地窖里,到現在還水嫩新鮮著那!”老板頓時一路小跑朝後面的廚房跑去,卻是要自己親自下廚。

    雖然這個少年公子總共才點了四樣菜,但是按照現在的物價,足夠讓他賺上好幾十兩銀子。這樣,就算他賣半年劣酒和花生米,也都賺不到那麼多。

    那個少爺輕輕瞥了一眼茶具,顯然老板為了討好他,將店里面最最上等的茶具都拿出來了。雖然算不上極品,但是也是宜興窯里面燒出來的精品了。

    輕輕地抿了一口茶,少年公子見到大家都在盯他,頓時皺了皺眉頭,面孔稍稍冷下。

    頓時,客棧里面所有的吃客都低下頭去,再也不敢故意去看他。二禿子面孔紅了紅後,便繼續賣弄。一臉的神秘,道︰“你們知道嗎?這世道要變!”

    “怎麼變?!”旁邊一人,顯然對生活沒有太大的希望,淡淡問道。

    “我看,這天下得換一個主子了!”二禿子喝下酒後,語不驚人死不休!

    邊上的吃客听到他的話後。頓時立刻禁聲,然後擔心地朝外面望去一眼。朝二禿子道︰“你這禿子想要死啊!”

    二禿子脖子一橫道︰“我哪里有說錯!你們不知道吧,現在出城有多困難!城門上那些爺們,以前看到漂亮娘們,就過來調戲一把,身上的佩刀只剩下刀鞘,刀子還在當鋪里面放著!可是現在,一個個明晃晃地刀子握在手里,就城門那麼點大的地方。還幾十上百人一圈圈的走!再有,我那佷子在驛站里面打雜!他說這段時間,驛站天天都是滿的!一個個來住的人,都是拿著刀子,面色急匆匆的,吃完後馬上就上馬趕路!而且一個個凶神惡煞地,也不和人多說一句話!有些時侯是一人一騎。有些時侯是幾十匹馬一起過去,總之一路都沒有停過,而且去的方向都是翼州!”

    二禿子正說得過癮,但是看到大家都眼觀鼻,鼻觀心,彷佛沒有听到一般,不由受挫,不再說了。

    此時那個白衣公子忽然朝二禿子一笑,道︰“你接著說吧!”

    二禿子頓時怦怦直跳,用酒洗了洗嘴巴,道︰“少爺您是不知道啊!我那佷子在侍侯那些官老爺地時侯,可是听到了不少內幕的消息!”

    接著,二禿子變得更加神秘起來,壓低了聲音道︰“說我們這個老皇上陛下爺,其實已經不行了!二皇子正在京城里面準備篡位!太子殿下又在北邊,對他大是不利!我們北方道的方大人,是太子爺的舅舅不能不管那!怎麼可能讓二皇子謀了逆,現在正派遣大軍,準備進京勤皇呢!”

    旁邊一大膽人終于忍不住,道︰“方大人沒有聖上的聖旨,私自派兵去京城,那可是死罪啊!”

    “切!不懂了吧!”二禿子頓時不屑一笑,道︰“我們方大人可是通著天的人物!就連聖上爺要給面子,他做下來的事情,只怕天下還沒有人定得了他的罪!”

    “來咯!”一聲呼喝後,店老板端上了第一盤菜,放在少年公子地面前。

    “這是新鮮的冬筍,我給您用小肉片炒的,那些肉我都先用粉浸過,然後洗干淨了再炒的!味道怎麼樣,您請嘗嘗!”店老板鄭重從匣子里面抽出一雙嶄新的象牙筷子,道︰“這雙筷子,都好久沒有拿出來了,今天就給您用了!”

    “有勞了!”少年公子朝店老板微微一笑,接著掏出一片金葉子,遞給了老板道︰“這是用你筷子的錢!”

    老板頓時笑得眉毛都散開了,口里直將金葉子遞回給少年公子道︰“瞧您說的!瞧您說地!等下只要賞了飯菜錢就可以了,這筷子也就您這樣的人物用用,哪里敢收您的筷子錢那!”

    那少年公子面色一淡,便不說話。

    店老板也不是真心要還,千恩萬謝後,便將金葉子揣在懷里,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殷勤了。

    忽然,外面街道一下子變得嘈雜慌亂起來,那些平常躺在街道屬下懶洋洋的乞丐們紛紛站起身子朝兩邊躲避,路邊極少的小攤也飛快地收拾這東西!然後又是一陣哭爹喊娘的尖叫聲。

    “駕!”隨即,便傳來一陣潮水一般的馬蹄聲音,大概數百騎踏在街道上的青石板上面!

    這數百騎兵騎得又快又沖,猛地沖進街道後,便是連路人也躲避不及,傷及無數。

    “滄州將軍和滄州知州令,由于京城叛亂。北方叛亂,西北叛亂!從今天起滄州城門關閉,尋常人等一概不得出城,滄州城內不得收留任何外來客人,已經在城內的外客,都自動到衙門登記!違反者輕則充軍。重則殺頭!”接著一個喝令官騎在馬上,一邊敲鑼一邊吆喝。後面跟著幾十個兵士。飛快地將告示貼在街道的兩邊。

    那數百個騎兵呼嘯而過,白衣公子看了一眼,發現他們軍容整齊,兵甲鮮明,卻是非常神勇的正規騎兵,絕對不是地方軍隊!而且,這些人一個個好像都是朝西邊馳去地。

    街道上的人一開始還沒有听清楚喝令官嚷的什麼,待去看了告示後!還先是呆立了一陣。接著一聲尖叫,紛紛朝家里跑去,然後飛快地關上了門,更有上了年紀的人,先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發現上面的烏雲黑壓壓地滾來,便彷佛要將整個滄州城吞沒了一般。不由跪在街道中間向上天祈禱。

    “真的亂了,真地要變天了!”二禿子剛才信口開河,這下子也顧不得旁人驚訝和敬佩的目光,只是喃喃自語道︰“怎麼會呢?我們大武皇朝都已經幾百年了,前段時間還好好地!只是鹽巴價格漲了一些,只是菜和糧食的價格漲了!那些兵器,或許只是朝廷拿去用的,怎麼可能一下子就變天呢?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大戰了呢?”

    那個老板剛剛還在廚房里面,這下子听到外面的叫喚後,連忙從廚房里面跑出來,口里嚷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發生了什麼事情?”

    白衣公子輕輕瞥了一眼老板手中的鍋勺,接著又吃著自己的菜,彷佛剛才的消息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一般。

    此時,便有一個吃客將老板拉了過去,偷偷說到︰“剛才外面長官已經說了,不許收留任何外來人,違反了要殺頭!您瞧這位公子,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從外地來的!等下”

    那個吃客地聲音雖然很小,但是白衣公子依舊听得清清楚楚!來福兒還忘記不了那個白衣公子朝他笑了一下,頓時瞪了一眼那個吃客道︰“人家少爺是嬌貴人家的,你讓人去衙門登記!那里面的事情誰還不知道啊,去登記的外地人,幾百個人統統被關在一個院子里面,吃的跟豬食一樣!每次被關在哪里的人不是死了幾個!那個地方你我都受不了,何況是人家少爺!”

    老板頓時為難起來!本來這個公子長得那麼俊俏,誰看了都有好感!況且人家賞了那麼多銀子,他怎麼好意思將人家攆出門去!但是收留下來,萬一要是被官差查到了,那麼禍事可就大了。

    那個白衣公子便裝著不知道一般!

    還沒有等到老板做了決定,便有四個帶刀的官差沖進了客棧,大聲嚷道︰“張富貴,你家客棧可來了什麼生客沒有!快去打開客房,我們要檢查!另外,給準備一桌上好地酒菜,也今天跑了半天到現在一滴水也沒有進,可支持不住了!”

    張老板頓時面色一苦,接著勉強地點了點頭,接著朝白衣公子望去一眼,心想這下也不用自己為難了,人家官差來了,一眼就可以看出這個外地人來。

    不過這樣一來,自己倒也不會犯了道德!老張心中暗暗念道,接著一咬牙,決定將那白衣公子的飯錢免了,再給準備一份上好的干糧,好讓他呆在衙門里面的時侯也有干淨的一口吃的。

    他老張雖然愛財,也偶爾背著老婆去偷偷腥,但是自信為人還是不錯的,畢竟小時侯上了幾年私塾。

    “你,站起來!”果然,那些官差一眼便看到了那個白衣公子,一聲大喝,幾個人便圍了上去。

    老張頓時上前一步,準備替這個少年公子說上一兩句好話。

    那個少年公子已經不慌不忙地夾著菜兒,優雅地送進好看的嘴里。便是眼角也沒有朝幾個人看上一眼。

    “嗨!爺叫你竟然裝聾子!”那個為首的官差頓時臉面掛不住,一刀砍在少年公子的桌子上。惹得老張一陣心疼。接著那官差朝三個手下一擺手道︰“上去,給我拿住這小子!”

    “差爺,您看他只是一個書生”老板頓時上前,卻是被官差一把推倒。

    接著,為首的官差便要上去掐那少年公子的臉蛋。

    那少年公子伸出手,一把拈住看在桌面上的道。輕輕一折,那厚厚地鋼刀頓時被折斷。

    “啪!”接著。那少年公子兩只手指夾著那半只鋼刀,朝為首的官差臉上狠狠扇去。

    “啊!”那官差頓時一陣尖叫,一陣劇痛後便感覺自己半邊臉都沒有了,不由伸手摸去,竟然是滿手的血肉模糊,然後吐出一口,都是鮮血,還有滿口的牙齒。

    其他三個官差看了一眼。紛紛拔出鋼刀,朝少年公子頭上劈來。

    少年公子從桌面上的筷攏里面抽出一把筷子,朝三人頭上扔去。

    “啊!”一陣慘呼後,三人的左邊眼楮齊齊被插著一根筷子,鮮血正滲透出來,看得客棧里面地人直心驚膽寒。

    “殺官那!造反那!”那些官差頓時驚聲大呼,吸引得外面街道的官差十幾個人齊齊沖了進來。那些官差看到里面同伴地慘狀後,紛紛拔出鋼刀。

    “慢!”十幾人為首的那個官差,看來穩重得多。看到少年公子衣服富貴,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怦怦直跳道︰“這些公子為何出手傷人,請跟在下去衙門一趟!”

    那少年公子也不說話,只是從袖子里面掏出一塊玉佩,扔在那些官差面前的桌面上。

    看到那玉佩,那些官差頓時安靜下來,為首的那個臉色微微一變。

    其中一個官差頓時要將那玉佩拿起給他們的頭看!不料他們的頭狠狠地朝他扇去一嘴巴,接著面色劇變,接著彎腰躬身後退了幾步。

    “小人們沒張眼楮,請公子責罰!”那為首的官差,不要說去拿那玉佩,就是再看一眼的勇氣也沒有,用力彎下腰去請罪。

    那個少年公子也不理會,為首地官差過了一會兒才壯大了膽子,從懷中掏出一條從那個姑娘拿來的絲斤,墊在手上便要去那桌面上的玉佩,然後交換給少年公子!墊上絲綢,表示自己不敢用手直接去觸踫那玉佩,害怕褻瀆了少年的身份。

    “小二哥!”那個少年公子卻是朝來福望去一眼,道︰“麻煩你將那玉佩拿回來好嗎?我不想讓那些人的髒手踫到了!”

    “是!少爺!”來福頓時激動莫名,跑上前去,將手使勁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後,將玉佩拿起來,交在那少爺的手中。

    眼楮的余光看到,這個少爺地手又小又長,跟白玉一樣,真是比女人的手還要好看。

    來福不敢多看,便又退後去了。

    那個官差的首領,見到少年公子也不理會他,又告了一聲罪,見到他沒有反應,方才敢帶著手下拖著那四個受傷的官差,緩緩後退出了客棧。

    “回去看到你們的知州大人,什麼也別說,就當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等到那些官差退到了門外,白衣公子淡淡說道。

    “是!”那個官差的頭子連忙答應道。

    “小二哥!”那個少年公子掏出一錠銀子,遞給來福道︰“能夠請你幫個忙嗎?”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來福道︰“只要少爺您吩咐,上刀山下油鍋!”

    那個少爺掏出一條藍色的絲綢,然後拿起放在一邊的寶劍,抽出劍來。將絲綢綁在劍鞘上,然後將劍鞘遞給來福,道︰“麻煩你拿著這個劍鞘,站在門口!等一個蒙著面紗的女人來,她看到這個劍鞘後。就會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是!”來福拿過劍鞘,便飛奔出去,就要跑到門口的時侯,忽然又折身回來,卻是將少年公子給他的銀子放回到少年公子的桌子上,接著又紅著臉朝門外跑去。

    少年公子見之。輕輕抿嘴一笑!接著招呼老板過來,道︰“今天與在座地兄長叔伯們相會了。算是緣分!麻煩老板給每桌都來幾個好菜,一壺好酒,我請客了!”

    老板因為最近生意差,所以積壓了不少東西!听到少年這話後,頓時大笑出聲,接著朝客棧里面的人笑道︰“諸位老少爺們!你們這下可是積德了,公子爺親自請客!也免得在那里啃花生米了,還不給公子爺請安道謝那!”

    客棧里面的十來人頓時歡呼出聲。紛紛站起身子,朝少年抱拳作揖,接著面色興奮地等著好菜上桌。說句實在話,從糧食和肉菜漲價後,他們已經個把月都沒有聞過油味了,面色都是菜色,肚子里面的腸子都要打結了。

    少年公子只是笑笑。接著又夾著菜,自己慢慢品嘗。

    “囈!”等到少年公子桌上的菜都上齊了,其他桌面也上了好酒好菜後,正在喝彩地放開肚子大吃大喝的時侯,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

    眾人臉上,不由又是一陣不安,紛紛朝少年公子望來,擔心是官差來找這個漂亮公子地麻煩。

    雖然這個公子有些冷清,不大愛理會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些漢子看到他後,心理忍不住涌出一股親近和愛護。

    “小二,幫爺牽馬,給喂上上好的草料!”接著從外面傳來一聲帶著命令口氣地聲音。

    “對不起了兩位,小的現在有事,麻煩您自己將馬栓好了,至于草料我們老板等下便去準備!”來福舉著手中的劍鞘,眼楮盯著街道的盡頭,仔細盯著,期待著那個蒙面紗女人的到來!倒不是他自己焦急,而是擔心里面的少年公子等得心里焦急。

    “放肆!”那人看到小二這般回答,頓時大聲喝道,便要抽出腰刀來。

    “算了老王,不要多事!”那漢子的同伴頓時攔住了他,接著自己栓好了馬匹後,便朝客棧走了進來。

    等到兩人進來後,少年公子看清楚了兩人臉上風塵僕僕。面色堅毅,皮膚黝黑,身材魁梧!深深的眼楮里面充滿了戒備,顯然不是平常地士兵!而是從武林中投軍的江湖人,所以身上有著尋常軍人沒有的氣息。

    這兩個漢子的身上背著兩個長長的圓筒子,圓筒子上面貼著封條!很顯然,這是極其緊急的軍情,要是上面的封條撕掉了,這兩個漢子也活不了了。難怪他們臉上都是戒備,彷佛客棧里面地人隨時都會上前搶了他們後背上的圓筒子一般。

    “老板,趕快給爺準備一桌酒菜!再準備一份干糧,爺吃完後還要趕著去翼州!”那個急暴脾氣的漢子,一進來便大大咧咧坐在一張桌子上,看到少年公子好看,便多看了幾眼,便也沒有多時。

    不過少年公子卻是發現了,他們挑的是一張最偏僻的角落坐下的。距離人多這邊,有好遠的距離,想必是等下有什麼話要說,不欲讓這邊的人听到。

    “誒!馬上來!馬上來!”老板來不及過來招呼,便讓他的婆娘出來招呼兩個送信的軍人,接著給兩個人沏了一壺茶水。

    “三哥,您說這還有個道理沒有!我也不知道我們頭怎麼想的,好好的莊主不做,偏偏去做了別人的奴才!現在倒好,我們整個洞庭山莊都讓人給拆散了,我們兩兄弟放在以前,哪天不是吃香喝辣的,到現在落到給別人送信的地步!不就是得罪了歸行負嗎,那老頭就算勢力再大,也就是在他西北那邊!我們洞庭山莊還犯不著怕他!而且他不是沖嗎?他的逍遙府不是在西北號稱無敵嗎?怎麼一夜間,便讓人打個落花流水!現在連影子都找不到。我看八成是讓人給殺了!”

    那三哥只是不說話,但是臉上也隱隱充滿了不滿。

    “我看那?是我們的公莊主想要當官想瘋了,弟兄們都不在傳嗎?只要方大人事成後,我們公莊主能夠撈個五品武官,就差知府大人一級!嘿嘿,我們兄弟什麼好處都沒有。他倒拿我們的人頭做了進身階了!”

    “胡說!我們莊主現在就算想退也退不出來!不要說我們莊主,就算是任斷滄盟主。以前多威風,簡直是江南武林的皇帝。現在呢,不照樣做了方家地奴才!”那個三哥頓時冷聲道︰“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夠了,否則不要說吃香喝辣,就算小命也抱不住!”

    “嘿嘿!我這不是只是說說嗎?誰說又不是呢?現在方大俠真是順者昌逆者亡啊!三哥你說啊,我以前怎麼就沒有看出他那麼心狠呢!在江南武盟的時侯,方少主可是文雅謙虛的,每次見到任斷滄都是行後輩禮數的!對待各派的掌門。也非常有禮數地!這麼一翻臉了,竟然這麼�人!你看看那些不從他的連家,家主現在半死不火,大兒子成了殘疾,二兒子和小兒子都死翹翹了,整個家族拿得出手地,竟然只有一個小丫頭!還有渤海劍派。幾個月前多麼風光,天下英雄雲集!到現在不但外姓高手走得一個不剩,就算是樓家自己的高手,也失蹤了一大半!樓竹廷這個家主算是做得最寒磣的了。剛剛上任,家族外面的產業就全部散了。到現在,渤海那邊的碼頭和店鋪,都找不到人手去看管了。想當年在東海這帶,船上只要掛著渤海劍派的棋子,任何海盜都要退避三舍的!你說這勢頭,也衰落得太快了吧!”

    “我們少主要整他!老二那邊又不敢出手保他,樓家能夠不完嗎?”三哥不屑一笑道︰“這些跟少主唱反調的勢力,上兵世家就算有李莫蕭、老二武模辰還有宴孤蘅這三大勢力護著,雖然比起連家和渤海劍派好了許多!但是你看看池府地大門口,以前任何時侯馬車都足足排了一條街道,但是現在空蕩蕩的,連一只麻雀都沒有!四川那邊的劍花宮倒是還在,但是掌門人和最出色的弟子辛憶都找不到蹤影,那些門下的弟子滿天下的找,哪里還有功夫反對少主人!所以現在,整個天下的武林,其實已經是我們方少主地了!”

    “切!”那個老王不屑道︰“三哥,根據我看!我們整個武林,其實都還不在人家方少主眼里,人家的心思大著那!我們只是他手上的工具罷了!不過算來也邪了,之前簫徑亭在的時侯!雖然和方少主對抗的時侯,每次都佔不到什麼大便宜!但是有他在的時侯,武林中那些和方少主對抗的時侯雖然受了損失,但是都活得好好的!按照我的眼光,這江湖上的勢力分布,不得跟三國演義里面分了好幾派。然後打上個幾十年,也分不清勝負出來,誰也不能吃了誰,誰也不能一家獨大!沒有想到不知不覺間,這些勢力怎麼滅下去的都不知道!彷佛不知道具體哪天從床上起來後,整個武林就已經姓方了!”

    雖然兩個人談論的聲音非常小,但是還是一聲不落地听在了那少年公子的耳朵中!

    “對了,三哥你說這次我們少主的大事能不能成了!”酒菜來後,那個老王頓時壓低了聲音朝三哥道︰“這一路上你也看到了!方大人偷偷在各地練了多少兵啊,我偷偷數了數,從長江北邊過來後!陸續足足有六七萬多兵馬朝西邊那邊開去了,這還只是南邊的兵馬!方大人的地盤是北邊,他在北邊還不知道養了多少兵那?加上西邊的那支數萬騎兵和十來萬步兵,我才足足有二三十萬兵馬!這些大軍過去圍住長安,我看不用打!長安城那邊的十來萬兵馬,就算圍也給圍死了!而那邊的李莫蕭雖然手上有十來萬兵馬,但是江南道還有一個節度史,是方大人的門生,加上任斷滄盟主率領的幾萬暗兵,拖也拖死他李莫蕭了,想要來救長安城。一點門都沒有!”

    “是啊!”那三哥喝了一口酒後,道︰“其他道的節度史,半數都是方大人派系。就算中立的,現在也應該擦亮眼楮了,我們地陛下爺現在在長安城里面生死不知!那些個大人一個個精得跟狐狸一樣,主子連生死都不知道。想要他們進京勤皇,做夢吧!就算有那麼個把忠君的。也被方大人派人暗暗收拾了!所以這個天下,可是真是要換個主人了!”

    “少爺!少爺!”忽然外面的來福飛快跑了進來,將劍鞘遞還給了那個少年公子,道︰“您說的那個蒙面的姑奶奶,已經來了!”

    少年公子輕輕扯下那絲巾,將寶劍重新插進了劍鞘中!接著掏出一串珠子遞給了來福道︰“我也不給你銀子了,這串珠子等你娶媳婦的時侯,送給你媳婦戴吧!”

    來福看著少年公子將珠子放在他手上。就呆立在那里,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不料怦怦直跳,少年公子已經轉身走了,朝客棧地後院走去,道︰“我去讓你們老板給我準備一間上房,等到那個姑娘進來的時侯,你便帶著她來我地房間!”

    客棧里面最好的上房。已經被整理得干干淨淨。就算是被單,也是老板剛剛從隔壁布行相好那里新扯的!

    少年公子坐在桌子邊上,手撐著下巴。好看的眼楮迷離著,卻是不知道正在想著什麼。

    “小姐,公子爺就在里面!”接著,房間外面響起了老板的聲音。

    “好了,你下去吧!”接下來的聲音,雖然已經盡量客氣了,但是仍舊帶著一絲頤指氣使的感覺。

    “姐姐!”一聲呼喚後,一陣香風吹了進來!隨即,一個女孩飛快撲了進來,一把將少年公子抱住。

    少年公子輕輕地皺了皺眉頭,很顯然他並不喜歡別人跑她,就算是女孩子也是一樣!

    “奴姐姐!我想死他了,哥哥怎麼還不回來!”那個女孩可不管少年公子皺緊了眉頭,依舊緊緊抱住他,甚至還連眼淚哭在了他的衣衫上。

    哭了好一陣後,那個女孩方才松開了少年公子,接著抬頭看少年公子地面孔,輕輕地驚呼一聲,道︰“奴姐姐,你怎麼是這個打扮啊?!”

    “你這個粗心的丫頭!一下子闖進來也不看是誰,就緊緊抱住,也不怕認錯了!要是真的抱了一個男人,我家哥哥可不要你了!”少年公子輕輕擦了擦被哭濕的衣衫,笑道︰“難道我這個樣子不好看嗎?”

    “才不會認錯,你身上的味道我一下子就聞出來了!”那個女孩看了一眼少年公子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比你以前的樣子差得遠了!而且還是男人的打扮,要是讓我看清楚了我肯定不會抱你,抱別地男人那多惡心啊!”

    “喲!小丫頭嘴巴這麼甜,這句話我可不給你亭哥哥傳啊!”那個少年公子輕輕一笑道。

    那女孩扯下了臉上的面紗,露出了美麗卻又稍稍憔悴的面孔!卻是那個刁蠻無理的任劍絮。

    “我才不用你傳話,我自己不會說啊!”任劍絮走到床沿上坐了下來,看了一眼少年公子道︰“君奴姐姐,我現在比你長得好看誒!可惜亭哥哥現在不在這里,不然對比我們兩個之後,他肯定會比較喜歡我的!”

    “是嗎?”夢君奴打扮的少年公子美眸輕輕一轉,卻是有著說不出來的美麗和嬌媚,頓時讓任劍絮自信大挫,嬌哼一聲道︰“這不算!你就會那些妖法,我們要比就比天生麗質的!”

    接著任劍絮又吐了吐舌頭,沮喪道︰“比天生麗質我也比不上你的!不過可說好了,等到大家都嫁給哥哥的時侯,你可不許使出你那些妖媚的妖術。不然哥哥只疼你一個人,我們大家姐妹可不依!”

    “哦!”夢君奴頓時用小手刮了刮白玉一般的臉頰道︰“劍絮你這丫頭真是一點點都不知道害臊啊!現在還沒有過門,就連姐妹都排好了!都給我說說,有哪些姐妹啊!不過據我所知,那些姐妹里面,你可得罪了不少人哦!尤其是莫姨。你可得罪得不輕!”

    “切!”任劍絮臉蛋一紅,道︰“那是我當時小不懂事!莫姨她老人家怎麼好意思跟我一般見識。頂多以後多陪不是就是了!再說我跟了哥哥後,不知道有多乖!”接著任劍絮忍不住吐了吐舌頭,道︰“你說莫姨她老人家也是,比我們都要大,還長了一輩!還偏偏去勾搭我們地相公!”

    夢君奴頓時撲哧一笑道︰“你這丫頭嘴巴真是刁毒啊!莫姨雖然年紀大了一些,但是也不比我們老,而且有嬌媚又成熟!要我是亭哥哥啊,保證也喜歡!你這丫頭竟然叫她老人家。這不是心理詛咒她造些老嗎?好讓她不能跟你爭寵了!”

    “我哪里有!”任劍絮頓時被拆穿了心思,刁蠻地否定了後,接著臉色一怒,道︰“不過莫姨是好人!最不要臉的女人是秀情!跟了亭哥哥後,看到境況不妙,被我哥哥幾下一逼,便又乖乖地做了我家的奴才了!”

    “我們不說她了!”夢君奴道︰“現在。我們家相公正在顯碧那邊,我猜想著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南下來去長安了!因為妍兒姐姐在皇宮里面,他肯定會親自趕赴皇宮去救她出來!而現在你哥哥和你父親,已經開始造反了!你也知道,現在幾十萬大軍正趕去相州府集合,只等到你父親一聲令下,便從四面八方朝長安圍攏而去!而現在,任夜曉和辛憶以及樓家妹妹等人,都還被你哥哥關著!屆時,要是你哥哥用她們來威脅亭哥哥,那你我相公的處境就非常不妙了!而我知道,今天晚上你哥哥和你兄長要趕去相州,明天便是幾路大軍的出征儀式!所以今天晚上的機會千載難逢,你跟我去翼州,趁著你哥哥和父親不在,將辛憶妹妹等人救出來!免得以後讓亭哥哥難辦!”

    任劍絮雖然不是太聰明,但是從見到夢君奴後,也差不多知道夢君奴要和她說地是什麼事情!不過等到夢君奴真正開口的時侯,她還是感到很大一陣為難。

    或者說,不是一種為難,而是一種恐懼和害怕,對她父親和兄長地一種恐懼。

    “那要是我幫助你救出了辛憶妹妹,我哥哥和爹爹,會不會非常生氣!”任劍絮不由弱弱地問了一句。

    夢君奴一把上前將任劍絮抱住,柔聲道︰“你爹爹和你哥哥肯定會非常生氣!但是你想想,就算救出了辛憶妹妹等人,又不會傷了你爹爹和兄長的性命!但是要是沒有救出來,會不會傷到亭哥哥的性命可就難說了!”

    “妹妹!我知道我不應該為難你,因為他們是你的親生爹爹和哥哥!所以姐姐也不逼你,你要是答應,姐姐便跟著你進入你家!你要是不答應,姐姐便另外想辦法,盡管那樣會危險很多!”夢君奴輕輕地撫摸著任劍絮的秀發,聲音變得越發溫柔。

    “要是你遇到危險了,受傷了,日後讓亭哥哥知道了,他肯定會惱我了是不是?”任劍絮又哭出聲來,抽泣著說到。

    夢君奴美眸狡黠一轉,溫柔道︰“亭哥哥不會的!就算他心里有一點點別扭,但還是不會表現出來的,不會對你不好的!”

    “可是那樣就已經很怕人了!”任劍絮哭出聲音,患得患失道︰“我本來就不出色地!”

    又在夢君奴懷中哭了好一陣子後,任劍絮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朝夢君奴道︰“那我們應該怎麼辦?現在滄州的城門已經關掉了,雖然我亮出身份能夠出得了城!但是那樣也會被父親發現行蹤,接著懷疑到我,到時我們的計劃危險了!而且就算出了滄州城,也進不了翼州城的!甚至在這兩地中間的管道上,足足有幾十道關卡,上千兵馬在到處巡邏!”

    “不要緊!”夢君奴笑道︰“你進來的時侯,在外面有沒有看到兩個當兵的在角落上喝酒吃飯?”

    任劍絮回憶了一會兒後,頓時瞪大了眼楮,搖了搖頭,道︰“沒有注意!”

    “就知道你這個粗心丫頭不會看地!”夢君奴輕輕地擰了一下任劍絮的小鼻子道︰“他們正是朝翼州城送信的!我們只要弄昏了他們,盤問出他們的身份!然後打扮成他們,就能夠順利出了滄州城,中間那些關卡也可以順利痛苦,甚至接近你家府邸都可以暢通無阻啊!”

    “呀!是啊!”任劍絮頓時瞪大眼楮說到︰“這個計策真是好!”

    接著任劍絮頓時撅了撅小嘴道︰“君奴姐姐,你怎麼可以那麼聰明!以後我們過門後,我肯定不老跟你在一起!我跟辛憶妹妹或者任夜曉妹妹在一起!她們沒有你那麼鬼,這樣就不會顯得我有多笨了!”

    夢君奴頓時又輕輕地扭了一下任劍絮的小嘴,道︰“傻丫頭,你真是可愛死了!”

    老王和三哥酒足飯飽後,打著酒咯從客棧里面出來,身上還背著一包干糧!

    “三哥,這一歇下來,吃飽了,喝足了,我還真的不想動了!”老王不耐地翻上了馬匹,使勁地埋怨了幾句後,頓時和三哥兩個人騎上馬,朝西邊的城門飛馳而去。

    此時,街道兩邊是前所未有的淒涼。寬闊的街道上幾乎一個人都沒有,兩邊的店鋪也是大門禁閉,整個城里的百姓差不多都躲在家里面哆嗦,祈禱著戰禍不要蔓延到自己的頭上來。

    “三哥,我沒有喝多少酒啊?怎麼現在覺得有些頭暈啊!”忽然老王使勁地搖了搖頭,朝邊上的三哥道。

    那邊的三哥連忙拉了拉韁繩,不讓馬匹跑得那麼快,也使勁的搖了搖腦袋,道︰“是啊!就平常時侯,我就算喝了兩倍今天這麼多,也不會有半點頭暈,今天怎麼好像要從馬上栽下去的樣子,被風一吹,就連東西也看不清楚了!”

    “那酒里面被下藥了,那是一家黑店!”老王和三哥頓時一陣戰栗,互相看了一眼!

    “轉頭回去,老子燒了他的黑店!”老王頓時大怒,便要轉過馬頭。

    “混!”三哥頓時大罵一聲,卻是轉頭朝府衙的方向跑去,道︰“趕緊跑去府衙,將信交給知府大人,然後讓他送到翼州府!免得耽誤了事情,我們兩個腦袋都保不住了!”

    “就算交給知府大人了,我們的腦袋也未必能夠保住啊!”老王眼楮越發迷離,大聲罵道︰“不若這樣我們就這樣跑了把,這個鳥兵咱們不當了!反正天下就要亂了,我們兩個人隨便佔一個山頭,攔路搶它幾把,我們做了山大王去吧!”

    “滾碌碌!”沒有等到三哥答應,兩個人終于受不住,從馬背上翻了下來。

    而與此同時,從街道角落的房頂上,飄下了兩道人影!

    第3章營救

    相州府!位于潞州府和翼州府之間,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地盤!就名氣上來說,比起滄州府都大有不如!所以來說,這也是一個相對平靜的地方!

    但是今天晚上,這個相對平靜的地方,忽然一下子變得沸騰起來了。或者不能說是沸騰,應該算是翻滾起來了!

    那種烏雲滾滾而來的翻滾,那種塵土滾滾而來的翻滾,那種人馬滾滾而來的翻滾!

    相州也是滴出平原地帶!不大不小的一個城池!但是相州城的百姓,打從幾天前就已經開始擔驚受怕了,彷佛老天就要塌下來了一般。

    因為從前幾天起!知州大人就下告示封城!任何閑雜人等不得入城,任何閑雜人等不得出城!街道上,三步五步,便都是騎馬巡邏的帶刀衙役和官兵!在路上只要稍稍看到可疑的人物,便上千一把撲住,抓進衙門的大牢里面。

    算來到今天!已經足足被抓進上千人,各處的牢獄都已經人滿為患!就算知府老爺家里的地下室,也都關滿了囚犯!

    一間只有幾丈方圓的牢房,要足足關上幾十上百人!好在現在是冬天,不然只要有一個人生病,天氣一熱,準保傳染得了瘟疫!但是北方天氣寒冷,加上吃食糟糕!牢房里面每天都要死人,具體死多少人不知道!甚至是凍死的,還是餓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每天都有人看到,幾個衙役扛著幾個大麻袋子,扔到後山坡的那個大池塘里面,然後給池塘加水!用不著半天,水面便都結了冰,表面什麼都看不見!誰也不知道。池塘下面對著不知道多少冤魂!

    這倒不是衙役們做的虐!雖然衙役們心黑的是有,平常時侯多人收錢,害得人家破人亡!或者是打棒子的時侯,下個重手,要了人地性命,也有!

    但是這一下子。便害了上百條人命!老實說,他們還沒有這個膽子!

    為什麼抓那麼多人呢?因為節度史大人發話了。只要相州城近日將有大事!只要生出一點點小亂子,從知府大人到下面的衙役,統統問罪!要是事情小,知府大人有門路,或許只是摘了官帽子,但是他們這些做奴才的,可是死路一條了。

    方召疾是什麼人那!老百姓在前幾年,只是覺得他是一個手可通天的封僵大吏而已!但也是要听皇上話的!因為至少從每天衙門發下來的法令中。貼出來地告示中,都有皇帝和長安朝廷的字樣!而且皇帝陛下地尊稱,都是在方召疾面前的。

    但是近年來!這些告示中,皇帝陛下和朝廷的影子越來越淡,越來越少!最後,索性所有的命令,所有的告示。只有一個人的名字,一個人的官印!那就是,北方道節度史方召疾!

    所以,在幾年的印象中!北方道地百姓,尤其是距離翼州府極近的相州府百姓!彷佛覺得,天下就是方召疾大人最大!雖然長安城就在幾百里外,近得很!但是這幾年對于相州城的百姓來說,長安城便彷佛是一個方外名詞一般!

    和滄州府一樣!相州府的物價上漲也跟飛的一樣!而且比滄州府還要更加嚴重!滄州府,至少還在海邊上,可以打打魚!但是相州府的糧食,就要完全靠外面運進來。

    而今年的秋收剛剛完畢!相州府城外鄉村地農民們,好不容易交了地主的糧租。摸著剩下的糧食,算計著能夠堅持到哪一天!然後決定著,今天晚上吃一頓純面粉的饃饃。過節的時侯,下幾碗面條,過年的時侯吃頓餃子!其他日子,便就著野菜雜糧等等,吃那塊塊黑黑的窩窩疙瘩。

    還沒有等他們的饃饃做出來!一隊隊官兵便進了村子里面!呼喝著讓人交糧!不過稍稍安慰的是,這次算是買糧!還給了農民一些錢,然後拿走他們家一半糧食!

    收糧官差們說,這糧食是皇上征收的,是要運到長安城的,你敢不給嗎?

    面對著哪刀的衙役,老百姓不要說反抗,就連說話都得低聲下氣的。自家的糧食被拿走了,還要自己背著放到衙門的車子上面。

    不過,農民其實心里面並沒有太多的不滿!因為地主老爺家里的糧食被收得更加厲害,他們都看到平常威風的地主老爺,此時眼淚都差點下來了。而且,這些官差都是給了銀子的,雖然比起糧價來還少了一些。

    就這樣整個北方平原的糧食,一下子被方召疾席卷進官倉大半!

    等到冬天的時侯,老百姓們哭叫嚎天了!因為市面上的糧食價格漲的跟飛一樣,本來賣糧得到的那些錢能夠買上幾石的,現在連幾斗買不到。

    但是買不到,也要買啊!而且眼看這亂世就要到了,手里的銀子再不花出去,可就再也花不出去了!

    于是,方召疾秋天剛剛送出去的銀子,現在又全都回來了,甚至還多了不少!

    冰凍三尺的冬天中!整個北地餓嚎響遍千里,冰冷簡陋的房子里面,百姓的哆嗦顫抖了整個北地平原!

    于是!整個北方,流言紛飛!各式各樣的謠言,流傳在每條大街小巷,流竄在每個山田草舍。

    世道將亂,皇帝不仁,天下要換主了!

    就在老百姓就得沒有奔頭的時侯!街道上的乞丐越來越多,街道上的餓莩越來越多,餓死的人越來越多的時侯!

    就前段時間,還發生了兩三處老百姓搶奪官倉的事情。

    事情傳到方召疾耳中!方召疾親自到案發現場!先是跪地向蒼天請罪,接著含淚斬掉帶頭奪糧的百姓!

    接著,殺掉了平時禍害百姓的幾個大貪官!最後下令,整個北方道。大放數十處官倉,分發救濟糧食!每個州府,架上數十口大鍋!煮粥接濟百姓!

    頓時,整個北方道沸騰了!所有的百姓口里都在傳頌著方召疾的名字!各個茶館里面。客棧里面。說書先生都將方召疾編成了段子,每天幾乎磨破了嘴皮子,將方召疾夸到了神一樣的地位。

    于是,整個北方道輕煙陣陣。不知道多少家里,供著方召疾地朔像。

    雖然肚子比以前來說,並飽不了多少!但是能夠堅持住不死。所以整個北方道的老百姓,都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當然。相州府的老百姓出來!因為他們正處在高壓恐怖下面!每天每夜都要呆在屋子里面不敢出來!就算不出來,也要在家里擔驚受怕。因為衙役和官差隨時都會進入房子里面抓人!

    前段時間!在外面走鏢胡二,幾個月前去了西南蜀地一趟。半個月前正在家里面吃飯,卻是被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抓了去。接著誰也沒有再看見他,倒是有人說,第二天看到衙役們抬出的一只麻袋中露出一只手只有四個手指頭!

    胡二地小指頭,在三年前被一綠林好漢給剁跺掉了!每每和人喝酒吹牛的時侯,他總是舉起這只有四只手指頭地右手。大嚎自己當年的英雄氣概。

    今天,相州府百姓的恐懼已經上升到了極點!

    因為從昨天開始!外面的馬蹄聲,馬嘶聲從來都沒有听過!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反正只听到城外面,到處都是馬蹄敲地的轟鳴聲。一陣陣的充滿了殺氣,彷佛要將整個相州府淹沒了一般。

    但是也是從昨天開始,整個相州府的百姓。已經一步都不能出門了!只要哪個部分探出門外,無論是頭還是腳,說不定一刀子便跺了下來。

    那麼此時城外,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副景象呢?

    此時正是下午!天上還有太陽,但是灰蒙蒙地烏雲,一層層堆積著。太陽也變得血紅血紅的,無力地朝大地揮灑著蒙蒙而又恐怖的光芒。

    “喝!”一聲壯喝,數十萬人齊聲。

    波瀾壯闊,如同龍吟虎嘯一般!

    “撲!”頓時遠處的樹上,堅持呆在北方的鳥兒,撲騰驚起,從樹上張惶飛起。在地底下洞穴的小動物們一陣顫抖,將身子使勁往洞穴深處縮了縮!

    “咻!”接著,近十萬匹馬一起長鳴。

    “哇!”城里面的小兒,听到外面地第一聲大喝,正從饑餓的夢中醒來,睜大驚恐的眼楮四處張望,再听到馬嘶聲,利馬大聲哭啼出聲。

    母親一把捂住小兒的嘴巴,幾乎全城的哭啼聲同時戛然而止,接著變成壓抑的嗚咽。

    城門外是方圓數十里的空地!此時布滿了黑壓壓的人影,數十萬兵馬站成一個個方陣,一望無際,飛鳥難渡。那壯渾的氣勢,彷佛要將整個天地都吞噬了一般。

    在軍陣中間!有一個用粗木頭搭建起來的高台,足足有六七丈之高。

    高架上面是一個平台,平台大概有四五丈方圓大小。四周都點著熊熊大火。

    “駕!”一聲尖嘶,頓時從軍陣中飛馳而出一道黑色的閃電。看清楚後,確是一匹萬中無一的駿馬。

    而駿馬上,一個面目英俊威冷的中年男子,目中如電,高鼻如主,臉頰如石,身軀如山。

    風馳電掣到了高台下面,駿馬上的中年男子腳下一點。身軀憑空飛起,腳下不著痕跡地在高台的中間一點,整個身軀頓時飛上了數丈高的平台。

    “好!”

    “威!”

    數十萬人,頓時一陣壯喝。

    他就是方召疾!也就是這數十萬人馬的領袖!

    不過讓人奇怪的是方召疾今天的打扮,既不是全軍統帥的甲冑打扮,也不是封僵大吏的一品官袍。而是一身的黑色布衣打扮。

    但是,盡管只是一身黑色地布衣。穿在方召疾的身上,站在數丈高的平台上。面對下面數十萬大軍,在大風吹過。啪啪作響的袍子中!方召疾便彷佛是整個天地的王者一般,數十萬的大軍在他眼中,都變成了一堆螻蟻,整個天下都踩在了他地腳下。

    距離太遠,沒有人看到方召疾眼中的冷漠和不屑。

    數十萬大軍,有地就只是激動和熱烈。還有滿心的崇拜。

    “諸位將士!”方召疾走前幾步,面容如山。並沒有曹操那指點江山的豪壯氣概,卻是有著不悲不息的從容如冰。

    雖然,方召疾口氣淡淡!但是頓時,數十萬大軍同時靜下,便是馬匹也抬起頭,一聲不響。

    “今日召集諸位來此,實在是迫不得已!今上危急,生死不知!本官已經是一個月沒有得到聖上的任何消息。長安城也彷佛于本官斷絕了一切消息!半個月前,本官收到了一封血書!”方召疾面色依舊冰冷,道︰“這封血書是德貴妃傳來的,德貴妃也就是本官的妹妹!”

    接著,方召疾從袖子中掏出一卷雪白的絲綢,上面沾滿了血跡,依稀能夠看出娟秀地筆跡。

    方召疾淡淡望了一眼絲綢上的字跡。目光淡淡掃射了一下數十萬大軍,接著目光重新回到了白色絲綢的血書上,徒然聲音拔高無數,大聲念道︰“兄長救命!天下英雄救命!大武子民救命!”

    雖然方召疾是男的,但是從他嘴里念出來的血書。數十萬大軍,彷佛听見了一個絕色佳人泣血一般的呼救。一下子變得熱血沸騰。

    接著,方召疾的聲音又低了下去,但是卻多了幾分蒼涼和嘶啞。

    “救救臣妾!救救陛下!救救太子!救救長安!救救我大武王朝!”方召疾緩緩念道︰“二皇子武模辰久存逆心,妒忌賢能!買通宮中內侍,長期給陛下服用慢性毒藥,被陛下發現後!施暴于陛下,使得陛下如今生死不知!而後假傳陛下意旨,私自帶兵封鎖宮廷,封閉長安十三門!如今在宮廷中大肆逞虐,濫殺大臣,剪除異己,淫穢宮廷!”

    念到這里,方召疾口氣頓了頓,朝下面地大軍看去一眼,看清楚了他們眼中的憤怒後,繼續淡淡念道︰“賤妾無能,已經被賊首武模辰所奸辱。無顏面對皇帝陛下,無顏面對列祖列宗,無顏面對天下百姓!”

    “如今,賤妾雙膝朝北跪下!將匕首倒放于架,刃尖朝上!左腕劃過匕首,右手持筆,沾血寫下此書!”方召疾的聲音變得如同冬天的寒風一樣蒼涼,接著猛地變得高亢起來,喝道︰“跪求天下英豪,進京勤王,救我大武江山百”

    說到百字的時侯!方召疾無比高亢的聲音戛然而止!接著慢慢收起血書,朝下面數十萬大軍淡淡道︰“德貴妃未能寫完,已經歸天了!”

    說罷,方召疾朝西邊的方向緩緩跪下!

    頓時,下面數十萬大軍也齊齊跪下,口中大喝︰“進京勤王,為德貴妃報仇雪恨,營救陛下!”

    方召疾緩緩站起身軀後,擺了擺手,下面的大軍也緩緩站起身軀。

    “眾位將士也看到了,我方召疾今天沒有穿甲冑,也沒有穿官袍!”方召疾繼續以他淡淡淒涼的口氣說到︰“我穿的是一件布衣袍子!為什麼呢?!”

    “因為天下有些人說我方召疾要造反,進京勤王是為了逼迫陛下退位!”方召疾頓時變得激動起來,激憤道︰“我現在就脫下這一品官袍!以布衣身份,帶領諸位將士殺進長安,鏟除武模辰奸賊!救出皇帝陛下,救出太子!將大武江山,營救于將傾之時!而後,若是通天的罪過,便有我方召疾一人承擔!若是無上的功勞,便由諸位將士所領!我方召疾,只為天下太平,只為江山不落賊人之手!而後還我一身布衣,在鄉間田頭度過余生!”

    “陛下萬歲!太子千千歲!鏟除逆賊,救我大武江山!”

    數十萬人的大喝,頓時如同驚雷一般。直叫天地變色。

    夕陽西下!天上的烏雲,已經幾乎全部攏罩了整個天空!天色迅速地暗了下來。

    數十萬大軍,分成四路,朝長安進發!一路路,便如同長龍一般,延伸到天邊看不到盡頭。卷起的一陣陣煙塵。怦怦直跳。

    此時高高的平台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方召疾,另外一個則是方劍夕!

    “父親。日後給姑姑一個什麼稱號呢?”方劍夕看著大軍的尾巴,朝方召疾問道︰“她可是為了我們方家而死掉地,我現在都還記得,她死去時侯的眼神!那種驚恐,那種失望,那種驚駭,還有一絲絲的欣喜!”

    “你很享受這種眼神是嗎?”方召疾淡淡望了方劍夕一眼,道︰“你說這話的時侯。心里沒有半點憂傷!”

    “嗯!是的!”方劍夕輕輕地點了點頭,道︰“可是我不解的是,她為什麼會有些欣喜!”

    方召疾道︰“因為她以為吳夢玉死了,所以自己死去後,說不定能夠和他相遇!”

    “父親!”方劍夕忽然朝方召疾問道︰“母親愛你嗎?”

    方召疾微微一愕,接著輕輕地搖了搖頭,道︰“不知!雖然她背叛了陸客秋跟了我。但是我不知道她是否真地愛我!也幾乎沒有去關心!”

    “為什麼?”方劍夕問道。

    方召疾面色一沉,喝道︰“沒有為什麼?你不需要問那麼多!”

    雖然方召疾說這話的時侯,充滿了威嚴,讓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但是方劍夕卻是直視著他父親地眼楮,面孔淡漠而又驕傲,道︰“你說!我想知道!”

    方召疾一怒,目光如電。但是方劍夕的目光始終如同黑洞一般,沒有半點變化。

    “因為,我愛的是別人!”方召疾無奈嘆息一口,說道。

    “誰?!”方劍夕繼續以平淡的口氣問道。

    “你是在和你父親說話!”方召疾冷道。

    “誰?!”方劍夕面容不變,聲音不變,依舊淡淡問道。

    方召疾緩緩閉上了眼楮,正要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哈哈!”方劍夕一陣大笑,道︰“你不用說了!我知道是誰?是夢君奴的母親,也算是你的師妹!但是她愛的卻是吳夢玉!哈哈!”

    “住嘴!”方召疾一聲怒喝,接著右手飛快朝腰中地寶劍摸去,剛剛要抽出。

    “叮!”方召疾的寶劍尚未抽出半寸,便絲毫不動!低頭一看,卻是看到方劍夕的兩支手指夾在劍刃上,方召疾甚至沒有看清楚,方劍夕是怎麼出手的。

    “十幾年前,你輸吳夢玉半招吧!”方劍夕淡淡說道︰“不過我知道,在十幾年前。你就殺得陸客秋全身飆血了,這十幾年來你的武功至少提高了三成!好武功啊,父親!”

    “若和唐卓兮交手?!”方劍夕接著問道︰“爹爹,你是輸面大,還是贏面大?”

    方召疾面孔頓時變得淒涼起來,淡淡說到︰“贏面大!”

    “呵呵!”方劍夕頓時不屑笑笑道︰“有趣嗎?爹爹!你愛的人愛吳夢玉!而我愛的人,愛簫徑亭!我們這對父子,可是敗在了他們師徒手上了!我就納悶了爹爹,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你說!”方召疾緩緩將手從寶劍上移開。

    “你說,我們倆在相貌上,不差于吳夢玉師徒。詩詞歌賦上,謀略武功上,也不差他們!”方劍夕面上充滿了嘲諷,道︰“可是為什麼,那些女人偏偏就都愛上了他?太傷我自尊心了!”

    方召疾也不回答,目中便是什麼表情也沒有。

    “想當年陸客秋無論長相還是武功,甚至才氣都是上上上之選地,是江湖少女的偶像!但是你輕輕松松的就橫刀奪愛了,將我那個不貞變心的母親得到手了。害的陸客秋人不人鬼不鬼的!按說你也應該有魅力啊,可是你這魅力為什麼到了夢君奴母親那邊。就沒有用了呢?我看那吳夢玉也很一般啊,就長相和才氣上,還不如簫徑亭!”方劍夕淡淡笑道︰“所以你當年,還真是窩囊得很啊!”

    “劍夕,我是你父親!”方召疾沉聲說到。

    “那又怎樣哦?!”方劍夕淡淡說道︰“那個鬼功夫可真夠厲害地,練了之後真的能夠六情不認!難怪當年師傅那麼厲害。連他自己的師傅和女兒,都能夠下手!了不起!”

    “父親。告訴你一件秘密!”方劍夕忽然變得神秘兮兮起來,如同孩子一般,道︰“這件秘密,我誰也沒有告訴!誰也不知道,只有我自己!小時侯,我想對大樹的一個洞口說,然後用泥巴封住!結果我嘴巴剛剛湊到洞口上,就被蜈蚣咬了一口!呵呵!”

    “呵呵!告訴你。這個秘密就是!”方劍夕目光卻是漸漸變得陰冷起來,目光緊緊盯著方召疾,就只是冷笑,不說話。

    方召疾彷佛全身都冷起來,從內心深處一陣陣幽寒蔓延而出,全身在這一瞬間彷佛絲毫不能動彈一般。而方劍夕的笑容的眼神,都如同恐怖地地獄一般。

    “哈哈!”方劍夕一陣惡作劇的大笑。接著湊過嘴巴來朝方召疾笑道︰“告訴你,這個秘密就是”

    “就是,其實我不愛任夜曉,我只是想佔有她而已!”方劍夕淡淡笑道︰“我愛地人,其實是妍兒!小時侯第一次看到時侯,也第一次看到妍兒,我就愛上了她!”

    方劍夕面上的惡作劇漸漸淡去,走到平台邊緣,手指輕輕敲打著上面的火苗。接著將潔白如玉的手掌伸進大火中,那火燒得鐵燈台都通紅了,可是方劍夕的手在里面一點點感覺都沒有,就仿佛悠閑地烤火一般。

    “紅顏禍水,紅顏禍水!”方劍夕淡淡說道︰“我師傅真是了不起啊!憑著一個人,就攪亂了整個天下,就可以讓整個天下生靈涂炭,鬼哭狼嚎,尸體如山!讓整個天下都寫滿了悲劇!”

    方劍夕雙手緩緩升起,彷佛抱起整個天下一般!淡淡又彷佛立誓一般的說道︰“我愛這種感覺!我要超過師傅,我要整個天下,在我的手中哭泣!”

    接著,方劍夕轉過頭來,朝方召疾微微一笑道︰“父親,你很了不起啊!竟然有了這麼一個厲害的兒子,你自豪嗎?”

    “對了!父親,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方劍夕快步地走到方召疾身邊,用調皮地口氣說道︰“我最近在師傅那里,偷學了一種武功!很厲害的武功,很鬼魅的武功,很邪異的武功哦!”

    “這種武功,能夠將別人的內力修為吸過來,歸為我自己用!厲害吧!”方劍夕接著伸出手指頭,比了大概三四寸的距離,眯著眼楮道︰“我現在的修為,和師傅比起來,大概相差那麼多!但是我只要吸了別人地內力,我就可以很快比上他,甚至超過他!要是吸了他的內力,哇!那會是上面修為,一腳夸出去,就踩到長安嗎?一掌打出去,就可以听到草原突厥馬的呻吟嗎?”

    “可是比較麻煩的是!這種吸內力,不可以直接跑到別人的身邊,將人內力直接吸過來!”方劍夕臉上顯出一道懊惱道︰“而是需要別人主動輸送內力給我,然後我趁機吸過來,倒是他想阻止都阻止不了,一直被我吸成廢人為止!”

    “為難啊!為難啊!”方劍夕緩緩朝平台外面走去,口里喃喃自語道︰“我得回翼州一趟,我們的後院起火了!”

    “小丫頭!”方劍夕嘴角淡淡浮起一道淫穢不像淫穢,陰冷不像陰冷,殘忍不像殘忍的笑容。

    接著,彷佛眼楮沒有看路一般。一腳踩空到平台外面,卻是整個身子都要掉了下去。

    但是他的身軀並沒有掉下去,雙腳竟然在空氣中,什麼東西也不用踩,就在上面走路。一直走出了十幾步。

    緩緩睜開眼楮,方劍夕彷佛才發現自己正走在空氣中一般。一聲驚呼。身軀朝下面掉了下去。

    “咻!”一匹灰色的駿馬飛快跑來,方劍夕的身軀正好落在馬背上。

    方劍夕哈哈大笑,輕輕拍了拍馬頭,道︰“還是你好!不然我可要摔死咯!”

    接著,方劍夕輕輕一拉韁繩,口里道︰“我們回翼州!天下人都是瞎了眼楮的。不值得我方劍夕對他好!我只對你一個人好,好嗎?灰馬兒!”

    翼州城。經過方召疾十幾年的經營,已經繁華得幾乎比長安成差不了多少。

    雖然現在整個天下都是大變將來,亂事將起的樣子。但是翼州城作為方召疾地大本營,卻是比滄州城和相州城好過了許多。至少這里的百姓可以吃飽飯,至少這里的奢華依舊存在。

    當然,還有一點就是!翼州城里面,一半是老百姓,另外一半。則是手拿兵器的士兵。

    此處的森嚴,堪稱天下之甲了。當然,或許此時的長安城,更加地森嚴。

    “緊急軍情!緊急軍情!”隨著一聲呼喝,兩匹駿馬在城門外飛馳而來,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架勢。

    城頭上地將官看到城外飛馳而來的是兩人兩馬,其中前面一個手里舉著一面旗幟。後面那個人,背上背著一個小筒子。

    將官自然認識這兩樣東西!趕緊吩咐手下,道︰“開門!快開門!”

    夢君奴和任劍絮打扮的兩個報信兵頓時沖進了城門,進入了翼州城!一路上舉著棋子,橫沖直撞,路上的百姓和巡邏騎兵紛紛撤避。

    大約一刻鐘的功夫,兩人便來到了方召疾的府邸。

    方召疾的府邸給人就兩個印象!雄渾,神秘!

    張開的大門,從門口看進去,是一道長長地大理石道。給人感覺,這個府邸彷佛深不見底一般,只要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

    夢君奴和任劍絮兩人下馬,朝門口的守衛道︰“有緊急軍情要上報節度史大人!”

    門口的守衛見之,觀察了兩人一會兒,接著朝二人說道︰“我進入通報一番!”

    過了一會兒,那個守衛便帶著一個中年男子走了出來。夢君奴一眼就看出,這是一位魔門高手。

    任劍絮也自然認識這個人,他叫尹叔,是府里面的管家!和任劍絮幾乎熟得不得了,頓時不由有些心虛。害怕被尹叔認了出來。

    不過,尹叔彷佛現在心事重重的樣子,或者說有些神不守舍。只是對兩個人淡淡地拱了拱手,道︰“兩位隨著我進來吧!”

    走到了奢華的客廳後,夢君奴取下背後的筒子,道︰“這位管家!請去通報節度史大人,說有緊急軍情,十萬火急!”

    尹叔拱了拱手,面上有焦急之色,道︰“我家大人和公子都不在府上!既然是緊急軍情,我等下人也不敢私自拆開!”

    夢君奴道︰“那貴管家知道你家大人在哪里!我們現在馬上就送去!”

    盡管方召疾去了相州並不是一個十分隱秘地秘密,但是尹管家也不敢私自說出,正在難辦。

    “不用去了!”忽然,從屏風後面,傳來一陣冷冷的聲音。

    夢君奴听到這個冷淡的聲音,臉色並沒有什麼變化。

    而任劍絮听到這聲音後,雖然雖然臉上有著比較厚的易容,但是依舊可以從眼楮里面看到一絲驚慌。

    隨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兩道人影。

    不過要是普通人,剛才頂多只能听到一個人的腳步聲,因為另外一個人的腳步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

    “夫人,秀情小姐!”尹叔看到來人,連忙上前一步拜下。

    來人是兩個容貌美麗的女子!一個冷艷,一個端莊!都是萬中無一的絕色佳人。

    年輕的那個便是之前和簫徑亭有過親密關系的秀情!此時的她依舊美麗無比,冷若冰霜,只不過眉宇之間,帶著一絲說不清楚的韻味。

    而另外一個女人,無論從容貌上還是皮膚上,彷佛和秀情是一個年紀的。但是夢君奴可以清楚地看出來,這個女人的年紀已經不小了。從她端莊成熟的舉止,尊貴優雅的氣質可以看出來,她在這深似海的府邸中呆了許多年了。

    她便是方召疾的妻子任氏。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一種錯覺。任氏面孔美麗固然美麗,優雅固然優雅。但是神情中,卻始終帶著一道深深的冷淡,那種任何事情也不能引起她心思波瀾的冷淡。

    “把那個秘密軍情給我!”任氏先是朝夢君奴看去一眼,接著一直看著任劍絮,伸出玉手道︰“我馬上派心腹將軍情送到老爺手里!”

    任劍絮別看平常時侯刁蠻無比,但是此時身軀幾乎都顫抖了起來。正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將情報交給任氏。

    “弟弟,把情報交給夫人!”夢君奴看到任劍絮幾乎都失態了,不由拍了拍任劍絮。接著朝任氏恭敬道︰“不過請夫人給小人們寫一張憑證,表示秘密軍情已經交給您了!”

    任劍絮听到夢君奴的話後,便將那只裝著情報的筒子交給了任氏。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無意,任氏趁著接過小筒子的時侯,手指輕輕拂過了任劍絮的手背,但是臉上卻是沒有什麼異樣。

    夢君奴的易容技術是相當了不起地。就連女人的手也能化得跟男人的手一樣。

    收過裝著情報的小筒子後,任氏也不打開。也不去看。只是轉身朝里面走去,道︰“你們兩個跟著我進來,我給你們寫憑證!”

    “秀情,你也跟著來!”任氏再也沒有說什麼,直接朝屏風後面走去。

    夢君奴和任劍絮互相對看了一眼,接著便跟在任氏和秀情的身後,朝府邸深處走去。

    從客廳的後門出來,便到了一個後院!繞過後院左邊地小徑。走了大概幾十丈,眼前是一個小花園。

    當然,冬天的花園里面,什麼花也沒有!但是花園總有花園地氣氛,而這個花園沒有,這個花園給人的感覺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幽深。

    走到了花園的盡頭。面前是一個假山堆成的山洞!山洞很深,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盡頭。

    走到這里,任劍絮不由猶豫地朝夢君奴看來一眼!

    “你們不就是想去那個地方嗎?不用自己想詭計,我帶著你們進去!”任氏雖然背對著任劍絮和夢君奴兩個人,但是彷佛將她們的一絲一毫都看在眼中,冷冷地說了一句,那話里的聲音就彷佛是花園里面尚未掃去的積雪一樣。

    接著,任氏便只身走進了假山地山洞里面。而秀情朝夢君奴兩人淡淡掃來一眼,便也跟著走了進去。

    那山洞真的很深!走到了後面,幾乎一點點光線都沒有了!但是任氏的速度卻是一點也沒有慢下來,就彷佛在大白天的院子里面走路一樣,在夢君奴的眼中,走到前面輕飄飄的任氏,就彷佛一個幽靈一般。

    就這樣一直走,中途轉了好幾道彎,讓人失去了最後一道方向感。而且夢君奴發現,走到中間後,這個假山的洞就出來了好多歌通道,繞來彎去,都是根據九宮八卦設計地,要是沒有人引路,懷疑在里面轉個半年也不能出來。

    所以,要是有人被關在里面!就算沒有人看守,也不能夠從里面逃了出來。

    “到了!”足足走了有一刻鐘的功夫,夢君奴幾乎可以斷定,現在她們已經是在地下數丈的地方了。而且這個地下宮殿的面積,比起地面上的那個方府,只大不小。

    “到了!”忽然,前面的任氏冷冷說道。

    夢君奴發現,任氏說到了的時侯,與此同時停下了腳步。但是她停下腳步的時侯,身軀是沒有任何預兆的。

    “刷!”只看到任氏玉手一搖,本來夢君奴兩人眼前一片黑暗,此時突然猛地一亮!

    其實這光線並不強烈,只是在黑暗里面走得久了,這光線才顯得那麼刺眼。

    抬頭一看,頭頂上的石頭壁上嵌著不知道多少顆夜明珠。在眼前,是一面又高又大的石壁,打磨得極其光滑,約莫有近十丈長,三四丈高。整個石壁上,刻著各式各樣的圖案。

    任氏走到那面大石壁面前,在上面輕輕地拍了幾下!彷佛有上面規律,但是又彷佛沒有上面規律。

    夢君奴朝邊上的任劍絮看去一眼,發現她眼楮中盡是驚訝。知道雖然這是任劍絮的家,但是小丫頭也肯定不知道,自己家的下面是這麼一副景象。

    “刷!”任氏大概拍了有十幾記後,那沒有任何縫隙的石壁忽然露出一個缺口,現出了一道門來。

    “好溫暖!”一道挑紅色的氣息。從那道門里面傾斜出來。

    本來,北方的冬天是非常冷地!尤其在這地底下,雖然任劍絮有一定的修為,但是全身也冷得幾乎哆嗦。

    但是洞里面的這股氣息吹來,拂在身上卻是溫暖無比,就彷佛到了江南的陽春三月一般。

    夢君奴看清楚里面。是一個非常巨大的石室,或者說是一個地下廣場!

    整個石室幾乎有數十丈方圓大小!石室的地面。都是大塊光滑地石頭雕琢而成,上面有著精密華麗的圖案,然後打磨成為粉紅色。

    石室地地面距離天花板非常非常的高,以至于讓人看不清楚,那黑色天花板上面的雕朔。

    而石室四周的牆壁上,全部是乳白色的。上面的雕的圖案非常的清晰美麗!幾乎都是美若天仙地少女,或者正在練劍,或者正躺在床上看書。而姿態卻又彷佛透著奇怪的招式。四面的牆壁,足足有數千個少女的畫像,但是沒有一個畫像是一樣的,每個少女的臉龐都有不一樣的美麗。

    而在石室地最中央,並不是石板地面。是用水晶鋪成的,水晶上面都鑽有一個個的小孔!每個小孔上面,都在冒著乳白色的水蒸氣。如同煙霧繚繞。

    難怪石室內會那麼溫暖,因為水晶下面是一股天然的溫泉!一股股熱氣透著水晶的洞口冒了上來,使得石室內溫暖如春。

    “這里便是魔門左派的總部了!”夢君奴心中暗道,她心中猜測,肯定是先有了魔門左派的總部,然後再有的方召疾府邸。方召疾的府邸,就是在這個地下宮殿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

    “你們看!”任氏玉手指向石室中間的煙霧繚繞處,道︰“你們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夢君奴順著任氏的手看去,發現那里都是水汽,上面都看不清楚。不由上前一步,對著那些水汽,用力一甩袖子。

    那水汽頓時被甩開,朝邊上飄去,頓時變得稀薄起來。夢君奴頓時看清楚了里面的情景,那中間擺著三張床。三張床上,分別三個美麗絕頂的少女!分別便是任夜曉、辛憶和樓絳玉。

    “趕快進去救她們出來吧!”任氏朝夢君奴望來一眼,冷冷說道。

    夢君奴朝任氏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師叔,我還是被認出來了!”

    接著,夢君奴一把扯下身上的衣衫,露出了少女的裝束。一身紫色的長裙。

    接著,夢君奴玉手放在下巴上,輕輕一劃。一張並不是百分之百逼真的面具落了下來,落出了她精靈秀絕、潔白如雪的面孔。

    “好美麗的丫頭!”任氏看著夢君奴的面孔,美眸中閃過一道異色,微微笑道︰“比你母親當年長得還要美麗!”

    “謝謝師叔夸獎!”夢君奴美眸一轉,蹲下微微一拜。

    “你還站在這里做什麼,怎麼還不進去就她們啊!”任氏朝夢君奴微微一笑,問道。

    “好!”夢君奴听話地頓時朝石室里面走去,走到石室門口的時侯,忽然轉過頭來,朝任氏和秀情道︰“對了!外面冷,師叔和秀情姐為何也不進來,里面舒服著呢!”

    任氏面孔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接著點了點頭,朝秀情和任劍絮道︰“一起進去吧,兩個丫頭!”

    任劍絮看到母親已經認出來了自己,不由垂下了臉蛋!也一把扯下臉上的面具,還有身上的衣衫。露出了本來的面目。美眸一淒,便準備朝任氏求饒。

    但是任氏此時和秀情夢君奴三人,已經朝里面走去了。

    三人的腳步剛剛踏進的石室,忽然任氏眼楮一轉,伸手便要朝石壁上拍去。

    不料夢君奴卻是一腳踏了出來,伸手拉住任劍絮的小手,嬌聲微笑道︰“你怎麼那麼慢。快點進來!”

    任氏看了自己的寶貝女兒一眼,接著朝夢君奴微微一笑,眸中飛快閃過一絲冷意。

    夢君奴拉住了任劍絮地小手後,便再也不松開了,就好像是兩個關系親密得不得了的姐妹一樣,走到哪里都是牽著手的。

    任劍絮是個小草包。沒有看清楚母親的臉色。心理此時又是害怕又是忐忑,此時有人牽著她的手。她正是巴不得,所以也緊緊拽住夢君奴的小手不放。

    “師叔,我那些妹妹都是怎麼了?一個個好像都昏迷不醒地!”夢君奴轉過臉蛋,朝任氏問道。

    任氏微笑道︰“她們都被點住了穴道,只要上去解了穴道就可以了!”

    夢君奴為難地朝任氏皺起美麗的眉毛,道︰“師叔啊!我這些妹妹地穴道不是方劍夕師兄點的,就是方召疾師伯點的。他們兩個這麼大本事,點的穴道我可未必會解!但是師叔跟他們是一家人。肯定會解吧,就麻煩您老人家了!”

    任氏眼神微微一變,接著輕輕一笑,道︰“好啊!”

    隨即,她便款款朝那中間的三張床走去。

    夢君奴轉過美眸,朝一邊面無表情的秀情看去一眼,道︰“秀情姐!”

    秀情听到後。就只是嬌軀微微一動,並沒有任何反應。

    夢君奴輕輕一笑,道︰“原來你在這里啊!我家哥哥北上的時侯,還特意吩咐我了!一定要找到你,害怕你遇到了危險!我幾乎找遍了整個江湖,都沒有看到姐姐的影子,不料姐姐卻是到了這里!”

    “姐姐真是足夠聰明啊,在這方府,確實是這天底下最最安全地地方了!”夢君奴說完,便再也沒有朝秀情看去一眼,而是朝任氏那邊看去。

    任氏飛快地朝任夜曉幾人的身上點去。

    “嚶嚀!”三人幾乎同時呻吟一聲,接著如同睡公主一樣,緩緩睜開了美麗的大眼楮,朝夢君奴等人望來。

    看到夢君奴幾個人的身影後,三人某種露出一絲喜色,接著輕輕翻轉起身,便站到床邊上!身形卻是輕飄敏捷,沒有一點內力被制的想象。

    而且憑著夢君奴的眼光還發現,這三個妹妹的修為,盡然比起以前進步了不知道多少。

    “好了!”任氏重新走回到夢君奴身邊,道︰“我已經解開你幾位妹妹地穴道了!她們什麼事情也沒有,你們趕緊離開吧!”

    接著,任氏玉手輕輕拉起任劍絮和夢君奴牽在一起的小手,道︰“絮兒!你要跟著幾位姐姐走,就要離開娘了是不是?!”

    任劍絮美眸一顫,一顆淚水頓時從睫毛底下滾落。

    “娘!”任劍絮松開夢君奴的手,一把撲進任氏的胸前,哭泣出聲。

    任氏美麗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雙手便要朝任劍絮抱去,接著腳下一點便要飛快退開。

    不料夢君奴美眸一轉,小臉一變!玉手輕輕一翻,卻是又將任劍絮的手腕握住!然後朝後面一扯。

    “嘶!”任氏的手剛好抓住任劍絮身上的一片衣衫,此時被夢君奴朝那邊一扯,衣衫頓時裂開,露出了任劍絮雪白色的小衣。

    任劍絮滿臉的驚駭不解!卻見到夢君奴腳下一點,嬌軀飛快地飄開。

    “喝!”只看到任夜曉、辛憶和樓絳玉三人同時一聲嬌喝,玉手一轉,手中頓時多出一支秋水一般的長劍!美眸一轉,卻是同時朝夢君奴兩人刺來。

    所刺來的招術,竟然招招詭異!

    再看三人的穿著打扮!里面是深紅色的內衣,外面是粉紅色的長裙!臉上都化著美麗到了極點的裝束,三人梳理著一模一樣的發型!頭發上,都插著三根一模一樣的發簪。

    三個人變美麗了,變得性感了,甚至變得有一絲妖艷了,美麗得跟從書上走下來的狐狸精一樣。

    但是,三個人的氣質和一樣都沒有任何相同。辛憶的清純不見了,任夜曉的嬌憨不見了,樓絳玉的驕傲固執也不見了。

    三個人只剩下一股嬌媚,一股幾乎要滴出水來的嬌媚,一種紅顏禍水一般的嬌媚。

    看著三個姐妹幾乎是陌生的眼神,夢君奴美眸微微一轉!接著拉著任劍絮的小手,嬌軀飛快後退,便要朝石室外面飛馳而去。

    “哪里走?!”只听到外面一聲清喝,此時石室外面,足足佔有十幾道人影!各個手中仗劍,在外面圍成了一個弧形!

    外面仗劍之人,其中大半夢君奴都不認識!

    不過其中的白衣淫賊、楚皺言、德叔、關岐軒、關索寒等人她卻是認識的。

    除了這五個人外,還有另外五人,不過每個人都是蒙著面孔,可能是不想讓人看出他的真實身份。

    這倒是讓夢君奴感到幾分興趣了,因為楚皺言和關岐軒等人算來都算是白道中的領袖,但是此時竟然正大光明地做了方召疾的家奴了。他們沒有蒙著面巾,另外這五個人反而蒙著面孔了。

    這十個人也不急著上前擒住夢君奴,只是緩緩將她圍在了中間。

    夢君奴迷人的美眸落在白衣淫賊身上,微微一笑道︰“你的復原速度可以啊!當時我讓六叔叔至少在你身上砍了一千多劍,沒有想到差不多半年功夫你就好了!”

    白衣淫賊彷佛抵擋不住夢君奴的美麗,躲閃著目光道︰“在下身上此時一千多道傷口,全拜夢君奴小姐的家奴所賜,我每時每刻都不敢忘記!日後一定雙倍回報!”

    “咯咯!”夢君奴格格一笑,那美麗到極點的面孔,讓場內的男人幾乎沒有一個人敢正視,接著不經意朝任氏看去一眼,道︰“六叔叔可不是我家家奴,你這麼說!我任師叔可是要生氣的!”接著夢君奴朝任氏看去,道︰“任師叔,我家六叔叔天天都在想念著你,他讓我看到你的時侯,向你問好!”

    任氏面色頓時微微一變,就算以她的涵養,臉色也不能控制得平淡無波。可見夢君奴這句話對她的心思沖擊有多麼大了。

    “連邪征!”夢君奴美眸落在其中一個一個蒙面老者身上,輕輕嘆息一口道︰“我沒有認錯你吧!算來如今的連家家主連邪塵還是你的親生弟弟,你竟然對他也下得了手!不過距從我上次見到了只不過不到半年,沒有想到你的頭發就全部白了!小女子要向你道歉啊,因為你地親生兒子連易昶是被我哥哥給廢掉的!”

    那個叫作連邪征的老者身軀一陣陣顫抖,卻是忍受不住心中的激蕩。臉頰一陣扭曲後,道︰“我兒子所受到的罪過。我會在你身上十倍討回來!你今天,是插翅難飛了!”

    夢君奴滿不在乎笑笑,眼楮又落在另外一個最高大,眼楮最陰冷的老者身上,道︰“左師伯!上次在渤海,就是你逼著我發下魔門地毒誓離開我家哥哥的!”

    那個左師伯算起輩分來,比方召疾還要大,是方召疾地師兄。也是夢君奴母親的師兄,所以夢君奴稱之為左師伯。

    “是啊!”左師伯冷冷一笑,道︰“看來你是不打算遵守了是嗎?魔門最毒的誓言,看來就要被破掉了!你家里的三代,就要受到整個魔門的追殺,受到最最殘酷的刑罰了!”

    夢君奴絕美的臉蛋上露出一絲淒涼,接著微微一笑。道︰“沒有啊!人家哪里有說不遵守了!你看到我現在和他在一起了嗎?你看到我和他有見面嗎?我只是為他做事而已,幫助他救幾個妹妹而已!不算違反誓言吧!”

    “不算!”左師伯點了點頭,道︰“但是你只要敢見他一面!你的外祖母就自動從宗主地位置上下來了,我也剛好名正言順進入你家總壇殺了你們三代,也不算違反了祖師爺的意旨了!”

    夢君奴注意到,她正在說話的時侯,始終有一道目光緊緊地望著她。等到她眼楮瞟去的時侯,那人又迅速地低下頭。雖然他蒙著面孔,但是根據頭發的顏色,還有露在外面的肌膚,可以斷定他是一個年輕人。

    夢君奴不理會左師伯的話,美眸落在了另外一個蒙面地年輕人身上,張了張嘴,接著小嘴輕輕一撇,卻不說話,而是直接將美眸落在別處。

    就這麼一個舉動,幾乎讓那個年輕蒙面人幾乎要瘋狂了一般!眼楮卻是冒出了火紅的光芒。

    “你說完了嗎?”任氏對夢君奴冷冷笑問道。

    夢君奴點頭道︰“問完了!”

    任氏指著任夜曉、辛憶和樓絳玉三人,道︰“問完了,就陪著她們三人練劍吧!不過,有件事情要告訴你,這三個美人現在可不認識你的!下手招招狠毒,陪著她們練劍的,到現在已經死了幾十個了!”

    夢君奴看著圍在外面的人,小嘴輕輕一笑,接著理了理頭上的秀發後,舉著長劍走回到石室里面。

    “喝!”任夜曉三人一聲嬌喝,三支利劍鬼魅一般朝夢君奴全身要害刺來。

    夢君奴笑臉微微一變,連忙舉起長劍擋住。

    “叮!”四只長劍頓時撞擊在一起,夢君奴嬌軀一顫,美麗潔白的笑臉頓時微微一暗,花瓣一樣的嘴唇卻是瞬間變得煞白。

    而她美麗迷人的眸子,卻是飛快轉動著。因為眼前這三個姐妹,出手的都是殺招,而且劍術和武功不知道怎麼的,一下子不知道高了多少!

    只要稍稍不小心,只怕瞬間便被取了性命了。但是自己若全力以赴,厲害的劍招說不定會傷了三位妹妹,雖然三人現在神志被制住,但是畢竟是自己的姐妹。

    夢君奴還沒有打定注意,便感覺到脖子一寒。抬起眼楮,便看到任夜曉的長劍以幾乎不可捉摸的痕跡,朝自己的玉頸刺來。

    夢君奴後背一緊,飛快躲開了任夜曉的利劍。

    “蓬!”盡管夢君奴躲閃得飛快,但是仍舊有一輟秀發被利劍割斷,掉落在的地上。

    夢君奴不敢做停留,玉足如同蓮花一般飛快點地後退,不料後背又是一寒。來不及轉頭,身軀如同一陣風一般生生停住,接著朝左邊飄去。

    在場的人頓時嘆為觀止。因為夢君奴的這手輕功,已經是絕頂了。

    夢君奴尚未退到安全的角落,任夜曉三人的嬌軀如影隨形一般地粘了三人,那身形快得真的如同魅影一般。

    夢君奴猛地提起一口真氣,雙腳便彷佛不著地地一般朝後面退去。

    因為眼前三個姐妹雖然在內力上比自己有不如,但是劍招卻是太詭異了。而且就本身的內力。也變得詭異起來,比起她們原來的水平。卻是高了不知道多少。

    所以,夢君奴在面對這三人的時侯,根本不能照顧得住身體前後左右的要害。只能退到石室的牆壁上,然後後背貼著牆壁。這樣只需擋住面前地一面進攻,不用擔心背後會有劍刺來。

    但是夢君奴的粉背剛剛貼上冰涼牆壁地時侯,任夜曉三人的利劍,已經組成了一道光網,將她全身上下都圍困住。而且三個人就彷佛一個人一般。

    “參花凋零!”夢君奴一聲清喝,接著小嘴噴出一口血霧,落在手上的劍刃上。

    頓時,手中的利劍頓時變得離奇飄逸起來,彷佛有形,又彷佛無形!朝眼前任夜曉三人組成的劍網刺去。

    “叮!”果然,夢君奴的劍尖點到處。任夜曉三人的劍網頓時散開。

    在邊上觀看的任氏頓時臉色一變!因為她算是夢君奴地師叔輩,在之前她曾經就和任夜曉三人過招!怦怦直跳的任夜曉三人,還沒有現在這般厲害。但是任氏就已經打不過三人了,每次都需要方召疾的救護,才能夠從三人的包圍圈中脫身。

    最後一次,她甚至脖子上還留下了一道傷口,頓時�得她渾身的冷汗,以後再也不敢和任夜曉三人動手。

    而任氏的武功,在整個方家府邸中,足足排得進前四。

    “師叔!君奴已經擋不住了,你們還不出來幫忙!”夢君奴小嘴又流出一口鮮血後,卻是忽然玉足點在牆壁上,接著嬌軀借力飄上了牆壁,用劍用力在牆壁上劈了一計。

    “轟!”只看到外面的石壁上一聲巨響,接著完整光滑地石壁炸出了一個洞口!隨即,從洞口處飄出一道身影。

    來人落在石室內,站在夢君奴邊上!在兩張臉蛋的印襯下,整個石室頓時黯淡無光。

    就連任氏的臉上,也不由露出無限的妒忌。

    因為,室內的兩個女人,正是這個世界上最最頂尖的美女了。

    夢君奴朝唐綽兮望去一眼道︰“師叔,你要是再晚來一步!君奴可要受了內傷了,屆時我娘親可會跑到西南找你算賬的!”

    任氏看到來人,不由上前一步拜下,道︰“方家任氏,拜見唐宗主!”

    唐綽兮瞥了任氏一眼,卻是不大理會,看了一眼任氏身邊的任劍絮,此時正被點住了穴道,不能說話也不能動彈。

    玉手輕輕一彈,任劍絮頓時猛地跳起。接著便要朝夢君奴這邊跑來。

    任氏自然不準,玉手閃電般伸出,便要截住任劍絮。

    “叮!”唐綽兮玉指彈出一個物事,任氏趕緊飛身退開。任劍絮便趁機跑到了夢君奴這邊。

    任氏面色一冷,朝唐綽兮冷冷說道︰“唐宗主固然是天下絕頂的高手,賤妾也自認不是高手!就算外子,也差不多只能和宗主打個平手,或者稍稍勝上一點點!但是今天,我方有十多位高手,唐宗主還有勝算嗎?不若這樣,我放唐宗主走,而夢君奴這丫頭,我卻是要留下來了!”

    “不行!”唐綽兮也不多說話,只是淡淡朝任氏看來一眼,接著朝臉蛋慘白的夢君奴望去一眼,道︰“這個丫頭雖然對我沒大沒小的,但是我一見到她,就喜愛她!”

    “那今天,就拼個魚死網破了!”任氏臉蛋一冷。接著玉手一翻,頓時多出一支薄薄的利劍。

    而她身後的幾位高手也要躍進戰團,任氏卻是一聲冷喝,道︰“出去!不要靠近任夜曉三人,她們此時還受不住陽氣!”

    “秀情,你過來!”接著。任氏朝後面的秀情一聲冷喝。

    秀情听到後,也默默從袖子抽出一支兵器。跟著任氏走進了石室內。

    “絮兒,你真的要和娘為敵嗎?”任氏和秀情以及任夜曉等五個人站成一排,面對前面地唐綽兮、夢君奴、任劍絮三人。

    任劍絮咬了咬玉齒,眼淚在眼眶里面滾了滾,卻是使勁地點了點頭。

    “作孽!”任氏聲音一冷,接著利劍一翻,朝唐綽兮三人沖去。

    而辛憶三人此時一點都不認識了唐綽兮,三支利劍凌厲地朝唐綽兮身上卷去。

    頓時石室內出現了這樣的戰況!任氏對戰已經受傷的夢君奴。任夜曉、辛憶、樓絳玉和秀情四人對戰唐綽兮一人。

    而任劍絮雖然站在夢君奴這邊,但是卻沒有人和她動手!她想要去幫唐綽兮,卻插不進去,因為她武功比起其他幾位來說,實在是太弱了。

    而這樣的對戰局面,只能剛剛好打成一個平局。夢君奴雖然厲害,但是因為剛才受傷甚重。所以勉強和任氏打個平局,誰也贏不了誰。

    而任夜曉三人雖然厲害到了恐怖的級數,再加上一個武功也精進許多的秀情。可以說這樣地戰斗力已經是極其驚人了,但是她們的對手是唐綽兮。所以不但佔不了任何便宜,反而微微落了下風。

    外面正在觀戰地高手頓時焦急起來,但是听到了任氏的話後,不然貿然進去助戰。

    “辛憶!”正戰到中間,唐綽兮忽然盯著辛憶的眼楮,一聲清喝。

    辛憶美麗迷人的瞳子微微一陣清澈,接著招術頓時慢了下來。

    唐綽兮此時出手如電,便要伸手去點了辛憶的穴道。不料邊上的樓絳玉出劍的速度卻是忽然快了無數,瞬間便朝唐綽兮的手腕砍去。

    唐綽兮面色一驚,飛快朝樓絳玉掃去一眼,發現那丫頭此時地眸子,竟然泛著微微的紫色。而美麗的面孔,頓時變得更加嬌艷起來。

    “好棘手的劍法!這就是入了魔道的劍法嗎?”唐綽兮稍稍一陣猶豫後,便收回了點住辛憶穴道的想法,繼續退後幾步,堅持與四個人纏斗。

    頓時,戰況又陷入了僵局!而夢君奴的臉蛋頓時變得焦急起來,因為再過一會兒,說不定方劍夕便回來了!

    目前夢君奴非常清楚,方劍夕絕對是一個她踫也不想踫地對手!因為他已經不是和自己在一個級數上了。

    “在里面!”就在里面陷入僵局的時侯,外面傳來一陣女孩子的聲音。

    接著,飛快地飄進了幾道人影!

    此時,守在外面觀戰的方家高手頓時一驚,連忙拔出長劍迎戰。

    “唐宗主勿急,我等應夢公主之邀,前來助手!”外面響起的是樓竹廷的聲音,接著飄進的人影還有宴孤蘅、祝仗乙、甦瑞施、蕭石、任伐逸、少林寺的方丈、歸行負等人。

    任氏看到這些來人後,面色不由大變!

    不用等到她招呼,這些人便和外面的十位高手戰在一起。

    任氏正在驚訝,這些人是怎麼進來的,這個地方沒有人帶路,是根本不可能進來的。

    但是任氏看到一個嬌俏的身影後,頓時明白到底是誰帶著這些高手進來的。

    “謝謝映荷姑娘了!”樓竹廷一邊和白衣淫賊動手,一邊還不忘記帶著他們進來的映荷,微笑道︰“你長得那麼可愛漂亮。蕭兄肯定會喜歡得不得了,到時侯我可要叫你一聲嫂子了!哦!不對,是叫弟妹!哎呀!”︰

    沒有等到樓竹廷說完,白衣淫賊的殺招頓時如同毒蛇一般刺來,他便再也不敢多話,全身心應付這個心理已經變態地白衣淫賊。

    不過石室外面經過一番調整的打斗後。戰況和里面一模一樣,也是戰成了一個平局。

    就武功的平均修為來說。其實樓竹廷等人比起方家這邊要稍稍弱上一點點,但是他們人數實在太多了。就連連易奕這丫頭也一起來了,平均起來剛好是一個半對付人家一個,所以幾十招後便又打成了一個平均。

    里面的夢君奴正戰得嬌喘吁吁,忽然美眸一轉,朝外面嬌聲嚷道︰“莫莫師叔,你要等到君奴被人刺破了壞了容貌,才肯進來幫忙嗎?”

    夢君奴的話剛剛落下!室外頓時又飄進幾道身影。為首那個女子,身材凹凸有致,如同魔鬼一般的曲線綻放著成熟女人致命地魅力。

    而那只美麗的臉蛋雖然有些憔悴,但是依舊嬌媚無限。正是又風搔又疼人地蕭莫莫。

    而跟在她身後的,除了手下的七八個女子外!還有簫劍府的紅衣等人,再有就是上兵世家的幾個高手。

    蕭莫莫稍稍朝各處掃了一眼後,便躍進石室內!但是卻不是去幫夢君奴。而是去幫唐綽兮那邊。

    這下一來,唐綽兮加上蕭莫莫頓時佔了上風!直將任夜曉四人戰得節節後退。

    任夜曉三人退後了三步後,互相看了一眼!臉蛋浮上一絲挑紅,眸子中的紫色更深了一些!長劍一指。刷刷三劍,竟然將蕭莫莫逼了回去。

    蕭莫莫和唐綽兮互相看了一眼,頓時無奈一笑!

    其實,唐綽兮的修為要是肯下殺手的話,現在任夜曉三個丫頭說不定已經全部躺下去了。

    但是方召疾狡猾無比,他明明知道簫徑亭這邊地人,對這三個女孩下不了手!所以讓三人學的招術狠毒無比,但是卻幾乎從來不去防御。

    “夫人!”正打斗間,眾人頭頂只覺得一陣顫抖!接著一聲大喝,眾人就算在地底下十幾丈也能夠听得清清楚楚。

    原來是地面上的人听到了地底下的變故,但是沒有得到命令,又不敢進來。

    所以方府的人立刻命令集合了兵馬,團團將整個方府圍住。然後在外面使勁用馬蹄踩地,一邊大喝表示示威。

    “我等數到十,若里面夫人沒有回應,便要沖進去了!”外面傳來一聲厲喝,但是一個人聲音實在有限,而且這里在地底下,就算以夢君奴的修為也听不大清楚。

    “我等數到十,若里面夫人沒有回應,便要沖進去了!”但是緊接著,眾人便都听得清清楚楚。

    因為,這下子,至少是好幾千人一起叫出聲的。

    唐綽兮和夢君奴對視了一眼,卻是輕輕皺起美麗地眉頭!

    其實,整個戰況的關鍵就在于任夜曉三人。只要將三人制住帶走,唐綽兮這方的人馬便算是贏了。

    但是,任夜曉這三個丫頭,也太難斗了。你厲害,她們變得更加厲害!而且唐綽兮也下不得殺招,要生生將三人擒住。按照唐綽兮目前的眼光,也至少是幾百招後面的事情了。

    因為,任夜曉三人雖然招呼厲害到極點。但是內力和唐綽兮比起來,卻是高山和小山崗一般。只要等到三個人的內力耗竭了,唐綽兮便能夠制住這三個人了。

    但是這三個丫頭不知道這段時間怎麼練的,內力竟然精進得那麼多,所以按照唐綽兮的計算,至少還要等到幾百招後,才能夠耗干她們的內力。

    但是外面的情況緊急,方劍夕隨時都會回來!不要說幾百招,就算是幾十招,她們也耽擱不了了。

    夢君奴美眸一轉,想起了任氏剛才不讓男人進來,頓時想到了一個主意!

    “大師!”夢君奴朝外面一聲俏喝。

    少林方丈听到後,頓時應了一聲,慈祥道︰“夢姑娘,老衲又和你見面了!”

    夢君奴雖然一邊和任氏戰中,但是仍舊甜甜一笑,道︰“上次和大師見面,你我還是敵對,沒有想到大師今天竟然會出手幫助君奴!這個恩義,君奴不知道應該怎麼報答才好!”

    少林寺方丈呵呵一笑道︰“姑娘客氣了!我第一次瞧到你和簫徑亭施主,心里便喜愛!這次老衲是辭了少林寺方丈的位置來的,所以無論我做的什麼事情,都和少林寺沒有關系的!”

    夢君奴听到後,美眸頓時微微一熱!心中泛起無限的感激,看到老和尚的身影也充滿了親近。

    老和尚的意思說得非常清楚!為了幫助她這個魔門公主,但是又害怕日後方家坐了江山會對少林寺不利。老和尚索性辭了方丈的位置,以私人的身份過來幫忙了。這樣的高義和愛護,可以說整個天下都沒有幾個。

    “那大師麻煩您進來一趟!稍稍靠近我三個此時神志魔化的三個妹妹好嗎?”夢君奴朝老和尚說道。

    任氏听後,面色一變,指著那個老和尚對外面的眾方家高手厲聲喝道︰“攔住他!”

    頓時,方家高手幾乎不要性命地逼退了自己的對手後,朝老和尚圍堵而來。

    “呔!”老和尚一聲大喝,渾身的內力猛地迸出,頓時生生將圍堵自己的幾位高手逼退幾尺,接著腳下一點飄進了石室里面。

    但是落地的時侯,老和尚輕輕一陣踉蹌,嘴角卻是冒出幾顆血星,滴落在雪白的胡須上。

    走到夢君奴身邊,老和尚拜下道︰“老衲來听從姑娘的吩咐了!”

    夢君奴一邊擋著任氏的進攻,一邊朝老和尚道︰“大師,麻煩您走到任夜曉幾個妹妹的身邊,對他們大喝一聲‘爾彌陀佛’!”

    “是!”老和尚應了一聲後,便朝任夜曉三人走去,還沒有等到他靠近任夜曉三人。

    任夜曉三人臉蛋微微一變,接著嬌軀一陣搖晃,彷佛受不住男人的氣息一般。

    等到老和尚再走近幾步的時侯,任夜曉三人已經怦怦直跳了。

    老和尚見之,面上充滿了慈祥,整個身軀彷佛都攏罩著一層佛光!

    “阿彌陀佛!”老和尚雖然知道夢君奴讓他說阿彌陀佛只是一句借口,其實只要靠近幾個女孩就可以了。但是老和尚心中向佛,依舊運起全身的內力,逼出了渾厚的佛號。

    “阿彌陀佛!”又是一陣獅子吼。

    頓時,整個石室的空氣彷佛都在顫抖。

    “哇!”任夜曉三人終于忍受不住,張口朝空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美麗的臉蛋越來越白,美眸一陣顫抖。整個嬌軀便軟下癱倒。

    沒有等到夢君奴吩咐,老和尚便飛快退了出去。因為他知道,要再呆一會兒,只怕三個女孩便要受了重傷,甚至失去性命了。

    夢君奴暗暗罵了方劍夕一句變態!

    方劍夕也確實變態到了極點!他之所以這麼做!是要三個女孩永遠都無法靠近簫徑亭,這樣雖然能夠看到對方,但是只要一靠近,就會怦怦直跳。

    如此,就算簫徑亭救出了這三個女子,也只能遠遠相望,不能夠真正在一起,這種行為真的不用用簡單的變態來形容了。

    看到任夜曉三人不省人事,唐綽兮手腕一轉。飛快按住三人的昏穴,接著飛快將三個女孩抱住!隨即她面對的就只有秀情一人,只見她玉容一冷,袖子對著秀情胸口輕輕一掃。

    “啊!”秀情一聲慘呼,小嘴噴出一口鮮血,嬌軀狠狠地被唐綽兮的袖子掃起。如同樹葉一般飛向牆壁,狠狠撞在上面。接著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此時外面的映荷看到秀情慘狀,不由驚呼一聲。

    “小姐!”接著,迎合飛快地跑進了石室內,朝秀情落地處撲去。

    唐綽兮生性冷淡,管不了這麼許多!朝邊上地夢君奴看去一眼,道︰“君奴,趕緊離開!放信號!”

    接著。唐綽兮飛快地將手中的任夜曉朝夢君奴扔去,自己抱著樓絳玉和辛憶二人。

    夢君奴一把接住昏迷的任夜曉,接著小手從袖子里面翻出一只美麗的花鈴鐺,對著外面的方向輕輕一搖。

    “叮叮叮!”雖然發出去的聲音非常地小,但是卻非常的深,透過十幾丈地地面,仍舊一層一層地傳到了地面上。

    此時地面上。盈盈正躲在方府的一個角落中。雖然眼楮正迷離著,不知道正在想著什麼事情,忽然她手腕的鈴鐺輕輕作響,低頭一看,看到鈴檔上面的花朵正在顫抖著。

    頓時飛快地躍起嬌軀,從懷中掏出一把火舌,輕輕一劃,點亮了火把!接著,將火把朝窗戶里面一扔。

    “轟!”這里不知道被盈盈放了什麼東西,火苗剛剛落下,里面便猛地轟開。接著,沖天的火舌猛地將房頂都掀開了。

    盈盈看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得意地嬌笑一聲後。隨即掀開地面上的一個小蓋子,鑽進了事先準備好的假山底下。

    頓時,整個府里好像炸了鍋一般!方家地下人紛紛跑過來救火。

    “姐姐,你看!”尉遲宵雪此時正焦急地左看右顧,此時看到遠處的火苗燒起。

    看到妹妹就算在焦急的時侯,也充滿了天真無暇。尉遲霜輕輕嘆息一口,接著朝妹妹道︰“小雪,你趕緊躲到下面去,我要點火了!”

    尉遲宵雪一貫來都听姐姐的話,此時听到姐姐叫她躲到地下去,便乖乖地鑽到事先準備好的洞里面,在鑽進去之間,忽然怯怯地說了一聲,道︰“可是,我想要看著姐姐放火!”

    尉遲霜冰冷的面孔也忍不住一笑,嗔了妹妹一眼,道︰“好吧!那等我放完火後,你再鑽進去!”

    說罷,尉遲霜從邊上拿起了弓箭,對著弓箭頭上點上了火。

    “嘶!”那弓箭頭上是包有藥的,一點就  燒著了。

    尉遲霜搭上火箭,拉滿了彎弓。

    “嗖!”對準遠處地仿佛閣樓射去,只見到火苗在空中劃過一道紅色的線,便穿透了諸葛窗戶。

    “轟!”整個閣樓頓時炸開,接著方府的那一角飛快地燒起。

    此時正是冬天,北方刮得正猛,一會兒功夫,便是整個方府的西北角都燒開了。

    方家的人救火不急,管家看到府外廣場的數千兵馬站著不動,不由大喝一聲,道︰“你們還站著干什麼,要是房子燒了,大人回來後你們統統掉了腦袋!”

    那數千兵馬互相看了一眼後,紛紛將兵器插進了刀鞘,奔跑著進了方府救火。

    “留住兩千人馬,守住府外各處出口!”將軍一聲令下,剩下兩千人紛紛散開。

    唐綽兮听到外面亂起,不由朝正在和任氏顫抖的夢君奴看去一眼道︰“君奴,快走!”

    說罷,唐綽兮走到夢君奴身邊,伸出玉掌,朝任氏胸口狠狠拍去。

    任氏側身躲避,不了唐綽兮袖子一抖。玉手卻是多出一枝利劍,便朝她胸口刺去。

    “宗主不要殺我娘!”邊上的任劍絮看到唐綽兮的利劍便要刺進了任氏的胸口,不由一聲驚呼。

    唐綽兮朝任劍絮看去一眼,接著玉手一番。

    “啪!”劍身狠狠拍在任氏的胸口,任氏嬌軀橫地飄出,飛出十幾丈之遠。

    因為任劍絮這一聲叫喚。唐綽兮算是饒過了任氏一命了。

    “娘!”任劍絮飛快地朝任氏跑去,夢君奴袖子輕輕一卷。便將任劍絮的小蠻腰捆住,接著一把掃過任劍絮腦後地穴道,任劍絮便昏睡過去。

    “諸位休要戀戰,趕緊離開!”夢君奴一手抱著任夜曉,一手抱著任劍絮,朝石室外面沖去。

    而唐綽兮早已經沖到了外面,雖然另外一手抱著辛憶和樓絳玉兩人!但是還空出了一只手。

    剛才和任夜曉這三個丫頭動手的時侯,什麼殺招都不能使出來。唐綽兮正打得憋氣。此時不用估計什麼,手中的利劍便彷佛是放出攏子的煞星一般。看準敵人的腦袋,便直接劈去。

    關索寒此時正對戰甦瑞施和連易奕兩人!他的修為最近也彷佛高了許多,和兩人戰,仍舊能夠佔了上風。而且此時連易奕已經腳步踉蹌,堅持不了多久了。

    就在他一劍就要刺進連易奕胸膛地時侯,忽然覺得頭頂上一寒。 我們備用網址︰www.Zei8.com賊吧電子書 

    “不要!”邊上的關岐軒一陣慘喝。須發頓張,眼楮幾乎要迸了出來。

    關索寒正要轉頭,看父親為何喊得那麼淒厲。但是脖子剛剛轉過,只覺得心中一寒,接著眼前一黑。

    頓時,整顆腦袋都被唐綽兮砍了下來。

    唐綽兮玉手輕輕一甩,將劍刃上地鮮血甩掉!

    關岐軒頓時瘋狂,眼楮滲出鮮血。舉起巨劍,甩掉自己的對手便朝唐綽兮這邊刺來。

    唐綽兮看到關岐軒心思皆亂,瞧準他刺來的巨劍。玉手一甩,頓時手中的長劍如同針一般。

    “叮!”關岐軒的巨劍被刺個對穿,接著唐綽兮手腕一抖。

    關岐軒巨劍離手,唐綽兮目中一冷,手中利劍便要朝關岐軒胸前刺去。

    “宗主且慢!”那個夢君奴的左師伯一聲大喝,幾乎讓人都要聾了耳朵。

    接著他身軀一甩,頓時逼開了蕭石、歸行負等四個高手!左手一甩,多出一只鞭子,朝唐綽兮和關岐軒的中間劈下。

    唐綽兮只覺得一股無窮的力道逼來,連忙運起內力抵抗,便也來不及去刺殺關岐軒。

    左師伯右手舉劍,仍舊對戰蕭石、歸行負等人,左手鞭子使勁一卷,將關岐軒身軀卷起,接著一收,便將關岐軒收到了身邊。

    “喝!”接著,左師伯對著關岐軒一聲大喝。

    關岐軒此時正被喪子之痛蒙住了心神,此時被一聲斷喝,頓時清醒過來。

    “師弟,不要給魔門丟臉!”左師伯冷冷說道,接著將鞭子甩給了關岐軒,讓他作為武器。

    夢君奴看到唐綽兮殺得興起,不由微微驚訝,因為之前地唐綽兮雖然生性冷淡,而且出手狠辣。但是出手殺人,卻是比較罕見的。但是現在,招招狠辣,幾乎每一劍出去,都會見血。

    “唐師叔,不可戀戰!”夢君奴在石室內,頓時對著唐綽兮一聲嬌喝。

    唐綽兮听到後,朝眾人嬌聲喝道︰“君奴、大和尚、歸宗主、蕭大俠、宴大人、蕭莫莫你幾人跟著我擋住敵人,其他人趕緊撤退!”

    樓竹廷等人听到後,便也不客氣,用力刺出一劍後,便轉身退開!而後,自然有武功高強的老前輩擋住對手,自己脫身朝外面奔出。

    夢君奴看到年輕一輩差不多跑光了,便用力逼退了楚皺言。朝唐綽兮對視了一眼,示意可以脫身。

    “夢君奴!”只听到石室里面傳來任氏冷冷的聲音,夢君奴轉過美眸望去。

    只見到任氏嘴角留著鮮血,臉色慘白。手中握著一只長劍橫在映荷的脖子上。

    原來剛才映荷看到秀情倒下後,終究忘記不了主僕的感情,在誰也沒有注意的情況下。跑了進去查看秀情地傷勢。

    而任氏被唐綽兮一劍拍開,正好落在秀情地身邊。此時看到眾人就要離開。在她眼前生生將任夜曉三人救走,不由用映荷的性命威脅夢君奴等人。

    “任師叔,我要是您我就放了映荷小妹妹!”夢君奴緩緩舉起長劍指向任氏道︰“不然的話,就算對不起劍絮妹妹,就算我倆是同門,我也只有殺了你了!”

    任氏冷冷一笑,淒涼道︰“你以為,我真的很想活嘛?”接著手中的長劍對著映荷雪嫩的脖子用力切下。

    “嗯!”映荷頓時發出一聲呻吟。雪白地脖子被割開一個口子,鮮血順著粉頸流下。

    “你要是不要她的性命,就趕緊走啊!反正我也是不怎麼想活了!”任氏冷冷說道,接著聲音尖銳了許多道︰“你要是想要她不死,你就趕緊進來,重新走進這間石室!”

    “師叔!”夢君奴看了一眼自己這邊地人,發現留下的只有唐綽兮一個是女人。不由朝她叫喚了一聲,接著便要將手中的任夜曉和任劍絮交給她。雖然唐綽兮正在對戰兩個人,但是夢君奴相信她還是能夠護著兩個妹妹周全的。

    “不許!”里面的任氏尖聲說道,將任夜曉和任劍絮也抱進來。

    夢君奴輕輕咬了咬小嘴,便重新抱回了任劍絮和任夜曉。緩緩朝石室內走去。

    隨著夢君奴腳步的靠近,任氏越來越激動。等到夢君奴腳步踏在室門外面的時侯,任氏的眼楮死死盯著夢君奴地玉足。

    “任師叔,我現在就踩在這線上!”夢君奴朝頭頂的石門看去一眼,道︰“你將劍從映荷妹妹的脖子上移開,我就走進來!不然我話,我非但不進來,還將手里的兩個妹妹也帶走了,我說話算話!”

    “妹妹,委屈你了!”接著夢君奴朝映荷道︰“你不會生姐姐的氣,對嗎!”

    映荷眼楮滑落幾顆淚水,接著用力地點了點頭。也不管點頭的時侯,脖子又被劍刃劃破了。

    任氏身軀顫抖幾下後,玉手用力一甩,便將手中的長劍扔在一邊。但是一手還是抓住映荷地後心,對夢君奴道︰“你進來,你腳步一踏進來,我就放手!放映荷出去!”

    “好啊!”夢君奴格格一笑,接著一腳便踩了進去。

    “哈哈!”任氏一聲大笑,接著飛快卷起地上的長劍,猛地朝夢君奴的方向擲來。

    “叮!”長劍猛地刺在了石室的石壁上,頓時听到喀嚓一聲,卻是觸動了某個機關。

    “轟!”那道鋼鐵鑄造的巨門猛地落下。

    夢君奴小臉一正,手中袖子飛快甩出!頓時從袖子里面飛出一條絲綢,飛快便捆住了映荷的蠻腰,用力一扯,便將映荷扯了出來。

    然後腳下一點,夢君奴嬌軀飛快地朝石室外面退去。不料任氏也一手拽著絲綢,手中亮出一只尖刺,對準映荷的頭頂狠狠刺去。另外一只抓住絲綢的手亮出一只匕首,便要朝絲綢斬去。

    夢君奴頓時覺得頭頂生風,那道巨大的鐵門正拼命地朝地面砸落。而那邊任氏的尖刺已經到了映荷的頭頂,另外一手的匕首,也割斷了一般絲綢。

    “呼!”夢君奴小嘴一張,頓時從口中吐出一只毛針。

    “叮!”毛針飛快地擊中了任氏手中的尖刺。其中的內力,讓任氏抓不住那尖刺,隨著毛針飛了出去。

    “嘶!”但是任氏另外一手的匕首,卻已經切斷了那條絲綢!夢君奴再也扯不回映荷了。

    而此時,鐵門已經落下了大半。要是此時夢君奴飛快退出自然來不及,但是映荷卻是再也救不出來了。

    玉齒一咬!夢君奴腳下一點。整個嬌軀輕飄飄便彷佛沒有任何力道一般,如同影子一般,就進了石室里面。

    “不要!”只听到外面傳來一聲慘呼,卻彷佛方家其中一個蒙面年輕高手發出來的,聲音沙啞得幾乎都要破了,吼道︰“你進去後。就會變得和任夜曉姑娘那樣,入了魔道!生不如死!”

    夢君奴小臉一變。看到任氏冷笑的面孔。雙手猛地將任夜曉和任劍絮拋出。玉手一翻,對著任氏狠狠拍去。

    “噗!”任氏來不及抓住映荷,便被夢君奴一張擊出,如同敗絮一般飛出幾丈。但是嘴里一邊吐著鮮血,一邊仍舊得意大笑,因為門已經差不多完全落下,夢君奴想要出去已經來不及了,又要有一個女人要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魔女。

    “嘶!”只看到那些水晶地面地小孔中猛地噴出一道紫色的蒸氣。然後室內迷茫著詭異的香味。

    夢君奴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是聞到後,彷佛整個靈魂都出了身軀一般!一咬香舌,飛快抱住映荷,對著洞口朝外面猛地扔出,卻是不理會會不會扔到外面那些高手的手中。

    接著,玉足一翻。對著任劍絮和任夜曉的嬌軀輕輕一踢。也將二人踢出了石室外面。而此時,鋼鐵巨門已經幾乎完全落下,只剩下一個小小的縫隙,此時她想要出去已經不可能了。

    看著任夜曉粉紅色地衣角飄過那道洞口,夢君奴眼楮痛苦地閉上,想要屏住呼吸,努力不讓那紫色的氣體進入自己地體內。

    “快出來!”忽然听到一聲大喝,夢君奴來不及思考,也來不及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憑著本能,腳下一點,側著嬌軀朝石室外面飛快鑽去。

    “哄!”夢君奴全身剛剛出來,裙子的一角卻是被鐵門壓住扯斷。

    “嘶!”與此同時,夢君奴感覺到空中冒出一股血腥味,抬頭一看。只見到石壁上到處都噴滿了血跡,而鋼鐵門下,一個人已經被鐵門截斷為兩半。上半身在石室里面,下半身在石室外面,看不清楚那到底是誰。

    夢君奴朝鐵門下的尸體望去一眼,看到那人手上握著一只扇子!輕輕從他手中拿了過來,展開扇子後,上面正是柳含玉的字跡。

    夢君奴睫毛輕輕一顫,一顆淚水順著粉頰落下,滴落在雪白的扇面上化開!

    接著,她重新將扇子放回到柳含玉手中!但是扇子上,卻多了一顆眼淚!

    柳含玉死死地痴戀過夢君奴,但是在夢君奴心中,一直處于路人甲的角色!也因此,被方劍夕利用,背叛了夢君奴,投入方劍夕的府下。但是到死了,卻收到了夢君奴的一顆眼淚,他在泉下,也只有感到欣慰。

    “撤退!”夢君奴一聲俏喝,接著玉足一點,飛快朝外面躍出!

    “上馬!”夢君奴剛剛沖出到地面上,只听到樓竹廷一聲斷喝!

    眾人腳下一點,便躍上了樓竹廷等人從方府軍隊搶來地駿馬!馬鞭一甩,數十騎順著仿佛的石板路,朝府外飛馳而出。

    “站住!站住!”此時每個出口,都有數百名官兵把守!

    守在這處出口的軍隊,看到數十騎不要命的奔馳而來,頓時連聲大喝。

    “放箭!”那長官見到那數十騎都亮出了兵器,不由一聲大喝,數百只強弓紛紛朝眾人射箭。

    第4章至尊

    “嗖!嗖!嗖!”空氣中傳來一陣弓弦響動的聲音,攔在夢君奴面前的數百名士兵頓時倒下了近一小半。

    原來,從不遠處的窗戶中,忽然伸出百來只弓弩來,一下功夫便射出數百支羽箭出來。而且,這些箭上面都是涂了毒藥的,所以無論射中哪里,都要了那些士兵的性命。

    歸行負等武功高強的的前輩騎馬跑在前面,手中的大劍擋著方府士兵射來的箭雨。策著駿馬,對準守在門口的士兵踩去。

    “啊!”一陣陣慘號聲此起彼伏,數十騎轟鳴飛馳過去後,守在那處出口的數百名士兵,也只剩下數十人。

    “啪!”等到夢君奴等數十騎沖出了方府到了外面街道的時侯,街道兩邊的窗戶紛紛碎裂,從里面飛躍出來數十上百道黑影!

    “拜見宗主!”這些黑影跪在歸行負面前,朗聲道︰“兄弟們剛才回來復命,西門的守衛已經全部被兄弟殺死!宗主以及諸位前輩可以從西門離開!”

    “轟!”沒有等到歸行負說話,城西北角忽然一聲巨響,接著火光沖天。

    隨即,從街角沖來數十上百道白影,為首那人飛快跑到樓竹廷面前,跪下道︰“稟家主,屬下帶領數百名弟兄潛伏在西北大營數日,今日終于趁亂,燒了方召疾存在翼州的糧草!”

    夢君奴朝西北角處望去一眼,听到那邊人聲鼎沸,大火越燒越。想要撲滅那些火,沒有數千人是不可能的,加上方府的大火,翼州城里剩余下來所有的兵馬都過來救火剛好差不多!

    方召疾也真是不順了!造反的大軍剛剛出發。後院被起了大火了。

    “駕!”接著,一聲清叱。從街道遠角處傳來一陣馬蹄轟鳴聲,轉眼間數百匹駿馬飛馳而來。另外還有幾十個穿著紅、粉、紫、藍四種顏色衣衫的女劍客坐在馬上,趕著駿馬朝這邊跑來。

    “師傅!”為首一個女劍客來到唐綽兮面前跪下,道︰“師傅!我和幾十個姐妹趁亂搶出來了數百匹駿馬,請諸位師兄上馬。趕緊離開翼州城!翼州四處地兵馬正集中趕來,加上翼州城足有兩萬人。我們要趕緊離開!”

    唐綽兮看了一眼火光中的方府,知道翼州城已經破壞得差不多了,憑著這幾百人也不可能真正佔領下翼州城,見好就要收了!

    “出城!”唐綽兮一聲大喝,頓時數百人齊齊上馬,朝西邊城門飛馳而去。

    “開門!”到了翼州城西門,夢君奴看到地上到處都是血跡,可以看到剛才有一陣惡戰。

    隨著歸行負一聲大喝。厚重的城門一陣響動,朝兩邊打開。

    唐綽兮帶領的數百騎沒有做任何停留,沒有等到城門完全打開,就直接沖出了翼州城。

    而守著西門的數十人打開城門後,直接躍上了同們手中牽著的空馬,跟在夢君奴等人地身後,也飛馳出了翼州城。

    剛剛跑出一里多地。夢君奴便听到身後一陣響動!轉過身子一看,只看到三條黑色的長龍從身後緊追而來。

    其中一條是從西門沖出,另外兩條從自己地左右兩邊夾著馳來。三方人馬加起來,足足有上萬人。

    “快!”宴孤衡一聲大喝,道︰“方召疾剛剛出兵,所有後方有設置許多關卡!每處關卡都設置有兵馬,所有諸位請在馬上調養休息好,還會有多場惡戰!”

    “是!”數百騎頓時一陣轟鳴答應,雙腿一夾馬腹,頓時加快速度。百騎就彷佛一支箭一般,朝西邊沖去。把後面追趕的上萬兵馬甩得越來越遠。

    後面追趕的這些兵馬雖然衣甲鮮明,但是方召疾這次西襲長安,已經出盡了精銳。所有留在後面的,都是後備部隊。所留的馬匹,也是被篩選後的,所以被夢君奴等人越甩越遠。

    大概跑出了半個多時辰後,宴孤衡的面色變得凝重起來,道︰“諸位英雄,前面五里處,便有方召疾的一處關卡!大概設有一百多兵馬,八十個步兵,二十個騎兵,還有十幾個後勤兵。總共是一百二十個左右!而後面一萬大軍距離我們大概有半柱香時間,所以前面那個關卡一百二十人我們要在一盞茶功夫內全部消滅!”

    “是!”眾人一聲大喝。

    宴孤衡首先抽出腰中地寶劍,先將駿馬緩了下來,接著用力一夾馬腹,數百騎呼嘯著朝前面沖去。

    一會兒功夫,便看到前面一個小小的軍營!大概有幾十間房子,管道中間放著高高的一層路障。這就是宴孤衡說的那道關卡了。

    眾人面色一寒,眼中頓時充滿了殺氣。

    歸行負、樓竹廷以及唐綽兮的這些手下,彷佛剛剛出攏的猛虎一般。並且這里還是第一道關卡,所以眾人憋了很久的殺氣,全部要傾斜在在頭一批敵人上,所以不要說一盞茶,只怕這一百來官兵連半盞茶功夫也堅持不了。

    距離軍營越來越近,宴孤衡和歸行負等人臉色越來越沉。等到了軍營面前地時侯,宴孤衡臉上終于變得發青,眼楮內充滿了擔憂和胡疑。

    因為,軍營里面就連一個人都沒有!

    歸行負等幾個武林宗主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楮里面的擔憂。

    “宴大人,在這種非常的時侯,這麼重要的關卡竟然一個人都沒有!”歸行負在軍營內停了下來,和宴孤衡等人在軍營四處巡查了一遍,整個軍營真的是一個人都沒有。

    “不正常!不正常!”宴孤衡輕輕閉了一下眼楮,接著看了一眼軍營里面。里面正煮著一鍋東西。

    歸行負上前,輕輕摸了一下那鍋。轉過頭來朝宴孤衡道︰“宴大人,這鍋還是燙的,這軍營的人剛剛離開!”

    樓竹廷從後面趕了上來,朝歸行負宴孤衡二人道︰“二位前輩,我們可要轉身回去嗎?一直朝東邊去。到了滄州府,那邊地碼頭上有渤海劍派的船。我們這數百人可以乘船南下。到了蓬萊後,然後在繞道去長安!”

    宴孤衡朝樓竹廷望來一眼,道︰“我們身後,可有一萬兵馬!再翼州城里面,還有一萬左右步兵!我們這數百人有把握能夠突圍沖出去嗎?”

    樓竹廷稍稍考慮以後,道︰“應該能夠突圍出去兩成,其余數百人可能都要將性命留在這里!”

    “不行,我們沒有權力讓他們丟棄性命而活了我們!”宴孤衡凝重說道。接著朝歸行負道“歸宗主,東邊是不能去的!我們眼前這處關卡空著了,對方肯定知道這一百多人不是我們的對手,所以將所有的兵馬都集中在一起。我們前面西邊、南邊和北邊三處此時肯定都已經布滿了兵馬,但是方劍夕只有一個人,他只會在其中的一處,我們要避開他!你說。我們到底要朝哪個方向去呢?”

    歸行負稍稍考慮了一會兒後,接著朝唐綽兮望來。但是這個大美人,一點都不關心這邊,也沒有說話地意思。

    “還是西邊!”歸行負見到唐綽兮不說話,便指著西邊道︰“索性賭一把!”

    宴孤衡听到身後已經傳來一陣低沉的顫抖聲,知道追兵已經在後面不遠了。用馬鞭一指西邊,喝道︰“快!”

    頓時,數百騎又呼嘯朝西邊馳去。

    大概又跑了半個多時辰,又到了一處軍營。

    這處軍營,也是空地。而且軍營里面的火苗都還沒有完全熄滅,可以肯定這里的士兵剛剛離開不是很久。

    這次眾人沒有多做停留,宴孤衡一指西邊,道︰“不要停,一直朝西!”

    又跑了半個時辰,眼前又是一個軍營。

    此時天色已經黑下來了,所以看不清楚軍營里面到底有沒有人。但是整個軍營寂靜一片,沒有一點點聲息。

    宴孤衡此時的面孔已經凝重得如同天上的烏雲一般,眉毛一陣顫抖,接著緩緩閉上眼楮,豎直了耳朵听軍營里面到底有沒有動靜。

    因為這數百騎已經跑了一個多時辰,所以馬匹都在喘著粗氣,也不能完全听清楚。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宴孤衡覺得身邊的氣息無比的壓抑,彷佛危險的氣息從四邊不住壓來。

    再看身邊諸人地臉色,發現他們臉上都緊張無比,那些年輕的弟子,神經都彷佛要崩斷了一般。

    “停!”宴孤衡一擺手,接著率先一人朝前面軍營馳去。

    單人單騎,那馬蹄聲敲在地面上的聲音尤其響亮。

    走到軍營面前,宴孤衡只看到一座房子上面,掛著一塊白布,上面寫著幾個字,但是距離遠了,始終看不清楚。

    宴孤衡稍稍猶豫後,一拍馬背朝前面馳去。

    距離那塊白布近了,宴孤衡終于看清楚上面的字跡,頓時心中一涼,徹底地從心髒里面蔓延出來。

    “宴孤衡今日斃命于此!”宴孤衡剛剛看到這行字,沒有做絲毫停留,腳下一點,身軀便從馬上騰起,接著在空中轉身飛快朝夢君奴這邊躍來。

    “嗖嗖嗖!”就在宴孤衡剛剛躍起身軀時,空中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弓弦響動聲。

    “咻!”宴孤衡剛剛騎過的駿馬剛剛只慘鳴了一聲,就被射成了刺蝟一般。

    宴孤衡心中暗暗慶幸,若是稍稍晚了一步,或許變成刺蝟的就是他自己了。

    正在慶幸間,宴孤衡只覺得身軀一冷,接著好像有一股其大無比地力道將自己的身軀往地下拽去。

    宴孤衡正要運力抵抗。但是發現一點點力氣也使不出來。整個身軀就彷佛溺水了一般,並且四肢全部抽筋,雖然知道危險無比,但是卻是絲毫辦法也沒有。

    “怦!”宴孤衡重重地摔倒地上,只看到雙腿一彎,便要朝地上跪去。

    宴孤衡為人硬氣。死也不願意下跪。猛一咬牙,運起所有的內力。支撐著雙腿直起。

    “噗!”雙腿剛剛直起一些,嘴巴里面便噴出一口鮮血。

    “宴兄!”與此同時,歸行負和祝仗乙飛快從馬背上躍起,朝宴孤衡處撲來。

    兩人雙手剛剛抓住宴孤衡地雙手,忽然身軀一震,胸口彷佛被一只巨錘狠狠敲擊過一般。嘴里的鮮血,化作無數支血箭噴射而出。

    二人拼命地拉著宴孤衡便要離開,但是覺得腳下就連一點點力氣的。

    “三位趕緊坐下調息!”唐綽兮和夢君奴互相對視了一眼。玉足一點,二人輕飄飄地落在宴孤衡三人的左右兩邊,但是卻不去伸手觸踫。

    歸行負等人听到唐綽兮的話後,三人立刻盤腿坐在地上,閉上眼楮不管外邊的事情調息起來。

    唐綽兮又和夢君奴看了一眼,心中驚駭無比。

    歸行負、宴孤衡和祝仗乙三人都是江湖中一等一地高手,但是連對手都沒有看見。就已經受傷不能動彈了。

    “怦!”一陣輕輕的轟鳴聲,忽然黑暗地天空下猛地一陣大亮,卻是無數火把同時點起。

    頓時,四處亮如白晝。夢君奴頓時將四周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難怪這里的空氣那麼壓抑,因為面前數十丈處。密密麻麻都是拿著兵器的士兵,有步兵有騎兵,一眼也看不到邊,足足有數萬人,足足延伸了數里之長。

    “喝!”接著,從軍列中飛馳出一個騎馬的將軍。手中拿著一面旗幟,雙手一分,就成了兩面氣質。然後兩面旗幟,對著東邊一指,喝道︰“去!”

    頓時,馬蹄轟鳴,火苗霹靂。數萬人中的一半從隊伍中馳出,帶起沖天的灰塵,朝著夢君奴這數百人環繞奔馳,鐵蹄翻飛,一面飛馳一面大喝,那氣勢驚得人幾乎連膽子都要裂開。

    如此跑了半盞茶功夫,數萬人將夢君奴這幾百人一層一層包圍得水泄不通。

    被圍困在中間的這數百人,目光緊緊盯著這數萬人地行進方向,幾乎壓抑得不能呼吸。

    但是奇怪的是,這數萬人將他們緊緊包圍後,便不再有動靜了。因為這些馬匹嘴巴都被套住,所以空氣變得安靜得下來,只有無數人呼吸的聲音,還有火苗 里啪啦的聲音。

    如此如同困獸一般,大概過了小半個時辰,雙方都沒有絲毫動靜。

    夢君奴美眸瞟了一眼地上調息的歸行負三人,只見三人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嘴角依舊留著血絲。看來短期之內,是沒有任何戰斗力了。

    “師叔,您說他們這是做什麼?”夢君奴轉過俏臉,朝唐綽兮望去問道。

    唐綽兮輕輕皺起柳眉道︰“等人吧!”

    唐綽兮的話語剛剛落下,便听到後面遠處傳來一陣轟鳴聲。

    僅僅片刻功夫,便看到後面一團黑影飛馳而來,唐綽兮看清楚那是大概上百騎。

    這上百人來到包圍圈邊上的時侯,人牆自動分開。那上白人便飛馳而進,到了包圍圈忠心。

    然後,這數百人在夢君奴等人面前數十丈處停下來,但是沒有從馬上下來,反而排列得整整齊齊。

    夢君奴這下看清楚了這上百人地樣子!

    今天晚上,或許所有的武林高手都在這里了。

    這上百人里面,不但有之前和夢君奴在方府中交手的左師伯、連邪征、關岐軒等人,竟然還有秀岐,以及公牧潘等江南武盟的眾多高手。不過大多數人都是那種黑色袍子的打扮,夢君奴一眼就瞧出他們身上的氣息,是魔門左宗中地高手。

    最後。夢君奴眼楮瞟到了一個蒙面老者的身上,那老者身上穿著灰色的長袍。

    夢君奴眼楮落在他身上良久,然後再朝自己身後人群中的任伐逸望去。

    任伐逸此時臉上的表情無比的復雜,目光盯著那個灰衣老者地眼楮。嘴唇顫抖了一會兒,靜靜道︰“爹,你真的甘願墮入邪道嗎?”

    那個灰衣老者眼楮陰冷。沒有做任何回答,彷佛沒有听到任伐逸地話一般。

    夢君奴看到人牆分開的口子到現在竟然還沒有合上。正在驚訝間。一道人影騎著黑色的駿馬飛馳地沖了進來,如同箭一般,轉眼就到了夢君奴面前。

    那人正是方劍夕!

    方劍夕臉上的變化非常大,雖然還是那麼俊美。那是那股陰沉的氣息更加壓抑,眉毛下面的眼珠子變得更加深不可測。

    方劍夕朝夢君奴淡淡一笑,道︰“師妹,你還在這里做什麼?怎麼還不走?”

    夢君奴格格一笑,道︰“方師兄讓我走嗎?”

    “當然!我又沒有留你!”方劍夕側過面孔。朝夢君奴道︰“不過師妹要是可以留下來,那我倒是夢寐以求的!”

    夢君奴緩緩從腰中抽出一支長劍,指著面前軍隊的包圍圈,朝方劍夕道︰“方師兄,天劍谷地眾多師伯不是皇家的人嗎?怎麼跑到你的軍隊中偷偷當起兵來了,難道眼饞那份俸祿嗎?”

    夢君奴言語剛剛落下,剛剛那整整齊齊的人牆忽然變得不協調起來。里面其中的四人原本看來和尋常士兵沒有任何分別。但是徒然間,無盡的氣勢彷佛從他們身上迸出。一時間,四人彷佛如同山一般的偉案,儼然是一代宗師地派頭。

    四人從軍隊中走出,方劍夕朝四人合手一拜,道︰“方劍夕見過師傅,見過兩位師叔,見過師伯!”

    四人點了點頭,接著站到了方劍夕的身後。

    方劍夕道︰“師妹,象今天這種情況,你覺得你能夠跑得出去嗎?”

    夢君奴搖了搖頭,道︰“不行!不過求一死,還是能夠的!”

    方劍夕彷佛沒有听到夢君奴後面的話一般,而是指著夢君奴後面的那些人,道︰“你們足足有三四百人,這樣如何!我們來賭一場,要是你贏了,我全部放你們走!要是你輸了,你和任夜曉、辛憶以及樓絳玉就要留下來,留在我的身邊!還不許自盡,如何?”

    夢君奴瞧了地上正在調息的三人,在看了一眼在馬背上依舊人事不省的任夜曉三人。

    方劍夕接著說道︰“況且,任夜曉三人你們帶去是沒有用的!她們永遠都不會醒來,你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死去!”

    夢君奴微微笑道︰“怎麼賭?”

    “師妹玩過貓抓老鼠的游戲嗎?”方劍夕微微笑道︰“我現在就放你們走,你們分散著走開也好,或者依舊聚合在一起逃走也可以!但是記住,我僅僅只給你們一株短香的功夫!”

    方劍夕從懷中掏出一只短香,用手指輕輕在香頭上一磨,那香竟然點著了,冒出了火光。

    眾人不由驚駭,用手指輕輕一磨就能起火,這樣的修為也太驚世駭俗了。

    接著,方劍夕牽過一匹高大的駿馬。手掌輕輕地撫摸著馬頭,手指輕輕一點。

    那馬匹身軀一顫,眼楮便緩緩閉上,就是一聲叫喚也沒有便已經死去了,但是卻依舊站著一動不動。

    方劍夕將那短香輕輕插進馬頭骨里面。指著這株香道︰“你們現在就可以立刻逃跑,只要香一燒完。我就會帶著我的人去獵殺你們!屆時,我會專門來找你,至于如何定輸贏!”

    方劍夕目光中忽然露出一道淫穢惡魔的光芒,嘴巴朝夢君奴湊來,傳音低聲道︰“只要我將你擒住。將你身上的肚兜取到手,我就算是贏了!”

    “就像這樣!”方劍夕忽然躍到人群中。將其中一人扯出。如同一道影子一般閃到夢君奴面前,然後雙手如同閃電一般解開那個人的衣衫,取出了她紅色地肚兜。

    順便,在她的乳房上掐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紫色淤痕。然後飛快幫她穿好衣衫,將她扔回到人群中。

    整個過程,僅僅只是一個呼吸間完成!場上真正看清楚的,或許只有數人而已。至于那個女人的乳房,或許只有夢君奴一個人看見。因為方劍夕將那個女人的乳房湊到夢君奴眼前一尺處。在夢君奴地眼前解下她的肚兜。

    而這個女人地面孔,夢君奴也看得清清楚楚。正是剛才被關在石室里面的秀情。

    夢君奴頓時感到一陣恥辱!因為她們一路逃來,都在方劍夕的掌握之中!方劍夕一開始並不過來抓,反而跑回去了翼州一趟,將秀情和任氏從石室里面救出。然後轉身來追趕夢君奴等人。

    可以說,他是完全沒有將這些人放在眼中,彷佛隨時都可以將她們收于手掌一般。

    剛才速度太快。夢君奴沒有看清楚秀情的面孔。但是記憶非常深刻的時侯,秀情此時的目光,也變得和方劍夕一樣,陰沉而又殘忍,彷佛隨時都要噬血一般。

    “不過記清楚了!”方劍夕的聲音忽然變得陰冷起來,低聲道︰“你們可以隨意分散了走,但是任夜曉、心意和樓絳玉三人,必須和你在一起!否則的話,我會讓你受到女人最最恥辱慘烈地懲罰!”

    接著,方劍夕又恢復了英俊瀟灑的樣子,微笑說道︰“還不走!”

    夢君奴一轉馬頭,和唐綽兮率先朝前面沖去。

    而後面數百人也一夾馬腹,朝包圍圈外奔馳而出。在經過歸行負等坐地調息的三人時,從馬背上伸出三支手,安穩而又飛快地將他們放在馬背上。

    數百騎便要撞到包圍圈的人牆和槍林時,那士兵自動朝兩邊分開,讓出一道口子,讓這數百人呼嘯而出。

    一會兒功夫,便跑得遠遠去了。

    “劍夕,為什麼要如此!”天劍谷掌門走來,朝方劍夕問道。

    方劍夕轉過頭來,朝掌門道︰“師傅玩過狩獵嗎!將那些獵物圈在一個地方,然後用弓箭射,他們一點都不懂得抵抗,這和靶子有什麼區別!自古狩獵,都要將獵物養得壯武有力,然後讓他們四處奔逃!接著帶上千萬家奴,手持利劍,肩背彎弓。看著獵物奔逃,自己在後面騎馬追趕,四處圍堵,讓他們逃無可逃。最後用劍砍掉他們的腦袋,用弓射穿他們的胸膛。看著血光迸現,這才過癮,這才盡興!”

    “就這些!”掌門听得後背發涼,問道。

    “那些人都是沒有長眼楮的,不知道跟隨我!”方劍夕淡淡說道“所以我不能讓他們那麼快就死了,要先給他們生地希望,然後再讓他們絕望!我要向天下證明,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掌門依舊輕輕問道︰“就這些?!”

    方劍夕的目光頓時變得詭異而又不可怦怦直跳,冷冷一笑道︰“我正在等一個人!我正在織一張網!我正在設一個圈套!要算計”

    方劍夕沒有說完,目光反而淡淡朝天劍谷掌門望來,接著又望向自己身後上百位高手,看到那些武功低的,還撇了撇嘴巴。

    “夢小姐,我們是分散逃走?還是依舊在一起?!”夢君奴等人幾乎將駿馬的速度逼怦怦直跳,一會兒功夫便跑出了上十里。樓竹廷稍稍猶豫後。便趕到夢君奴身邊道。

    夢君奴看了樓竹廷一眼,微笑問道︰“樓家主怎麼看呢?”

    樓竹廷看了蕭石一眼,淡淡一笑道︰“方劍夕並不是存心要放走我們!而是要給我們生的希望,然後一一獵殺我們,算是借我們的頭給他立威!或者是讓他玩一個獵殺游戲!表面看來,四處奔逃、化整為零。彷佛生存的希望就大了許多。至少會有一部分人活下來!其實這反而是方劍夕想要達到的效果,他現在最想看到我們人心分裂。各奔東西,這樣才能證明他邪惡地思想觀!而且更加能夠達到獵殺的效果!所以我建議,我們聚合在一起。那樣或許可能會全軍覆滅,但是也至少死得不寂寞,死得有尊嚴!甚至,還能夠殺掉他數千人陪葬!”

    夢君奴听到樓竹廷的話後,便朝唐綽兮望去一眼。

    “一起走吧!”唐綽兮淡淡說道,接著從懷中掏出一刻紅色的藥丸放在牙齒里面。

    劍花宮的上百女弟子見之。也從懷中掏出一刻紅色的藥丸放在牙齒里面。

    唐綽兮淡淡說道︰“到了生死關頭!我劍花宮弟子全部咬毒自盡,寧願毀了劍花宮這個先師地基業,也不願意被抓住受到賊子的侮辱!”

    剩余數百男子頓時激動得熱淚盈眶,眼楮火紅,大喝道︰“誓死保護諸位師妹周全!寧死也拉得數千賊子陪葬!”

    “鏘!”數百人齊齊抽出兵器,大聲呼喝︰“陪葬!陪葬!”

    那數百匹駿馬本來已經勞累之極,但是听到眾人地呼喝。又彷佛漲了無數力道。拼命地朝前面奔馳。

    夢君奴知道,在後面追趕的大軍中!大部分都是步兵,騎兵僅僅只是數千人。只要他們跑得越遠,那數萬步兵便不能趕上。屆時,就不需要同時和數萬人交戰,交戰的對手僅僅只是那眾高手,以及那數千騎兵。

    听著那壯烈的“陪葬”距離耳邊越來越遠,方劍夕的面孔也變得越來越陰沉。

    目光淡淡掃了一眼已經快咬燒到盡頭的香,從馬鞍上掏出一支火箭,依舊用手一彈,就點著了。接著猛地一甩上天空。

    “咻!”那火箭帶著一陣藍光,如同一道反串的流星一般,一直飛到了天空盡頭不見。

    “騎兵準備!”方劍夕從腰中掏出寶劍,對著數萬大軍喝道︰“向前奔馳三十丈!”

    頓時,數千騎兵從大軍中奔列而出,整整齊齊排在三十丈面前。

    就算是數千人,看起來也浩浩蕩蕩,氣勢駭人。

    “呼!”一陣風吹過,將那株香最後一點火光吹滅,那香頭的灰一歪,掉落地上。

    滅了!

    方劍夕一提駿馬,飛快朝前面奔馳而去,伸手上百江湖高手緊跟其後。

    “諸位,打獵去了!”方劍夕一聲大喝,數千騎如同無數只凶猛地惡狼一般,在平原上四處散開,朝遠處的目標席卷而去。

    而後面的數萬步兵,則用兵器用力敲打著手中的盾牌,口中大聲呼喝壯威。

    夢君奴等人的馬匹已經跑得渾身濕透氣喘吁吁,差不多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而後面的喊殺聲越來越響,膽子小的人只怕會�得從馬上摔下來。

    數百騎正拼命奔逃。

    “前面有敵人!”忽然唐綽兮一聲清喝。

    “嗖嗖嗖!”果然,從前面黑暗處,傳來一陣弓弦響動地聲音。然後一陣陣箭雨持續不斷地撲面射來。

    這數百騎擔心後面的追兵,一下子來不及防範。頓時被射到了數十位,從馬背上摔落下來。頓時被同伴的馬匹踩成了肉泥。

    數十位前輩高手見之,紛紛跑到前頭,舞動手中地兵器,將雨點般的羽箭劈落。

    “殺了他們!”樓竹廷身邊的小廝剛剛被射死,頓時大呼。紅著眼楮,瞧準眼前黑暗掩護處的一只眼楮。隨手一把抓住空中的箭,隨著那只眼珠狠狠甩去。

    “啊!”只听到一聲慘厲的嚎叫。頓時躲在掩護後面地一人,被一支羽箭從眼窩射進,後腦穿出。

    “只有幾百人!殺了他們!”唐綽兮看清楚了面前埋伏的軍隊,一夾馬腹,率先跑到前面。腳下一點,嬌軀飄飄飛去。

    長劍一劃,頓時血光迸現,四五顆腦袋紛紛落地。

    緊接著。其他數十位武林高手紛紛騰空躍去。劍起血飆,一顆顆腦袋在地上亂滾。

    而那些武功相對較弱地,便只有趕馬上去,在馬背上砍掉那些偷襲者的腦袋。

    這數百人,僅僅只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便被殺得干干淨淨,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尸體都沒有。

    除了數十位高手身上沒有濺上多少血跡。其余數百位年輕的後背,身上臉上還有武器上,馬匹上馬蹄上,到處都是鮮血和碎肉。

    那些年輕人看到剛才殺得狂爽,並且一點點傷痕都沒有,不由殺得癮起。沒有等到前輩們的憤怒,一提駿馬率先朝前面馳去,想要尋找下一匹死鬼。

    “慢著!”唐綽兮一聲俏喝,接著袖子用力一甩。

    一陣大風吹過,數十個青年後輩紛紛從馬背上摔落在一邊。

    但是仍舊有數十騎朝前面沖去,只看到地面一陷,數十匹馬聯同上面的人紛紛掉進那巨大的坑中。然後鮮血迸現,慘號連天,卻是在陷阱里面插滿了兵器。

    夢君奴不忍看,轉頭朝唐綽兮道︰“師叔,看來方劍夕還不僅僅只是想要普通地獵殺我們!您看,還給我們準備了馬匹!”

    唐綽兮抬頭一看,眼前數十丈處,果然有數百匹駿馬正在悠閑地吃草。

    再看眾人身下的馬,已經雙腿都在發抖了。剛才一直處于緊張的奔馳,或許還能夠跑上一段距離,但是這下讓它們歇下來了,再想讓它們跑,卻是不可能了。

    “我去踩踩路,看有沒有陷阱!”

    唐綽兮說完後,腳下一點,嬌軀飄出數丈,玉足在地面上如同蜻蜓點水一般掠過,轉眼便到了那些馬匹站立的地方。

    “沒有陷阱!”唐綽兮轉過身來,朝眾人說道。

    眾人紛紛下馬,跑過去騎上了那些新馬匹。

    而剛剛奔馳了不知道多久的駿馬,看到眾人騎上新馬後,腳下一陣踉蹌,便輕輕地扒拉下來,半跪在地上歇息,到處找著地上看有沒有可以嚼的東西,一邊打著響鼻。

    一直等到那數百人騎著新馬飛馳而出的時侯,這些累極地馬一驚,接著用力站起想要追趕上去,但是卻一點力道也沒有,唯有眼睜睜地看著剛剛騎過自己的臨時主人遠遠離開。

    “師叔,還剩下二百三十人,死了一百四十五人!”夢君奴飛快地點好了人數後,走到唐綽兮身邊低聲說道。

    唐綽兮輕輕嘆息一聲道︰“這只是剛剛開始!我們不知道還要殺多少人,還要死多少人!或許殺到後面,不用方劍夕動手,我們自己就都殺得沒有力氣了!”

    接著,唐綽兮輕輕豎起耳朵,朝夢君奴道︰“你听!方劍夕的騎兵部隊距離我們有多遠?”

    夢君奴道︰“大概是二十里左右!”

    唐綽兮點點頭道︰“沒有錯。始終是二十里左右,一直不緊不慢地沖在我們的後頭!”

    “公主!”忽然旁邊傳來尉遲宵雪俏生生的聲音,朝夢君奴問道︰“還有多久才會天亮?”

    夢君奴朝尉遲宵雪看去一眼,見到她美麗的小臉上都是倦意和驚恐,不由溫柔一笑道︰“大概還有三個半時辰就要天亮了!”

    “還要那麼久!”尉遲宵雪頓時咬了咬小嘴,幾乎要哭出來一樣。道︰“這樣天黑漆漆的,我害怕死了!這樣跑著跑著。好像永遠都是黑黑的,永遠也跑不到頭一樣!”

    夢君奴伸手輕輕摸了一下尉遲宵雪地小臉,柔聲道︰“不要緊,只要天亮了,我們就會有救了!”

    “君奴!”忽然,唐綽兮在邊上輕輕說道︰“準備,又要殺人了!前面大概有六百人埋伏,正好是剛才的兩倍!或許前面再跑半個多時辰。又會有一千二百個人在等著我們!我們就這樣殺著,或者永遠也殺不完!”

    “先殺了再說!”夢君奴忽然猛地抽出寶劍,俏喝道︰“抽出兵器,上!”

    頓時,二百多騎,揮舞著兵器,朝前面以逸待勞的六百敵人沖去。

    又是一陣怦怦直跳!

    其實。剛才這二百來年輕弟子殺得正過癮,就殺完了敵人!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的跑路後,殺意已經漸漸淡掉,此時再舉起兵器,很難有剛才的熱血沸騰。

    若是此時前面的敵人是數千人,或者這些年輕弟子還是會拋棄性命不要拼命殺人。但是現在僅僅只有數百人,肯定是不能夠戰勝自己等人地。所以,這些年輕弟子,正在處于一個非常尷尬古怪的心態。

    因為他們知道,下面還會有一千二百人等著他們,不由暗暗留著力氣,等著下一場地廝殺。

    而偏偏是這種心態,一上前去,便讓地方殺了十幾人!

    樓竹廷見之,頓時冷喝道︰“不要留力氣,下場戰下場再說,先殺個夠本!”

    喊殺聲,慘叫聲,馬嘶聲,兵器聲,一連串的聲音響不絕耳。整個場面,頓時變成了一個人間地獄一般,到處都是血色,到處都是斷臂和殘腿。

    這些聲音,大概響了兩盞茶功夫,才漸漸安靜了下來。

    “師叔,我們還剩下一百九十人,其中受傷三十人,重傷九人!”夢君奴走到唐綽兮身邊,輕輕說道。

    “重傷怎麼辦?”夢君奴接著以只有唐綽兮听得到的聲音說道︰“他們不但沒有戰斗力,甚至連騎馬都不能,沒有藥材,只怕一天都堅持不到!”

    “前輩保重!師兄師妹保重!”沒有等到夢君奴說完。

    那九位重傷弟子將劍反插在地上,然後腦袋猛地往劍尖一撞,頓時整個腦袋刺個對穿。

    唐綽兮其實可以伸手救的,但是她的玉手只是稍稍顫抖了一下,便沒有再動靜。

    樓竹廷上前,道︰“宗主,前面等著我們的,肯定就是一千二百人了!”

    接著,樓竹廷看了一眼剩下的一百多人,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有血跡,也不曉得是敵人的,還是自己人地,又或者是自己的。

    “除了幾位前輩外,年輕的幾乎個個帶傷!他們每個人的劍或者折了,或者卷了!而且現在,恐怕連舉起劍的力氣都沒有了,我們是不是先歇息一陣,然後再接著逃跑!”樓竹廷輕輕問道。

    唐綽兮搖了搖頭,道︰“沒有用的!你听後面的騎兵大部隊,他們地速度始終保持勻速!無論我們是停下歇息,還是快馬奔馳,他們都堅持這樣的速度!”

    “是的!”任伐逸上前道︰“我們只有拼命跑,拉開和後面大軍的距離,才能有一線生機!”

    連易奕忽然道︰“我們為什麼一直要沿著管道兩邊的平地跑,為什麼不朝旁邊的田地跑?”

    唐綽兮輕輕搖頭笑了笑,道︰“傻丫頭,那樣是更加找死!”

    “這里到處都埋伏著敵人的密探!”夢君奴笑道,接著隨手一支袖箭朝一個黑暗甩去。

    “啊!”一聲壓抑的慘呼,一個埋在地地的密探頓時死去。

    接著,唐綽兮一躍上馬,道︰“諸位,敵人要我們自己絕望而死,我們偏偏不死!我們前面有一千二百個敵人,我們現在就跑過去消滅了他們!只要等到天亮,只要等到天亮我們就有救了!”

    “呼!”眾人一聲呼喝,紛紛抬頭看天,接著一躍上馬,飛快沿著管道朝前面馳去。

    距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

    就在一刻鐘之前!唐綽兮和夢君奴二人,帶領剩余的一百八十一人,排成一條長長的箭型。因為那些年輕的弟子需要調息,所以數十個長輩高手跑在剪頭的位置,將那些年輕的的字護在中間和身後。

    然後,隨著一聲呼喝,剪頭猛地沖進了方劍夕布下的一千二百人重步兵陣。

    所謂重步兵,就是全身上下都穿著厚厚的鎧甲。雖然移動性能差了很多,但是防守能力極強,尋常人無論是刀尖還是長槍,都很難穿透過那厚厚的鎧甲。

    所以,就越發顯得將那些年輕弟子護在身後的英明之處。因為以他們現在筋疲力盡的狀態,已經很難用刀劍刺穿那厚厚的鎧甲了。

    夢君奴已經不知道殺了多少人了!她手中的劍,是一支寶劍。所以可以砍進重步兵的鎧甲,所以她所站的位置是整個箭頭的最尖處。寶劍如電,每出手一次,必傷人命。

    但是不知道刺出多少劍後,夢君奴竟然也覺得極其的疲倦,從來沒有酸過的手腕,也又酸又痛,甚至擔心下一次能不能再舉起。

    感覺到粉臂的酸痛後,夢君奴忍不住想到。若是此時在簫徑亭的身邊,他一定會溫柔地揉捏撫摸她疼痛的手臂。她可以一般撒嬌,一邊听著簫徑亭溫柔的哄慰。頓時,那雙手彷佛有一種魔力一般,只要被他撫摸過的地方,所有的酸痛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頓時,夢君奴不由在這無比危險的情況下分心起來。恨不得閉上眼楮,想象著簫徑亭就在身邊。

    “阿彌陀佛!”就在夢君奴隨著慣性地刺出長劍時。她耳邊傳來一陣柔和慈祥的佛號聲,不由立刻睜開眼楮。

    原來少林寺前方丈已經到了她身邊,看到她閉著眼楮。隨手刺出的劍插進了一個士兵地喉嚨後,那士兵的鮮血頓時噴涌而出,轉眼就要噴到她的潔白粉嫩的面孔上。

    老和尚不忍,不由上前一步。用袖子擋住噴來的鮮血。看到夢君奴望來,輕輕慈祥一笑!接著有輕輕地念著佛號。隨即一掌擊出,頓時便有一個重步兵中掌,沒有一點點慘叫就直接到地,一點點血跡也沒有看到。

    “夢姑娘要是想閉著眼楮歇息,就閉著吧!老衲護在你身邊!”老和尚朝夢君奴憐愛一笑,說道。

    夢君奴听到後,便也緩緩地閉上了美眸。手中的利劍依舊犀利刺出,不過隨著臉上地表情充滿了遐想和溫柔。刺出的利劍也變得嫵媚許多。在美麗地痕跡中,刺穿了一個個士兵的脖子。

    就這樣,夢君奴也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只知道一直朝前面。

    “君奴,已經殺完了!”忽然,夢君奴耳邊傳來唐綽兮溫柔的聲音。

    唐綽兮說話聲音,是從來都沒有溫柔過的。

    而唐綽兮說完後。夢君奴依舊揮舞著手中的長劍。轉頭朝唐綽兮道︰“師叔,你幫我抓住手臂,我停不下來了!手臂已經不听我控制了。”

    唐綽兮聞之,立刻上前一步。輕輕地抓住夢君奴的玉臂,入手感覺到夢君奴的粉臂雖然還是那麼柔軟滑膩,但卻是冰涼涼的一片。因為顧忌到邊上有男人,所以唐綽兮不好卷起袖子看里面地肌膚,但是也可以想象里面肯定是蒼白發青,沒有一點血色。

    “我們還剩下多少人?!”夢君奴的手臂被唐綽兮輕輕揉捏著,轉過頭問道。

    因為此時地上,一千多名重步兵的尸體橫七豎八,好像森林里面剛剛被砍掉的樹木一般,地面上黑壓壓到處都是。

    而自己人,此時已經累得幾乎要死去。此時連馬匹都騎不住,紛紛躺在地上喘息一動不動,彷佛也死去了一般,看上去跟尸體一模一樣。

    “還剩下一百五十個!因為那些年輕晚輩都被我們護在後面,所以只被殺了三十個!”唐綽兮輕輕說道︰“不過二十多個武功高強的師兄師佷,現在大半受傷。就算沒有受傷的,也已經累得幾乎脫了力氣了,連站都站不起來。因為那些重步兵的鎧甲太厚了!”

    夢君奴隨便看去一眼,便看到渤海劍派地蕭石,左手臂已經被連根砍斷。連易奕和盈盈,此時正在哭著給他包扎。

    而宴孤衡此時反而能夠做起來,不過他本來俊美儒雅的面孔,此時被劃破了三四道口子,正血肉模糊。

    “師叔,你听!”夢君奴輕輕豎起小耳朵道︰“方劍夕的大騎兵部隊,距離我們恐怕只有六七里了!”

    不用听,已經看得見了!

    唐綽兮轉過頭,在微弱的星光下!後面六七里處,一道長長的巨大黑影,如同魔鬼一般飛快壓來。看不清楚具體,只能看到一團黑壓壓的影子。

    不過,那讓大地顫抖的馬蹄聲,卻是听得清清楚楚。

    “諸位起來!”唐綽兮一聲清喝,接著躍上駿馬,道︰“在馬上休息,敵人馬上就要追來!”

    唐綽兮的話音落下後,那些本來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影,此時緩緩蠕動爬起。相互扶持著,翻上了馬背。

    坐直了很耗費體力,所以修為低的人,紛紛趴在馬背上,用手輕輕抱著馬脖子,不讓自己從上面掉下來。

    “去!”唐綽兮和夢君奴二人跑到眾人面前,接著一揮馬鞭。兩匹馬便飛馳而出。

    後面的那些馬匹看到有人跑了出去,感覺到馬背上的人韁繩輕輕一抖,便也嘶叫著跑了出去。

    “師叔!”夢君奴走到唐綽兮身邊,道︰“再過一個時辰,等在我們面前!就是兩千四百個士兵了。剛才的一千二百多是重步兵,前面或許就是重騎兵了!”

    殺一個重騎兵,恐怕比殺兩三個重步兵都還要難上一些。

    夢君奴接著看了一眼後面馬背上無力的同伴。朝唐綽兮笑道︰“等下到了敵人面前,或許能夠有力氣殺敵的。就只有我們三四人而已了!到時侯,不用方劍夕過來,前面那兩千多士兵就足夠屠殺我們了!”

    唐綽兮轉過頭來,朝夢君奴笑道︰“那樣,也不用等方劍夕過來動手!輕輕隨手一抓。便可以將我的小仙女夢君奴擰了去了!”

    夢君奴看到唐綽兮難得地一次開玩笑,不由伸出小手去打唐綽兮。不料剛剛伸出的手臂,就無力地垂落下來。然後無奈地朝唐綽兮笑道︰“師叔,我從來都沒有象今天殺那麼多人!也不知道,就算那些人武功很低,但只是讓你揮劍殺,也會殺得你幾乎累死掉!”

    “是!今天晚上死在我們兩個女人手上,或許就有三四百條人命了!”唐綽兮笑道︰“我出道江湖到現在,所有殺過的人加在一起。或許都沒有那麼多!”

    距離天亮,還有半個多時辰。

    夢君奴等人身下的馬匹,也走得幾乎沒有了力氣!此時,正用力地邁出蹄子,踩在冰冷無比的地面上。

    早先因為熱血沸騰,因為大殺大砍,所以也不覺得冷!但是現在連著一個多時辰不動。加上馬匹奔馳時侯帶來的寒風。頓時只覺得那股寒冷彷佛刀子一般,刮過面孔後,然後刺進身上地肌膚,最後插進了骨頭。接著,全省上下都在一股難以忍受的幽寒中。加上脫力後地全身劇痛,就好像身處在地獄一般。

    夢君奴耳邊清清楚楚地听到許多人牙齒打戰的聲音,不由輕輕叫了一聲道︰“大家抱得馬頸緊一些,將臉和脖子也貼在馬頸上的毛上取暖!”

    接著,夢君奴轉頭看到右邊尉遲宵雪的小臉凍得發青,鼻尖上有一顆血跡已經凍成了冰,好像點綴在上面的一顆血紅珍珠一般。

    “小雪,冷嗎?!”夢君奴溫柔說道,接著伸手朝尉遲宵雪的手臂抓去,便要給她輸送內力。

    不料卻是被身邊的唐綽兮攔住,轉頭朝夢君奴道︰“你留著一些內力,等下在面對方劍夕的時侯,不要連自決地力氣都沒有!”

    說罷,唐綽兮小手輕輕扶過尉遲宵雪的後背。一股溫暖的內力緩緩輸送進去,只見到尉遲宵雪美麗的面孔漸漸紅潤起來,鼻尖的那顆冰血珠也漸漸融化,從鼻尖上面滴落下來。

    “大師!”從剛才後,少林寺前方丈就一直在夢君奴身後不遠處,想到這個慈祥的老和尚,夢君奴便輕輕轉過頭去,朝他笑道︰“您說,怦怦直跳殺人如麻,死了以後到底會不會進十八層地獄呢?!”

    其實夢君奴還有話沒有說完,那就是象老和尚這種平常跟菩薩的人物,今天晚上也殺了那麼多人,死了以後到底是會上天堂,還是會下地獄。

    不過,老和尚慈祥地聲音並沒有如同預料中一般響起。

    夢君奴心下一寒,接著連忙勒馬到了老和尚身邊!

    老和尚平常也都是全身筆直的,但是現在微微有些彎曲,身子稍稍有些前傾。此時坐在馬背上的他,正雙手放在胸前,摸著佛珠,嘴型依舊是念著阿彌陀佛。但是眼楮卻禁閉,渾身一動不動。

    夢君奴不由輕輕探手到老和尚的鼻孔下,卻是一點點氣息也沒有。

    輕輕撫上老和尚慈祥而又長滿皺紋的面孔,發現已經凍住了,跟冰塊一樣硬!將他這個慈祥和內疚的表情,定格在永遠。

    老和尚死了,而且在死的前一刻,他還在贖罪,為今天晚上殺那麼多人贖罪。

    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為自己贖罪,或許是為他疼愛的夢君奴!

    夢君奴內心一酸。眼前一黑,頓時泣不成聲!

    “君奴!”忽然,唐綽兮過來輕輕拉了一下夢君奴,接著用手指了指前面。

    夢君奴抬頭一看,果然是重騎兵。

    兩千四百個重騎兵,整整齊齊地排列成一個方陣。如同一道堅固無比的人牆一般。站在前面的騎兵,每個人手上點著一只火把。將整個軍陣照得亮如白晝。

    重騎兵地氣勢,是非常駭人的。它給人的感覺,就彷佛一個無堅不摧的殺人機器一般。

    通常,一直千多人的重騎兵隊伍,奔跑的氣勢,就彷佛是上萬大軍一般。

    面對這樣地部隊,不要說消滅!看著那股殺氣,就連上前的勇氣也沒有。

    夢君奴和唐綽兮互相看了一眼。接著輕輕勒馬,讓速度慢了下來,緩緩地朝面前地重騎兵陣跑去。

    “這其實,就是方劍夕所布下的最後一道防線了!”唐綽兮微笑道︰“但是,我們已經不可能突破了!”

    “那怎麼辦呢?!”夢君奴微笑問道。

    唐綽兮微微一笑道︰“你來決定,你說怎麼做,師叔就怎麼做!”

    夢君奴頓時撅了撅嘴巴。道︰“我不願意動了!現在天色已經微微亮了,我們整整跑了一夜!等下到了重騎兵面前五十丈,我就不願意動了!我就騎在馬上,等著天亮!整個方劍夕後面的大軍沖上來,和前面的重騎兵將我們夾成了肉餅!”

    “好!”唐綽兮微笑道︰“我同意!”

    接著,唐綽兮和夢君奴二人,帶領一百多騎來到重騎兵面前五十丈處,停了下來!

    “鏘!”夢君奴猛地抽出腰中的寶劍,頓時她身後一百多人同時抽出兵器。

    頓時,前面的那兩千多重騎兵猛地一驚,也連忙抽出兵器。

    不料夢君奴格格一笑後,竟然懶洋洋地拿起那支寶劍,修起了小手上的指甲!

    而同時,她身有一百多人,也同時修起了指甲!

    “哎呀!”幾位仁兄畢竟沒有修過指甲,加上手臂酸麻無力,沒有修到指甲反而修到手指了,刀刃將手指割破,不由輕輕慘叫一聲。

    那兩千多重騎兵看到後,不由尷尬地將兵器放下!

    修好了指甲後,夢君奴抬頭看了看天!接著轉身看了看身後的方劍夕騎兵大部隊!

    此時太陽雖然還沒有出來,但是天已經蒙蒙亮了。雖然有些霧,但是方劍夕騎兵部隊地輪廓可以看到了!雖然速度慢了下來,但還是距離自己這邊越來越近。

    大概還有四里距離!不過,夢君奴彷佛已經看到人群中,方劍夕得意的冷笑了。

    “護!”隨著唐綽兮一聲令下,這一百多騎頓時分散開來,惹得前面的重騎兵部隊又緊張地抽出兵器。

    但是,這一百多騎只是稍稍分散了而已,並沒有散開逃走的意思。

    緊接著,這一百多騎圍繞著夢君奴、任夜曉、辛憶和樓絳玉四人奔跑。

    一圈又一圈!最後,這一百多人將夢君奴等四人牢牢護在中間!雖然每個人都顯得疲倦而又無力,但是每個人的眼神中,都可以讀出一種意思,想要取出他們中間的珍珠寶貝,先要取了他們的性命!

    看清楚了這邊地情景,方劍夕抬頭看了看天,只見到東邊的天際,已經有一點點金黃色。太陽卻是要升起來了。

    騎兵大隊奔馳到夢君奴的那個圓圈五十丈處!方劍夕一舉手,喝道︰“停!”

    頓時,數千騎兵很快停住了馬蹄!接著,許多傳令官從隊列中沖出!用旗幟和口號,讓這近萬騎兵排列成為四個整齊的方陣。

    和對面的兩千多重騎兵遙相呼應!

    方劍夕目光落在那個圓圈上!那個一百多人圍成的圓圈,距離自己五十丈,距離重騎兵五十丈。雖然是被這兩邊包圍在中間,但是給人感覺。就彷佛這個圓圈是一個中心一般。而被護在圓圈里面的夢君奴,更是中心中的中心。

    “會不會有人,用真心圍繞成為一個個圈,將自己牢牢護在中間呢?”方劍夕淡然地看了一眼那圓圈中間的夢君奴,淡然一笑,嘴里喃喃自語道︰“哪怕是市井小民。哪怕是乞丐流氓!”

    接著,方劍夕轉頭看了一眼自己地那些奴才。還有忠心的手下們!

    “不是!不是!”方劍夕自嘲笑笑,接著仰起頭,閉上眼楮道︰“利益,利益!”

    隨即,方劍夕眼楮猛地一睜,哈哈一笑道︰“我不需要!我不需要!那是弱者的真心,那是弱者的驕傲!我寧願不要!我寧願要強者的虛偽,我寧願要強者的冷漠!”

    說罷。方劍夕猛地一提韁繩。駿馬頓時飛馳而出,朝夢君奴地這個圓圈跑來。

    跑到這個圓圈後,方劍夕沒有任何動作!而是圍繞著這個圓圈一直跑。

    跑了六圈後,方劍夕一陣冷酷的微笑!接著,轉過馬頭,返回到騎兵大隊中!

    冷漠地舉起手!

    “獵殺開始!不要活口,不要全尸!”方劍夕指著護在夢君奴外面地圓形人牆。輕輕地一揮手,淡淡說道。

    頓時!大地顫抖,馬匹轟鳴!

    兩邊的騎兵,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朝中間的那個圓圈沖去。不用騎兵,就憑著兩股的氣勢,也將它撞擊成為粉末。

    五十丈!

    四十五丈!

    四十丈!

    三十丈!

    忽然,太陽猛地沖破濃霧!將天地撕開一道口子,金黃色的光芒猛地沖射進來,灑落在圓圈中間的夢君奴身上!

    “嘶!”忽然,一陣清澈的馬嘶聲,雖然只有一匹馬叫,但是頓時響徹了整個天地。

    轉頭一看,一匹雪白的駿馬正在北邊地山頭上,沐浴在陽光中!渾身上下,雪白無塵,彷佛剛剛從天上的仙境踏足而來!

    簫徑亭騎在雪白的駿馬上,在陽光的照射下,讓人看不清楚他淡然的面孔!

    緩緩舉起手中的寶劍,猛地一揮!一列整齊的騎兵隊伍齊齊上前一步,站在簫徑亭身後三尺處。六奴手中舉著一面氣質,年紀大地人都認識,那是顯碧國的氣質。

    “去!”簫徑亭一聲清喝。

    頓時,山頂馬嘶鼎沸,刀劍呼嘯!

    數千騎兵,穿著整齊的顯碧軍服,如同潮水一般,從山頂上傾斜而下!

    “迎上去!”夢君奴頓時美眸一亮,本來疲倦無比的身軀,頓時彷佛充滿了力氣,舉起手中的兵器,一聲清喝。

    整個圓圈頓時化成一支長劍,迎著山上沖下來的隊伍,熱烈地迎了上去。

    “轟!”三邊的人馬,頓時猛地撞擊在一起!

    頓時,刀劍飛舞,馬嘶人嚎。

    簫徑亭在山頂上淡淡看著遠處的方劍夕,嘴角輕輕一笑,腳下一點!

    雪白的駿馬輕輕一叫,從山上飛快奔馳而下!快得如同一道風一般,轉眼之間就跑到了平地上,隔著正在大戰的數萬大軍,和大軍另外一邊的方劍夕遙遙相望。

    第5章蕭君天下

    “蕭,先讓我去!”正在馬上,看著中間混戰的簫徑亭手中拿著寶劍正要上前,不料邊上的六奴卻是走了上來,眼楮望著方劍夕對簫徑亭說道。

    簫徑亭點了點頭!接著朝六奴道︰“六叔,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六奴點了點頭!簫徑亭一把提起六奴的身軀,猛地朝對面一扔。

    六奴頓時彷佛騰雲駕霧一般,朝大軍另外一邊的方劍夕飛去。

    中間大戰真激烈,夢君奴身邊一百多人剛才雖然沒有了力氣,但是忽然之間有了轉機後,渾身便彷佛恢復了所有的力氣一般。

    而方劍夕所帶的一百多高手正是以逸待勞,如同一支利劍一般撕開整個軍陣,一直沖到最力量,朝夢君奴等人撲來,轉眼就戰在了一起。

    夢君奴本來蒼白的臉蛋,此時變得紅潤動人。嘴角抿著俏皮的微笑,看到盈盈和尉遲宵雪等人已經完全沒有了打架的心思,眼楮一直朝人群外的簫徑亭瞥去時。夢君奴反而轉過嬌軀,抿著小嘴一眼也不朝簫徑亭望來。然後耍出最帥氣的劍招,每一劍出去,就要了敵人的一條性命。

    遠遠看去,倒不像在打架,彷佛在跳舞一般。

    “哎呀!”夢君奴出劍依舊講究美觀而不講究殺傷力,不料忽然玉臂一麻,卻是有一股力道凶猛的襲擊而來!

    抬頭一看,卻是那個左師伯一劍劈來!接著楚皺言、任斷滄、關岐軒等人一起圍堵而來,卻是要趁機擒住夢君奴。

    “丫頭,犯什麼花痴?!”唐綽兮一身嬌嗔,接著提劍上前,護在夢君奴面前。

    就在數萬駿馬廝殺在一起。而渾身白衣如雪的簫徑亭騎著馬匹,在一邊微笑淡視,那股姿勢無比的帥氣,彷佛天地之間的一切,只要彈指。

    “簫徑亭,你還在外面做什麼。耍什麼帥啊?!”不料就在簫徑亭最帥的時侯,人群中唐綽兮大煞風景的一聲大喝。

    簫徑亭尷尬一笑!足下輕輕一點。身軀頓時飄過無數人頭頂,落身在夢君奴地馬背上。

    “喂!先生,你誰啊?!”夢君奴也不轉身,用力一扭嬌軀嬌嗔說道,不讓簫徑亭貼上。接著右手的劍輕飄飄地刺出,彷佛給前面的任斷滄撓癢癢一般。

    簫徑亭一摟夢君奴的小蠻腰,在她的耳邊道︰“奴兒,我們今天先收拾哪一個?!”

    “收拾你!”夢君奴躲閃著不讓簫徑亭親到。接著閉上美眸道︰“那天左師伯讓我立下了魔門最毒的誓言,說只要我看你一眼,就要受到魔門最最嚴酷地刑罰,就連全家三代也不能幸免!”

    “左師伯,你可看清楚了,我可沒有看到他啊!”夢君奴一邊懶洋洋地靠進簫徑亭的懷中,一邊嬌聲說道。

    “你們兩個做什麼?我可頂不住了!”就在簫徑亭還準備調笑地時侯。唐綽兮又是一聲怒喝,轉過頭來狠狠朝簫徑亭瞪來一眼。

    只看到她一個人,面對四五個絕頂高手,正顯得稍稍有些狼狽。不再是平常絕代風華的樣子。

    簫徑亭剛要出手,夢君奴卻是一把拉住了他,道︰“哥哥別忙!唐大宗主的狼狽可是難得一見的,再看看吧!”

    “有理!”簫徑亭輕輕吻了夢君奴的小耳垂一下,接著悠閑地雙手環抱夢君奴的小蠻腰,然後手指輕輕在她的下腹處揉弄。

    “死象!”夢君奴小手輕輕在簫徑亭大腿一掐道︰“醋壇子可要打翻了!”

    唐綽兮頓時氣得牙齒都要咬碎了,又絲毫不敢怠慢!轉過頭來,惡狠狠道︰“簫徑亭、夢君奴你們兩個人听著,日後我定饒不得你們!”

    “哥哥!你看看的後面地脖子上,有沒有一點血跡,還有後面的頭發是不是有點亂了?”夢君奴輕輕問道。

    簫徑亭伸手撥開夢君奴後腦的頭發,眼角只看到一道雪白的冷芒射來,接著一支利劍朝夢君奴的胸前刺來。

    簫徑亭的手如同閃電一般,一把抓住那支刺來的劍刃,猛地提起!頓時,將那人地身軀提得懸空。

    “秀情!”正在微笑的簫徑亭面上的表情微微一愕,接著看到秀情血紅色的眼楮。

    稍稍一陣猶豫後,簫徑亭手掌輕輕一抖。秀情凶猛的身軀頓時軟下,簫徑亭接著朝身後猛地一甩,頓時便有簫劍府的幾個女子上前接住。

    “好了,奴兒,不鬧了!”簫徑亭從馬上躍下,落在唐綽兮身邊。

    “要幫忙嗎?唐宗主?”簫徑亭落在唐綽兮身後,微笑問道。

    “滾!”就算教養如同唐綽兮的絕頂美女,從她不住嬌喘的小嘴里面,也冒出了一句髒話。

    “是!”簫徑亭隨手一劍,便將方府上的一個高手劈成了兩半。

    “嘶!”只听到一聲絲綢裂開的聲音,卻是唐綽兮後背被左師伯一劍劃開,頓時春光大瀉,露出潔白如玉的粉背。

    “簫徑亭,你過來!”唐綽兮一聲清喝,接著粉背貼上了簫徑亭的後背,不讓別人看到自己背上的肌膚。

    簫徑亭頓時覺得背臀處一軟,滑膩無比。輕輕挨了上少許,不料後背卻是被唐綽兮肘部狠狠一捶。

    “楚皺言!”簫徑亭忽然一聲斷喝,使得前面的楚皺言身軀一顫。

    “你!”簫徑亭用劍指著楚皺言,道︰“你和我其實沒有多大的仇恨,但是我討厭你!”

    說罷,簫徑亭一劍對著楚皺言狠狠劈出。

    楚皺言舉起長劍。便要擋住簫徑亭的劍。

    “叮!”只看到楚皺言的長劍碎裂成無數片,接著膝蓋一軟,頓時跪在了地上。

    簫徑亭上前兩步,惹得唐綽兮也要趕緊跟著上前,保持自己的後背貼住簫徑亭。

    但是簫徑亭看來的架勢,彷佛要上前很多步地。但是偏偏兩步就停下來了。害的唐綽兮後臀狠狠撞了上去。

    “哼!”唐綽兮手肘對著簫徑亭的後背,狠狠一頂。

    “啊!”但是。慘叫的卻是楚皺言。

    原來在唐綽兮手肘捶向簫徑亭的後背時,簫徑亭一腳抬起,猛地朝跪在地上的楚皺言胸前踢去。

    楚皺言地身軀,如同一團敗絮一般,飛出幾十丈遠。

    “隔山打牛!”簫徑亭微笑道。

    “連邪征!”簫徑亭目光射向那個蒙面老者,接著長劍緩緩指向他道︰“你!對自己的弟弟下手,對自己地連家下手!害的連家家破人亡!該死!”

    “不過,我殺過連易昶。我殺過你的兒子!”簫徑亭對著連邪征道︰“現在我站著不動,給你個機會,你用劍刺我,就這麼一次機會!我的劍絕對不會攻擊你,你拿劍刺我之前!”

    連邪征听到簫徑亭的話後微微一呆,接著面目顫抖道︰“果真?”

    簫徑亭點了點頭!接著緩緩閉上眼楮。

    這下一來,連邪征反倒不擔心了。因為在自己這一劍刺出自己。簫徑亭是不會動手的,不由細細盯著簫徑亭的全身上下,然後緩緩舉起手中的劍,想著自己該怎麼刺出這一劍,全身上下都沒有了防守。

    “叮!”連邪征這劍還沒有刺出,便只感到胸口一涼。低頭一看,只看到自己手中地劍已經斷成兩截了,其中前面半截正好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你”連邪征用手指著簫徑亭,後面的話卻說不出來。

    “無恥!”唐綽兮替連邪征說完了後面的兩個字,接著嬌哼一聲道︰“你說要成為絕頂高手,我站在所有武者的頂峰,就是這樣的嗎?簡直是街上的地痞流氓!”

    “做高手很累地!姐姐!”簫徑亭轉過頭,對著唐綽兮的小耳朵微笑說道︰“人有時侯,可真是不能講道理的!不能守那麼多規矩的!”

    “左師伯!”簫徑亭剛剛還在和唐綽兮咬耳朵,但卻是忽然轉過頭來,目光望向面前武功最為高強的左師伯,道︰“我剛才之所以這麼殺掉連邪征,是做給你看的!”

    左師伯臉上的冷汗緩緩留下,冷冷問道︰“怎麼說?”

    “你上次,逼迫著奴兒立下了魔門最毒的毒誓!”簫徑亭微笑道︰“我剛才這樣的舉措,就是告訴你!我現在變成了不守規矩的人了,變成了無法無天的人了!我不守誓言了,不過師伯,我有件事情和你商量!”

    “說!”左師伯冷冷說道。

    “這樣好嗎?奴兒的那個誓言,你就假裝當作沒有听見!然後等下我和你打的時侯,也放一點水,饒過你的性命!”簫徑亭微笑道︰“這樣,大家你好,我也好!啊!”

    簫徑亭還沒有說完,嘴里便響起一陣慘呼,左腳就被唐綽兮狠狠踩了一腳。而且,唐綽兮還是將她的超級美腿饒過了簫徑亭的大腿面前,然後用她的玉足狠狠踩下去的。

    “好舒服!再來一腳!”簫徑亭轉頭朝唐綽兮微笑低聲道,接著轉過頭來,看到左師伯的腳竟然朝自己的小腹處偷偷踢來,卻是想趁著簫徑亭轉身一腳踢死他。

    簫徑亭頓時哭笑不得,干嘔了一下,朝左師伯道︰“師伯!我不是讓你踢,是我唐綽兮踢!你還不收回去?”

    左師伯微微一愕,接著竟然真的收回了腳。

    “我的提議,好好考慮一下!”簫徑亭朝左師伯說了以後,目光飛快地朝關岐軒望來。

    “關宗主!”簫徑亭緩緩說道,面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正是在下!”關岐軒緩緩說道,聲音不卑不亢。

    “說句實在話!”簫徑亭微笑說道︰“對于你,我心里真的沒有任何敵意。雖然你我曾經對手過!但是,你本來就是魔門的人,一心護著自己的門派,就算壞也壞得光明磊落!我心里,對你甚至有幾分敬重!所以”

    “如何?!”關岐軒舉起巨劍,抬起高傲的頭顱冷冷說道。

    “怦!”簫徑亭手掌如同影子一般。飛快朝關岐軒頭頂一拍。

    接著,關岐軒便保持著他最高傲地姿態。直挺挺倒下。

    “岳父大人!”簫徑亭最後望向任斷滄,道︰“記得上次交手,我還傷在你手上了!你硬要將夜兒交到方劍夕這個已經不能成為男人的手上!我真的不解,我甚至到現在,也不知道你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你的兒子為什麼和你反目成仇?”簫徑亭朝著冷漠的任斷滄笑道︰“難道,方劍夕比你地兒子,還要親密嗎?不會吧?”

    任斷滄仍舊不語。簫徑亭搖了搖頭,道︰“我不想和你動手,並不因為你是的岳丈。而是,我想讓你地二哥陸客秋教訓你!”

    “六叔!”簫徑亭朝人群外面一聲大喝。

    “不在了!”不料,外面卻是傳來方劍夕冷冷的聲音。

    簫徑亭看不到外面的情景,腳下一點,身軀便騰空躍起。

    此時。左師伯眼楮一冷,手中的長劍朝簫徑亭胯下劈來。

    簫徑亭騰起的身軀忽然停止在空中,腳下剛好升到左師伯的頭頂。

    “偷襲!”簫徑亭腳底猛地朝左師伯頭頂踩去。

    “怦怦怦!”左師伯的身軀站得筆直,簫徑亭每一腳踩下去,直將他筆直的身軀釘進了泥土里面。

    簫徑亭躍上眾人頭頂時,唐綽兮一聲怒哼,便也跟著躍上去,就彷佛是連體嬰兒一般。

    簫徑亭此時,看清楚了方劍夕那邊地情景。

    六奴,此時被方劍夕踩在地上。而方劍夕的身後,躺著七八高手,都已經受傷。

    這些人,都是剛剛在和方劍夕交手的時侯,被他瞬息之間擊敗的。

    簫徑亭身軀緩緩落了下來,站在方家兩個士兵的頭頂上,接著踩著那些將士的頭頂,緩緩朝前面走去。

    那些士兵本來正在激戰,但是忽然之間,彷佛有著無盡的力道從頭頂壓來,接著便絲毫不能動彈了。

    而穿著顯碧衣衫地將士看到對手定住不動了,便要抽出兵器砍去,不料同伴一拉,道︰“等殿下走到另外一顆腦袋再砍!”

    “簫徑亭,很帥啊!”方劍夕看著緩緩在眾人頭頂走來的簫徑亭,不由冷冷說道︰“我以為你從顯碧回來時,會有長勁的,沒有想到還是那麼讓我失望!”

    “你看著!”方劍夕一腳踩著六奴的腦袋,輕輕豎起食指,然後如同蘭花指一般,指向千軍萬馬中的任劍絮,道︰“那是我妹妹!”

    “嗖!”頓時,方劍夕的身軀化成了一道鬼影一般,彷佛憑空消失了。然後,便看到密密麻麻的人馬東倒西歪,空出一條通道來。

    再轉眼之間,方劍夕仍舊站在那里!只不過,手中多了一個怦怦直跳的任劍絮而已。

    “如何?!”方劍夕哈哈大笑,聲音顯得尖利,道︰“六奴在草原那邊得到我師傅的指點,沒有想到還是那麼笨!剛剛上來,就被我一把捏出,踩在了地上!”

    “你再看!”方劍夕又豎起手指,緩緩舉起,卻不知道要指向人群中的哪一個。

    “呼!”他的手指剛剛指向任夜曉的時侯,身軀也在原處消失不見。

    “啊!”接著,一連串的慘呼聲。

    方劍夕的身軀又出現在原來的地方,腳踩住六奴地腦袋,手中多了一個昏迷不醒的任夜曉。

    “媽!替我看住這兩個女人!”方劍夕轉過頭。將任劍絮和任夜曉交給邊上的一個黑衣人。

    那個黑衣人扯下臉上的面巾,露出了任氏美麗的面孔。不過,此時她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表情,眼楮里面也沒有任何神情,唯一有的就只有冰冷地光芒,還有血紅色的眼珠。

    “蕭兄。對不起!我守不住!”人群中,任伐逸、樓竹廷、祝仗乙和蕭石等十來位高手齊齊朝簫徑亭拜下。每人面色蒼白如紙,嘴角流血,手掌捂住胸口。

    “夜兒怎麼了?”簫徑亭目光落在此時正全身顫抖嘴角流血地任夜曉臉上,朝方劍夕問道。

    方劍夕舉起手掌,竟然雪白修長。然後望向任夜曉,手掌緩緩朝任夜曉的胸部摸去。

    “噗!”沒有等到方劍夕的手靠近,任夜曉嬌軀猛地一陣顫抖,小嘴一道血箭噴出。

    方劍夕哈哈大笑地收回手。朝簫徑亭道︰“看到了吧!這三個女人,你踫一個手指頭都不行,她們都會死!”

    “母親,掀開她的衣衫!”方劍夕朝任氏吩咐道。

    任氏掀起任夜曉左臂的袖子,露出了潔白如玉的皓腕。只看到上面,足足有十幾道血紅的傷痕。

    “看到沒?”方劍夕朝簫徑亭冷冷笑道︰“總共十三道,都是她自己用劍割的。我逼地!”

    “脖子!”方劍夕接著指向任夜曉的脖子。

    任氏掀開任夜曉玉頸處的領子,只看到粉頸上,又三條深深的傷痕,每條長達半尺。

    “也是她自己割的!”方劍夕接著指向人群中的辛憶和樓絳玉道︰“她們也一樣!三個人身上,總共有四十八道傷口!”

    “恨我嗎?!”方劍夕對著簫徑亭冷冷笑道︰“恨嗎?!”

    “我曾經發過誓!”方劍夕緩緩抽出長劍,道︰“我要在千萬人面前!我要在任夜曉面前,我要在你的女人面前!將你殺得豬狗不如!我剛才為什麼讓你耍帥,也確實真地很帥!但是很快,你的形象就會從一個頂級美男子,變成一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狗,跪在我的面前!”

    沒有等到方劍夕說完,他的身軀又在原處不見。

    接著,又是一陣慘呼!

    等到方劍夕回到原處的時侯,手上多出來了兩個女子!一個樓絳玉,一個辛憶。

    此時,兩個女孩的樣子和任夜曉一模一樣。嘴角不住流血,卻是彷佛隨時都會死去的樣子。

    “對不起!”方劍夕的手指只是輕輕拈住了兩個女孩的衣角,輕輕一放,兩個女孩頓時倒向任氏。

    “弄醒她們三個!”方劍夕命令道,接著朝簫徑亭道︰“這三個女孩!之前都是愛你愛得幾乎要死的地步!但是現在我弄醒她們後,你看看她們的反應,會很有意思!等到她們用劍殺你的時侯,不要意外哦!”

    方劍夕的蘭花指不著痕跡地消失!

    “停戰!”方劍夕一聲大喝,頓時聲音擊得地面上一陣灰塵卷起。

    頓時,正在交戰的數萬人同時停了下來。接著分別站到各處的陣營,涇渭分明。

    “這樣!”方劍夕指著正緩緩甦醒的任夜曉三人,道︰“這三個女子,是我用盡了我門派所有的寶貝才培養出來的三個高手!”

    “母親!給她們服藥,將全身的內力全部激發出來!”方劍夕嘴角露出一道殘忍。

    任氏從懷中掏出三顆藥丸,放進任夜曉三人的小嘴中。

    “簫徑亭!我不和你動手,你現在還不夠資格和我動手!”方劍夕微微笑道︰“我派三個美女劍客和你打!你贏了她們後,再考慮和我動手吧!”

    “不過。要提醒你的是!”方劍夕微笑道︰“這三個女孩!只會攻擊,不會防守!你不要妄想抓住她們,就算被你抓住了,她們的最後一招便是玉石俱焚,不但要殺你,還會一劍殺了自己!還有一點是。你是男人,你不能太靠近她們。只要踫到她們地身體,她們會不住吐血而死!”

    “但是,你必須打敗她們!”方劍夕指了指簫徑亭身後的夢君奴等人,道︰“不然,她們的下場,會非常非常悲慘!”

    “不能擒住她們,不能靠近她們!”方劍夕微笑道︰“所以,你唯一的辦法就是用劍!用劍殺了她們!因為她們只要沒有死。都會拼命的攻擊你,不懂得停下來的!”

    “怎麼選擇?你自己看!是要殺任夜曉她們,還是看著夢君奴等人悲慘地結局!由你來選擇!”方劍夕用手指著簫徑亭身後的夢君奴等人,道︰“你也可以咨詢在場地人,但是必須要做出一個選擇!”

    “好激動哦!”方劍夕看到面沉如水,沒有任何微笑的簫徑亭,不由尖聲的哈哈大笑。道︰“我等待這一刻,已經等得很久很久了!”

    忽然,任夜曉三人猛地站起,舉起手中的劍。

    “上去!殺了他!”方劍夕手指輕輕一揮,輕輕喝道。

    頓時,任夜曉三人嬌軀如同三道紅色的影子一般,瞬間便閃到了簫徑亭面前!那身法,跟剛才的方劍夕一模一樣,只不過修為上弱了方劍夕不知道多少。

    方劍夕讓人抬了一只椅子,然後坐在寬大華貴的椅子上,腳上依舊踩著六奴的腦袋,顯得悠閑而又優雅。

    “哥哥,我來幫忙!”夢君奴一聲嬌喝,便從人群中沖出。

    而唐綽兮趁機離開簫徑亭地後背,和夢君奴背靠著背,迎向任夜曉三人的劍網。

    三人的劍法,比之前在方府更加詭異,更加危險,更加有來無回。

    三支利劍,瞬間就編織成一道死亡的網,直朝夢君奴唐綽兮二人攏罩而去。

    方劍夕一手撐住椅靠上,托住下巴,看著這邊的表演,道︰“簫徑亭你看!現在我的兵力,是你的三倍以上!我這邊完好地絕頂高手,至少還有幾十位!這里面甚至有天劍谷的四位宗師,里面隨意一位可都是你師傅吳夢玉的師兄弟,所以現在雙邊的實力,你根本不如我!你就是剛才從山上下來的那一會兒顯得比較帥而已!”

    “我昨天晚上說過要獵殺獵物,你知道這個獵物是什麼嗎?”方劍夕眯著眼楮道︰“我早就可以抓住夢君奴她們了,為什麼不?因為我要等你啊,等你們這些大獵物,不然好不容易出來打趟獵,可不能只有這麼點獵物回去!”

    “囈?!你怎麼不動手啊?!”方劍夕指著簫徑亭驚訝道︰“怎麼?簫徑亭你還躲在女人的身後啊,還躲在她們的裙子底下啊!出息了啊!哈哈!”

    簫徑亭目光盯著正在對戰的夢君奴等人,目光逐一落在任夜曉、辛憶和樓絳玉臉上!卻是看到她們眼楮竟然慢慢變得清澈,臉上的神情痛苦而又掙扎,眼楮盯著簫徑亭這邊,而雙手依舊刺出充滿詭異和殺氣的劍招。

    忽然,簫徑亭嘴角微微露出一道微笑!

    “喝!”簫徑亭忽然張嘴,對著三人一聲清喝。

    地上灰塵卷起,彷佛在空中打起了一陣響雷。

    任夜曉三人美麗的臉蛋忽然一震,美麗的嬌軀彷佛被狂風吹過一般,猛地一抖。眼楮一閉,便生生倒下昏迷過去。

    夢君奴和唐綽兮趁機將三人抱住!

    方劍夕微微一愕,接著緩緩地鼓掌,道︰“了不起。了不起!”

    接著,緩緩站起身子!雙手舉起長劍,猛地抽出。

    “所有部隊听命!”方劍夕大喝道︰“所有軍馬,全部撤回到的身後!”

    頓時,方劍夕所領的一萬多兵馬,飛快奔馳到他身後。

    “列隊!”隨著一聲大喝。所有的兵馬排列得整整齊齊。

    “列隊!”從一具雪白的鎧甲中,傳來一聲女孩清脆地聲音。卻是甦莞芷。

    頓時,穿著顯碧服侍的數千騎兵,也整齊地在簫徑亭身後排列成一個方陣。

    中間,到處都是斑駁的血跡。但是尸體,卻已經全部被收拾走了。

    此時,又恢復成為兩軍對壘的狀態。方劍夕和簫徑亭,就在兩個人的中間!

    方劍夕一腳踩在六奴的腦袋上,另外一手。握著長劍遙遙朝簫徑亭指來,道︰“簫徑亭!我們就在兩軍之間決一死戰!我也要實現我地諾言了,我要讓你怦怦直跳條死狗一樣,跪在我的面前!”

    “另外,我下令!”方劍夕接著大喝道︰“雙方地軍隊,也以我與簫徑亭二人的比武定輸贏,誰輸了。就代表他身後的軍隊也輸了!”

    說罷,方劍夕從懷中掏出一張白紙,接著便有一個方府的高手走過來送上一支毛筆,然後他張開手掌。

    方劍夕接過毛筆,在那個方府的奴才手上一劃,那軟軟的狼毫頓時將那人的手掌割開。

    方劍夕等到毛筆沾滿了鮮血後,將白紙扔在空中。那白紙筆直張開,竟然不落下。

    方劍夕就如此,在白紙上刷刷寫下數十字。那張紙定在空中,就彷佛有個人專門用手捧著一般。

    寫完後,方劍夕嘴巴對著白紙輕輕一吹。將手中的毛筆也朝簫徑亭扔來。

    頓時,那張白紙飛到簫徑亭面前停下。簫徑亭一把接住方劍夕扔來地毛筆。

    “簽字吧!”方劍夕擺了擺手道︰“簽了之後!你輸在我手上就有了證據,之後會流傳千古。不會象上次一樣,在一個沒有人的角落,我將你殺得落花流水卻沒有人看到,就算我說出來,你也會耍賴!”

    簫徑亭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後!握住毛筆的手掌一松。

    那張白紙和毛筆同時掉下去,插進了堅硬的地面。

    “拔劍!”方劍夕一聲大喝,自己用長劍遙遙指向簫徑亭。

    簫徑亭猛地抽出長劍,也遙遙指向方劍夕。

    “方劍夕,你知道為什麼你踩住六叔,我卻從來不說話嗎?”簫徑亭忽然微笑問道。

    “為何!”方劍夕問道。

    “因為!”簫徑亭笑道︰“因為,他是你親生父親!”

    方劍夕臉色頓時微微一變,而臉色一直沒有表情的任氏,面孔的表情也微微一變。

    “怎麼?!”簫徑亭微笑道︰“我不出手,給你時間接受並且消化這個消息。免得你激動發揮不出最好地水平,說我佔你便宜!”

    “不用!”方劍夕哈哈一笑,接著腳底對著六奴的胸口,狠狠一踩,朝簫徑亭道︰“失望嗎?我幾乎沒有反應!”

    “是比較失望!”簫徑亭郁悶道︰“沒有出現想象中的情景,有些挫折感!”

    “那就動手吧!”方劍夕道。

    “動手吧!”簫徑亭道。

    頓時,千萬人的眼楮同時睜大。

    場中的簫徑亭和方劍夕二人,眼楮猛地一亮!接著,兩人的身軀,忽然消失。

    化成兩道白色的影子,卷起一陣塵土。煙霧滾滾地靠近,帶起的風,刮得兩邊的人睜不開眼楮。

    不過,高手可以看出!

    簫徑亭的速度,比方劍夕慢了少許。

    “怦!”彷佛兩顆星球相撞一般,帶起的氣息也撞在一起,響起一陣轟鳴。將周圍的空氣,都撕裂了。

    但是,相撞後。兩人再也沒有任何動靜,只有看到卷起的塵土慢慢落下,露出了兩個人的身影。

    只看到兩個筆直站立著,兩個人的劍也已經收到胸前,雙方身上,誰也沒有傷痕。

    頓時,站在兩個人身後的數萬人。面色變得無比的緊張,因為他看不出,誰佔了便宜,誰吃了虧。

    簫徑亭的身軀緩緩向前彎去,夢君奴等人臉蛋一白,與此同時,她身邊的數千顯碧騎兵心下一沉。

    簫徑亭僵硬的面孔忽然露出一道微笑,彎下腰,伸手拍了拍長袍角落的灰塵。

    “呼!”簫徑亭身後的數千人,頓時歡呼開來。

    但是同時,方劍夕的身軀,也活了過來!

    做出了和簫徑亭一模一樣的動作,拍了拍長袍角落的灰塵!

    方劍夕身後的數萬人,也一陣歡呼大喝。

    不料,方劍夕剛剛彎下腰的時侯。腳下一點,飛快轉身,如同一道影子朝自己的大軍逃竄。

    簫徑亭身軀憑空彈起,長劍隨手朝方劍夕後背一劃。

    頓時,長袍裂開。鮮血飆起。

    方劍夕不敢停留,也不敢轉身,只是飛快朝自己的人群中逃匿。

    而天劍谷的四位高手見之,飛快地從人群中沖出,朝簫徑亭撲來。

    “嘶!嘶!嘶!”簫徑亭的長劍又輕飄飄地在方劍夕背後割開四道血口。

    “還有四十三劍!”簫徑亭緊緊貼在方劍夕身後,如同他的影子一般。無論方劍夕的速度多快,他手中的利劍,都能夠割開他背後的血肉。

    “夜兒等人的四十八劍,今天我就要在你身上割回來,我一劍也不會落下!”

    第6章長安皇宮

    方劍夕一聲尖喝,卻是不再逃竄。猛地轉過身子,舉起長劍便要朝簫徑亭反擊,手中利劍如同暴風驟雨一般朝簫徑亭全上上下點去。

    看到方劍夕長劍刺來,簫徑亭身軀飛快爆退。手中長劍輕輕一點,劍尖頓時絲絲作響。一道道劍氣激射而出,一直將方劍夕身上衣衫擊個粉碎。頭上束發的金冠,也被簫徑亭射出的劍氣彈射裂開,掉在地上。

    披頭散發的方劍夕,陪著雪白俊美的面孔,紅色的眼珠子顯得尤其亮碩,整個氣息顯得詭異而又妖氣。

    看到簫徑亭退開,方劍夕尖聲大喝,如同瘋狂了一般。手中的長劍更加如同排山倒海一般,一層層卷著塵土朝簫徑亭壓來。

    簫徑亭飛快後退的身軀忽然止住,目光落在方劍夕刺出的斑駁劍影上。手指緩緩伸出,接著猛地一夾。

    頓時,方劍夕所有的攻勢停止。簫徑亭手腕一轉。

    “叮!”頓時,方劍夕手中的寶劍裂成粉碎,正在方劍夕瘋狂錯愕間。天劍谷四位絕頂高手已經沖到戰圈內,便要去將方劍夕搶回去。

    簫徑亭右腳對著方劍夕胸口猛地踢出,直將方劍夕身軀踢上半空。

    接著,簫徑亭腳下一點。身軀騰空而起,追上方劍夕的身軀,手中長劍飛快朝方劍夕身軀劈去。

    “嘶!嘶!”簫徑亭手中的長劍化成一團光影,空中的血雨迷漫,頓時將下面的地面都染成了紅色。

    “四十五劍,四十六,四十七”簫徑亭嘴里微笑,雪白的長袍啪啪作響,一點也不讓血雨沾到。

    四名天劍谷的高手腳下一點。騰空而起。

    這下他們不過來搶方劍夕了,四支長劍撕開空氣,朝簫徑亭全身上下刺去。

    簫徑亭身軀墮下,四支長劍同時插進簫徑亭的身軀。

    下面眾人頓時一聲驚呼,連呼吸也忘記了。

    簫徑亭微微一笑,原來卻是將四支長劍夾在了雙邊地腋下。接著用力一抖。四支長劍頓時斷裂。

    簫徑亭雙臂張開,那四支短劍頓時飄在空中。簫徑亭長劍對著四支斷劍用力一拍。

    “嗖!”四支斷劍化作四道流星。猛地扎進了方劍夕的胸前,將方劍夕的身體刺個對穿。

    方劍夕的身軀彷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到一般,一陣顫抖後。接著怦的一聲掉在地上。

    “怦!”一陣塵土迷茫起,方劍夕落在地上地身軀已經是血肉模糊,胸口血若泉涌,嘴角鮮血怎麼也止不住。全身猛地躊躇,手指用盡最後的力氣指著簫徑亭,冷冷一笑道︰“簫徑亭。你別得意!你地妍兒,在宮中!完了!”

    說完後,方劍夕身軀一軟,便癱在地上,雙眼禁閉,口鼻便再也沒有呼吸。

    “呼!”頓時,方劍夕帶來的上萬大軍。齊齊後退一步,面目中充滿了驚惶。

    “萬歲!”簫徑亭身後數千軍馬,先是安靜站立。接著猛地舉起兵器,大聲吼叫出來的歡呼,如同海嘯一般迭起不絕。

    “萬歲!”

    “殿下萬歲!”

    “顯碧萬歲!”

    簫徑亭落地後,天劍谷的四位高手已經將方劍夕的尸體搶了回去,飛身爆退數十丈。

    “四位師叔,我們可要繼續動手嗎?!”簫徑亭看完四位天劍谷四位高手後,同時望向對面的左師伯。

    左師伯目光呆滯,落在方劍夕血肉模糊的身軀,卻是彷佛沒有听到簫徑亭的聲音一般。

    “住手!”忽然,簫徑亭一聲厲喝。

    接著,身軀如同離弦地箭一般,朝任氏沖去。

    “咻!”只看到任氏手中甩出一支火箭,那火箭帶著藍色的火光,朝天空沖去。

    天劍谷四位高手看到簫徑亭沖來,頓時站成一排,形成一道如同高山一般的屏障,攔住簫徑亭的去路,攔在簫徑亭和任氏的中間。

    “喝!”簫徑亭手掌對著地面猛地擊出,卷起一團土塊。接著拳頭猛地朝土塊擊出。

    土塊化作無數粉末,直朝任氏飛去。

    “噗!”任氏的身軀,彷佛被狂風狠狠卷起,接著拼命甩在地上。一陣抽搐後,紫紅色的鮮血頓時從口鼻和耳朵洶涌而出。

    看著飛上天空地火箭,簫徑亭手中長劍狠狠朝天空擲去。

    “嗖!”長劍緊緊跟在火箭後面,大約在八丈左右的高空,長劍將火箭從中間劈開,藍色的火光頓時熄滅。

    “來不及了!”任氏雖然口鼻冒血,但是依舊尖利地冷笑著,一邊笑一邊叫道︰“來不及了!信號箭已經發出去了,妍兒死定了!哈哈”

    “咻!”果然,在前面十幾里左右處,一道藍色的火箭射上了天空。

    緊接著,再前面二十幾里處,又一道火箭升上天空。一支支火箭,如同接力一般,相隔片刻功夫紛紛升上天空。就這樣,信號飛快地朝西邊的長安傳去。

    簫徑亭猛地轉身,仗起手中長劍。足下一點,猛地沖向任氏,便要將她撕成粉碎。

    不料,閃過一道影子,將任氏接了過去,然後站在簫徑亭面前。

    簫徑亭看清楚那人了,正是剛剛在地上怦怦直跳的六奴。只見到他將七竅流血的任氏抱在懷中,輕輕擦拭著任氏臉蛋上的鮮血。臉上充滿了柔情和溫馨,卻是簫徑亭和六奴認識以來,從來都沒有見過的。

    “蕭!你要殺她。就連我一起殺了吧!”六奴沒有看簫徑亭,依舊盯著任氏面孔,淡淡說道。

    簫徑亭長長吸了一口氣,猛地一甩長劍到身後。

    轉過身軀,目光盯著長安的方向!腳下一點,飛快朝西邊奔去。

    接著。將手指放在嘴里,吹出一串口哨。

    “嘶!”那匹雪白的駿馬。正在和夢君奴親近,此時听到簫徑亭地口哨後,蹭了蹭夢君奴的臉蛋後,便飛快地朝簫徑亭奔馳而來。

    簫徑亭飛快躍上雪白的駿馬,對著甦莞芷道︰“莞芷,撤退到北邊夏州調整,我馬上趕去長安!”

    說罷,簫徑亭便騎著白馬飛快朝西邊奔馳而去。

    “哥哥。我跟著你去!”夢君奴從人群沖出來,便要躍上簫徑亭的白馬。

    “奴兒!你先和唐宗主一起帶著諸位江湖弟兄去夏州,然後馬上南下長安,和我匯合!還有,看好那個最會闖禍的歸芩勺,要是她硬要偷偷逃走,就將她穴道點住!”簫徑亭飛快跑到了夢君奴和唐綽兮面前。目光落在怦怦直跳的任夜曉三人。

    簫徑亭稍稍放慢了速度,伸出手指輕輕朝任夜曉臉蛋撫摸去。

    “噗!”沒有等到簫徑亭手踫到任夜曉地臉蛋,任夜曉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嘴角噴出一口紫紅色的鮮血。

    簫徑亭飛快收回手掌,輕輕嘆息一口。一夾馬腹,便朝西邊飛馳而去。

    而對面地方劍夕上萬大軍,也轉身朝東邊的翼州府緩緩撤退。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亮得發白的陽光從人群中,射進了方劍夕的面孔上!

    頓時,將方劍夕臉上詭計得逞的冷笑無限升華!

    方劍夕所騎的雪兒,是一匹真正的千里馬。

    一路上,不用簫徑亭任何的催促,雙腿生風一般,朝西邊長安撒蹄狂奔。

    一路上,簫徑亭仗著手中地長劍!沖過三府八縣,殺死攔路敵將九名,從數萬大軍中橫穿而出,用了足足一個白天,便趕到了長安城下。

    在路上,簫徑亭一開始還能夠看到不住升起的藍色火箭,一支支地靠近長安!但是跑出了幾十里後,再也看不見藍色的火箭了。

    因為,就算雪兒的速度再快,也追不上片刻數十里的騰空火箭。

    來到長安後,已經是天黑了。長安城,在夜幕下,彷佛是一個顫抖的巨大怪獸一般。

    因為,此時的整個長安城,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十三道城門口外面,到處都是一眼望不到邊際地方家大軍。

    旌旗招展,殺氣沖天!宏偉的長安城,彷佛隨時都會碎裂一般。

    簫徑亭站在長安城北邊的山頂上!從這里看去,整個長安城都在眼楮底下!

    先掃了一眼城外黑壓壓的大軍,簫徑亭目光落在長安城里面。

    現在,雖然剛剛天黑。但是整個巨大的長安城,已經沒有了任何繁華都市的影子!寬闊的街道上,幾乎沒有一個老百姓,來往的都是穿著甲冑的將士。

    而街道兩邊的房子,此時也黑暗一片,沒有任何燈火。

    不過,長安城也不是全部一片黑暗。在最中間處,此時正燈火通明。在燈光的印襯下,簫徑亭看清楚了巍峨的宮殿,廣闊威嚴的廣場。

    那里,就是大武的權力中心——皇宮!

    “雪兒!你就在這里呆著,不要亂跑啊!”簫徑亭輕輕拍了一下白馬兒,輕輕說道。

    白馬此時正在啃邊上的樹葉,听到簫徑亭的話後,不由張開嘴巴。輕輕將簫徑亭的手咬緊嘴里,表示依依不舍。

    簫徑亭滿臉地無奈,蹭了蹭馬臉後。將手掌從馬嘴里面伸出,只看到上面盡是嚼碎的樹葉。

    簫徑亭掏出手絹,擦掉了手上的碎葉後。輕輕惱了雪兒一眼,腳下一點。身軀便躍上樹梢上。

    接著,簫徑亭的身軀便化作一道連串的影子。如同一道輕煙一般。從山頂上飄落。

    僅僅一盞茶功夫後,簫徑亭便已經到了山腳!眼前便是高大的城牆,因為此處偏僻。所以城牆上,只有數十個兵丁在來回巡邏。

    簫徑亭微微一笑,躍上靠近城牆最高大地一棵樹上。接著,腳下在樹枝一踩。整個身軀頓時朝城牆上彈去。

    輕飄飄落在城牆上,沒有引起任何響動。

    簫徑亭正要躍下城牆,忽然發現身後有沙沙的響動。轉過頭一看。只看到一道雪白地影子朝山腳沖來。

    看清楚後,簫徑亭頓時一陣無奈。因為剛才雪兒正答應得好好的,要乖乖呆在山頂上的,不料此時卻不听話,尾隨著簫徑亭便跟了上來。

    “誰!”雪兒雖然厲害,但是下山的聲音還是驚動了這般巡邏的將士。

    簫徑亭無法,卷起袖子。飛快地朝走過來的幾個兵丁甩去。

    頓時,那幾個兵丁無聲無息昏倒。簫徑亭沒有做停留,身軀化作一道飛快漂移的影子,瞬間功夫便點到了這里所有的數十個巡邏士兵。

    等到簫徑亭全部搞定後,雪兒也已經沖到了山腳下。

    “嗖!”原來這里雖然偏僻,但是方召疾也並沒有落下這里。派了幾個士兵在這里地山坡上埋伏監視這邊的情況,此時听到雪兒沖下來的聲音,便拉弓射箭。

    簫徑亭一把將十幾支箭同時抓在手中,然後飛快躍到那些方家士兵的埋伏處。對著那些士兵的頭頂踩了幾十腳,那些人沒有來得及出聲,便已經死去。

    一人一馬來到城牆上!簫徑亭望著高大的城牆,轉頭無奈地朝雪兒望來,低聲道︰“我讓你在山頂上呆著,怎麼不听話!”

    雪兒不好意思磨蹭了簫徑亭一下,眼楮卻是望著地面。

    “哦!我倒忘記了,你是一個小姑娘,讓你一個人呆在那山頂上,會害怕的!”簫徑亭笑著說道,接著一指城牆道︰“這麼高,你怎麼上去?!”

    雪兒前腿跪下,趴在地上!

    “你讓我趴下,背著你躍上城牆?!”簫徑亭頓時驚駭,無奈問道。

    雪兒大言不慚地點了點頭,接著站起身軀。

    簫徑亭一甩過頭,表示對雪兒這個主意地荒唐。對著馬背拍了一計後,一把抓住馬鞍。腳下一點,身軀騰空而起,將雪兒巨大的身軀也提著升空。

    接著,簫徑亭落回地上,手掌在雪兒的馬肚子底下輕輕一托。

    白馬頓時彷佛一只紙鴦一般,朝高大的城牆頂上飛去。但是前腳都還沒有搭在城牆上,上升的勢頭盡了,白馬四腿一陣亂踢,便要掉下來。

    簫徑亭躍起身軀後,手掌在韁繩上一提,便將白馬拉到城牆上。

    上了城牆後,白馬正喘息著,顯然對剛才的情景還心有余悸。看了一眼城牆下的地面,雪兒雙腿不由有些發軟。轉頭朝簫徑亭望來,彷佛詢問應該怎麼下去。

    不料,簫徑亭此時竟然騎上了它的身體。

    雪兒頓時睜大了眼楮,不可置信地望著下面。接著一閉眼楮,便朝下面沖去。

    不料落地後,並沒有多大沖力,反而還有一股向上提的力道。

    睜開眼楮確定已經落地後,馬背上的簫徑亭已經換好了衣衫,打扮成為城牆上面的一個將士小頭目。

    “站住!”簫徑亭騎馬一直飛奔到了皇宮大門口,惹得宮門的數百守衛大驚,彎弓搭箭,對準簫徑亭道︰“你吃了豹子膽拉,剛騎馬到宮門,死了也是白死!還不趕緊下馬!”

    那守衛雖然語氣嚴厲,但是簫徑亭還是听出了里面的關護。因為來宮門不下馬。他們完全可以格殺勿論。

    簫徑亭從馬上下來,看了一眼禁閉的宮門。

    那守衛首領看到簫徑亭下馬後,手臂一揮,讓手下將弓箭撤下。然後走上前來,道︰“這位弟兄,可有什麼事情?竟然敢闖宮門?”

    簫徑亭看了一眼守衛首領。腳下一點,便躍上了宮牆。落在了皇宮的里面。

    守衛首領便彷佛看到鬼一般,足足好久才反應過來!看了一眼宮門外的雪白馬兒,心里琢磨著馬兒或許不能當成從犯抓起來。

    “有刺客!”守衛首領一聲大喝,先是一陣安靜,接著無數道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嘎吱!”宮門頓時大開,剛剛進去的簫徑亭走了出來。

    白馬兒歡快長嘶一聲,也沖進了宮門。簫徑亭一躍上馬,頓時朝皇宮深處飛馳而去。

    安靜地皇宮中。馬蹄敲打石板的聲音,顯得尤其的響亮而又急促。

    “有刺客!有刺客!”一陣驚呼後,無數火把亮起。

    頓時,數千個帶刀侍衛朝紛紛朝這邊沖來,四面八方地蟲沖在簫徑亭面前,想要攔住他的去路。

    簫徑亭一把搶過兩支長槍,看到前面圍堵的侍衛越來越多。然後。還有無數侍衛,紛紛朝一處宮殿跑去,想必是去保護重要的人物。

    長槍對準前面圍堵地侍衛,猛地伸出。雙腿一夾,白馬兒飛快地奔馳而過。那長槍在前面頓時殺出一條空路。

    雖然,只要長槍經過之處,路上的侍衛紛紛倒在兩邊。但是一點血跡也沒有,因為長槍沒有在他們身上留下任何傷口,剛剛觸踫到侍衛地身體,槍身一抖,便彷佛有巨大的力道傳來,那些侍衛的身體便被擊飛出去。

    看到簫徑亭在數千侍衛中竟然如入無人之境,在外面指揮的一名武官頓時大喝一聲道︰“侍衛退開,弓箭手準備!”

    頓時,在路上圍堵的侍衛飛快朝兩邊退開。

    “放箭!”武官一聲令下,無數羽箭如同蝗蟲朝簫徑亭射來。

    簫徑亭長槍一抖,槍影彷佛在兩邊豎起一道屏障。那些箭射在簫徑亭兩邊三尺處,便紛紛落下。

    道路兩邊的武官和侍衛,頓時驚得嘴巴也合攏不上。

    而兩邊的數百弓箭手,也忘記了射箭,直朝指揮武官望來。

    就這樣,簫徑亭穿過了兩重宮殿,來到了一個小廣場面前。雖然整個廣場的四周,足足唯有數千侍衛,但是簫徑亭彷佛當他們沒有存在一般。

    拉轉馬頭,在官場中間繞了一個圈子,簫徑亭目光朝四處地宮殿望去,尋找那處是後宮,哪處是妍兒所住的地方。

    最後,目光盯在眼前的宮殿的一個閣樓上。里面正亮著燈火,閣樓的窗戶打開,正有一個女子朝這邊望來。

    美麗的臉上,說不出是恐懼還是驚駭,又或者是崇敬和仰慕。

    看到簫徑亭的目光盯向那窗口,一侍衛頭子頓時大驚,朝窗戶上那美麗女子大聲呼道︰“公主,快進去!快進去!”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簫徑亭地身軀已經在馬背上騰空而起,朝小閣樓上飛去。

    “射箭!”

    “保護公主!”一陣呼喝後,無數羽箭朝空中的簫徑亭射來,另外一群侍衛朝閣樓里面沖去。

    簫徑亭望著朝自己身後射來的羽箭,腳尖在一支箭矢上輕輕一點,身軀如同紙鴦一般飄進了閣樓的窗戶內。

    “啊!”沒有等到那女孩目中的表情完全表現出來,便被簫徑亭一把露出小蠻腰,接著躍出窗戶,朝廣場中間的白馬兒沖來。

    “小公主,帶我去見妍兒!”在空中,簫徑亭小公主低聲說道。

    第7章終點

    看到小公主美麗的眼楮盯著自己,沒有開口說話,簫徑亭眉頭一緊,冷道︰“帶著我去找妍兒,不然的話”

    “好的,我帶你去!”但是,沒有等到簫徑亭說出簫徑亭開口威脅,小公主忽然開口答應,接著小公主竟然伸出雙手,抓住簫徑亭兩邊的面頰,使勁的扭。

    簫徑亭剛剛抱著小公主躍上白馬,正是一派脅持的狀態。而旁邊的眾多侍衛,正無比緊張地盯著這邊的情況,不料卻看到了這麼讓人哭笑不得的情況。

    “哇!這就是你的真面孔啊?!”小公主扭了一陣後,小手變得溫柔了許多,輕輕撫摸著簫徑亭的面孔後,小臉忽然變得興奮高興起來,嬌聲說道︰“這就好,這就好!”

    接著,小公主小嘴湊到簫徑亭耳朵邊上道︰“是你哦!是你解開的我褲子,是你看了我的屁股哦!”

    “還好,你不是真的那麼丑!不然我要哭死了!”小公主心有余悸地摸著撫摸著隆起的胸脯,喃喃自語道︰“看來,我這段日子的祈禱沒有白費?!”

    “什麼?!”簫徑亭皺著眉頭問道。

    “沒有什麼!”小公主絕美的臉蛋微微一紅,接著美眸一轉朝簫徑亭道︰“想要我帶著你去找妍兒也可以,不過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簫徑亭摟著小公主在白馬上,在千軍萬馬中談起了條件來。

    小公主咬了咬小嘴後,道︰“現在不能告訴你,你只要答應我就可以了!只要你答應,我就帶著你去救你的妍兒,因為我知道已經有人要對她下手了!等到你救了她後,在履行我提出的條件!”

    接著。小公主美麗的大眼楮盯著簫徑亭,等著看簫徑亭猶豫痛苦的神情。因為答應了別人的條件,就等于孫悟空戴上了緊箍圈一般。

    “好!”沒有想到簫徑亭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答應了。

    小公主微微一愕,接著滿是驚喜,小手一指西北邊的那條小道道︰“經過那里!”

    簫徑亭一提馬。白馬長嘶一聲,便朝小公主所指地地方馳去。

    “追!”侍衛首領一聲大喝。頓時簫徑亭身後上千帶刀侍衛緊緊跑步跟在身後,而數百弓箭手也不敢將箭放下,緊緊隨在簫徑亭的身後。

    “護駕!”

    “有刺客!”

    “保護公主!”

    雖然一路上,有無數侍衛堵住。但是簫徑亭騎著白馬,在整個皇宮內來去自如,彷佛進入無人之境一般。

    那些侍衛見到小公主在簫徑亭手中,雖然不敢再用弓箭射簫徑亭,也不敢用刀刃劈上前去。但是卻也一步不敢遠離。所以簫徑亭身邊的侍衛越集越多,最後簫徑亭前後左右密密麻麻、層層疊疊都是明晃晃的兵器。

    一直闖過了幾個廣場,沖過了三重宮殿後。眼前的景色便有了變化。

    之前,所有的宮殿,所有廣場,就算是腳下地台階。都透著一股恢弘威嚴,但是此時卻是多了幾分精致和奢華。想必是到了後宮的範圍了。

    “前面有一道宮門,只要穿過那道門後,再經過一個花園!”已經躺在簫徑亭懷中地小公主指著前面嬌聲說道︰“穿過了整個後宮後,就有一個大的池子,池子中間有一個小島。島上有三幢宮殿,妍兒就住在那里,通常她在最里面的一幢閣樓里面!”

    或許,能夠享受到這種待遇的,整個皇宮中就只有妍兒一個人了,可見武帝對她的寵愛到了何等的境地。

    “但是妍兒所住的四邊,有皇宮的絕頂高手把守著!”小公主地聲音頓時多了一分擔憂,道︰“那是四個太監,非常非常厲害的!我也不知道他們活了多少歲了,父皇都快七十歲了。但是父皇剛剛出生的時侯,他們就侍侯在邊上。在皇宮里面,他們誰也不理會,我是皇宮中最受寵的公主,但是他們每次看到我,都不理會的,我找他們說話,他們也都不理會我!”

    听了小公主的話後,簫徑亭輕輕嘆息一聲,頓時想起了在顯碧府的那個山谷地外面,畢蕭和他說過的話。

    當年畢蕭闖進皇宮救他的妍麥時侯,也是遇到了這四個老太監。嚴謹的說,當年的畢蕭是敗在這四名太監手下的。要不是被夢君奴的外婆救走,或許已經死在了這四位太監手中。

    簫徑亭嘴角微微扯開一道不知道是不是笑容的笑容,仰頭望了望天。

    在他剛剛進來皇宮的時侯,天空還是清爽迷人的。漆黑的天幕上,一顆顆明亮的星星點綴在上面,有著說不出的好看。

    但是現在,一顆星星都看不見了。陰沉的烏雲,越壓越低,在皇宮燈火的印襯下,抹上了一層淒涼的血色。

    遠處的宮殿一角,尖尖的屋檐彷佛直接插進了烏雲里面。給人感覺,好像那團烏雲要將整個皇宮都壓碎了一般。

    “哎呀!糟糕!”忽然,小公主一聲驚呼。

    簫徑亭將腦子從思緒中收回,目光隨著小公主的手望去。

    “宮門竟然關了!”小公主指著前面的一道紅色宮牆,中間的一道宮門正緊緊關閉。此時,宮門的四周密密麻麻布滿了握緊兵器的侍衛。

    “趕快停馬!”那侍衛頭領,看到前面是一道圍牆,宮門緊閉,沒有了去路。不由朝簫徑亭大聲呼喝。

    不料,簫徑亭也不調轉馬頭,也不停馬,甚至馬速也沒有慢下半點。

    小公主頓時驚駭地朝簫徑亭望來,道︰“你醒醒!那宮門是關的,馬這樣沖上去會撞死地!”

    簫徑亭置若罔聞。依舊扯著韁繩,朝宮門沖去。

    “啊!”小公主頓時�得一陣尖叫。而周圍的侍衛紛紛大喝,讓簫徑亭停馬。甚至有數百個侍衛,不想讓馬撞上宮門傷了小公主,用自己的身體攔在宮門外面。

    不料,馬背上的簫徑亭忽然騰空飛出。

    “怦!”飛身到宮門面前,手掌在門上一拍,那門頓時大開。

    簫徑亭折身回來,落在了馬背上。中間。那白馬兒速度沒有慢下半許,轉眼間就沖過了那道宮門。

    就如同小公主所說!穿過了層層疊疊的宮殿後,變到了一個美麗的御花園。

    不過此時正是冬天,御花園里面一點點顏色都沒有,剩下地便只有孤冷的蒼涼。

    本來,這里地冬天常年積雪。想必是皇帝並不喜歡雪,所以讓人將御花園里面所有的積雪都掃掉了。使得整個御花園里面,變得極其的淒慘陰冷。

    跑過了整個御花園後,面前是一道藍色的高牆。

    簫徑亭頓時驚訝,皇宮里面所有的牆,幾乎都是紅色的。但是這里,竟然有處藍色的宮牆。

    “停馬!停馬!”忽然,後面追趕的無數侍衛齊聲大喝,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沖上來,整整齊齊地站在身後。

    這處,彷佛有一條無形地線一般,所有的侍衛一點都不敢跨越一步。

    “前面是皇宮禁地!”那個侍衛首領走出隊伍,朝簫徑亭喝道︰“你只要跨過宮牆半步,就算你手上有小公主作為人質!我們也要射箭了!”

    “這里是皇宮禁地!?”簫徑亭彷佛沒有听到那個侍衛首領的話一般,朝懷里的小公主說道。

    小公主點了點頭,道︰“是的!就算是我,其實也是不許進去的!”

    簫徑亭勒馬停住,仰頭望著這高高的藍色圍牆。

    “妍兒就在這里面了,就在這圍牆地另外一邊!”簫徑亭心中暗暗念道。

    “前段時間,侍侯妍兒的幾個宮女忽然都死了!”小公主忽然說道︰“然後,二哥武模辰就送進來了幾個女人侍侯妍兒!”

    簫徑亭心中頓時一緊,因為听著方劍夕的語氣,彷佛妍兒的生死隨時都掌握在她的手中一般,所以在妍兒身邊親近的人中,肯定安插了方劍夕的。

    不過,這個人又是武模辰引薦進來了,武模辰和方劍夕又是生死之敵。

    “知道侍侯妍兒的人是誰嗎?!”簫徑亭問道。

    “不知道!”小公主道︰“不過,好像有一個人姓許,我見過她,長得非常美麗妖嬈!”

    “許?”簫徑亭心中暗道,接著腦中浮起了一個美麗的成熟女人,正是和他幾乎有過親近關系的許嬤嬤,蕭莫莫身邊的親近人。

    “還有呢?!”簫徑亭問道。

    “還有一個女人,平時冷冷冰冰的,看起來倒好像她不是來做奴才的,是來做主子的一般!”小公主不屑說道。

    簫徑亭這下子,還真的很難想出這個女人是誰了。

    “趕緊退後!”身後的數千侍衛已經排列得整整齊齊,上千只強弓搭上了利箭,對準了簫徑亭的後背。

    簫徑亭低下頭朝小公主道︰“那些弓都是加強了的,這麼近的距離,或許連我整個身子都穿透的,連你也會被射成刺蝟的!”

    小公主臉蛋微微一白,接著將嬌小的身軀朝簫徑亭懷里面縮了縮,細聲道︰“我不怕!”

    “放箭!”隨著侍衛首領一聲斷喝,數千支利箭如同一道充滿殺氣的烏雲一般,帶著一陣寒冷朝簫徑亭射來。

    與此同時,簫徑亭手掌對著藍色圍牆中間的門隔空一拍。

    “嘎吱!”門分兩邊。

    簫徑亭一提韁繩,閃電一般沖進了宮門。

    “怦!”接著。宮門閉上!

    “怦怦怦!”無數的箭矢插在了門上,而這道門和這道圍牆,也將所有的殺氣攔在了外面。

    里面的情景,和外面卻是有著天壤之別。

    圍牆外面,此時正是蕭冷陰沉,淒涼孤泣。

    圍牆里面。溫暖如春。一棵棵樹木,郁郁蔥蔥。

    小巧流水。亭台閣榭。

    在火光下,大大湖面上,水波盈盈,還冒著一股白色地霧氣以渺渺升起,便彷佛到了人間險境一般。

    這片水,稱作湖太小了,但是稱作池塘,它又太大了。

    為了美麗的情景。暫且稱它為湖。

    湖的外沿,是一條半圓形的小路環繞。上面一顆顆小石頭,每一只看起來都一模一樣,腳踩上去,彷佛有著說不出的心曠神怡。

    湖的中間,如同小公主所說。有一個小島,小島上建著幾幢小宮殿。最後是一幢閣樓。在煙波縹緲中,如夢如幻。就彷佛天上地瑤池仙境一般,看在眼里都不覺得真實。

    湖面上,幾對鴛鴦還沒有去睡覺,正在水面上親密的偎依戲水。

    “呼!”忽然,一道壓抑地氣息襲來,將里面所有的溫馨破壞殆盡,只剩下陰冷,只剩下凌厲。

    “先生,你從哪里來,就回到哪里去!”接著,空氣中想起了一陣陰惻的聲音。

    簫徑亭彷佛沒有听到一般,緩緩從馬上下來。

    而小公主,依舊騎在白馬上。

    “我既然來了,沒有得到一個清楚的答案,就不會回去!”簫徑亭對著空氣道。

    “沒有答案,就算是有,也是悲的!”那陰惻的聲音再次想起。

    簫徑亭不再言語,而是緩緩抽出了腰中的寶劍,緩緩指著前面的湖水,道︰“古劍閣地四位前輩,蕭某斗膽了!”

    “呼!”忽然,從黑暗中瞟來一道美麗的身影,輕輕落在湖面中心的一個小石台上(如同西湖里面三譚印月的那個石亭,中間點著燭火)。

    在燭火的印襯下,那個女子便如同天上的仙女一般的美麗。

    而這個女子,有著和簫徑亭幾乎一模一樣地面孔。

    “俏佳!”簫徑亭對著湖心的女子道︰“今天的你,是穿得最象女人的你!”

    夕俏佳微微一笑道︰“很歡喜得到蕭兄的贊美!我知道蕭兄要來做什麼,能不能向你求個人情!現在城外,是方召疾的數十萬大軍。如此非常時刻,希望蕭兄以天下百姓為重,不要再向前行進半步,就此返回!日後,俏佳對蕭兄定有一個交代!”

    可以看出來,夕俏佳的修為更加高的。因為她看到簫徑亭的時侯,絕美的面孔上便是一點點波瀾也沒有,彷佛是再也不會有任何動靜的古井水波一般。

    “那,要是我說!”簫徑亭道︰“我能夠使得方召疾這數十萬兵馬全部退兵,那你又做何決定?”

    夕俏佳微笑道︰“那肯定是方劍夕出事了!”

    接著夕俏佳高深莫測一笑道︰“警告蕭兄一句,方劍夕這人深不可測。他做出來的任何事情都可能是假的,他絕對沒有那麼輕易被打敗!或許你看到的事情,只是他的一個圈套,一個天大的陰謀而已!”

    “哦!”簫徑亭道︰“受教了!”

    夕俏佳依舊滿臉淡淡的微笑,道︰“那蕭兄做何決定呢?方劍夕,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簫徑亭無奈搖了搖頭,接著淡淡一笑,豎起長劍。

    “看來,蕭兄是不準備回頭了!”夕俏佳微笑道︰“這道湖面是你和妍兒中間的一道屏障,你若想闖過去,付出的代價或許是你的生命!而你就算闖進來了。得到的也會是一個悲劇!蕭兄,你還進來嗎?!”

    簫徑亭沒有說話,而是將手中長劍輕輕一抖。頓時,劍氣在湖面上激起一道漣漪。

    “好!”夕俏佳也緩緩從腰中抽出長劍,怦怦直跳︰“俏佳在之前的修為,在蕭兄之上。但是我知道。蕭兄最近修為更上層樓,盡管俏佳自己也有進展。但是絲毫不敢大意!”

    “四位師伯!”夕俏佳對著空氣中叫了一聲。

    頓時,四道黑影,無聲無息出現在夕俏佳地身邊。

    四個人,全身上下都是黑的。而頭發和眉毛卻是雪白,手中的長劍也是雪白。腳踩在水面上,就彷佛踩在地上一般。雖然飄逸,但也詭異。

    簫徑亭道︰“古劍閣本來是出神仙的地方,為何四位前輩卻是一派魔道陰柔的樣子!”

    陰惻的聲音再次響起道︰“誰也沒有規定。神仙是什麼樣子地!”

    簫徑亭听後,不由微微一愕。不是因為這聲音響起的時侯,四個人嘴巴沒有一個人張開。而是因為這句話本身。

    是啊?誰規定神仙一定要是飄逸渺渺地!

    接著,四個黑影同時舉起手中的長劍,五只長劍如同組成一道彷佛神仙也過去不得的屏障一般。

    “簫徑亭你記住!”那陰惻的聲音再次響起,道︰“幾十年前,也是在這個地方!發生了和你幾乎一模一樣的故事!也是有一個少年英俠。自認為天下無敵,帶著一支寶劍,要闖進這里,帶走一個如同仙子一般的女人!”

    “記得!”簫徑亭耳中,彷佛又響起了畢蕭那淒涼陰惻、沉重無比的聲音。

    “但是,他得到的是側頭徹尾地悲劇,一輩子也不能走出的悲劇!接著,那個悲劇開始蔓延,蔓延到了你的家鄉顯碧國,蔓延到了突厥,蔓延到了大武,演變成為幾十年,幾百萬幾千萬人的悲劇!”陰惻的聲音繼續響起,道︰“古劍閣作為武林至尊,卻不是正義的代表,也不是純潔的代表!它代表無數百姓地利益,天下為大!所以古劍閣什麼事情也做得出來!其中包括,殺了你!”

    夕俏佳美眸垂下,望著湖面道︰“上次畢蕭闖進來後,殺了妍麥,還幾乎殺了武帝!為了不使得當年的悲劇重演,四位師叔和我決定。一定要將闖入者,在進入湖面之前,誅殺于劍下,絕不留情!為了天下大事,萬請蕭兄見諒!”

    “況且!無論是妍麥,還是妍兒這樣的女子,都是上天派來的仙女!常人能夠和他有過一段交集,有過一段故事,已經算是萬幸了,已經值得一輩子的回憶了!為何,你還要苦苦追求你曾經得到過的東西!有些東西,根本就不是凡人所能夠捉摸得到的!”那陰惻的聲音也輕輕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你沖過來吧!我的劍在等你,希望等下取了你性命後,勿怪!”

    “妍閣”是皇宮中最最美麗的一幢建築了,同樣也是皇宮中最最小巧的一幢建築了。

    在湖面中心小島的最里面,前面圍繞著一排宮殿,後面是一片小樹林。樹林的外面,是湖面,湖面的外面,是一面高大的圍牆。

    “妍閣”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存在了,不過當年是武帝為了珍藏從草原來的女子妍麥而建的。

    從這個樓閣的布局中,可以看出武帝對妍麥的佔有欲又多大。仿佛那是一顆世界上最最美麗的珍珠一般,要藏在最最安全,就算讓別人看去一眼也不可以。

    整個樓閣的風格,類似于南方的煙雨小閣,和長安皇宮的巍峨氣派有一些不同。不過里面的雕欄玉砌上的花紋,卻是草原上的物事,想必是為了讓這里地女主人解鄉思的。

    許嬤嬤手捧著點著的檀香,腳尖輕輕粘地走進了小閣里面。因為這里的女主人每次睡覺之前,都要聞到這種香味。不然會一整夜都睡不著,甚至或者噩夢連連。

    而這里的女主人,是皇宮中最受寵愛的女子。僅僅因為如此,武帝便下令,全國各地進攻最最上等地檀香。而這些價值千金的東西,只是化成了一道迷茫著香味地煙霧。飄進這里女主人的瑤鼻里面,能夠安撫她不安的心神。給她帶來甜美的香夢。

    “許!”在許嬤嬤還沒有走進小閣的時侯,從旁邊的小道走進來一道人影,輕輕叫住了許嬤嬤。

    許嬤嬤看去,來的是一個冷清的女人。而且這個女人在容貌上可以說是極其不出色地,甚至讓人看過一眼後,就會忘記她具體的模樣。

    “主人下令,對妍兒下手!”那女子輕輕走到許嬤嬤身邊,用最最細小的聲音。接著聲音稍稍大了一些,道︰“這是太醫剛剛熬好的藥,左邊紅色的一壺是給妍兒的,右手藍色的是給陛下地!千萬不要弄錯了!”

    “是!”許嬤嬤低低應了一聲,接著便要接過那兩壺藥,但是手上還捧著燃燒的檀香。

    “檀香我來拿!”那個女子接過了檀香。

    許嬤嬤左手捧著紅色的藥壇子,右手捧著藍色的藥壇子。緩緩走進了樓閣里面。

    “現在,簫徑亭正在外面!那幾個太監和夕俏佳正在攔著她,機會千載難逢!”那個女子走在許嬤嬤後面,道︰“妍兒不喜歡我們,就只許你一個人靠近!所以你務必在半盞茶功夫內,讓她將藥喝下去!”

    “是!”許嬤嬤低頭應道。

    “主人說過了!他派你在蕭莫莫身邊臥底多年,現在又經過武模辰的推薦讓你進了皇宮,這些年算是委屈你了!”那個女子看到許嬤嬤面目陰郁,便微笑道︰“只要做好了這次!你身上的毒,就能夠徹底解了!或許,我也能夠沾到你的福氣!”

    許嬤嬤淡淡一笑,接著捧著藥壇子便走進了“妍閣”里面。

    “慢著!”忽然從邊上傳來一聲清冷的聲音,接著走進一個穿著白色衣衫的女子!

    這個女子面目更加清冷,而且這個女子簫徑亭有過幾面之緣,正是秀情邊上的那個霜兒,也就是那個和秀情有曖昧關系,並且有被虐傾向的霜兒。不過此時,此時她的面孔也原來沒有一點點一樣,看上去比那個捧著檀香的女子更加容易讓人淡忘。

    “你怎麼進來的?”許嬤嬤驚訝問道。

    “這個你就別問了!”霜兒冷冷說道︰“你在簫徑亭和蕭莫莫身邊呆得太久了,你去送藥我不放心!這藥我親自送進去!”

    說罷,霜兒接過許嬤嬤手上的兩只藥壇子,率先朝里面走去,卻是絲毫不理會後面的許嬤嬤以及捧著檀香的女子。

    剛剛走到門口,便听到樓閣里面傳來優雅的琴聲。接著便是讓人幾乎要沉醉的歌聲,听得霜兒幾乎腳步停了停。

    或許這個女人,用聲音就可以征服天下所有的男人吧。

    “這就是草原上的曲子‘心兒飄’了!”霜兒心中暗道,腳步不由緩了緩,或者這如此美妙的聲音,是最後一次響起了,能夠多听一會兒,就多听一會兒了。

    剛剛一曲唱畢後,霜兒不由懷疑。听了這聲音的男人後,會不會就算喝此時外面的湖水,也會醉倒了。或者這歌喉,能夠將外面的湖水都釀成美酒,也說不定。

    “好!”接著,從里面傳來一聲雖然有點老邁,但是依舊透著豪邁的聲音。

    “我的妍兒!”里面那渾厚的男中音繼續響起道︰“為何今天你又答應唱曲給我听了,平常時侯,我就算怎麼央求你,你都不大會唱的!”

    “我不知道!”妍兒格格一笑道︰“其實我平時也是願意唱給你听的,只是心情一不好,唱出來的也不好听了!我可不願意,將不好听地曲子。唱來給你听了!”

    “傻寶貝!”那男子聲音頓時充滿了無盡的疼愛和親昵,道︰“從你嘴里唱出來的聲音,都是天籟之音。小東西,你讓我該怎麼疼你啊!”

    “咯咯!”妍兒又是一陣格格嬌笑。

    “陛下!”霜兒在門外,低低地叫了一聲。

    “進來!”那個男子叫道。

    霜兒頓時輕輕地走了進去,剛剛邁腳進去。便感覺到腳上一軟,就彷佛是踩在了白雲上一般。

    這里的地毯。都是草原上的羊毛一根一根織出來的。

    “陛下,還有妍兒娘娘,應該吃藥了!”霜兒走進去後,垂著頭看著自己地腳尖,憑著感覺走到了塌前,然後跪了下來,便只看到了兩只靴子。

    一大一小。

    大的是黃色地,上面紋著龍。

    小的是粉紅色的。靴子頂上綴著一對美麗的的珍珠。

    接著,那雙粉紅色的明珠小靴子走了過來,那腳步如同踩在雲端的仙女一般,輕飄飄的有著無數地好看。

    “我來服侍陛下喝藥!”那如同天籟的聲音響起。

    端過去後,妍兒方才記得問起,道︰“這兩壇藥,哪一份是給我的。哪一份是給陛下的?!”

    “娘娘左手的那壇是給陛下的,右手那壇是您自己的!”霜兒腳下微微一顫,跪在地上輕輕說道。

    “哦!好地!”妍兒嬌聲說道︰“你出去吧!陛下的藥,我來喂就可以了!我的藥,我自己喝!”

    “是!”霜兒磕了幾個頭,接著站起身軀,後退著走出了樓閣中兩人的視線,到了樓閣外面,才敢站直身子。

    而整個過程中,始終沒有不敢朝兩個人看去一眼。

    這是規矩,皇宮的規矩。

    “陛下,喝藥了!”里面傳來藥壇磕踫的聲音,還有妍兒溫柔的哄慰聲。

    “藥苦,我不喝!”只听到里面的那個男人聲音帶著笑意,道︰“除非妍兒”

    “那到底要怎樣?你才肯喝藥?”妍兒嬌聲說道。

    “蕭兄,我最後一次勸你,回去吧!”夕俏佳玉手將長劍舉起,手指劃過劍刃,道︰“或者,算是俏佳央求你了!”

    接著,一貫淡然如仙的夕俏佳,面上浮上了一道彷佛人間的神情。

    簫徑亭望著湖水,緩緩舉起的長劍,然後將劍刃浸入湖水中輕輕擦拭了一遍。

    頓時,劍刃如同秋水一般。上面的水珠輕輕滑落,那形狀,象極了血珠滑落的樣子。

    望著清澈的湖水,簫徑亭手指輕輕一彈劍刃。

    “吟!”劍刃一聲輕吟,簫徑亭抬起頭朝夕俏佳問道︰“剛才是妍兒在唱歌嗎?”

    “是!”夕俏佳與四個太監站成一排,道︰“蕭兄為何這樣問?難道,你連她的聲音也忘記了嗎?”

    “是忘記了!”簫徑亭輕輕一噓,眼楮內一顆熱淚滾落而下,摔打在透明清冽的劍刃上摔得粉碎,道︰“不但聲音!就連容貌也忘記了,模模糊糊的怎麼也想不起來!想念一個人到了極點,她所有的印象就全部都模糊了,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那為何不干脆忘掉?!”夕俏佳美眸浮上一道憐惜,道︰“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他自己,誰也不能真正進入誰的生命!誰和誰也不能真正融合在一起!誰能夠真的那麼愛誰?誰能夠真的那麼不能忘卻誰?忘卻不掉的,卻只有自己折損的驕傲,只有自己付出不能收回的耿耿于懷!蕭兄,人要學著兩兩相忘!你,本來應該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啊!”

    看到簫徑亭緩緩收回長劍,夕俏佳朝簫徑亭微笑道︰“蕭兄,你現在。是不是準備回去了呢?你是不是決定和俏佳不再劍刃相對呢?是不是決定活著性命,去見你地那些紅顏知己呢?”

    簫徑亭清冷一笑,手中長劍輕輕一抖。

    湖面激起一道浪花,揚上天空,最後摔在平靜的湖面上率個粉碎,蕩起一陣陣漣漪。

    “能夠葬身在這美麗的湖水下面。也是一種幸福!”簫徑亭望著湖水,緩緩舉起長劍對準了夕俏佳。道︰“或許,永遠住在這水底下,比在這個世界上苦受煎熬幸福得多!”

    空氣中,頓時忽然變得凝重起來,凌厲起來。

    壓抑得,彷佛隨時都會裂開,將這湖面美麗的寧靜攪亂。

    夕俏佳也不再說話,美眸先是憐憫。再是清冷,最後是淡漠。和四個太監,緩緩將長劍指向簫徑亭。

    “一擊既成,不要多戰!”陰惻的聲音響起,那聲音彷佛將世間任何生命都漠視一般。

    “呼!”一道冷風吹過。

    湖這邊的簫徑亭,彷佛隨風而起。身軀輕飄飄地飛上空中,掠過平靜地湖面。帶著手中的長劍,閉著雙眼,緩緩地朝夕俏佳刺去。

    夕俏佳與四個太監,腳下輕輕一點。

    五個人,便彷佛五道影子一般!吹過地風,將湖水的白氣吹散。

    頓時,湖面如鏡,平靜得�人。

    在如靜的湖面倒映的影子中,簫徑亭是白色的,孤孤單單,輕輕飄飄。

    而夕俏佳五人,只有夕俏佳是淡綠色的,不過在五個黑色太監中間,也彷佛成為了黑色。

    緊接著,這五道影子散開。變成一道扇子形狀,半圓地朝白色的簫徑亭飛去。

    五支長劍,緩緩指著這個半圓的圓心!也就是,閉著簫徑亭地簫徑亭。

    六道劍影,飛得無比的快,又飛得無比的慢。

    轉眼之間,就要接觸為一點。湖案路上的小公主,此時早已經不省人事。

    “你們在打架嗎?!”忽然,空氣中響起一聲嬌嫩奶氣的聲音。

    簫徑亭身軀一震,不顧面前五支奪命的利劍。睜開眼楮,轉過頭。

    一個粉妝玉砌的小女孩,正站在湖外小道旁邊地怦怦直跳下,胖呼呼的小手抓住小樹干。

    星星一樣的眼楮,奶油一樣的肌膚。翹翹秀挺的小鼻子,紅嘟嘟讓人想親個不停的小嘴。

    她的年紀,和她身後的那棵小樹一樣大小。不知道是一歲多,還是有兩歲了。

    不過,頭發卻已經到了背後了,估計從生下來就一直留著。不過,和小樹同歲的她,可沒有小樹長得那麼高,就連簫徑亭的膝蓋都不到。

    空氣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你們在打架嗎?!”小姑娘看到別人不理她,撅起了小嘴,委屈地蹲了下來,再問了一句等著別人回答。

    “哎喲!”忽然,她腳下一滑,向前一趴,便要摔倒在地。

    簫徑亭心中一酸,不顧面前五支刺來的長劍。在空中猛地一個轉身,長劍在水面上輕輕一拍。

    身軀如同沒有叼住魚的海鷗一般,轉了一個方向,飛快地朝小姑娘飛來。

    “嘶!”後背的袍子,被五支長劍撕裂。

    小姑娘還小,摔倒在地後,正想著辦法想要爬起來。雪白的小手,不由滿是污泥。

    看到簫徑亭走到跟前,小姑娘小嘴輕輕一扁,大眼楮里面蘊滿了淚水,眨巴眨巴地望著簫徑亭。滿是污泥的小手一張,便要讓簫徑亭抱起。

    不料她是用雙手撐著地面的,這一張開,白嫩粉嘟嘟的小臉便要朝地面摔去。

    簫徑亭飛快上前,一把將她抱起。小姑娘全身都軟綿綿的,簫徑亭抱在懷中,便彷佛沒有絲毫重量一般。

    看著她漂亮到極點的天使面孔。簫徑亭心中一酸,眼楮一熱,嘴里露出一道微笑道︰“寶貝!你叫什麼?”

    “球球!”小姑娘小嘴一抿,漫不經心回答道,雖然回答簫徑亭的話,卻是轉過身子不知道朝哪個角落看去。

    “哦!叫球球!”簫徑亭地聲音變得從來沒有過的溫柔。道︰“球球的名字真好听!”

    “球球逃跑了,我找不到!”不料小姑娘下一句話是幾乎要哭出來的語氣說道。

    “球球逃跑了?!”簫徑亭柔聲道︰“那球球是什麼呢?它怎麼會逃跑呢?那寶貝自己叫什麼呢?”

    “球球就是球球!”小姑娘貌似沒有看到那球球的身影。轉過臉蛋朝一臉認真朝簫徑亭道︰“我用毛巾給球球洗臉,它一叫,把我推摔倒了,然後就逃跑了!我到洞洞去找,都沒有找到!”

    “那應該怎麼辦呢?”簫徑亭眼楮盯著小女孩漂亮的小面孔,絲毫也舍不得移開。

    “不知道!姐姐會罵我地!”小姑娘臉蛋的表情又變得可憐起來,接著記起了雙手地污泥,將小手舉在簫徑亭面前。卻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簫徑亭輕輕抱著她,來到湖邊,將她的小手洗得干干淨淨。

    就在給她洗好手的時侯,簫徑亭在湖面的倒影上,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躲在旁邊的草叢里面,兩只狡黠的小眼楮骨碌碌朝簫徑亭懷中的小女孩望來。

    “寶貝,你告訴我你叫什麼?我幫你將球球找到好嗎?”簫徑亭望著這張幾年後會和妍兒一模一樣地小臉蛋。柔聲說道。

    “姐姐叫妍寶兒!”小姑娘回答道。

    “哦!”簫徑亭在小姑娘的小嘴上輕輕地親了一口道︰“那寶貝叫妍貝兒是嗎?”

    “是!”小姑娘乖乖答應道︰“我和姐姐都是公主!”

    “嗖!”簫徑亭袖子一卷,那只多在草叢里面的白色小東西頓時被他吸來抱在另外一邊的懷中。

    一看,卻是一只美麗的白狐狸。

    小姑娘看到球球就在眼前,反而撅起小嘴,轉過小身軀不理那只小白狐狸了。

    白狐狸聰明得不得了,伸出小爪子,去搗弄小姑娘的腋下位置。

    貝兒簡直怕癢到了極點,還沒有踫到她就開始笑,等到球球的小爪子踫到她地肋下,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簫徑亭雖然知道是兩個小東西在玩鬧,但是看到貝兒笑成這個樣子,不由心疼,一把擰起球球的脖子,然後將它放在肩膀上,讓它陪著小姑娘玩耍。

    轉眼看夕俏佳和四個太監,已經站回到原來的地方。

    “蕭兄,你的後背在流血,我們剛才五支劍氣已經從背後刺入你的筋脈,其中師叔的一劍,刺向你的心髒位置!”夕俏佳看到簫徑亭緩緩走來,不由怦怦直跳。

    簫徑亭這才覺得後背幾乎沒有了知覺,隱隱有一股陰冷緩緩蔓延開來,緩緩地朝心髒淹沒而來。

    輕輕咳嗽了一計,簫徑亭將妍貝兒輕輕放在前面一些,免得她看到自己後背上的血跡。

    在如鏡的湖面上看了一眼,見到自己俊美的面孔上,慘白無色。

    腳下一點,簫徑亭抱著妍貝兒的身軀緩緩朝湖心的小島飄去。

    卻是絲毫不理會面前的五支長劍。

    “吟!”四個太監長劍一抖,發出一陣陰冷的呻吟。看到簫徑亭逼近的身軀,雙眼一漠便要朝簫徑亭的身軀刺去。

    “師叔!”夕俏佳面色微微一變,長劍橫來,便要擋住四個太監刺來的劍,然後嬌軀一橫,便要攔住簫徑亭的去路。

    “叮!”簫徑亭手腕一轉,手中的長劍劃著不可捉摸的痕跡,輕輕一劃。

    “嘶!”只看到一道血光飆起,四個太監不可置信地看著胸前,只看到上面一道紅光,細得如同頭發絲一般的傷口,里面的血液正漸漸蔓延,傷口也飛快地裂開。

    “咳!”簫徑亭又一陣咳嗽。看到攔在面前的夕俏佳。

    長劍對著夕俏佳的長劍猛地一拍,夕俏佳手腕被震得沒有了知覺。腳下一點,嬌軀便要飛快飄起。

    簫徑亭用劍背,對準夕俏佳的後腰位置,用力一拍。

    “啊!”夕俏佳一聲嬌呼,小嘴噴出一口鮮血。剛剛騰起地嬌軀摔落下來。

    撲通一聲,掉進湖水中!

    簫徑亭漠然地看著夕俏佳不可置信地掉進水里。也不去理會,只是淡淡說道︰“我是你親哥哥!”

    落身在夕俏佳原來所在的小石亭上,另外四個石亭的四個太監,身軀正緩緩倒下。

    簫徑亭長劍一伸,正攔住了其中一個不讓他摔落水中。

    接著,長劍一揚。將那太監的身軀挑起飛向空中,然後劍背對著那太監的腦袋狠狠一拍。

    那太監頓時如同稻草一般飛到戶外的路上,如同一攤泥一般摔倒在地。頭頂雪白地頭發。被簫徑亭削得干干淨淨。

    對著另外三個太監冷冷一笑,簫徑亭腳下一點,身軀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朝湖心地小島飛去。

    在空中一個轉身,長劍在空氣一劃。

    “啊!”四個太監一聲尖叫,後腰鮮血飄起,身軀重重砸落水中。

    而夕俏佳的嬌軀則彷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挑起。落在其中一只石亭上。

    “貝兒,我們去找媽媽好不好?!”簫徑亭走到那幢美麗的樓閣面前,指著上面對貝兒柔聲說道。

    接著,腳下一點,身軀便直接飛上了樓閣的第二層。

    “啊!”忽然里面一聲慘呼,依舊是原先那唱歌時侯無比動听的聲音,但是現在卻顯得淒涼。

    簫徑亭腳下向前跨出一步,頓時面前的窗戶如同粉末般碎開。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陛下!”只听到一道美麗動人道極點地女子,伏在一個男子的胸前,如同泣血一般的哭泣。

    只能夠看到她的背影,不能看到的面孔。

    但是,就是這如同楊柳一般的背影。讓簫徑亭腦中本來模糊的印象,頓時變得無比地清晰。

    她,就是妍兒。

    讓他魂牽夢饒,幾乎成為夢魘的妍兒。

    “陛下,你怎麼了?!”妍兒幾乎大哭著,道︰“你不能死啊!”

    “娘娘!”懷中的貝兒看到媽媽哭得這麼厲害,害怕得也大聲哭出聲來。

    接著,房間里面也跑出一個小小的身影。和簫徑亭懷中的貝兒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剛剛正在睡覺,被母親的哭聲驚醒了,雖然也跟著大哭,但是眼楮依舊是睡眼蒙的。

    好熟悉的情景!當年畢蕭來的時侯,也是有個小女孩剛剛睡醒地跑出來。

    而此時踏上,有一個面目依舊英俊的老者,嘴里正狂噴著鮮血。但是一雙手還是輕輕撫慰著懷中的妍兒,另外一手無力地舉起,朝簫徑亭指來。

    “我能夠讓他說話,能夠暫時讓他活著!”簫徑亭對著妍兒一直哭泣的背影道。

    “要!你快點,你快點!”妍兒沒有轉身,只是一邊哭著一邊說道。

    簫徑亭將大哭的貝兒放在地上,指著同樣在哭的妍寶兒道︰“乖乖,去姐姐那里!”

    妍寶兒雖然僅僅只妹妹大了一會兒,但是看到妹妹哭著搖搖擺擺走來,也擺出姐姐的樣子,拉著妹妹手,一邊哄著妹妹,一邊自己也跟著大哭。

    簫徑亭走到塌上坐下,沒有朝妍兒望去,而是將手掌放在那男子的背後,輸送過去一道真氣。

    那個男子緩緩地睜開了眼楮,那張曾經指點江山、威嚴無比的面孔,此時充滿了滄桑和無力。

    “蕭!”那男子剛剛說話,嘴里又噴出一口鮮血,妍兒連忙哭著用手巾將他嘴角的鮮血擦拭掉,卻是一眼沒有朝簫徑亭望來。

    “你來了?!”那男子努力想要露出一道微笑道︰“朕。等,等了你很久了!”

    簫徑亭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我對不起你!”那男子喘息著道︰“我到現在,也不能忘懷你父親那瀟灑的豐姿。說句實在話,當年我作為大國君主見他的時侯,對他是充滿妒忌的!現在看到你。真地就彷佛看到了你父親一般!”

    “是畢蕭讓你來的嗎?!”武帝虛弱地問道。

    簫徑亭點了點頭,道︰“是的!”

    武帝微微一淒涼哭笑道︰“他自己為什麼不來?他自己為什麼不來!?他殺了我心愛的女人。他為什麼自己不來?他殺了他自己心愛的女人,他自己為什麼不來?!”

    武帝本來已經黯淡無光的眼楮,忽然又升起了無比動人地神采,卻彷佛是想到了最美妙動人的事情一般。

    “妍麥!我馬上就要來見你了!哈哈,我比畢蕭早死,我就早一步見到你!”武帝忽然哈哈大笑,嘴里便不停噴涌著鮮血道︰“妍兒,你雖然愛地是畢蕭!但是他親手殺了你。而我又比他早來陪你!這樣,你就會跟在一起的,是嗎?”

    武帝已經是喃喃自語了,接著又哭泣出聲道︰“不是的!就算他殺了你,你還是會愛著他!你願意跟著我來宮里,也只是要找個地方生孩子,生你和畢蕭的孩子!你連笑臉都不給我”

    “陛下!”看到武帝已經神志不清。妍兒不由又大哭出生。

    听到妍兒的哭聲後,武帝又清醒了少許。目光望著屋頂,喃喃自語道︰“這都是報應!為了得到妍麥,我勾結突厥的大皇子篡位,將畢蕭從天堂直接打入了十八層地獄,讓他得到了世界上最慘厲的痛苦。而我始終還得不到妍麥,這都是命!現在,突厥的千軍萬馬正踏過顯碧國,勾結國賊滅亡大武地江山,這都是報應!”

    簫徑亭微微一笑,想到自己已經滅亡的國家。

    “算來!最無辜,最對不起的就是你了!”武帝朝簫徑亭望來,那已經蒼老的面孔上充滿了歉意道︰“當年畢蕭殺了妍麥後,和魔門的宗主抱走兩個孩子!一個是意帖兒,一個便是唐綽兮!而妍兒,就是你師傅吳夢玉和意帖兒的女兒!當年你師傅北上突厥挑戰畢蕭的時侯,中了畢蕭地計策。不但成為滅亡顯碧國的工具,還親手殺死了她的妻子,受不了折磨和打擊,最後變得瘋癲!而你,又成為畢蕭的下一個工具,他將妍兒送到了你的身邊!將你也拖進這噩夢一般的悲劇!要讓你成為滅亡突突厥和大武的工具!但是沒有想到,你竟然連一點點復仇復國的意志都沒有!”

    接著,武帝眼楮忽然猛地一睜,彷佛用盡最後所有的精力朝簫徑亭望來,道︰“我有幾件事情告訴你!你注意听著,不要打岔!”

    “第一︰你千萬要保護妍兒的安全!第二︰將我軟禁在長安不得出去半步,是方召疾和我那個笨蛋大兒子!而將我軟禁在宮中,軟禁在這島上的,卻是我那個精明冷漠的二兒子武模辰!”武帝臉上浮上一道冷笑道︰“而外面那四個服侍我從小到大的四個太監,還有古劍閣的幾個仙子!都已經成為我那二兒子能夠成為一個英明的君主,都已經決定扶持他,所以守在這島外將我圍困在這里面!”

    “第三!”武帝忽然緊緊抓住簫徑亭的手道︰“是妍兒的事情!當年妍兒被畢蕭逼著離開你,到宮中用美人計離間我和太子的關系!妍兒不從,但是又不敢完全違抗師傅的命令,就拿著寶劍偷偷潛入皇宮刺殺我!但是我身邊始終有四大古劍閣的高手,一戰下!妍兒被一掌擊在後腦,本來已經奄奄一息,太醫都說沒有希望活下去了。而且當時,她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或許是為了孩子,她後來奇跡般地活了過來!但是已經忘記了所有的事情,而且腦子也大大受損,只相當于一個孩子!”

    “陛下,你在說我嗎?!”妍兒此時方才抬起頭,暫時停止哭泣。朝武帝問道。

    “寶貝,現在不用叫陛下了,旁邊沒有監視我們的人了!”武帝臉上充滿了慈愛,道︰“按照道理,你是應該叫我爺爺的!但是我的小女兒比你都還小,所以你喜歡叫爺爺就叫爺爺。你喜歡叫伯伯就叫伯伯了!”

    妍兒臉蛋紅了紅,始終叫不出口。

    武帝手掌愛憐地撫摸著妍兒的頭發。朝簫徑亭痴痴道︰“她,幾乎和妍麥長得一模一樣!這兩三年來,我將她當作女兒看待!但是為了保護她地安全,免得古劍閣的人對她下了殺手,我就給了她貴妃的名分,而且還經常來這個樓閣!但是我心中,沒有一刻沒有在盼望著,你能夠進來皇宮。將她帶走,因為,因為我,出不去!”

    說道出不去的時侯,這張曾經號令天下的面孔,變得老淚縱橫,淒涼無比。

    “最後還有一件事情不太重要。但是想請你幫忙,你答應嗎?”武帝目光流露出一道虛弱的要求,顯得那麼無力。

    簫徑亭點了點頭。

    武帝哆嗦著雙手要摸上衣衫地領子,但是怎麼也伸不上去。

    妍兒見之,趕緊將小手放在他的領子上。

    “寶貝,你將領子撕開!”武帝虛弱道。

    妍兒小手一陣用力,撕開了領子,露出了里面一張黃綢。妍兒將那黃綢取了出來。

    武帝朝妍兒微微一笑道︰“現在,將這黃綢遞給你地夫君!”

    妍兒彷佛懂夫君這個意思,首次抬頭朝簫徑亭望來,卻彷佛初戀的小女孩一般,臉蛋紅了紅,垂下蛾首,將手中的黃綢遞了過去。

    簫徑亭內心涌起無盡的感味,接過黃綢。

    上面,只有簡單的幾個字︰傳位給三字武莫瑜!

    “喝!”忽然,听到外面一聲大喝,卻是千軍萬馬一起叫出聲的。

    “我的二兒子帶兵來了!”武帝淒涼笑道,接著朝簫徑亭道︰“蕭,留他一條性命!”

    “我會的!”簫徑亭點了點頭。

    “寶貝兒!”武帝地聲音忽然變得更加親昵寵溺起來,目光望向旁邊的地上,妍寶兒妍貝兒兩個小姑娘正蹲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听到武帝叫她們,妍寶兒拉著妹妹的手站起身子,搖搖擺擺朝武帝跑來。

    武帝伸出手,擺出要接住撲來的兩個小姐妹。

    “呃!”沒有等到兩姐妹跑到,武帝勉力伸出的手垂下,已經死去。

    這位叱 天下半生的皇帝,這位大武在位最長的皇帝。這個功過難譽地皇帝,撒手人間。

    雖然留著遺憾,但是更多的是幸福!至少他死去的時侯,眼楮是閉著的,臉色是安詳的。

    妍兒趴在武帝的胸前,頓時哭得幾乎要斷氣過去。

    “我數到十,若是人還沒有出來,就要放火燒了這里的樓閣了!”外面傳來一聲大喝,接著便是搭橋劃船的聲音,想必武模辰帶來的軍隊,已經到了湖邊了。

    “出來!”輕輕撫摸著妍兒的粉背,簫徑亭對著外面一聲清喝。

    霜兒和許嬤嬤從門後閃身出來,垂首走進了樓閣。而另外一個女子,則轉身飛快地逃跑出去。

    許嬤嬤走到簫徑亭面前,美眸朝簫徑亭望來,道︰“奴婢告訴公子,奴婢的閨名叫作許續,從小被方召疾收養!奴婢對不起蕭閣主,奴婢對不起公子!”

    說罷,許嬤嬤臉蛋一青,一口鮮血從嘴里冒出,嬌軀歪歪斜倒。

    “公子小心武模辰,是他讓我毒死武帝和妍兒!”許續的嬌軀在地上抽搐,斷斷續續道︰“但但是,我,我沒有準備毒死妍!”

    還沒有說完,許嬤嬤便怦怦直跳。

    霜兒在邊上冷冷一笑,道︰“少主人讓我毒死妍兒。沒有讓我毒死武帝!但是,我將毒藥換了!”

    “我不是要你感激我,我只要你好好待我家小姐,雖然她對不起你!”說罷,霜兒脖子一樣,嘴里噴出一道血箭。仰倒死去。

    這是一個非常有個性的女人,就算是死。也死得清冷干脆。

    “五、四、”外面數數的,已經漸漸逼近。

    簫徑亭一手抱著妍兒,另外一手抱著已經被簫徑亭點住睡穴的妍寶兒、妍貝兒兩個小姐妹,緩緩走出了樓閣。

    眼前,數萬重甲兵,層層疊疊,將整個湖心島圍得嚴嚴實實。

    中間有個帶著金冠,穿著黃袍的男子。

    他臉上充滿了威嚴。充滿了陰沉,從滿了讓人怦怦直跳的帝王之氣。

    他此時已經留了胡子,使得本來年輕地他,彷佛一個中年人一般。

    “簫徑亭!”武模辰在馬上一聲大喝,用馬鞭指著簫徑亭道︰“我的父皇呢!”

    簫徑亭望了望身後,道︰“死了!”

    “父皇!”武模辰如同杜鵑泣血,一口鮮血從嘴里噴出。一聲淒呼,從馬背上摔落。

    旁邊將領連忙將他扶起,武模辰泣不成聲,捶胸頓足。

    數萬大軍,齊齊跪倒在地。

    忽然,武模辰掙脫眾將猛地站起,雙眼猛地朝簫徑亭射來,卻是有著無盡的敵意和惡毒。

    敵意是真的,惡毒也是真的。不但這些,還有一股妒忌,一股從內心散發出來的怨恨。

    這些,在武模辰第一次見到簫徑亭就有了,不過帝王學教他要忍耐,要藏住。

    而此時,終于可以絲毫不掩飾地爆發出來。

    “簫徑亭!”武模辰一聲厲喝,道︰“雖然,你是我摯友!雖然你和我大武有亡國之恨,但是你地弒君之罪”

    “報”沒有等到武模辰說完,外面的傳令一聲聲傳了進來。

    接著,一個騎兵飛快騎進了園子。

    在皇宮中騎馬,那肯定是有十萬分緊急地事情了。

    從馬背上滾落,那傳令兵道︰“殿下,大喜!大喜!方召疾退兵了,方召疾的數十萬大軍,退兵了!”

    “哈哈!哈哈!”武模辰仰天一陣狂笑,道︰“蒼天佑我,蒼天佑我武模辰必成大業啊!再過一段日子,勤王大軍就要來啦!哈哈!”

    幾個將領互相看了一眼,忽然齊齊跪倒在地。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听到手下將領叫的竟然是陛下,武模辰臉上一陣抽搐,涌上一陣狂喜,接著馬上被另外一道用力的嚴肅掩蓋。

    “胡鬧,先皇尚未就寢,我如何能夠稱帝!”

    “如此非常時刻,陛下當馬上稱帝,以震士氣,陛下若不答應登基,臣等就死跪不起!”

    “先帝,是你在上天保佑朕嗎?!”武模辰跪地,道︰“是您在上天之靈,讓方召疾退兵了嗎?!”

    “您放心,殺害您的凶手,我絕對會將他凌遲處死的!”武模辰站起身軀,抽出寶劍指向簫徑亭,道︰“簫徑亭,瞑目吧”

    說罷,武模辰雙手舉起。數千弓箭手彎弓搭箭,箭頭上點著火藥。

    簫徑亭一手抱著妍兒,一手抱著兩個小姐妹。對眼前的情景,就彷佛沒有看到一般,只是淡淡冷笑地看著眼前的情景。

    “報!”沒有等到武模辰說完,外面又一陣陣傳令聲傳來。

    接著,一個騎兵又飛快馳進園子,在武模辰面前滾落馬背。

    “啟稟殿下!”那傳令兵跪下道。

    “啪!”旁邊一支馬鞭甩來,喝道︰“是陛下,不是殿下!”

    “陛下!”那個傳令兵馬上改口,但是嘴角卻是忍不住一陣嘲諷地苦笑,只是非常的隱秘而已。

    “突厥三十萬騎兵長驅直入,已經到達長安城北邊三十里!”傳令兵大聲喝道︰“他們口中大喝,要踏平長安城,燒掉皇宮中的每一磚,每一瓦!”

    “夠了!”武模辰一聲大喝,面上肌肉終于扭曲起來,口里念道︰“狗屁的蒼天,狗屁的先帝!”

    那傳令兵卻是一派視死如歸的樣子,道︰“另外,突厥大軍傳來一封書信!是武神畢蕭寫給簫徑亭的,讓陛下轉交!”

    “燒了!”武模辰一聲大喝。

    “是!”旁邊一個將領拿過火把,便要將書信燒掉。

    “慢著!”武模辰忽然手一舉,仰頭朝天長長嘆息一口,道︰“把書信射給他!”

    “嗖!”簫徑亭一把抓住射來地信!

    上面的字體,無比的蒼勁,無比的內蘊。

    “簫徑亭,明天長安城北城門廣場!我們決一死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若贏,突厥三十萬大軍退兵,你是天下第一!你若死,長安齏粉,你的女人受辱,天下百姓生靈涂炭!”

    “簫徑亭,信看完了嗎?”武模辰朝簫徑亭大喝一聲,道︰“你勾結突厥人想要滅我大武王朝!卻是沒有那麼容易,畢蕭又如何?他也救不了你!”

    說罷,武模辰大手一擺,喝道︰“搭箭!射死他!”

    頓時,萬支弓弩展開,箭矢盯著它的目標,發出陰冷的光芒!

    武模辰大手一放!

    “嗖!”無數箭雨一團黑影,隔著美麗的湖面,帶起一陣陣波瀾,朝簫徑亭攏罩而去。

    “呼!”接著,無數箭矢同時亮起!照得水面一陣反光,照亮妍兒安詳甜蜜的臉蛋,照亮兩個小寶貝熟睡的面孔。

    後記

    武莫辰為了掩飾自己的罪行,因為心中對簫徑亭的妒忌和怨恨,所以下令數千支弓弩同時朝簫徑亭射箭,並且射的是沾了毒的火箭!

    眼看著,這些箭就要射中簫徑亭以及妍兒的身軀,還有兩個漂亮可愛的孩子!

    “啪!”老者將醒子往桌子上一拍,客棧中的吃客頓時身軀一震,然後伸長了脖子盯著這個說書的老者,巴巴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不料老者不慌不忙,輕輕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咳了咳喉嚨。

    眾人面上一喜,以為老者就要開說了。

    不料,老者又用筷子夾起了幾顆花生米,慢吞吞地嚼著。

    邊人再也忍受不住,朝老者道︰“老爺子,您先別急著吃啊!等著您說完我,我請您吃店里最好的老酒可好!你接著往下說啊!”

    老者呵呵一笑,接著用酒水漱了漱口,醒子一拍,彷佛又要接著說了。

    “噗!”不料老者嘴里噴出一道酒霧,一股子酒氣頓時迷茫了整個客棧。

    “噗!只看到簫徑亭手掌在湖面上一拍,頓時面前的湖水猛地洶涌而起,化成無數細細的水滴,將火箭上的毒火全部澆滅。那一顆顆水滴,將所有的箭都擊斷掉在湖面上!頓時整個湖面只看到白茫茫的水霧,哪里看得到簫徑亭的身影!等到水汽全部落下之時,簫徑亭已經不見了,而同時不見的,還有剛剛被手下推舉為大武王朝新帝的武莫辰!”

    客棧中人不由長長地噓了一口氣,暗道︰“在千軍萬馬中,將敵人的主子帶走了。而且還沒有人發現,這需要多大能耐!千萬軍中,取敵將首級如同探囊取物,也比不上他厲害了!”

    客棧中人安靜地神往了好一會兒,接著有人接著問道︰“老爺子,那然後呢?!”

    “然後?”老者微微一笑道︰“誰也不知道簫徑亭將武莫辰帶到了哪里?反正第二天宮中所有的大臣接到地武帝的遺詔。由三皇子武莫瑜即位!此時城外幾十萬突厥大軍將長安圍得水泄不通,正隆皇帝就這麼草草即位了!誰也不知道武莫辰怎麼了。不過後來在武帝的皇陵上,多了一個殘廢的守墓者!”

    接著,老者又賣起了關子,又輕輕地抿了一口酒,拖著長音道︰“第二天早上,長安城外三十萬突厥大軍齊聲大喝,�得長安城內小兒不敢啼哭,牲畜趴在地上不敢動彈!彷佛轉眼之間。長安城便譽齏粉!此時”

    老者的聲音頓時變得激亢昂揚起來,一拍醒子,又要喝酒吊別人的胃口。

    不料旁邊一道聲音接了過去,道︰“就在突厥大軍擊鼓要攻城地時侯,簫徑亭只身一人,白衣如雪,長劍如冰。來到突厥大軍陣中。手中拿著畢蕭的親筆書信,要用比武來決定長安城命運!若簫徑亭贏,則突厥退兵!若簫徑亭輸,則長安城毀,大武涂炭,簫徑亭死!”

    老者朝插話地人看去,卻也是一個老者。不過這個老者穿著青色的衣衫,自己穿著白色的衣衫。

    而那個青色衣衫的老頭,說書的家伙可比自己職業得多,派頭也怦怦直跳,卻是一個職業說書的。

    青衫老者接著說道︰“而後,三十萬突厥大軍騎馬畫圈,在長安城北圍成一個比武擂台!在千軍萬馬的注視中,簫徑亭成為天下間第一個真正和畢蕭比武之人!當年吳夢玉北上突厥挑戰畢蕭,非但沒有能夠和畢蕭真正動手,反而中了他的圈套,滅了整個顯碧國,殺了自己心愛地女子!所以,簫徑亭才是天下間真正唯一挑戰武神畢蕭的人!”

    “當年!天上烏雲滾滾,本是白天,卻如同黑夜一般!長安城內,就連狗也不敢叫喚!比武場內,畢蕭身後,三十萬大軍齊聲大喝助威,因為他們認為他們的武神不可戰勝!而簫徑亭身後,空無一人!畢蕭剛剛拔劍,天上響雷霹靂,當時正是冬日,竟然響起大雷!突厥大軍認為武神竟然能夠驚得天神發威,彷佛也要下凡來與武神一決高下!而簫徑亭出劍,則了然無聲!武神畢蕭那一劍,夾著天地之威,快如閃電,夾著狂風塵爆,翻天覆地朝簫徑亭壓去!頓時天地無色,三十萬突厥大軍只看到一條巨龍將簫徑亭吞噬,然後整個天地都安靜下來,沒有半點聲息!等到塵土漸漸落下,簫徑亭站著一動不動,手中的劍還有一半在劍鞘中。畢蕭仰天長笑三聲,抗起寶劍轉身朝突厥大軍走去!頓時,三十萬大軍歡聲雷同,整個天下再也沒有一人,能夠與他們的武神匹敵!三十萬大軍接著擂鼓,長安城頭,新皇武莫瑜听到突厥軍中歡呼,頓時跪在城頭,身後數十萬長安百姓齊齊跪倒,泣不成聲!城頭將士,全無斗志!只等著突厥大軍沖進,將自己連同長安城的榮耀一起毀滅,從此蹂躪于異族的鐵蹄之下!”

    “不料!”白衣老者看到那個青衣職業說書者停頓了一下,連忙接著說道︰“不料,走向軍陣地畢蕭,卻是忽然一陣踉蹌,跪倒地上!接著全身上下裂開無數傷口,所有的鮮血迸射而出,就此死去!而白衣如雪的簫徑亭,緩緩將那剛剛插進一般的劍刃全部插進劍鞘中!稍稍猶豫後,又全部抽了出來!輕輕一抖,那寶劍頓時化成無數碎片!然後腳下一點,朝東邊的山頭飛馳而起,因為那里他的妻子和女兒,還有一匹雪白的駿馬,正在那里等他!誰知他剛剛躍出十步,突厥軍中一陣大嚎,突厥可汗跋玉從馬背摔下,七竅流血,原來早已經身中劇毒!從此,三十萬大軍飛速退回草原!而在跋玉死去的同時,方召疾大軍中也掛出白旗。主將方召疾身斃!方家大軍退兵!再過三日,方家派來使者,便是願意用戶武莫瑜為大武新帝,並且交出所有兵權!又過三十日,突厥新可汗跋劍派來使者,恭賀新帝武莫瑜登基。願意同大武簽訂友好盟約,世世代代為友好邦鄰!”

    青衫老頭看到最最精彩的部分竟然讓白衣老頭說了去。便再也不顧不上歇息了,揀到了一個空隙,道︰“新帝武莫辰為感激簫徑亭功德,和突厥可汗昭告天下。歸還原來顯碧所有國土,恢復顯碧國號,並且在原來的國土上向外八百里,全部劃入顯碧國。永世和顯碧國交好,若顯碧國遭到攻擊。兩國有義務無償出兵救援!另外兩國君主聯合賜封簫徑亭為武神!而且是歷史唯一的武神,以後再也沒有武神這一稱號!”

    “不料,簫徑亭卻是拒絕了這一提議!另外拒絕登基即位為顯碧國皇帝,卻是將甦莞芷推舉為顯碧國新帝,帝號為明昭皇帝!明昭皇帝,也成為顯碧國唯一的一代女皇!不料明昭皇帝在太子剛剛十歲之時,便下昭退位。十歲的太子爺登基為帝,也就是今天地武德皇帝!”趁著青衣老者喘息的機會,白衣老者又搶過去說了,但是說完這些後,他卻停住不說了。

    青衫老者接著說道︰“眾位可知道,簫徑亭為何拒絕武神這一稱號嗎?”

    客棧眾人听得如痴如醉,听到青衫老者問話,不由搖了搖頭。

    青衫老者看了一眼白衣老者,示意讓他說。不料白衣老者剛才搶著說,說得不亦樂乎。但是現在,卻裝起了糊涂來。

    青衫老者只有繼續說道︰“因為,簫徑亭打敗的不是畢蕭!而是方劍夕!”

    客棧中頓時爆炸起來,因為方劍夕在簫徑亭和畢蕭比武的前兩天,就已經被簫徑亭殺死了啊,當場有幾萬雙眼楮看到了。

    青衫老者微微笑道︰“那是方劍夕假裝的!因為他剛剛練了一種武功,可以吸取別人的內力。但是需要在別人主動給他輸送內力地時侯,才可以吸取別人的內力!所以,他假裝給簫徑亭刺中心髒位置,讓所有人都認為他死了!回家之後,方召疾發現他還有一口真氣!便找來方劍夕地幾個天劍谷師傅,還有他真正的師傅武神畢蕭,加上眾多魔門高手。用真氣給方劍夕療傷,想要救回他一條性命!不料,如此正是中了方劍夕奸計!他吸取了在場眾多高手的內力,而給他輸送內力的方召疾等人,全部變成了廢人!方劍夕利用畢蕭從蘭芥子那里得來的易容術打扮成為畢蕭的模樣潛入突厥軍中,並且給突厥可汗跋玉下了慢性毒藥!第二日,只要他打敗簫徑亭,而與此同時跋玉毒發身亡!整個突厥大軍,就可落入他的掌中!然後攻下長安城,最後他提著他的百萬大軍席卷天下,大武、突厥、還有室韋,整個天下都在他地掌下!他就成為了整個天下天下的主人,整個計劃幾乎無懈可擊,但是偏偏他就算吸取了眾多高手的內力,還是敗在了簫徑亭的劍下!甚至,所有人連簫徑亭怎麼出劍都沒有看清楚!”

    此時,客棧中眾多食客不由想起了以前那個神一般的畢蕭。不由問道︰“方劍夕是死掉了,那畢蕭呢?”

    “走咯!再晚,幾個小丫頭該罵人了!”白衣老者喝了一口酒後,轉身便離開,朝客棧的樓梯走了下去,一邊走,一邊將花生米扔進嘴里,嚼著嚼著,便淹沒在大街的人群中。

    說書地青衣老者,目光盯著白衣老者在人群中忽隱忽現。面容陷入了沉思和迷惘中,接著微微一笑,嘴角抿的盡是恩仇笑意。

    白衣老者穿過了街道,走過了鬧市,沿著田埂,邁著山路。

    來到了一座吊橋面前,這個吊橋搖搖晃晃,這個吊橋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他的悲傷,他的痛苦。他的悔恨,他的幸福,統統在這個吊橋上搖晃過。

    “陛下!”忽然,耳邊傳來女孩嬌嫩無比的聲音。

    “陛下,奴婢侍侯得您舒服不舒服啊?!”這個女孩的聲音,雖然嬌嫩甜美。軟軟糯糯。

    “舒服!舒服!”接著,傳來一個男孩地聲音。

    白衣老者微微一愕。原來聲音卻是從橋下傳來的。

    微微一陣無奈搖頭。

    “舒服啊?!”女孩的聲音繼續響起,輕輕嘆息一口道︰“既然舒服,那為什麼陛下還這麼哭喪著臉呢?!”

    “姐姐,你饒了我吧!今天再不上朝,老師要罵的!”那男孩幾乎要哭出聲音來,听那感覺彷佛無比的難受,但是又不敢發怒。

    “格格!”旁邊響起另外一個小女孩的聲音,道︰“老師怕什麼!過幾天姐姐幫你出頭!”

    “甦娘會罵地!”旁邊響起一個小女孩怯怯的聲音。

    “辛娘那麼老實。生地女兒也這麼老實!”又一個小丫頭的聲音響起,道︰“甦娘最听爹爹的話,而爹爹最疼的就是大姐和二姐了,讓大姐和二姐一說,甦娘怎麼還會罵我們!”

    “但是爹爹對宴老師也很尊重的,宴老師要是想教訓我們的陛下,爹爹也不會管的!”也記不清楚是第幾個丫頭說話了。這個女孩秀氣中帶著調皮,道︰“其實我告訴你們,討好爹爹和娘們是沒有多大好處的!我們應該集中將馬屁拍在唐姨奶身上!你沒有看到,爹爹其實很怕唐姨奶嗎?只要姨奶眼楮一瞪,他就不敢說話了!”

    “笨!你這丫頭和你娘任娘一樣,看起來好像聰明,其實笨得很!”一個稚嫩地聲音響起,這個女孩大約還只是十三四歲左右,不過听到她的聲音就知道是一個小惡魔精靈一樣的人物。

    接著,她的聲音變得神秘兮兮道︰“我們對唐姨奶奶馬上就要改口啦!”

    “那叫什麼?!”又一個膽怯的小丫頭說話了,不過她顯然更加小。

    “荷兒真笨!”那個精靈的小丫頭撇嘴道。

    那個大姐顯然護著那個叫荷兒的小女孩,朝精靈小女孩喝道︰“夢兒,你再說荷兒妹妹!我就告訴你娘了啊,你娘最護著映荷小娘了!”

    夢兒不岔地嬌哼一聲,接著又興致灼灼道︰“很快,我們就該管唐姨奶叫娘了!因為,前段時間我看到我們爹爹調戲她來著!”

    橋上地白衣老者頓時哭笑不得起來,這麼小的女孩,竟然這麼編排自己的爹爹來。

    “真的啊!”那個聲音顯得安靜但是又透著調皮的女孩惋惜道︰“那以後,她也跟我們那些娘一樣,還是要听爹爹的話!我們拍她馬屁,不是沒有用了!”

    “我覺得,其實兩個爺爺馬屁最好拍了!”忽然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響起,這個小女孩顯然比那個荷兒更加膽小,甚至是一點點自卑的感覺。

    “情兒亂講!”一個潑辣驕傲的聲音響起,道︰“姓吳的爺爺一天到晚只知道畫畫寫字,我看到就頭痛!姓陸的爺爺,一天到晚,只知道陪著那個傻傻的奶奶!一點都不理我們的!”

    “玉兒,不許你這麼說我姥姥!她再怎麼傻,也是絮兒的親姥姥!”這個小丫頭,牙尖厲害顯然和那個驕傲潑辣的玉兒有一拼。

    “你們都說錯了!”一個女孩顯得神秘兮兮起來,道︰“我們最大的一個靠山就要來了!只要他疼了我們,我們就算惹了再大的禍事,就算得罪了所有的娘,得罪了爹爹都沒有關系!”

    玉兒咂了咂小嘴道︰“井兒又在那里搞得神秘兮兮了,我們都將山谷里面的人都說完了,還會有誰!”

    “還有的!”一聲細細的聲音響起,道︰“盈兒听娘說,最大的一個爺爺,就要從草原來了!”

    “是跋劍嗎?!”一個小女孩,雖然年紀輕輕,但是聲音就已經充滿了雌性,不過听說話聲,卻是顯得豪放不羈得很,道︰“他雖然是可汗!但是我們可沒有把他放在眼里,上次武莫瑜來的時侯。跟我猜拳輸了,我還敲他腦袋來著!”

    “莫姐姐你應該叫武莫瑜做正隆皇帝的!”這個說話的小女孩,說話聲音也非常好听,听到她格格一笑道︰“依依知道武莫瑜皇帝是來干嗎的?他表面上是來看爹爹,其實是來看夕姑姑的!”

    “且!”所有的女孩頓時不屑,道︰“誰都知道啦!”

    大姐看到大家越扯越遠。不由朝糾正回來道︰“盈兒,你接著說!我們那個最大地靠山是誰?然後大家商量好。怎麼拍他的馬屁!而且他的武功肯定很高,我們要想盡一切辦法,將他身上的武功全都騙到手,將他所有的潛能都榨得干干淨淨,免得白白拍了一頓馬屁!”

    另外一個聲音和大姐一模一樣,不過卻顯得溫柔了許多,只听到她格格一笑道︰“姐姐,你一點都不像娘誒!”

    “貝兒。別打岔!讓盈兒說!”大姐打斷那個女孩。

    盈兒朝大姐道︰“那個人就是大姐和二姐的娘地娘的爹爹啦!”

    “我听不懂誒!”另外一個最小地聲音響起,听她的聲音還不到五六歲。

    “小屏兒真笨!”夢兒道︰“盈兒說的那個人,就是畢蕭啦!”

    “哎呀!”看到這些女孩話題越扯越遠,那個男孩終于忍受不住,大叫一聲道︰“我堅持不住啦!”

    橋上的白衣老者听到後,連忙翻身躍下去!

    在吊橋底邊的情景,讓他頓時更加郁悶無語。

    大大小小十幾個漂亮得跟天使一樣的小女孩。一個個小嬌軀仿佛粘在吊橋的背面一般,一個個姿態萬千地商量著事情。

    而她們的中間!一個俊美地小男孩,身上穿著黃袍,頭上帶著金冠。但是卻是哭喪著臉,只見他褲子腿的下面,掛著一塊石頭。那石頭隨時會將他褲子扯掉,所以小男孩必須用一支手緊緊抓住褲子!而另外一只手,必須僅僅抓住綁在橋上的繩子,不然就會掉到下面幾十丈的河里面去。

    偏偏,他抓住繩子的哪知手,袖子被高高卷起來,衣衫也被解開!露出了胳肢窩,而他的那些個姐妹,個個手上都拿著一支羽毛,只要興致來了,就去撓他的胳肢窩。

    看到白衣老者忽然出現在眼前,那十幾個小女孩先是一驚!接著如同一群小鳥一般,玉手一彈,小足一點,紛紛飛走,一會兒功夫就跑得干干淨淨,只剩下那個倒霉地小男孩,可憐兮兮地望著白衣老者。

    白衣老者呵呵一笑,憐愛地保護那個小男孩,將他穿好了衣衫。手掌輕輕在橋底背面一按,身軀飛上了吊橋的橋面。

    “喝!”不料,剛剛上了橋面。便听到十幾個小女孩同時一聲嬌喝,一顆顆寶石一般的眼珠盯著他,如臨大敵的模樣。手中的小兵器對著白衣老者,一派要江湖械斗的樣子。

    “你是誰?放開我弟弟!”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美麗得跟天仙一樣的女孩將長劍舉起,朝白衣老者道︰“看你年紀這麼大了!我們姐妹也不佔你便宜,就讓你三招!”

    十幾個人打別人一個,讓了別人三招,還說是讓人佔了便宜。

    白衣老者影子一閃,那個天仙一般的女孩一聲驚呼。

    等到白衣老者站回原處的時侯,女孩手中的劍已經到了他手上了,而且自己的臉蛋還被他輕輕掐了一把。

    “姐妹們听著,將他給我綁了,我要削光他所有的胡子!”大姐頓時氣憤,下令道。

    另外一個同樣美麗如仙,但是眼珠子卻如同精靈一般的女孩走了上來,朝大姐道︰“寶兒姐姐,我們最好先問清楚他是誰!再動手也不遲!”

    寶兒听了後,點了點頭,朝白衣老者道︰“你!報上姓名來!”

    白衣老者呵呵一笑,道︰“我就是你們那個最大的靠山,畢蕭!”

    眾女孩驚詫,接著驚呼一聲,如同小鳥一般,飛快得跑得干干淨淨。

    而畢蕭手牽的那個小男孩,听到畢蕭的名字後,眼楮中盡是仰慕。

    畢蕭在小男孩面前蹲下身子,慈祥問道︰“陛下,你可是我們顯碧國的武德皇帝誒,怎麼會給你的那些姐姐妹妹欺負呢?”

    小男孩無奈道︰“因為我要當皇帝,所以武功耽擱下來了!那些妹妹連最小的妹妹屏兒都比我厲害!我又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所以他們就只欺負我一個人了!”

    “哎喲!”畢蕭頓時將小男孩抱進懷中,道︰“我可憐的寶貝小陛下哦!以後,太爺爺教你武功,好不好?!”

    “弟弟!我爹爹也要來和我們一起住了!”白衣姐姐躺在簫徑亭的懷中,仰起頭問道︰“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當日是怎麼打敗方劍夕的呀?!”

    簫徑亭微微一笑,道︰“我沒有打敗他啊!”

    “啊?!”白衣姐姐驚訝道︰“怎麼會?那方劍夕明明全身爆裂而死啊!”

    簫徑亭嘆息一聲道︰“當日我的劍剛剛拔出一半,而方劍夕的劍還沒有刺到我,就停在那里了!我的劍,也索性沒有拔出來,就站在那里不動!再然後,他就全身崩裂而死了!”

    “那,是誰殺了方劍夕呢?”白衣姐姐問道。

    “他今天,就會來了!”簫徑亭微笑道。

    白衣姐姐又忍不住問道︰“那你和他,到底誰更厲害!”

    簫徑亭嘴角抿起一道神秘的微笑,搖了搖頭,卻不說話!

    (全書完)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